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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目皆是死亡。
永不停息的厮杀,生命终结生命。尸骸遍布荒野,血液灌溉土地。
当第一个食腐者从战场的废墟上站起时,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是万物的终点。”

Logos“纵贯”。
咒言之力如长矛般径直地没入食腐者的身躯。
它生效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几乎看不出行进的轨迹,仿佛在这个词语刚刚从舌尖滚落时,结果就已经发生。
孽茨雷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边缘整齐而优美。
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几缕枯枝从他的法杖顶端爬下来,伸进他躯干上的那个洞,飞快地补上了缺失的部分。
怎会如此。
自交手以来,这个年轻的女妖已经施展了几十种萨卡兹咒术之外的源石技艺。
拉瓦尔,高卢百年难得一遇的源石技艺大师。
他以毕生所学为高卢的舰炮增威,在“巫王”的名号响彻整片大地之前,这个名字也曾威震诸国。
我记得那一场战争,高卢的战舰在被死亡吞噬之前,确有一刻如利剑般撕开了死亡的阵线。
女妖,你的法术怎会有他的影子?
孽茨雷你的字词杀不死我。
孽茨雷呼喊我的声音,远比你的咒言响亮。
Logos……我已听见。
Logos战死之人的哀歌,正在你的体内奏响。
数千座战争祭坛,横跨整个战场。
一切死去的生命所遗留的部分,都正在被祭坛汲取。
而这份力量的终点,就在Logos眼前。
最强大的食腐者,也是最恐怖的战争祭坛。
孽茨雷食腐者见证死亡。
孽茨雷所有英勇的战士,无论是朋友还是仇敌,都会被我们吸纳。在这个死与生的循环中,他们将得到铭记与尊重。
孽茨雷而懦夫只配化作尘土。
孽茨雷告诉我,我的敌人——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究竟是一位年轻的英雄,还是一名卑劣的叛徒?
Logos评判于我,并无意义。
Logos字词的力量,不在此处。
力量再一次在Logos掌中积聚。
第二道伤口,从肩膀到一侧胸膛,横穿孽茨雷的身体。
咒文并未就此消散,它阻挡着枯枝的靠近,禁止死者的能量填补食腐者的身体。
布条掀起又落下,遮住了新的伤口,也盖住了无数旧的疮疤。
孽茨雷怎么回事……?
Logos在战场上,“死亡”可以作为食腐者的养料,但女妖同样可以为“死亡”送行。
Logos孽茨雷阁下,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战场唯一的主宰。
孽茨雷论咒言的天赋,你确实胜过我认识的所有女妖,包括菈玛莲。
孽茨雷……可惜。
孽茨雷你既哀悼死者,为何不为他们吟唱?
Logos挽歌并不能真正安抚死者。
Logos只要战争继续,死者就和生者一样,不得安息。
孽茨雷荒谬!
孽茨雷你已行至此处——重创变形者,放逐血魔。身为王庭的主人,双手沾满王庭的血。
孽茨雷你竟想说,这一切都来源于,你对战争的逃避?
孽茨雷你要让你的叛逆,成为阻挡我的唯一理由?
食腐者的身形因愤怒而浮起。在他身下,所有的枝条都在瞬间溃散,腐败的气息填满了整个峡谷。
女妖的吟唱,依旧不后退半分。

从死亡中诞生,从战争中获取养分,最终以自身反哺死亡。
食腐者生命的形态等同于战争本身。
城市建起又崩毁,王国兴起又衰落,食腐者的宿命从未改变。
曾有一支食腐者氏族,终于厌倦了这样的轮回。他们放下了剑戟与法杖,走向了远离文明的荒野深处。
平静的生活令他们的力量迅速衰落,羸弱的族群迅速沦为其他国家的猎物,悄无声息地消逝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食腐者族群的存续,别无他法。
名为“战争”的巨石早就悬于我们头顶,在“时间”的山坡上,我们唯有竭力去推动它。
这样的轮回已经持续了上万年。
直到——

食腐者之王,我们向您许诺一场战争——
只关于未来。
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年轻的双王。我教会了他们战争的法则,而他们站到了我的面前,告诉我——
我们可以停下早已麻木的战争,可以打破已然固化的轮回。
我们可以将巨石推上山顶,可以用石料搭建出辉煌的宫殿!
我将这场战争,视作我生命最后的余晖。
它绝不能在此停止!

那同样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今,年轻的女妖站在我的眼前。
竟然,如此相似。
孽茨雷我曾与菈玛莲并肩作战数十年,战场横跨城市与荒原。我们一起将维多利亚的甲胄和高卢的火炮在卡兹戴尔城墙下葬送。
孽茨雷我也曾与特蕾西娅合力,在同一场战役中,斩下数千莱塔尼亚术师的头颅。
孽茨雷她们都是最出色的战士,是卡兹戴尔的战争英雄。
孽茨雷菈玛莲将女妖的未来交予你,特蕾西娅也视你为引以为傲的门徒。
孽茨雷但你却躲在罗德岛,帮助藏匿魔王,又如窃贼般潜入伦蒂尼姆,躲在战场的夹缝中,四处破坏——
Logos战争并不能结束萨卡兹的痛苦。
Logos我一路走来,只见到所有人正被你们拖入深渊。
孽茨雷所以你们选择逃避。
孽茨雷我很多年前就对特蕾西娅说过,战争,避无可避。如果战场不在伦蒂尼姆,就必然在卡兹戴尔。
孽茨雷特蕾西娅同意这一点,只是仍寄希望于在爆发前,能找到另外的解法。
孽茨雷她的选择导向了一场新的战争。魔王之死,则是战争的代价与结果。
孽茨雷我见证了她的死。她值得所有萨卡兹的尊重。
孽茨雷你呢?
孽茨雷除了这些软弱的言辞,你能给萨卡兹带来什么?你还想带来什么?
法杖指向地面。
腐败的气息奔涌而出,淹没了咒言编织的屏障。
“灵幛”(低吼)
Logos——
众魂的哀歌越来越响亮。
咒言的力量正在减弱。手指和唇舌也传来阵阵麻痹。
怒火并不只来自于面前古老的王庭之主。
还来自……他自己的血。
Logos……
???我告诉过你的。

Logos杜卡雷,我亲眼见证……
杜卡雷……我的死?
杜卡雷你和“魔王”都很清楚,你们杀不死我。
杜卡雷你们让我前进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历史之外”,并非空无一物。
杜卡雷但我依旧在帷幕之后注视着你们。
杜卡雷你们又走了这么远,小女妖,你和那个异族的魔王……你们正在寻找我留下的那滴血。
杜卡雷“提卡兹之血”……呵,我渴求的纯净之血。
杜卡雷你们一心认为只要摧毁了它,就能阻止灾厄再度来临。
Logos这是事实。
杜卡雷“事实”。摧毁祭坛,暂时停下“苦难摇篮”,让那些维多利亚的无能之辈活久一些。多么无趣。
杜卡雷太过短视愚痴的人,是谁?
Logos……
杜卡雷你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你与祭坛有着紧密的联系,甚至此时此刻,你都正在使用被祭坛增强过的力量。
杜卡雷从来就不是某一滴血、某一个人的意志唤醒了“苦难摇篮”。
杜卡雷“源石”的降临,是回应了所有萨卡兹的呼唤。活着的,死去的,无一例外。
Logos……众魂的呢喃,无处不在。
Logos我能听到,亡者的哀嚎不愿停息。
Logos萨卡兹从生下来就为过去所束缚,至死也无法得到解脱。
杜卡雷在第一次吟唱挽歌的时候,你就已窥见众魂的存在……我记得菈玛莲曾向我们骄傲地描绘过你的天赋。
杜卡雷啊,没错,就是这天赋,才埋下了悖逆的种子。
杜卡雷你感到痛苦,不只为别人,也为自己。即便你对我所行的道路如此痛恨,也没忘记替我感到悲哀。
Logos你同样是受缚于过去之人。可悲至极。
杜卡雷此等狂妄的话语……我真该再试着杀了你的。
杜卡雷可与之相反,我决定祝福你。
杜卡雷屠戮者与被屠戮者……本就都是循环的一部分。
杜卡雷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
Logos并未闻到任何鲜血的气息。
咒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血魔大君的身体,只激起了些许涟漪。
Logos……你的血,依旧与我的挽歌相连。
杜卡雷当然……当然。无论你多么抗拒,你都和我站在一起。
杜卡雷毕竟,我们都是王庭之主……都是萨卡兹最古老的血脉。
杜卡雷你能战胜我,我理应欣慰。因为你证明了自己比我更强,更有资格背负萨卡兹的命运,引领众人跟随你走下去。
血魔大君笑了起来,转身往洞窟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源石晶簇之间,他的声音却仿佛落在Logos耳畔。

杜卡雷我将赐福于你,亲爱的哀珐尼尔,杀死我之人。
杜卡雷吸纳我的血液,使用我的力量,让你对我的憎恶,成为你战斗下去的养料!
杜卡雷你将代替我前行,代替我见证——萨卡兹复仇的烈焰,未来将会烧至何方。

Logos……
Logos我……
Logos否定。
Logos食腐者,血魔,我们都能听到同样的哭嚎。
Logos萨卡兹的命运陷于循环之中,而我并不例外。
Logos我亦是我要对抗的那部分。
Logos萨卡兹的怒火,也正在我的血管与脏腑中灼烧。

所有的字句都化成了火焰,从天而降,点燃了地上的每一颗种子。
咒文的力量在Logos指尖、唇齿、胸腔燃烧。
源石晶簇围着他疯长,亡者的嚎哭声也越来越响亮。它们正随时准备着接纳他,吞噬他。
他不再拒绝血脉之中的力量。血魔将萨卡兹的烈焰引向他,而他拥抱了这把火。
Logos“深渊就在身前,我等可用肉身填于深渊,用鲜血烧尽残垣。”
Logos如果……焚尽所有腐朽才能换来新生,那我既是烈焰,也是薪柴。
Logos这就是,我选择的血的归处。
火焰吞没整个峡谷。
留下的,只有年轻的女妖从小到大书写的每一句咒文。
它们忠实地环绕着Logos,是他的盾牌,也是他的利剑。
Logos倘若,战争是实现理想的唯一方法,新生必须从死亡中来——
Logos那我会带来死亡。
Logos我也会迎接死亡。
Logos我以血点燃我的过去,不为复仇——
Logos只为来日,这火终会烧尽萨卡兹身上的枷锁,灼穿整片腐朽的大地。
清脆的骨哨声响起。
Logos知道,那不过是,自己在正式前往巴别塔的前夜,于女妖河谷吹响的那一声骨哨的回响。
“新生从灭亡中来。”
丧钟鸣响。
为过去和未来将要腐朽的王庭,更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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