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疲倦的声音……要是在这里再找不到什么消息,就只能去南边的奥姆斯卡碰运气了。
疲倦的声音唉,真不想去移动城市里头。人又多又吵,还到处都是集团军的眼线。
疲倦的声音而且我跟你说。我把“利沃诺夫号”炸了,叶甫根尼那傻冒迟早是要来报复的。
疲倦的声音也许,我就不该想着去找他们……
疑惑的迅驮兽(喷鼻声)
斯乔帕怎么,饿了?不过确实,你也好长时间都没歇脚了吧?只是我看这附近也没什么——哦。
斯乔帕喏,那边上有条小溪,听见没?这响声,里头应该是没结冰的活水,先喝点去,垫垫肚子。
疑惑的迅驮兽咴?
斯乔帕嗯。然后等我一会儿……
斯乔帕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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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乔帕……
酒馆老板要点什么?
斯乔帕有什么能吃的?
酒馆老板列巴,土豆,麦酒,还有点自家酿的克瓦斯。都是我们自己也吃的东西,放心好了。
斯乔帕你们还酿克瓦斯?
酒馆老板怎么,不行?
斯乔帕没。你刚才说的东西,都来一份。
酒馆老板行。但最近年景不好,收不了别的,我们只收金——
斯乔帕我懂。但那玩意儿叮叮当当的带着实在太重,你拿这个吧。不仅能换钱,用得好说不定还能让你的孩子不被送上战场。
酒馆老板……
一枚银色的勋章被掏出来搁在木桌上。话语间,似乎尤嫌不够,斯乔帕把它转了个方向,往前又送了送。
酒馆老板……你还想要什么?
斯乔帕很熟练嘛,看来我的记忆没出错。
斯乔帕要过河到奥姆斯卡枢纽,基本都要路过这里。因为河上唯一一座没被天灾摧毁,也没被火炮炸掉的桥,就在附近。
斯乔帕伙计,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只想问问,最近这一两个月,有没有其他当兵的人来过这?
酒馆老板你是说你这样的,还是——
斯乔帕都行。
酒馆老板那些黑虫子,其实最近来得少了。不过我们镇上从来都没什么感染者,想来也只是恢复了正常。
酒馆老板但当兵的……最近都还经常有那种底盘很低的载具开进来,下来的都是一些穿着板正衣服的年轻人。他们进来喝点吃点,也就离开了。
斯乔帕你说的载具,是不是轮廓很高很大,像纠察队用来拉感染者的牵引车?
酒馆老板对,但底盘很低。在雪地上跟在贴地滑行似的。
斯乔帕辎重车。
酒馆老板什么?
斯乔帕没什么。你还没说完吧,纠察队、正规军……还有那些像我这样的呢?
酒馆老板来过。
斯乔帕——!
酒馆老板我见过一次,就一次。但他们没吃什么,就喝了点克瓦斯,也跟你似的觉得奇怪。
酒馆老板但那模样,瞧着也都只是一群年轻人啊。
斯乔帕大概什么时候?你知道他们离开后去哪儿了吗?
酒馆老板这我怎么知道?时候嘛,至少是一个月之前了。
酒馆老板不过,我确实听到过他们商量去向,只是没个定论。有的人说回去,有的人说去北边。
酒馆老板现在这时候去北边,那不是找死吗?又不是被流放了只能过去,何必自讨苦吃?
酒馆老板而且他们还提到个什么,“泽姆利亚”?……乌萨斯有这么个地方吗?
斯乔帕……那是……
斯乔帕没有。乌萨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方。
酒馆老板唉。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坐下歇会儿吧,看你裤子鞋子都磨成那样了,估计也是走了好远的路过来的。
斯乔帕我有很好的旅行伙伴,他帮了我大忙。说到这个,您能不能再找点干草给我?

斯乔帕……
“泽姆利亚”……泽姆利亚。
上次听见这个词,已经是多久之前了?它不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任何地方,实在没太多人会知道。
知道的,有人说它是土地的意思。可不被乌萨斯人接纳的自由民,得不到这样的地方。
因此,在我们有限的想象里,人在哪里,泽姆利亚就延伸到哪里;人死在哪里,泽姆利亚就在哪里扎根。
我们的祖辈、我们的子女、我们自己,死后全都混进那片土地里,白色的、灰色的,压实了,做成砖墙,就是老祖母来了,恐怕也没法分开。
因为这就是自由民的命运。“土地的疏远就是人的疏远,土地的哀恸就是人的哀恸。”我们身处其中,我们避无可避。
可现在……我的朋友,我无处可去的战友。你们又要去哪里,才能再度拾起这个名字呢?
stopmusic(fadetime=2)疑惑的迅驮兽(跺脚)
疑惑的迅驮兽(喷鼻)
斯乔帕吃完了?吃完了咱们就继续走吧。
斯乔帕想到北边,还有的是路程要赶呢。
话音落下,他看向被放在一旁围栏上用石块压住半边的报纸。
“中央集团军挫败进攻计划,第四集团军遭受战略重创”
风掀开报纸的首页,露出了这样的标题,而后是他没有耐心看完的下一页、再下一页——
不远处,庞大而陈旧的载具队伍缓缓驶进小镇的主干道。辎重车、运载车……种类齐全,几乎是要在附近长期驻扎的阵仗。
斯乔帕抬起头,看见车身上漆着的白色形状,辨认出那骏鹰徽记之下,飘扬的旗帜和倒置的矿镐。
他停下跨上坐骑的动作,转而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斯乔帕……哈。
随着车流的逼近,士兵们纷纷从运载车上翻身而下,将道路封锁。
风也慢慢停了下来,翻飞的报纸停留在了另一页。在那上面,当天的红字头条里这样写着——
“第五集团军擅动,出兵占领奥姆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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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尔辛苦了,我们来送些药物。
整合运动战士谢了,东西留在这,然后可以离开了。
卡德尔伤员们情况怎么样?
整合运动战士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放下东西,赶快离开。
卡德尔我以为我们现在算得上同胞。
整合运动战士我只是听从命令,所有人都不许靠近。
视线越过眼前值守的战士,卡德尔看到了最大的那顶帐篷里灯火通明,隐约透出密集的人影。
卡德尔是塔露拉她们在开会?
卡德尔也许她们是在讨论之后的行军方向?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接下来该去的地方。
整合运动战士需要动身的时候,会通知所有人的。
卡德尔……
卡德尔我听说……我们的人在撤退的时候,还俘虏了一个乌萨斯的高级将领?
整合运动战士嘿!别再问东问西的,回你该去的地方!
卡德尔好好……没必要这么紧张。
卡德尔同样是感染者……我们又能去哪呢?

米拉娜……
九&塔露拉……
沉默的青年……
西尔卡你们还不相信?
九……从他被我们抓住开始,就一个字都不肯说。我们真的有办法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西尔卡他自己倒是完全换了套平民的打扮,但那几个侍从随身带的用具的确是宫廷里的,我认得出来。
九你以前见过他?
西尔卡军中到处都是他的画像,在宫廷画匠笔下的形象,比本人看上去要威风很多。
西尔卡可是这的确能印证我们听到的圣骏堡事变的传闻,而且这也能解释第一集团军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动作。
西尔卡只是我完全想不明白,中央集团军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溃败,才能让他流落到这种地方?
九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撬开这位大人的嘴?
塔露拉……起来。
九塔露拉?
塔露拉……站起来!
沉默的青年……
塔露拉你以为你是谁,是在战场上战败被俘的将领吗?你的沉默哪有任何荣誉可言!
塔露拉你现在面对的,是乌萨斯上千万受苦难的人民之中的几个人。
塔露拉作为乌萨斯的皇帝,你连在乌萨斯的人民面前,承认自己身份的勇气都没有吗?!
塔露拉别当一个懦夫……
塔露拉……说出你的名字。
过了许久,沉默的青年终于开口。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拉齐萨尔。
费奥多尔我就是……乌萨斯的皇帝。
费奥多尔是让无数人受苦受难……让乌萨斯凋敝至此的罪魁祸首。
费奥多尔现在,你们可以审判我了。
塔露拉……
米拉娜在谈论对你的审判之前,我们需要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米拉娜圣骏堡的确是沦陷了,是吗?
米拉娜第二集团军背叛了圣骏堡,联合第四集团军一同击溃了中央集团军……这些消息,都是真的?
费奥多尔……没错……
米拉娜现在占领圣骏堡的人是谁?
费奥多尔叶莉萨维塔·康斯坦丁诺夫娜·拉齐萨拉女大公,也就是,我的姑母……
费奥多尔还有……乌萨斯的皇女,我的,姐姐……
西尔卡什么……?乌萨斯什么时候有一位皇女?
米拉娜没有军队随行,只带着几个随从流落到这里。
米拉娜你的队伍是在护送你的过程中牺牲了?还有谁知道你的下落?
费奥多尔……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如今乌萨斯多的是想让我死的人。
费奥多尔我只知道他们是不会放弃的。他们总会找到我,早晚而已。
费奥多尔而如果你们也想行使处决我的权力,那我建议你们,最好尽快。
塔露拉……够了,不用再和这个人浪费口舌了。
米拉娜塔露拉?
塔露拉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塔露拉如果真的由集团军掌握了圣骏堡……
塔露拉乌萨斯的下一场战争,也许就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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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同学,你在看什么呢?
???这个图书室,是我们小组活动的地方,如果你喜欢这本书,可以登记借走它。
奥尔佳……抱歉,老师让我来这里等他——我对这本书上的诗有些疑问。
???噢,老师吗……我明白了。
马特维我叫马特维,是大三的学生,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奥尔佳谢谢,马特维。
奥尔佳这首诗的开头,诗人说他记得那美妙的一瞬,他见到了自己的爱人,是“纯洁完美的化身”。
奥尔佳但随着岁月流逝,一切都被诗人忘却了。他说空间与时间剥夺了眼泪、生命和爱情,连那位爱人的样子也变得模糊。
奥尔佳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变化,如果那是值得被不断回忆的美好与爱,为什么又会被诗人忘记呢?
马特维……因为记忆是一场虚构,人们回忆某个人与某件事,往往不是随意的冲动,而是内心暗中做出的选择。
马特维诗人明白,过去是被未来所规定的事物。他的爱人是什么样子,取决于他如何去回忆那位爱人。
马特维而我们会是什么样子,也取决于未来的人们如何看待我们的一生——
????就好比,只有在一个胜利的时刻回头,人们才会看见牺牲的意义。
马特维安托沙,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发现。
安托沙刚刚。
安托沙这里可不是念念诗就能赚学分的地方,年轻的小姐。如果不是老师的推荐,我本不打算招收一个不参与劳动的贵族小姐。
安托沙回答我——你是否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消灭一切高高在上拥有特权的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平等地享有一切权利?
奥尔佳这句话似乎在叙述一个终点,乌萨斯,不,这片大地的终点……
奥尔佳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
马特维等等安托沙,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她——
奥尔佳但是,希望——我相信希望。
奥尔佳那是前人不曾到达的未来,我们从未见过的事物,就像在黑夜中摸索前路……
奥尔佳如果内心时刻都在顾虑脚下的深渊,任何人都会跌落下去。
奥尔佳正因如此,人的目光才要始终注视着终点——
奥尔佳我将这称为“希望”。
安托沙……
安托沙欢迎加入彼得拉设夫斯基小组,奥尔佳,我在老师那边看过你的申请表了。
安托沙等尤拉他们回来,我们再开这学期的第一个会议。
马特维……很高兴认识你,奥尔佳。
马特维这位是小组的建立者,安托沙。他说话的口气永远是这样,每个人都得过一阵子才能适应——
stopmusic(fadetime=2)安托沙……安托沙……

奥尔佳……他醒了!
“雷尔金”我看看——
“雷尔金”……血已经完全止住了,好在没伤到要害。
安托沙……你们……
他边说着,边想起身,巨大的疼痛与眩晕感顿时袭来,安托沙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身边的两人赶紧扶着他躺下。
“雷尔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别惦记着动了。
安托沙……我还记得集团军打了上来,一枚炮弹在我不远处炸开了,然后——
安托沙我在哪里?其他工人呢……
奥尔佳这是我家族庄园的地下室,在罗德岛的帮助下,雷尔金把你从第五仓库那里背了回来。
安托沙罗德岛……
奥尔佳他们还帮忙带回了幸存工人,和一些被盯上的学生。这之后,阿洛伊泽小姐就带他们前往其他更隐蔽的据点了。
“雷尔金”你要是想亲自感谢他们,就养好身体,之后再说吧。
安托沙……
安托沙你还是去战场了,“雷尔金”。
“雷尔金”……嗯。
“雷尔金”罢工的时候,我听说了集团军包围第五仓库的事,所以就……去看了看。
“雷尔金”可这反而救了我。我离开罢工队伍没多久,第四集团军就用武力镇压了罢工——几乎所有工会的领袖都被抓了。
安托沙……什么?
奥尔佳抱歉,安托沙。
奥尔佳此前得到的消息都指向两支集团军会一直驻留在城外,大家也都如此判断。它们彼此间摩擦不断,按理不会允许任何一方进城。
奥尔佳但女大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平衡被打破了。第四集团军弥补了警力不足的问题,而军队的动作十分迅猛……
安托沙我们其他的同伴——现在都在哪!
“雷尔金”……结束了,安托沙。
“雷尔金”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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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钢铁桁架,自大地的尽头拔起,像是一头裂兽的两颚,撕开了天空留下的伤口。
它捕获了一个猎物,它把猎物含在口中。
将凝的紫红血液顺着鞋尖落下,混杂着粉尘与烟草味道的铅色雾霭……它为失败者而调色。
是的,一位失败者,悬挂在无人可及的地方——这座城市献给主人的祭品。
高亢的咽喉已然枯萎,沉默涌入没有生机的耳朵,空洞的躯壳挂着油迹斑斑的棉袄,折叠的脖颈与绳索紧扣在一起。
半阖的双眼下,是液体流淌过的痕迹。
他不会看见,站在泥泞的雪地里的千百个身影。
既没有哭泣,也没有离去,只是排好了队伍,静静地等待。
等待叫到自己的工号。
等待他人划定的结局。

罗季昂亚历山大·卡莱夫,我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你们的名字。
罗季昂我知道谁在夜里传阅那些报纸,也知道谁在角落里污蔑着琥珀宫的殿下。
罗季昂这就是他们——那些煽动者、造谣者、“工会领袖”的下场。
罗季昂你们可以选择,报告他们妖言惑众的话术和藏匿的地址。
罗季昂也可以选择……成为下一个警示牌。
白色的羽兽,带来了风的低语——
它们在说,看呐,我触碰到了过去,像是一个沉重的钟摆。
它们在说,肿胀的齿轮仍会互相啃食。
直到嚼碎另一颗矿石、另一个名字,与另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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