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小心的工人嘘——小声点,没看到门那边都是人吗?
苦恼的工人可,可是,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吗?为什么大家都不去工作?我还等着拿钱还债呢。
小心的工人我们只是想来上班,他们要干什么——
不远处,工人们排成几排,举着旗帜和标语牌,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牌子上的红字大多简单直率,“提高待遇”“严惩恶警”“拒绝战争”……当然,还有“叶莉萨维塔去死!”。
观察的工人有几辆货车过来了。
直率的工人带上家伙,拦住问问是哪路的。
众人高喊了一声,他们蜂拥在车辆的周围,喊着让司机摇下车窗。
货运司机瞎了眼了?没看到货厢上的图标吗?我们收的货是要直接供给琥珀宫的!
货运司机耽误一分钟,你们通通得进监狱!
“雷尔金”看到前面的标语了吗,朋友?
“雷尔金”在罢工期间,任何人都不许越过纠察线半步,对强行违反规矩闯入的,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雷尔金”要不要试试,看看你那点无知和傲慢值不值一条命?
货运司机……我们这就走。
“雷尔金”慢着。
“雷尔金”回去告诉你老板,从今往后,你们公司被圣骏堡所有工会写进黑名单了。
“雷尔金”只要看见你这个所谓的标志,我们见一次砸一次,拦一次骂一次。
“雷尔金”直到你们加入货运工人工会,并支持我们的罢工。
起哄的工人听懂了吗?听懂了就滚!
一阵吵闹的欢呼声中,货车掉头驶去。
“雷尔金”朋友们,都看清楚了吗?
“雷尔金”那些资本家、大贵族,他们还没有死心。直到今天,他们还想拿法律和合同给我们拴上缰绳!
“雷尔金”他们还举起屠刀,砍向那些敢为我们说话的年轻人!
众人他说的是谢尔戈,被那些*乌萨斯粗口*特务杀了!
“雷尔金”是的,记住这个名字。谢尔戈为我们讲了几句实话,发了几篇报纸,就被那些魔鬼当众谋杀,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雷尔金”除非条子们想告诉工人——在这个国家,抗议无休止的加班是犯罪!要求能养活家人的工资是犯罪!不愿意当战争机器的燃料,也是犯罪!
“雷尔金”去他的*乌萨斯粗口*女大公,去他的*乌萨斯粗口*皇女!谁想开动战争机器,就让她自己滚过来干活!
众人去他的!我们不干了!
人群中的声音有雷尔金带着我们,工人必将胜利!
“雷尔金”……
“雷尔金”……安托沙那边有消息吗,卡莱夫?
兴奋的工人没有,不过放心吧,我安排了几个靠谱工友在远处观察,不会错过什么的。
“雷尔金”……
他望向北边,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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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仓库,南部厂区
愤怒的工人该死……二楼有两架军用重弩,我们拿不下来!
紧张的工人重装防御小组,把盾牌都推上去!
???别急,都退下来,那种厚度的铁板挡不住军用重弩的射击。
紧张的工人安托沙?
安托沙把燃烧瓶和炸药都往墙下砸,吸引他们的注意。二组的人都带着爆破筒跟上我,从侧翼摸过去,明白了吗?
紧张的工人……明白!
连环的剧烈爆炸声响起,惨烈的火光与滚滚浓烟瞬间吞噬了墙面,重弩射击声陡然凌乱。
突击的工人们压低身形,跑向侧翼。钢箭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在泥水里激起成片的泥浆。
几名胆大的工人,随着安托沙扑向大门死角,动作利落地将爆破筒死死卡进精钢大门的边角,猛地拉下拉火绳。
安托沙散开!爆破——
整座厂房剧烈颤抖,沉重的防御铁门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操作重弩的士兵满脸惊愕——
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们,高举着武器,朝着自己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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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塔尼……队伍已经成功占领第五仓库南部厂区,其余人员正在稳步向精炼工厂方向推进,我会照看好他们。
伯塔尼Raidian女士,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转达——
伯塔尼啊,好的。那么,就是这样。
坚雷我们也已经顺利抵达预定位置。
伯塔尼太好了。接下来保持联络,还有,请转告索尼娅她们,注意安全……希望你们的行动也能顺利。
伯塔尼伯塔尼结束。
坚雷测试结束。看来通讯暂时不会受到地下环境的影响,弑君者说的还真没错。
坚雷卡托加区和铁河区之间已经建立稳定的私人通讯,他们的行动很顺利,与预估情况一致。我们继续按照预定路线,尽快离开圣骏堡即可。
坚雷接下来的路段会变长,情况也更复杂,需要随机应变。
坚雷虽然铁河区的行动能一定程度上为我们转移注意,但为防止意外,我们还是谨慎为好。
坚雷在弑君者的协调下,我们找到了四辆有水道清洁公司标识的载具,和足够用到出城的燃料。
坚雷最后再清点一下人数吧,等前面确认安全,大门打开,我们就换车。
凛冬再往前就出城了。别乔克他们必须要撤离,我明白,但自治团也一定得走吗?
坚雷应走尽走,否则Raidian他们不会冒险带队回到乌萨斯。这几乎是唯一的机会,无论是不是感染者,罗德岛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凛冬可我们在城里更有用。我们有经验,有据点,而且学联那些学生都还——
真理为什么又说这样的话?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索尼娅,帮助转移矿工和向我们寻求庇护的感染者。这是一次正式任务。
真理至于学联,我和谢尔戈他们交接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罗莎琳也在那里,她肯定也听到了。
烈夏啊。我是在那儿,可我没说话呀……
凛冬看吧,罗莎琳也不想走。我只是觉得,这个护送任务有将军和坚雷教官在,就已经能完成了,不是吗?
烈夏不是,索尼娅,你听我说完!我是想说,其实我们没得选。咱们几个都被通缉了,就算留下来也很难在明面上继续行动。
凛冬罗莎琳……!
烈夏大小姐倒是有身份,可看现在那些贵族个个被吓得像越不了冬的小羽兽似的,她的身份估计也不管用了。
烈夏说起来,他们去前面探路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早露我们之前第一次来探路时,这里应该是有人巡逻的……怎么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
早露卓娅,地图在你手边吗?
苦艾我在看。离开生活层之后,地下的板块构造相差不大,走错了也有可能,只希望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古米不,早露姐,我们没走错。
古米先前来的那回,我在水泥柱上做了记号区分的,所以是这边,没错。
古米这里没有警察和卫兵,说不定……只是因为他们都被调到Raidian姐姐那边去了。
古米……他们那边……
赫拉格……等等。
赫拉格前面的门已经被水泥封死了。
早露欸……?
凛冬这……
凛冬不行,如果不能用砸的话,这门就没法弄开。
坚雷那样动静太大了。
坚雷下面水泥加固的痕迹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封起来的。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已经被发现,那现在闹出动静来,就正中警察的下怀。
坚雷我们选这条路本来就只是因为它巡逻人数最少,大门附近虽然有人看守,但因为还有物资流动,有离开的机会。
坚雷但现在大门却被封死了……这更印证了我们收到的消息,必须尽快撤离了。
凛冬那我们直接换路。备用路线离这里有多远?
坚雷等我联系弑君者,还有伯塔尼,先确定还有多少时间——
赫拉格不,让我来吧。
坚雷将军?
赫拉格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赫拉格第五仓库行动,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有首都卫戍军团下场的情况。我和塞拉菲娜女士讨论过,都认同这个推断,并且做好了对策。
赫拉格而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他们坚持不了太久。所以我们没有试错的时间了,就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吧。
赫拉格让我来打开这扇门。所有人,退后。
等到人们都后退之后,赫拉格往前走去,伸手让指腹贴上冰冷粗糙的水泥。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指节逐个敲过上面几处位置,确认墙面存在少量的空腔,然后——
stopmusic(fadetime=2)下一瞬,仿制的长刀无声出鞘。刀锋还是保持着并未开刃的模样,却精准地刺入了门上的薄弱处。
接着,他顿了一下,只在那处继续用力压实,细密的裂纹就自刀尖插入的位置,沿墙面飞快蔓延开了。
碎屑簌簌落下,而后是成块的水泥。他重复着类似的动作,直到上面的水泥几近完全剥落,整扇门也都微不可察地向内一沉——

喑哑的、人的呼喊,从门后传来。
赫拉格——!
???……谁——
???救救……我们……
凛冬和烈夏几乎同时上前扶住了向后倾倒的另一扇门——或者说另一大块被割开的水泥,将它轻轻抬起,放在地上。
而大门的里面……里面是无数双向她们伸来的,孱弱而脏污的手。
凛冬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被关起来的人?!
烈夏……还有源石粉尘。索尼娅,先别往前去了!
真理古米,后退。
早露天哪……
苦艾接住下意识往后退去的早露,拍了拍她的上臂,将她扶稳。
苦艾我去……看看。我身上带了防护用具。
坚雷我也来吧。凛冬,你们暂时不要进来,等我命令。
凛冬他们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被扔在这里等死吗?!
赫拉格……他们的穿着,看上去像是城里的工人。
赫拉格连日以来铁河区源石精炼厂失踪的那些工人的去向,现在似乎明晰了。
凛冬总是这样的事——为什么乌萨斯总是发生这样的事?
赫拉格这不是我能解答的问题,而且,追问它并非当下最要紧的事项。
苦艾啊,将军。您——
赫拉格这些人,有可能是精炼厂里失踪的那些工人。
苦艾……那也许他们是因为感染了矿石病才被带到这里的。
赫拉格情况怎么样?
苦艾还活着的有十七个人,但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失温,加上饥饿,年纪大些,或者感染程度较重的……都已经死了。
苦艾我记得有两辆载具上是不是还有几个空位?
坚雷不够。如果都要带上,不够。而且他们中有些人必须要先做伤口的应急处理,这里发生过感染者遗体的崩解,又被封死了出路——
坚雷该死,路!如果他们就是城里那些失踪的精炼厂工人,那被扔在这里,意味着出城的道路很可能也已经被封上了。
赫拉格也许并没有完全封死。我过去看看。
坚雷拜托你了,赫拉格先生。
坚雷我们先赶紧做应急处理吧。苦艾,让烈夏和古米先戴上防护用具,当心感染。凛冬跟着将军过去,看看前面的道路情况。
坚雷真理,早露,我需要你们去安抚一下后面患者的情绪,不要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
坚雷……么。
stopmusic(fadetime=2)别乔克前面,很久没动了。我担心……担心你们。
别乔克大家,都还在,后面等着。坚雷老师,这里……
别乔克发生了,什么?
凛冬……
赫拉格这里确实也被堵住了。来搭把手吧,冬将军。
凛冬……来了。
和先前一样,赫拉格拔刀,出鞘,无锋的刀刃切断水泥墙体像击破敌人的军阵。
沉闷的断裂声被压缩成短促的一响,在重逾千斤的水泥墙体缓缓倾倒之前,两人默契地伸出手去,将两边托住。
直到墙体已经完全脱离地道,完全失去支撑,它才被顺势放下。
凛冬……那个,先前是我不对。
凛冬说到底,你只是在推测原因,我不该对你撒气。
凛冬不过,既然出现了新情况,那我就不打算走了。得把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
赫拉格……
凛冬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会护住他们的。对吗,将军?
别乔克……那我,不走了。
坚雷别乔克,你难道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吗?
别乔克我当然想!但……
别乔克但应该让,这些,更需要帮助,的人……先走。
别乔克我已经,十六岁了。
别乔克阿洛伊泽姐姐,说过,十六岁,已经是,大人了。
别乔克我可以,自己决定。
坚雷别乔克……
早露坚雷教官,我们商量了一下。如果空位不够,那我们也先不走了。
真理是的。
真理凛冬先前说的话,其实有她的道理。我们并非感染者,城里也有还没暴露的据点在。只要先隐藏行踪,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也不迟。
坚雷……撤离的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我不能就这么让你们……
古米而且,柳德米拉姐姐也还在城里,独自行动很危险……还有Raidian女士他们也都会留下,不是吗?
坚雷古米,难道你不想回总部去见你的父亲吗?他在那里接受治疗,你是知道的呀。
古米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觉得,现在更应该和凛冬姐她们一起。
古米他在比我们这里更安全的地方,这很好。之后,我们总有机会再见的……
坚雷这——
别乔克那我也可以,和姐姐们,一起。
烈夏哦!是啦,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不过乌克西克那家伙可能就要交给教官你了。
坚雷我怎么可能就让你们自己这样留下呢!我——天哪,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赫拉格那么,我会照看好剩下的人,继续完成撤离的任务。
赫拉格不必再多说了,坚雷女士。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请去完成你监护人的职责吧。
赫拉格你们退回据点也需要时间,最好现在就行动起来。前方道路已经清空,我们尽快完成换车。
赫拉格确定要撤离的人,跟随我继续前进。
stopmusic(fadetime=2)队伍缓慢前进着,相较于先前来到地下三层时,行进速度已经慢了许多。
有经验的罗德岛驾驶员在前面开路,但保持着不会引起怀疑的低速。
医疗干员我们是不是太慢了?
狙击干员伤员在第三辆车上,前后都不能走得太快。而且如果碰上不在预料之中的巡逻,会很难应对。
狙击干员再坚持一下吧。只要顺利通过工业升降井下到底层,出去之后一直往西,就能离开圣骏堡。
载具外的声音——后面有人!
赫拉格不要慌,不要停下。
赫拉格一队按照原方向继续前进。二队靠右,等卫兵行动。
赫拉格如果他们要求停车,就先按他们说的做。
卫兵喂,你们是——
赫拉格只有四人。威胁已经清除,继续前进。
狙击干员……是!
医疗干员(低声)他们是不是开始往地下增兵了?我们已经碰上好几拨人了,虽然每次的数量都不多,但……
狙击干员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要加速吗,赫拉格先生?
赫拉格……前面三队加速,四队由我来控制。
赫拉格接下来,无论我们有没有立刻跟上,你们前面的人都不要停下。
狙击干员一队三十人,二队三十人,三队三十一人——
医疗干员四队也到了!二十九人已就位。
狙击干员……赫拉格先生呢?
医疗干员他、他还没有跟上——
赫拉格四队,全员在列。
赫拉格开门,走。
厚重的钢铁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抬起。
天光倾泻,露出荒野的真容。坐在驾驶舱里的干员不由得抬手,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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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干员终于——
医疗干员还不到放松的时候!我们得在载具的能源耗尽之前,尽量开得离圣骏堡更远些。
赫拉格……
医疗干员赫拉格先生?
赫拉格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一直昂着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没有可供人藏匿的树林,也没有能分割地貌的群山——
有的只是一片雪白,和雪白之上,逐渐铺开的红黑。
赫拉格雪……太显眼了。
赫拉格所有人,立刻回到载具上。
目之所及的最远处,最先出现的不是军旗,也不是警报灯,而是整齐展开的军阵。
盾卫举起盾牌,狙击手的重弩被推上矮坡,在工程编队迅速布设的路障之后,数十辆巨大的战车严阵以待。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没有急于冲锋的士兵。
军队沉默地盘踞、包围,仿佛正要俯下身来,捕食幼鳞的裂兽。
赫拉格……第二集团军。
狙击干员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赫拉格不,不一定。也许他们只是习惯性地等着任何试图从里面离开的人。
赫拉格不能再等了。你们立刻回到载具上,跟随我的指示,任何人都不要独自行动。
狙击干员那您呢?
赫拉格我会为你们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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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的仆从叶莉萨维塔殿下,沃尔金娜上将递来了例行防务报告。
叶莉莎女大公她本人还在萨列夫格勒区吗?
恭敬的仆从应该已经离开了。您现在要见她吗?
叶莉莎女大公先将报告呈上来吧。
叶莉莎女大公……
报告的前两页,还是正常的汇报辞令,表示近期发现的安全问题都已得到妥善解决。截至报告完成时,“一切正常”。
然而她越往后翻,多出来的那几页纸上,露出的内容却越令人困惑:
一份据称由特辖局提供的“失踪名单”,却附在首都卫戍军团的防务报告之后。
上面记录的不止有罢工的组织者,还有数名态度暧昧的大贵族。
叶莉莎女大公特罗扬、科尔什诺夫、梅利尼科夫……每带走一个,就能从他们手中攫取一部分的圣骏堡。
叶莉莎女大公……呵。这意思是,现在就连这些被皇室亲手宽恕了的姓氏……
叶莉莎女大公也还是在特辖局可干涉的范围之内吗?
恭敬的仆从殿下?
叶莉莎女大公立刻把它从我眼前拿走。
恭敬的仆从是,殿下。
恭敬的仆从可我们要如何回复沃尔金娜上将呢?
叶莉莎女大公……哦。
叶莉莎女大公你不是从远北跟随我来到这里的,所以你还不明白……
叶莉莎女大公不必回复沃尔金娜了,直接把这份报告交给特辖局。
叶莉莎女大公然后,你去问问他们那位新官上任的年轻头领——
“难道这些人,也都是关乎国家安全的一环吗?”

卡特琳娜……
冷峻的特工上面这些人的确是目标人物,而且部分已经在快速行动中被处理了。但名单不是从特辖局内部泄露出去的,我立刻去查——
卡特琳娜不用。因为谁泄露的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这是一份首都卫戍军团的例行报告。
冷峻的特工……我以为沃尔金娜公爵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
卡特琳娜就连写在纸上的语句,在需要时都是可以被歪曲解读的,一份口头承诺的重量更是微不足道。
卡特琳娜即使是瓦莲汀那样诚实的人,大约也会认为自己只是答应了在“工人”的事务上旁观吧。她从来不将特辖局看作帮手。
卡特琳娜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卡特琳娜女大公在乎的也不是这些人本身。因为无论他们究竟是死了还是失踪,能对她和那位殿下产生的影响都始终有限。
卡特琳娜最重要的是,现在她认为我们的处置,擅自越过了她。
冷峻的特工特辖局是直属于皇女殿下的机构。您本就只需要向一人负责。
卡特琳娜很显然,我们的女大公殿下并不这么认为。多好的时候啊,我们伟大的帝国,竟有幸受到两轮太阳的眷顾。
冷峻的特工那我们——
卡特琳娜事已至此,就让我们祝戈尔奇科娃上尉好运吧。
卡特琳娜根据上一份关于她行踪的情报来看,她大约也已经发现铁河区里存在的麻烦了。
卡特琳娜甚至……
卡特琳娜她大概会把那东西当成是某种希望,并借此行动,奔走疾呼。
冷峻的特工我明白了。
卡特琳娜那就去吧,去将我的忠诚剖给女大公瞧瞧。
卡特琳娜告诉她,即使变换了名字,特辖局所做的一切,仍只是为守护乌萨斯的纯洁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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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仓库,南部厂区
紧张的工人除了源石原矿,就是源石加工制品……原来就算矿脉枯了,我们也不是一点救也没有!
紧张的工人……天哪,安托沙,你怎么没反应?你难道亲眼见过这么多源石?你说,这要都运出去,够咱们用多久呢?一个冬天、两个冬天?
安托沙哼,冬天……这里储存的恐怕只是圣骏堡总储量的千分之一,我不信皇帝真能从那些贵族手里抠出多少东西来。
安托沙如果都能拿出来,那才够整个乌萨斯,安稳地过冬……
紧张的工人也是。而且数数日子,其实现在都快到春天了吧,但谁又能感觉到呢?
紧张的工人不过还好战斗只发生在厂房外围,这要是有半点火星子掉进来、掉进那几个装着源石炸药的集装箱里——
安托沙先别急着数箱子了。
安托沙立刻清点人数,拨一部分有战斗力的,去精炼工厂和雷尔金会合,协助他让那边的工人也都停工——
阿洛伊泽不用了。那边已经结束了。
安托沙……这么快?
阿洛伊泽怎么,你看上去还挺遗憾。
安托沙我只是觉得,几百号人就这么轻易攻破了首都卫戍军团的布置,难道不蹊跷吗?
安托沙两个多月之前,差不多的人数,我们连突破一个混混看管的封锁区都要一番苦战……
阿洛伊泽你们应该没有打算长期占领这里。
安托沙也没那个能力。
阿洛伊泽所以,你们应该会尽快带着阶段性成果撤退。
阿洛伊泽安托沙,等你们的人清点完这里的库存资源以及机器,就立刻离开——
安托沙不,你误会了。
安托沙我说没那个能力,不意味着这只是一场快进快出的突袭行动。
安托沙靠着你的情报,和外面规模空前的罢工作为掩护,我们才有这样绝无仅有的机会。工会必须物尽其用。
安托沙我们打算先清点资源,算一下能带领组织在这里坚持多久,在达到谈判目的前,制定一个合理的撤退和转移资源的计划。
阿洛伊泽这是你和那个雷尔金商量后的结果吗?
安托沙不仅如此,这是你身后的罗德岛也知道的打算,因为他们的人撤离要依靠我们的行动来转移注意力。
安托沙作为交换,军用级别的通讯扰乱协助,只是其中之一。
阿洛伊泽……难道你们打算向全城广播,公开第五仓库的真实情况?!
安托沙在你眼中,我们究竟是……
安托沙呵,无所谓了,总之由工人接管这里就好。你现在可以先去帮其他人,我们以后再——
stopmusic(fadetime=2)“……放下……嗞……”
Raidian……中尉,我们正在赶来与你会合。
Raidian如果你在安托沙旁边,转告他,我们施加的通讯干扰已被破——
阿洛伊泽Raidian女士!
“第五仓库内所有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重复,第五仓库内所有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工人A外面有人来了!人数——呃,多得根本数不清!
愤怒的工人安托沙!厂房顶上也有人,他们直接降落在了屋顶上!
安托沙先不要慌!要论厂房结构,我们比他们熟悉,先把门堵上,然后找地方隐蔽!
阿洛伊泽……不,安托沙。立刻带上你的人,从后门打出一条路去。除了那些源石炸药之外,什么也别带。
阿洛伊泽能撤多少是多少。我去正门,吸引注意,想办法拖到和罗德岛会合。
安托沙你一个人?
阿洛伊泽别再废话了,我们不能把战斗引到仓库里面来。
阿洛伊泽无论围在外面的是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打算动用火力,且不打算控制伤亡,那这里都只会变成一个足够引爆整个铁河区的炸药桶。
安托沙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参与战斗。
阿洛伊泽你是工会的领袖,安托沙。
阿洛伊泽在场的多数人都是工人,许多人没有战斗经验,而一个领袖要做的,就是先让他们活下去。
安托沙……
阿洛伊泽还不快走!告诉大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安托沙……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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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塔霞苹果树呀,苹果树……♪
纳斯塔霞不要落下果子♪
纳斯塔霞也不要带走那孩子♪
纳斯塔霞不要惊扰风♪
纳斯塔霞也不要惊扰雨♪
纳斯塔霞就让大地将它们藏起♪
纳斯塔霞直到变回最初、最亲密的,两个名字♪
女人轻轻哼唱着,伸出手摩挲墙上的家庭画像。
她纤弱的手指,从画像右下的名字上反复擦过,那已经凝固的油彩也没有半分磨损。
纳斯塔霞弗拉基米尔和安格利娅。
纳斯塔霞费奥多尔……和纳斯塔霞。
纳斯塔霞相伴左右,相互扶持。我们难道不该,生来就是如此吗……
???嘶……呼……
纳斯塔霞……但我可怜的费佳,他好像总是不能理解,总是在问,“为什么?”
纳斯塔霞“为什么母亲起不来身了?”“为什么父亲不来看我们了?”
纳斯塔霞“为什么人们不能再等等?”“为什么贵族总是反对我?”“为什么牺牲不能更少些?”
纳斯塔霞……“为什么一个母亲的眼泪,抵不过一座矿山、一间工厂,或者一支军队?”
纳斯塔霞他总是想找到一个答案。一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答案。
纳斯塔霞可一个国家,并不是这样运作的呀。
???……
纳斯塔霞来吧,往前,靠得更近些。
纳斯塔霞告诉我,孩子。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杀死……
纳斯塔霞杀死什么?
???圣愚。迦弗里伊尔。
纳斯塔霞哦,看来,你胸中还留存着这些残损的絮语,来自你曾经的同胞,血肉中的血肉,骨殖中的骨殖。
纳斯塔霞是的。他们都尝试杀死我,但他们无一成功。他们的孱弱,正昭彰着如今乌萨斯的匮乏。
纳斯塔霞可你?
纳斯塔霞你是因我而生的战士,却并不属于我。但你也并非他们之中的一员。
???为……
???……乌萨斯……?
纳斯塔霞人人都能这样说,可他们真的知道,乌萨斯究竟是什么吗?
纳斯塔霞乌萨斯能够存活至今,不依靠祈祷,也不依靠怜悯。它生长于尸骨、鲜血和苦难。在烈火中,用胜利为养料,以征服为呼吸……
纳斯塔霞它的边界从不是地图上被划定的线条,而是农人们驱赶着驮兽所能前往的最远的位置,是士兵们跋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
纳斯塔霞它是人民用牺牲与忍耐换来的奇迹。
???……奇迹?
纳斯塔霞是的,一个奇迹。但费佳,我亲爱的弟弟……他却想改变这点。
纳斯塔霞他想做人民的皇帝,可此时人民需要的,怎么可能是一个软弱的、将权责尽数推开的皇帝呢?
纳斯塔霞他想散布的并非恩典,而只是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刑罚。
纳斯塔霞人们耕种,使土地丰饶;人们锻造,使刀剑锋利;人们祈祷,使信念虔诚。
纳斯塔霞人们各司其职,肩负起理应肩负的使命,社会因此稳固,胜利纷至沓来,征服的疆界得以不断扩张——这便是乌萨斯的荣光。
纳斯塔霞发现了吗?为使这奇迹存续,战争从不是一种可选的手段,而是生存的必要,是使帝国垂死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的必需。
???战争……
纳斯塔霞而作为帝国的掌控者,我必须带领所有能带领的,去施行这残忍的救济。
纳斯塔霞若终点是荣光,那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将分享。
纳斯塔霞若终点是毁灭,那我也将领着人们从容迈步。
纳斯塔霞这是我所知的,拯救乌萨斯的唯一方式。
???拯救?
???……不。
???如果,这是。那么,我杀死……战争,杀死,拯救。
纳斯塔霞……
???我也杀死,你。
stopmusic(fadetime=2)不再身着军装的近卫军,越过人群,向仓库入口走去。
她推开那扇还在被慌乱的人们不断推来障碍物,试图阻止外界的人进入的门——

外面,昏黑的雪地,昏黑的人群。
只是片刻,身着在夜色中反射亮光的黑衣的特工,就像仅在葬礼时会盘旋于人们头顶之上的羽兽那样,铺满了这狭窄的巷道。
更远处,一面辨不清标志的军旗在昏暗中缓缓升起。接着,高亢的警报声,代替了宣告进军的号角或指令——
阿洛伊泽……
“这是最后的警告。”
“仓库内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听令行事者,将得到第四集团军对其生命安全的保证。”
阿洛伊泽呵……
阿洛伊泽所以最后,先进来的还是第四集团军。
阿洛伊泽真是恶心又熟悉的……说辞。
这城中唯一的近卫军没有在门口停下太久。片刻后,她继续往前,走向特辖局的队列。
那些特工们明明手握施术单元,却没有任何人率先向她发起攻击,甚至开始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来。
然而,阿洛伊泽却在踏入包围之前,再度停下了。
阿洛伊泽……
阿洛伊泽卡特琳娜。
红光从一个特工手中的施术单元顶端生发,却闪烁了一瞬又立刻熄灭。那道明显是为了攻击而发动的术法能量只是一个警告。
阿洛伊泽目不斜视。在她视线的尽头,如同复制一般齐整的特工队列的最后,一个瘦削的女人,静静站在那里。
她用低得几乎无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开口了。
卡特琳娜看吧,你果然找到了,阿洛达。
卡特琳娜作为奖励,我带给你,一场规模空前的聚会……
卡特琳娜一场迟到的成年礼。
卡特琳娜……开始进攻。
与此同时,阿洛伊泽拔出了随身不离的那柄仪仗剑。
Raidian——中尉——
阿洛伊泽Raidian女士?您——您能听见吗?不要来与我会合!
阿洛伊泽来的是特辖局和第四集团军。具体部队不详,规模无法判断,但我活着总归比死了对他们有用。
阿洛伊泽您听见了吗?请相信我——
Raidian我听见了,阿洛伊泽中尉。
Raidian但我们的回答是,“不”。
Raidian罗德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更不用说,你已经是我们的朋友。
整场围剿中,阿洛伊泽始终尝试着将战场限制在已经被发现的源石仓库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目标既激励了她,也限制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安托沙等人能否冲出另一侧的包围,只是不断阻挡着、回击着,仿佛是在训练场和猎场中一样——
可剑下被刺穿的无数属于“人”的皮肉,触感与那些时候全然不同。
阿洛伊泽眼前闪过在皇宫石阶前固守时的一幕幕。那时,她和她的同僚失败了,而如今——
阿洛伊泽该死……
那从无数方向不断落下的炮弹,最终还是有几枚砸进了她身后不知何时已被击穿的厂房。
连续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阿洛伊泽和她周围的敌人尽数掀翻在地。
耳鸣、脑震荡、鼻腔出血、眼球灼痛,连大腿也被烧伤。从地上爬起的过程里,她快速判断着自己的伤势,同时调整了站姿和策略。
进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而训练有素的近卫军却利用这段停滞,继续试图将身前的阵线再度推开——
Raidian干扰太多了——
Raidian阿洛伊泽!报告坐标!
阿洛伊泽不——呃……
Raidian……
Raidian能听见,也足够了。
阿洛伊泽不断晃动着脑袋,试图将通讯那头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剧烈的耳鸣就是不肯轻易将她饶过。
而就在她因这徒劳的努力不由自主地后退之时——
她终于听清了那头的声音。
Raidian……找到了。
Raidian罗德岛已抵达现场,开始执行撤退任务。
Raidian电位,立刻帮中尉进行紧急治疗。伯塔尼,继续尝试与分队取得联系。
阿洛伊泽女士——
Raidian不,中尉。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Raidian精炼工厂那边已经有很多人遭到了逮捕,还有一批幸存者,正在试图突破封锁。
Raidian按照约定,罗德岛另一支小队在为他们吸引火力。而我们前来支援你和安托沙。
Raidian但我的小队之中多为了解神经信号原理与擅长使用通讯手段的成员,在武力方面,还需要依靠你。
Raidian所以,请你也帮帮我们吧。
Raidian我们合作,离开这里。
stopmusic(fadetime=2)阿洛伊泽把通讯器挂到另一边还能够听见些微声音的耳朵上,她将剑收回鞘中,向上抬起,横在身前。属于源石技艺的光芒,在剑身上亮起。

爆炸产生的气浪仍不断翻涌着,青年怒目而视,勉力用着生疏的术法为身后众人抵挡着冲击。
阿洛伊泽……Raidian女士。
Raidian我正在寻找人体电信号密集度稍低的方位。
阿洛伊泽(低声)我们不能后退了,后面就是起火的厂房。里面说不定还有没炸完的源石炸药。
电位可前面……我们好不容易穿过那么多地方,髓鞘——他为了帮我们探路,身上中了好几箭!
电位难道我们还要像那样强行突围一次……?
阿洛伊泽……抱歉。
Raidian不是你的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伤员尽快撤离,争取到时间和稳定的环境给他医治,就不会出事。
Raidian电位,不要慌张。回想你受过的训练。
“警告:停止向前。”
“警告——”
军官先不要继续攻击仓库,里面有重要的物资。而且,我们要活捉这些被留下来的人。
疑惑的士兵可他们甚至没有放下武器。
军官这是命令。
电位不……
阿洛伊泽向前迈出一步。原本应该立时有所反应的包围圈,却没有动作。
就连空气中残留的热浪也不再波动。一时间,四周只剩下火焰,和它正吞噬一切的响声。
阿洛伊泽有胆量的人——
阿洛伊泽就上前来!
伯塔尼啊——
军官我已经开始觉得厌烦了。
军官进攻,全都给我上,赶紧把他们拿下!

Raidian——我找到了。
阿洛伊泽女士,先往右撤!躲避弩箭!
伯塔尼(低声)是。是右边,没错……
伯塔尼(低声)Raidian女士,我收到了一条匿名频道送出来的讯息。
伯塔尼(低声)它说,让我们开路之后,往右侧那条最窄的货运巷去。
伯塔尼(低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切换频道快速确认过了,那边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军用通讯信号的迹象。
Raidian……我同意。
Raidian跟随中尉,我们往右撤。
军官——一队二队,追上他们!
stopmusic(fadetime=2)
……第一批士兵冲上来时,还没人认为这场战斗会持续太久。
碾压级的人数,士兵都武装到手指的军事阵列,而眼前不过一风烛残年的老人。任谁来看,这战斗的结局都太过明显。
可当他们每次试图绕过他,追向逃散的载具时,训练有素的士兵却总是接连败北。
刀光过后,第一列倒下、第二列倒下,第三列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剑来,尸体便已滚进被鲜血染红,且逐渐变成深黑的雪地里。
而后面的人再抬眼看时,老人却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
他只是挥刀、收刀,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恰好”刺穿盔甲和军服之下,最脆弱的地方。
于是他们变换策略,拉开距离,试图更好地利用人数优势。对方却总是在他们即将成功之前先一步行动,仿佛看穿了指挥者所有的想法。

赫拉格这么多年了……
赫拉格你们的调度和战术,还是没有变过。
男人调整着呼吸,依凭本能挥动武器。他在所有被看穿的攻击动线中穿梭,逼得所有冲上来的人都只能零散地接敌,而不是群起而攻之。
如果有人绕到侧后,有人试图从另一侧近身,他做的也只是在被触碰之前转身、换手,从他们其中一人手里夺过武器,再抽身远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杀伐之人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肩膀一点点沉下去,握剑的手却并未发抖。
为覆盖更多打击面,火炮开始不分敌我地砸下。
后来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同伴的身躯才能继续前进,而尸体本身又不断阻碍着他们的脚步……


原本平坦的雪地逐渐变得崎岖不平。鲜血顺着尸首之间的缝隙流淌,在凝结成冰层之前,又被新的、滚烫的血液覆盖。
直到没有人再急着冲上去,直到连弩箭和火炮都停止了轰炸……赫拉格也终于停下脚步。
夺来的军剑被锈迹一般的颜色浸透,在断裂之前,他将其深深刺进冻土之中,用来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后,他垂首,注视身前。
沾染全身的温热的液体也许并非出自他本身,又或许只是战场上又开始落雪,而身处其中的人已经丢失了对温度的感知。
血泊早已将雪地覆盖,它浸透积雪、浸透土地,而后深沉地凝结成坚硬的暗红。
赫拉格呼……嗬……
赫拉格咳咳……
艰难吞咽寒风时的某一个瞬间,他仿佛清楚地看见了雪,看见被风吹动的针叶林,也看见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冻土——
可就算耳边有人似乎报出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部队编号,他也没有回过头去。
时光荏苒,这里已经不是第六集团军第一师团曾鏖战过的雪原,却仍是他的战场。
赫拉格……不要再……
赫拉格往前。
还站着的士兵们只是围在他数米之外,一次次试图缩小包围,又一次次愕然停下。
人的求生本能早已压过身为士兵的纪律性和残存的荣誉感。他们开始认为,任何人只要胆敢靠近,他就仍然能够抬起头来,将其杀死。
即使他们都能听见那喑哑的、近乎喘息的声音,知晓此人此时已近力竭……
也无一人敢于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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