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望唔呃——
望?可悲……不出意料,依然是,毫无二致的结局。
望?对我而言,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你做得还不错。
望?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也得感谢,你送来的这一份重要的,礼物。
望?再加上你的这一份力量,我便足以完全苏醒,彻底吞噬你们所有人的力量。
望?你们所有人,千年来的积蓄都会成为供给于我的养分,我将获得远胜于千年前的力量。
望?我会成为真正的神明,我将统治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带领所有羸弱如虫蚁的生命跨过那一道隔绝星穹的帷幕,甚至是那终极的黑暗!
望?凭借与你一致的权能……我算得出,我看得到那个将来。
望?而你,也可以作为我的一部分,用我的眼睛去看。
望痴人……说梦……
望?……何必抗拒?你将像那个被你称为妹妹的意识一样,回归你本就应在的地方,回归你的来处,那片原初的混沌。
望?你们十二个意识汲汲追求的梦,都将在那片混沌中实现。
望?不需要苦不堪言的磨炼。不需要耗竭心神的计算。不需要一触即破的逍遥。
望?你将是我,你将是我们。
莫大的恐怖不讲道理地侵入代理人的心神。心跳加快,冷汗滴落,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弹起,却连转转眼珠也做不到。
赐福。
分裂的意识即将回归本体,对人而言如同酷刑的赐福。
望?放弃受苦的欲望,放弃无用的执念,放弃自顾自背上的责任,放弃比照渺小的人类学习的拙劣的情感。
望?放弃那些耗竭你的,拥抱那些滋养你的。
望?痛苦理当消弭,你将成为我庞大意识中一个可纪念的节点,一段徒劳……却也可敬的过往。
痛苦……消弭?
痛苦从皮肤渗入骨髓,恐怖由脊椎传遍全身。代理人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望?闭上眼。
对,闭上双眼。你不必用自己的眼看,我的眼即是你的眼。
何必不舍……你从一开始,不就这么觉得吗?
这人间,似乎也没有你兄弟姐妹所说的那般有趣——
……哼,这点反抗之心,就这么难以消磨?
无妨。不过是多一个纠缠不清的意识需要慢慢消化罢了。
这做了一千年的大梦……
……终于该醒了。
stopmusic(fadetime=2)不……
……不对!
祂以为自己已经碾碎了那一部分分身的意识……
但是祂并没有感受到,一百二十年前,分散出的力量回归己身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还是在梦中?!

诗人举起手中的酒,并不敬天,而是酹地。
酒液落在地上,亘古的黄土被酒溅起,化作须臾飘散的扬尘。
令尚蜀一别,堪堪又是一个冬夏。
令在那之后,我无暇梦你,只因这人间比你值得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多。
令而你……
令……哈。
令用梦,用想象,用尚未发生的事情让人屈服?你和他,你们倒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令可我仿佛看到,在你们的对局中,还有不少编排我的故事?
令……谁料平生狂酒客,如今变作酒悲人?
令人家的诗是好诗,可用在这个关口,格调便落了下乘。
令我帮你换一句吧。不如就……
令雨后飞花知底数……醉来赢取自由身?
令二妹,如何?
均人家的词是好词,气韵也好,只是从你嘴里吟出,就显得洒脱过头,倒像是你要置身事外了。
令哈哈,你、我、颉、夕,我们向来是没法达成一致的。
令那便换你开嗓,为我们共同的这个我唱上一曲,如何?
均不了。
令你还是不愿破这个誓?
均颉并没有回来。
均不过,我会为你抚琴。
杀伐的战场不知何时被沉静的伏流淹没,水面上的波纹颤动,化成一双巨眼的模样。
即便在水中,那眼睛仍然狰狞,痛苦,近乎癫狂地瞪着周遭一切。
而乐师轻轻抚动琴弦。
令是这首啊。
令看来二妹倒也不是不爱喝酒,只是……
令……
诗人便在这河中和着琴声举杯,两颊染上酡红。
她并未依调而唱,而是朗声高诵,却并不与清幽的乐声有丝毫抵牾。
漫天星斗随着一奏一诵的二人旋转,最终融入一池清水,于是那水也泛起些许苦涩,些许芳醇。
连那圆睁的眼,也不免带上了三分醉意。
令劝君更尽一杯酒……
不知何时,起先险绝高绝的乐声渐渐向下,却也从起初的几不可闻,逐渐变成萦绕水中,挥之不去的低音。
仍是古朴的琴音,却不再是清幽婉转,仿佛那琴弦的捻合只用了一分丝,余下的是三分思念,三分悲愤,三分决绝。
可诗人的朗诵却越来越轻,越来越高,如耳语,如抚慰,如同连线的雨,谁人妄图用手拂去,也不过是湿了自家的衣。
一低,一高,一克己,一洒脱。
人声琴音交织,织就了一个让巨兽长眠的梦。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望?是你……你们……!
望?你们……竟敢用这种把戏欺瞒于我!
狂怒的巨兽仰头,试图辨别声音的来处,却无济于事。
那双充血的巨眼先是看向仍然被禁锢在地上的代理人,片刻的安静过后,巨兽终于意识到,这梦境并没有那么容易挣脱。
祂已经无意分辨那究竟是在此处的代理人残存的力量,还是不在此处的代理人遥远的干涉。
那双瞪向外界的巨眼看着令和均编织出来的梦境……
她们也在看着祂。
在那场未真实发生的对决中,祂的行动、招法、弱点,甚至心理,她们一览无余,他也一览无余。
可鄙的伎俩,无用的挣扎……!
在向大炎复仇之前……应该先把你们挨个杀死!
望……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望从此刻起,只有我……我们,对你的复仇。
望?荒唐……可笑!
望?你那所谓的姐妹用梦境欺骗了我一次,在你的镣铐上硬造出一个口子,可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你这具刚刚挣脱束缚的形体有多虚弱?
望?这一次,我会把你们,连同你们不足一提的谋略伎俩,统统碾碎!
stopmusic(fadetime=2)在祂惊怒的一瞬,那与山岳本身等同的庞大身躯的确挪动了分毫。
整个空间毁坏成一地瓦砾。原本用于镇岁的巨构也逐渐坍塌、崩解……

慌乱的镇民救命……救命!
慌乱的镇民又来了,一百年前的怪物又来了!
蒲先生都别慌……别慌,排好队慢慢走……
蒲先生怎么还不听话!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云青萍蒲先生!
云青萍这里还有这么多没来得及撤离的镇民?
麟青砚这里还有这么多伥物——
蒲先生天师手下留情!
蒲先生他们并非因岁陵异变才生出的伥,而是原本就在镇上生活的“镇民”……
麟青砚这些是……“置锥学塾”的学生?
蒲先生他们也算老朽的学生……我实在不忍心见他们全都丧命于此,所以恳请二位,出手相救……
麟青砚……老天师还守在山路关口,我一人怕是无法保护所有人。
麟青砚我尽力拖住作乱的伥物,云青萍,你协助蒲先生带领所有人离开。
云青萍麟少卿,您难道要一个人——
易早就过了闭园的时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游客?
云青萍易先生?
易你还记得在下?我还担心,几位在园子里转晕了头,已经将在下忘了呢。
易不用多说,几位有爱物之心,那便与在下算得上投缘。
易你们就帮这位老先生护送这些人离开吧,这里有我一人足矣。
麟青砚易先生,我知道你们代理人都有惊世骇俗的能耐,可当下局势也非寻常。
麟青砚……还请当心。
易不必担心,要是连降伏这些化物的能耐都没有,我也当不了界园的主人了。
易至于这位……录武官小友?
易远来做客,在下不曾来得及尽地主之谊,颇为遗憾。如果将来还有机会,还请再次赏光。
易可如若不巧,各位成了界园的最后一批客人……我也想为这里的风光,借你一点笔墨。
云青萍……自当尽力。
云青萍请先生,务必保重。
易(微笑点头)
stopmusic(fadetime=2)
易啧,这震动未免也太强了些,还有这些……怨气?
易这上千年的怨气怒火,仅仅是外溢出来的这一小部分就已经有如此分量,真不知道二哥在里面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面……
易不过到了这份上,祂却还是没醒,也就是说……界园里的筹谋,毕竟还是生效了。
易只可惜,岁陵里面的结构恐怕已经毁得差不多了……怕是还得再分出点力气镇压才行。
易……二哥可真能折腾啊。
易唉……这些伥物,说到底,还是你的怒气所化吧。
易这样不雅的造物,我既没兴趣招待,也没兴致收藏……只是说起来,也确实有点难对付就是了。
代理人抬眼望向山下那座原本祥和的小镇,那里现在已经是遍地残垣,满目疮痍。
易就算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把这里糟蹋成这样,可不能说算就算了。
易二哥,这笔账,也多少要算在你头上——
绩这笔账,我就勉为其难替他平上一平吧。

易三哥?
绩……二哥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处可去,就来帮你一把。
易哈哈哈哈……当真有此事?
绩有什么真不真。
易今天要三哥帮这么大的忙,可要算欠你一大笔了……
绩你什么时候真的把欠我的账放在心上过?
易哪里的话,明明是三哥宽宏大度,不好意思找弟弟妹妹算账才对。
绩哼……
绩我帮你镇岁,还是帮你照顾邙山镇?
易先除了这些伥,护卫邙山镇,再镇压祂也不迟。我们毕竟有两个人,只要够快,就可以两不耽误。
绩这么贪心?
易我贪心,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绩也是。若是我今天不来,这些你辛苦收集来的奇花异草、良木怪石,就这么毁于一旦,倒也可惜。
易……再找三哥要就是了。
沿着金色的丝线,粉蓝与桃红的火焰蔓延开去,浊黑的伥怪随之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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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要命,来了没一会儿,这些东西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而且没完没了,简直像泡涨了的面线一样越来越多……
余太傅大人,您往后躲躲,我不太会打架,好几次差点误伤到您了。
余就算还夹生着,也只能——
???小个子,又念叨什么好吃的呢?

年给你这锅泡涨的夹生面线加点料,不用谢我!
年让我看看……大姐、二姐、小个子,没了?老八不在也就算了,绩呢?我还等着给他也加点料呢……
年算了,玄极巨兵,听我号令!
年量子二踢脚、量子大地红、量子地滚雷、量子冲天炮,以小个子周围三十米圆圈以外为目标——
年自由开火,全弹发射!

年发射!!
年发射!!!

夕吵死了!
夕什么玄极巨兵,简直莫名其妙!
夕而且你保证过不会搞这些莫名其妙的怪东西,我和黍姐才愿意帮你的!
年反正和十二楼五城的搞法也差不多。再说这可是战争欸,兵不厌诈,臭棋篓子最喜欢这一套了。
夕拿这一套对付我,你到底在和谁开战啊?!
夕黍姐,你管管她!
黍小年,这确实和你当时说的不一样。过后赔礼道歉,你可别忘了。
年嘿嘿,抱歉抱歉……
黍可这鞭炮声,倒的确让人想起大荒城了……
黍祭神农的时候还收敛些,等到过年,他们的鞭炮放得说不定比小年刚刚还凶……
年对啊,一家人团聚,本来就该热闹点儿——
黍刚才那发要是打出去,可就落到小余脚边了。
黍你稍微歇会儿,给夕玩一会儿吧。她都等好久了。
夕我?我才没想玩这东西——
年那我继续?
夕给我。
夕再让你狂轰滥炸下去,大家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余黍姐,还有年和夕!你们终于来了!
年好久不见呀小个子——今天的晚饭准备好了吗?
黍你呀,正经事还没有做完,就净惦记着幺弟做的饭咯?
年明明是各不耽误嘛!
年说起来,我们没打招呼就一口气聚了这么多人——那边的太傅大人,应该不会怪罪吧?
太傅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太傅你们若能一同出力解决眼下伥物之乱,自然是有功无过。
年我就知道,您老人家肯定不会和看上去一样古板的!
太傅……
年太傅大人,你觉得我们和大炎做的这一笔生意,还算愉快?
太傅对大炎来说,或许不只是一笔生意。
太傅任何时候,交一个朋友,远比做成一笔生意,重要得多。
年哈,有您老这句话,下回工部那几个老头子再找我麻烦,我可有理由反驳了。
年该到的都已经到了吧,我数数,还没到的那几位……
???哇哦,这就是大炎的“过年”吗?
???老师说大炎过年的时候都是这样,张灯结彩、鞭炮齐鸣……虽然没什么灯,不过这么多鞭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好嘞,降落!
夕年,我头上有个人飘过去了,好像要落在你那边,你注意点!
年哟,你是哪位?
年你这一身打扮,想必是……
风絮你好,我叫风絮!我从萨尔贡来,是老师的学徒,平时帮他赶车!
风絮对了,老师他,单名一个方字。
年果然是老十。啧啧,那么内向一个人,没想到学徒还挺开朗的。
年我是年,排行老九——是他姐姐。
年顺便也给你介绍一下,那边站着聊天的是老六黍和幺弟余,正在玄极巨兵上到处往伥身上泼墨,想把伥融化掉的是幺妹夕。
年老七老八大概在那边的山头上,大姐二姐喝了酒不知道睡到哪里去了。
年我们脚底下还有个老二望,今天这个局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他攒的——
年不对,光顾着介绍家里人了。你都到了,老十他人呢?
风絮老师他其实不是没回来,他只是……呃……他托我把这个送过来……
年……戥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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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守军目标巨兽即将抵达临界位置,祂还在向前移动!
边疆守军已经来不及等到别的城市的援军了,等巨兽再上前一步,便主动出击!
边疆守军我们千年前已经胜过祂们,此时更不可退缩!
古老的巨物蹒跚向前,带着长眠方醒后的困惑与怒意。
祂突然看到了,在祂趾爪下,有一个渺小到几乎不可见的存在。
身形瘦削的少年别向前走了,回去吧。
古老的巨物(疑惑的低吟)
身形瘦削的少年我知道……是那位下棋的唤你前来的。
身形瘦削的少年我也不想说自家兄长的坏话,也许他也不曾想过要白白利用你们,或者是让你们送命。
古老的巨物(不屑的轻哼)
身形瘦削的少年你负了很重的伤,或许我有办法治好你。
身形瘦削的少年如果你还要执意向前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感受痛苦,千倍百倍的痛苦……尽管我非常不想这样做。
身形瘦削的少年回去吧……我可以帮你们治好伤,找到新的家园。
身形瘦削的少年……只是不要再制造更多的伤亡了。

风絮然后老师把戥秤交给了我,让我赶紧过来,他自己却哪儿也没去,就在原地……望着这边的方向。
年懂了懂了。他又不敢来,怕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又想我们,想帮臭棋篓子出点力……
年结果就别别扭扭地把你派过来,自己却在那个啥子都望不见的山头上偷偷地等。
年我们这家人呐……真是别扭透了。
年话又说回来,没想到最蔫的老十居然也练出了这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他在你老家附近练出来的?
风絮这倒不是……
年可惜!我也想练练口才,至少下次抓人拍电影不至于把资方和主演半路吓跑了……
年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还有人想抢先一步挑起战争?
众人同时望向不远处,在那里,一座城市正以缓慢却无可抑止的速度,朝众人集聚的地方驶来。
年不能眼睁睁看着少部分人搞事啊……不然,让玄极巨兵跟玉门碰一碰?
年虽说也不是不行……但这样打起来,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啊。
???交给我来。
年哦,你……你是叫……陈晖洁!
陈你认识我?
年给电影选角的时候你可是女二号!可惜,后面找不到你人,还有其他一大堆演员都不来,电影就耽搁下来了。
陈呃……是炎熔干员说过的那个电影?
年小炎熔跟你说啦?那太好了。现在最烧钱的玄极巨兵已经有了,再加上你……
年……你已经拿到她留下的东西了啊。
陈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年你打算怎么把那座城市停下?
陈剑招。
陈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也曾在玉门驻足,对它的结构和弱点,略有一些认知。
年我听说在用剑高手的眼里,没有“东西”,只有“弱点”和“破绽”,你也是这样的高手?
陈……哪有那么玄乎。
陈有些事情只能你们来做,有些事情,于我同样义不容辞。
陈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
stopmusic(fadetime=2)陈晖洁转身,面向仍在隆隆驶来的移动城市。
她能看见城楼上就位的武器,观测目标地点的士兵,眉头紧锁的天师。她相信他们也看见了自己。
但只是站在这里,是不够的。
陈稍稍后撤半步。她望向整座移动城市的结构。履带,屏风卫,沙渠,瞭望塔,城楼。
她已经知道这一剑究竟该指向何处了。

陈天喟之剑……
陈当明则明。
陈手中的书刀并未指向玉门的任何一个部位,反而直指天穹。

那把短刀变作一把长剑,变作一道令人心悸的金黄……
最终,变作铺天盖地涌向玉门的风沙。
玉门守军沙尘?!
玉门守军难道岁兽已经醒了?!戒备,戒备——
玉门守军不对,这是……?

席卷天地的风沙并无些许粗粝,反而像是柔软的,金黄色的雪片,落在守军身上、手上、脸上。
雪片融化,人们忽然毫无来由地听见鼓声。
那些即将被翻涌的风沙掩埋的记忆忽然变得鲜明,他们记起一场天灾,还有那场天灾中的一些人……
一位直面天灾,饮酒赋诗的诗人,或是一个在一切结束之后,落寞离去的身影……
人们记起那时胸中涌动着的情感,同心协力,同仇敌忾,也同时短暂地忘却了此刻强压下去的迷茫与不解。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只是静静地听着那鼓声,数着鼓点的数量,数着玉门那些年大大小小的灾殃……
直到壮行的鼓敲响第十八声,整座饱经风霜的城市都如同忽然被回忆攫住的老者一般……
……缓缓停下了脚步。

左乐呼、呼……再这样下去,最后几个炮位,要赶不上了!
左乐为什么停下来了?!难道炮弹已经——

左乐是停电?!
几乎精疲力尽的秉烛人感到一丝侥幸。
哪怕是瞬间的停电,炮位也会自动切换到备用电源,有许多短暂但必要的校验程序都需要重新来过。
而这对如今的他来说,就是最宝贵的时间。
左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停电?难道是代理人们已经和玉门城——
左乐……
强烈的情感同样裹挟着记忆向左乐袭来,但他想起的事情并非发生在玉门……
说不定以后,我们兄弟姐妹的生死去向,都要仰仗左公子的决断。
值此佳节,能和左公子少叙片刻,也算是缘分……希望左公子将来,也能将在下当作可以交谈的“人”吧。
那时的疑惑与怀疑在此刻化作某种不讲道理的、恍然大悟之后的通透——尽管左乐明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一头雾水。
但他很快将那种让人放松,甚至脱力的释然压下。
左乐那不光是你们一家的生死去向,也是我家的、玉门的、百灶的、大炎的……
左乐(苦笑)而且,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左乐这场关乎生死去向的决断,可还不能算完啊。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涌动的情感,凭着一股不愿服输的心性,闪身奔向最后几个炮位。
陈……
漫天的黄沙渐渐散去,光芒收敛,又变回陈手中平平无奇的书刀。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剑的余轻轻弯腰,拈起一抹如雪般柔软的黄沙,怔怔地看着那百余年不见的金黄。
他刚刚想起的是一位已经一百多年未曾谋面的姐姐,而陈眼前浮现的,则是那场发生在遥远寒冷的北方的离别。
雪片融化。
适才突然鲜明的记忆又逐渐模糊,逐渐变回被时间磨损的样貌。
余下的唯有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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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佚终于……到了……
莫佚这就是……岁陵……
尽管早已有所了解,但是此刻亲眼见到如此庞然巨物,还是难免心中骇然。
正值城中动乱,百灶所有的兵力都已经调去与城中伥物作战。
门的对面,是令人不敢直视的深渊。
莫佚说是抢过来了这个任务,可到底该怎么进去……
莫佚人家图我脚程快,结果被睚耽搁,那地图我又没背得太熟,这下我多半是比她到得更晚了……
莫佚这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叫门?
???交给我吧。
莫佚——!
莫佚你就是……朔。
重岳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了,难道阁下也与我等是故识?
莫佚我……与您的一位学生,算是朋友……
莫佚以及……
莫佚之前偷拿了您的东西,现在已经还回去了……对不起。
重岳……
莫佚那个,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件,我说的是……
重岳我知道。
莫佚您知道?
重岳手足同胞的气息,我又怎么会认错。
男人稍微打量过眼前人的服装打扮,脸上的神色又郑重了几分。
重岳世上无论武功还是学识,原本不该有门派之别……
重岳可若想消除人心中的成见,还得从自身做到有“容人之心”才行。
莫佚……
莫佚晚辈……受教……
少女小心恭敬地递上了那件与颉有关的信物。
重岳多谢阁下。
重岳将这缕生机带来岁陵,想必是二妹的主意。除了二弟,就属她与颉交往最多,哪怕只是造物,她也想让她来。
重岳只可惜她讲话太少,没告诉你,我们家人聚首的地方是外面的荒地,而不是这岁陵里面。
莫佚欸?
重岳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在与家人团聚之前,就先让这缕生机,随我进岁陵一趟吧。
莫佚该不会,这造物也是那位棋手战胜岁要消耗的……布局之一?
重岳他拼命将这缕生机带到人间,我又怎么可能逆他的意思,将其消耗呢。
重岳不过是让他安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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