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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岁行

TA-7 相思断 行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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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 / STORY PLAYER相思断
T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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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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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咋子回事,锻把剑都能失误?手生了?

工匠困惑地挠了挠头,转身又从仓库中拿出一块钢坯。

年……今年秋天也太潮湿了点,总觉得胸闷气短。

年这感觉,不对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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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

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夕是祂……要醒来了吗?

墨魉(担忧地)嘎——?

原本平静的画卷,不知被谁无端添上了一笔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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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炸响,在白卷上留下一道极为突兀的墨痕。

只一瞬间,画卷中凭空生出无数奇诡可怖,面目狰狞的墨魉。它们向四处奔散,将画卷中的一切风光均覆盖成漆黑的墨色。

夕这些……根本不是我的画……

夕给我……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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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灶守军朔先生,一路辛苦了。

百灶守军请留步,随我等到偏处暂歇。

朔再消磨时间,怕是要耽误了向兵部述职的时间。

百灶守军陛下有令,百灶城中有事,先生暂时不可进城。

朔……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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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那是……岁陵?

朔望……你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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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漏跳了一拍,又或者,在一个瞬间跳动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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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那是移动城市因为某种缘故突然开拔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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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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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代理人手中的书卷在不觉中落到地上。

颉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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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颉、颉!

颉……怎么了?

椿……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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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望的……罪状?谁给你的?

椿不知是谁把这东西送进了司岁台,监正不得不向陛下报告,现在甚至已经有了禁军不久会来天镜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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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终于!

你来了。

望你为何……会醒着?

望不……不,虽然你的气息几乎和祂完全一致,但你毕竟是以那个空洞的样貌现身……

那个空洞的样貌,同样也是你自己的样貌。

望无论如何,你还在梦中,你没有醒。

我当然还醒着……早在几百年前,你闯入我梦中那时,我便被惊醒了。

望虚张声势……你若是真的已经醒来,我又怎么可能站在此处?

望你也不过是在梦中伸展自己的肢体,就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清醒罢了。

望区区一个尚未醒来的梦游者,也敢称自己“醒着”?

呵,梦游?就当这仍是梦中的游弋好了。

可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与渺小的人类的游戏,还有你漏洞百出,妄图对我取而代之的谋划,我到底看在眼里。

为了逃避自己注定消亡的命运,你们竟然妄图变为人类的同族,竟然想成为如此善变而渺小的生物?

多么可悲……简直令我发笑!

望别忘了……正是如此渺小的生物,将你击溃,囚禁了一千年。

望你就算醒着又能如何?不过是魍魉问影,镜花水月……

望杀死你,并不会太困难。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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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人回头看向了自己刚刚走过的廊道,却发觉那里已经没有离开的路。

那你为何要害怕?

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面见我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胆怯,以你对我的仇恨,早该冲上来将我碎尸万段……

多么可怜……愚妄。

望……休要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想要同我殊死一搏?

来吧,那就来做你最擅长的事。

一副棋盘凭空出现在了望的面前,其上还有一道熟悉的裂纹。

神秘莫测的对手不由分说地依古棋规则执白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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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棋落在了天元的位置。

望第一手,天元。

望……你胆敢如此小瞧我。

有没有小瞧,得下完才知道。

来吧……到你落子了!

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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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执黑迎战,这纵横十九道的游戏,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但不知为什么,对手仿佛可以看穿他的每一着棋,每一个念头,每一瞬的心绪。

明明是对方已经让出一先的局面,自己竟然占不到任何一点上风。

望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你苦思冥想的棋路,还有那些不足一提的谋略,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秘密?

望?因为我就是你。

望——?!

望?呵,已经想认输了?岂能让你如此扫兴。

望?你必须,下完这一局棋。

望……那就如你所愿。

棋手咬紧牙关,重新拾起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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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棋,都令他头痛欲裂,每一步棋,都在透支他的神魂。

又是百余手落罢,棋盘上一切官子收束完毕,黑棋终究险胜半目。

而棋手已近乎奄奄一息。

望(微弱的喘息)

望……你输了。

望你的傲慢,从来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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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望?且不说儿戏一局是否作数,你以为我与你之间,便只有这一盘棋局么?

望……?

望?以望为名的这盘棋,就算你胜好了,可你知道这盘棋在通盘来看,有多微不足道么?

望?退几步,退远些,到那里再看。看看你殚精竭虑下出的这些妙手,究竟有何意义。

望不由自主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隔了几步之远,他眼中的棋盘便诡异地收缩成一个小块。

望?再怎么搅动风浪,也不过是一局棋的十二分之一罢了。

望?你的黑子不过在这个角里闪转腾挪,尚且不足以决定一个角部的死活,又如何敢让我投子认负!

望强打精神,他看见了……

棋盘上早已不止十九路,而是数百道线纵横交错。适才那局呕心沥血夺得一先的棋,放在如此广阔的棋盘之上,竟显得无比渺小。

而几乎望不到边的棋盘尽头,白子浩浩荡荡如星汉,围出的阵势没有任何打入的余地,一如岁兽近千年的轻蔑与不甘。

望你……早有预谋……

望?我当然早有预谋。

望?从你数百年前窥测我意识那时开始,这预谋便渐渐在我无数的梦中成形。

望?会有一个执白者,于你不知不觉之间在你周围布局。

望?你做过的事,他会帮你记下;你没做绝的事,他会替你完成;你没做过的事,他会顶着这和你酷似的容貌,自己去做。

望?他会先让你们猜忌人类,再让人类怀疑你们,让你们不得不回归此处……这保你们数百年不死的,根源。

望我们的生,与你何干?

望?我不死,在大炎眼中,你们便永远有一个对他们而言最坏的选择——回归我的意识,将构建在所谓大狩猎上的一切尽数毁灭。

望?而你们不死,我便无法取回全部力量——足够挣脱这副枷锁的力量。

望?我们生死纠缠,已经没有任何求和的可能……而你竟然还在妄想一个,向人类求和的结局?

望?大炎容不下曾经几乎成为他们的神明的我,又如何容得下取代了我的你?

望?你已经不配再执棋了……我会收下你的性命,然后便是你的“兄弟姐妹”的性命。

望?如你注定的命运一样,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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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真龙让二哥他……自己一个人去岁陵了。

颉既然是那位真龙,想必也不会给二哥任何来告诉我的机会……

椿……

颉他从来没有想要主动害谁。

颉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爱计较输赢,但又不在乎得失……最是精明,也最是笨拙。

颉他能算得清所有阴谋诡计,人心叵测,却连最简单的……让身边的人好好认识他自己都做不到。

颉而且,司岁台……还有你,一直最忌惮的代理人,不从来都是我吗?

椿……?!

颉我知道的。或者说,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告诉你的。

颉其实不用你说,我也能感觉得到……

颉我本以为,随着自己年岁的增长,我愈发能够掌握这一份力量。可不知为什么,最近这些年来,自己仿佛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颉从好多年前开始,我就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变得模糊,近些年,更是觉得心中的种种情绪都变得暧昧不明了。

颉也许……

颉椿,我有一个或许有些失礼的问题想要问你。

颉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心中究竟……有什么样的感受?

精灵隐藏在厚重黑发下的耳尖微微一颤。

椿为什么问这个?

颉……因为望还有救。

椿你要去救他?!

颉诚实地说,以我和他此时的力量,只能说是代他而死。

颉所以,对于你我这样的生灵来说,家人去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椿你何必非要问我?何必非要掀开我的伤口——

椿忽然明白过来,颉究竟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颉替她自己问,也替望问。

若亲人去世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小小的悲伤,那她便选择死,将不足道的悲伤留给望,成为兄弟姐妹们心中一个偶尔刺痛的缺口。

若亲人去世对长存的生命来说仍然撕心裂肺,她便把难耐的痛苦留给自己,担起生者的重任,继续活在这人间,将除岁的事业进行到底。

这毕竟是漫长的生命第一次面对骨肉至亲之间真正的生离死别。

尽管笔下写过无数悲欢离合,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判断的抓手,只能求助于……自己。

椿……

她只要照实说就好了。

照实说,说即便生命漫长,失去至亲的痛苦仍然剧烈到至今未愈。

说死者解脱,生者痛苦,这在天平上是一目了然的事。

说若你真为了望着想,你就该放他解脱,留你自己在人间经受接下来的折磨。望因自作自受而死,你留下来。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说稳重得多的你会推进除岁的步骤,不会再像望一样行为逾矩,结果被匿名的举报者捅到司岁台,触怒真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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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诛大恶,再除元凶。

天镜阁太史阁加起来没人能辖制得了她,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将来大炎历史一片混沌,她担得起这个责吗?

废太史阁,修大炎文字,无人可以不遵。

察万民生计,其中凡有诈伪者,皆抹去姓名,流放边陲,死者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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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而浑浊的记忆紧紧攥着秉烛人的心脏。

她知道那不对劲。她甚至能隐约想起,那些说话的人似乎都没有容貌。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都是假的。是编造出来的。是为了让秉烛人与代理人失和,让其相互猜忌。

可……难道颉的力量与日俱增不是事实吗?

她会成为比岁兽本身,都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力量,她没法不这么做。我得帮她。我得对大炎负责——

两股纠缠着的意志在她胸中翻涌。一股属于她自己,一股属于那些看不见脸的人,但同时,也属于那个……

……不愿被一个代理人掌控全部历史的大炎。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司岁台吸纳并不是幸运,而是早有预谋。

因为她长生,所以派她来监视最难制约的代理人。

因为她在乎历史,所以她会理解颉最终究竟会成为何等样的怪物。

因为她无处可去,所以背叛只会让她被大炎唾弃,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容身之所。

到底是这样吗?

沉重的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无法再想下去了。她脑子里只剩一些轰鸣的声音。

她得对大炎负责。她得完成秉烛人的职责。她碰巧见到了颉最脆弱的时刻。她得让大恶去代替元凶。

这样甚至对代理人们也是好的,大炎会失去一个对他们动武的理由——

椿我母亲她……

椿她去世的时候,我……我觉得……

椿我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

你觉得撕心裂肺地痛。

椿去世的母亲好像从我心里拿走了点什么,空荡荡的,让我忍不住想要找些新的东西来填补。

仿佛胸口和母亲相连的部分,被硬生生扯掉鲜血淋漓的一大块,而你明明白白地知道,什么都填不上那形状独一无二的伤口。

椿我只在给母亲下葬的时候哭了一场。但……也就如此而已。我很快就不哭了。

你一开始还在哭,但哭到最后,哭到母亲彻底没入黄土的时候,你已经没有眼泪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椿我们……我们毕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们总会找到新的人,来排解一时的悲伤。

你的生命太漫长,你生命中恒久的东西太稀少,一旦失去,空洞就会变成永不愈合的创口。

椿你看,我因为有了……你,有了……其他伙伴,我几乎已经不太会想起母亲的事了。

亲人会出现在你的梦中,会出现在你独处的时候。

抽痛会在你听见和她曾哼唱过的旋律相似的歌曲时,一把揪住你的心脏,而你无处可逃。

椿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其实……

椿……很幸福。

精灵几乎是喘着粗气,拼命压抑着呕吐的冲动,说完了最后那三个字。

她不敢看代理人的眼睛。

她害怕眼前的人被自己的话语蒙蔽,真的将失去认作某种能随着时间被轻轻抚平的东西。

她害怕眼前的人识破自己的用意,看清了自己卑鄙的用心,从此唾弃自己,永不再和自己相见。

……她害怕说出这些话的她自己。

颉我知道了……

颉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

颉……你是一个尽职的秉烛人。

椿?!

秉烛人刚刚一直堵在胸口的污浊忽然消失了,那里现在只剩一个透风的空洞。

风透过那个空洞,发出和她的说话声一模一样的声音。

椿颉,我……

颉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你很残忍,但我的心很乱,我还是问了。

颉其实转念一想,问与不问,我最终大概都会做出一样的决定,所以,问过你之后,我其实很后悔。

颉你那么聪明,你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分明就是在逼迫我的秉烛人给我一个建议,死的究竟应该是我,还是望。

颉我不该这么问你的。对不起。

颉你刚刚没有说任何关于你自己的话。你只是选择向我传递了大炎的一部分意志,仅此而已。

椿……

颉死亡这场冒险……对每个人来说,都别无经验可以参考,只能自己独行。

颉好了。上一次需要修改的地方志我已经改完了,就放在桌上,得空的时候,帮我送去司岁台吧。

椿……颉!

椿站在原地,竭力忍住眼泪。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连哭出声来都是虚伪。

但她胸前的空洞仍在发出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呜咽,直到她努力从胸中挤出几个悲哀的字,连缀成无力的话语。

椿我……先走了。

颉你……

颉……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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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颉,到底出什么事了?禁军正在往天镜阁方向来,我刚刚也差点被我的秉烛人堵在住所——

颉……

均……是望他出了什么事?

颉如果是二姐的话,应当是能听见的。

颉祂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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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他到底还是进了岁陵?!

均何时的事?

颉大概只在一个时辰前。

均……算了,逾矩之事过后再说。现在朝堂显然要把我们排除在外,时间紧急,你打算怎么办?

颉……去助二哥一臂之力。

均我与你同去。

颉不行。

均为什么?

颉有我和他在,这件事必定能够解决。

均……你确定?

颉我确定。

颉除岁一事,一直是我和他在谋划。现在事态紧急,已经来不及跟二姐事无巨细地讲清楚。

颉二姐贸然前去,恐怕没有裨益,反倒要徒增伤亡。

颉而且,我另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拜托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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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这柄书刀,以后就由二姐代我保管。

颉借用二姐你的权能,应当可以将它保留下来。

均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形势到底恶化到了哪一步?

颉……祂一定不会即刻醒来。我可以保证。二哥可以保证。

均可你们……?

颉……会有人回来的。

均不是你,就是他?

颉……

均我必须去。

颉二姐,不行。

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柄书刀……必须托付给一个绝对公正,绝不会偏私的人,严加看管。

颉如果它落到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造成的惨祸,只会比一个代理人的死更大……大得多。

颉我曾想过要彻底毁掉它,但终究觉得,它还有保留下来的价值。

颉过往的错误应当被修正,虽然不知代价几何……这柄书刀或许将来可以成为你们的助力,或者是大炎的助力。

颉……直到有朝一日,再也没有人用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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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

颉不必这样,二姐。

颉也许……我会和二哥一起回来?

颉到那时候,我还想再和你一起去吃小余做的饭,听你唱的歌……

颉如果……就算我真的无法回来……

颉我也相信……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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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

可她又如何能决绝到不回头。

她看向书架上那密密层层的生与死,其中不乏她自己亲笔写下的记录。

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节吗?

身后的人会如何记述自己这对他人而言几乎冗长,对自己而言却太匆忙的一生?

其余的兄弟姐妹,当他们读到那短短几页文字时,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可她知道,她不会被记录下来。

也许兄弟姐妹中,和望的相处,就属她最多。

她不止一次给望的计划出谋划策。她陪他谋算过除岁所需的条件和时机。

她也猜得到岁陵里如今是何等状况。那再清晰不过的心跳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无他法。

唯有她自己动用权能,抹去那一个名字——

……

无论如何,自己已经比凡人在人间多流连了太长时间。

人皆有死。不如说,正是生与死,才造就了那么多让她,让几乎所有兄弟姐妹都醉心其中的活法。

可如果死就是这样平凡的烟云过眼,那……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活过?

夕阳洒进室内,洒在那些数不清的历史古籍上,似是无情翻阅着残篇旧迹。

卷卷往事,字字泣血,翻至最后一页,唯有“缺憾”二字。

窗边的阳光……

……多暖和啊。

但她最终没有走近阳光的方向。

她离开房间。

走入黑暗笼罩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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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无需多言,望很清楚这是祂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捡出的片段。也是在一百二十年间,自己未有一刻忘怀的画面。

奄奄一息的棋手匍匐在地,棋盘上百余枚白子化作利刃洞穿了他的胸膛,那至纯的白色缓缓将他淹没。

直到那一抹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了他。

望……对不起。

望等着我……直到我回来。

望……直到你回来。

那本应是自己绝对无法触碰到的,梦境的另一端。

梦中人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回头望向了他。

颉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她微微点了点头。

汹涌的光流从她身后倾泻而出,将那身影包裹、吞噬、溶解……

将整个梦境冲毁,露出此时此地原本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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