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萌萌香电视台的所有人全都乱成一团了……

吉星天啊……

吉星奶奶以前跟我讲过，她年轻的时候，真的有北院的渗透部队进入过御机……

吉星我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来，我们面前的场面只是小意思，万一……

更纱怎么样？我送给金兵卫的这份大礼怎么样？

吉星效果可能有点……好过头了。

更纱还是专心想我们自己的事吧。森内老板已经混进了电视台，我们也该趁机到继位仪式现场去了。

更纱那里这时应该没什么人。如果还有抵抗，吉星，你也得搭把手。

吉星明白。

更纱那现在就只剩开拔了！我来给你们带路！从这个排风口爬上去！

更纱你们也快上来啊！

萌萌香来、来了！

萌萌香好、好高……

更纱别怕，萌萌香，我这里有灯。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萌萌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下看，但她的身体依然止不住地颤抖摇晃。

此刻，她们在密密麻麻的钢筋结构之间缓缓移动，头顶一片昏暗，脚下亮如白昼。

电视台的员工、黑道、忍者，乱成一团的人们就在她们正下方来来去去。

更纱吉星，你怎么样？

吉星还、还好。

更纱那就好啦。

更纱你们不常在这种地方走吗？

吉星谁会每天在这种地方跑来跑去啦，你难道是什么叛逃的忍者吗？

更纱那倒不是。我都是为了躲忍者，才习惯在这种地方走路的。

萌萌香躲忍者？

更纱嗐，那不重要——我们到了！

更纱啧，下面还有几个人看着……

更纱萌萌香，从这边的空隙跳过去，顺着那边的管道下到舞台上，那边是他们的视线盲区。

萌萌香这么长的距离？！

萌萌香我、我试试……

萌萌香紧握双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左脚往后蹬地——

原本静止的钢筋结构突然开始运转起来，萌萌香脚下的平台也不规则地震动着。

更纱……怎么突然就动起来了？！

萌萌香我、我好像要滑下去了！

吉星小心头顶！

萌萌香怎么回事……

萌萌香哇！

吉星掉下去了？！

吉星不管那么多了，更纱，我们也下去！

吉星呀——嚯！

更纱萌萌香，你怎么样？

萌萌香还好！我还撑得住！

更纱好，你快上舞台，我去操作台控制线路！灯光一亮你就开始！

吉星等不及要听萌萌香开嗓了——

澪那可能不太行。

萌萌香澪……小姐？

澪……萌萌香。

萌萌香你来阻止我，是吗？

澪对。

萌萌香为什么？

澪为了金石会。

澪我大概知道你会说什么。那会把金石会整个毁掉。

监视的忍者澪小姐，急报，星熊已经杀到电视台门口了。按照三船先生的指令，您该往那边去了——

澪星熊是为了她才出现在这里的。

监视的忍者可三船先生——

澪另一个监视我的人，麻烦去告诉三船先生，星熊一定会来，我会在这儿等她。

澪现在，萌萌香，吉星小姐，还有我不知道名字的，躲在控制台那边的小姐。

澪我建议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直到星熊前来。

澪三船先生和金石会的确有许多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但这里是我，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容身之处。

澪我不能放任你们毁了它。

吉星别听她吓唬人！萌萌香——

黑色的鬼手忽然出现在吉星脖颈之前，吉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扣动扳机。

鬼手直接撕开钢珠形状的榴弹。

灯突然关了。整个舞台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光从控制面板的方向传来。

澪一手持短刀，一手持长刀，往有光的方向走去。

更纱对，我在这儿……过来！

澪……！

顶棚上的灯突然亮了一盏，直射澪的眼睛，然后又是一盏，又是一盏，又是一盏——

又全数同时熄灭。

但澪的犹豫也只持续了一瞬。她微微定了定神，直扑控制台而去——

啪！

一盏射灯险些砸中澪的头顶，被澪侧身闪开。再看控制台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趁澪操作控制台的当口，吉星，萌萌香，更纱，所有人都开始往舞台侧边出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更纱门被她锁上了！我们换个门——

咔哒，咔哒，咔哒。

落锁声在几人周围响了个遍……

连头顶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澪缓缓走向下意识地聚成一堆的三人。

澪灯现在不归你们管。不要顽抗。

更纱……归我管。

更纱紧闭双眼，举起手中似灯非灯的长杖。

澪的脚步陡然加快。

就在这时，长杖一端忽然发出明亮如白昼的强光，整个舞台顶部的灯光再度熄灭。

不只是灯光，整个舞台残存的光全部被困在了杖尖那团跳动着的液体之中——

更纱冰美人，要关灯咯！

——而后被吞噬殆尽。

萌萌香更纱？！

更纱我……我睡一会儿……好累……

萌萌香（小声）这、这下怎么办？我听见澪小姐的脚步声了！她在往我们这边来！

萌萌香（小声）我们先往另一边的舞台出口去吧，万一那边的门没锁……

吉星（小声）不行，太远了，她会发现我们的！

吉星（小声）我们刚刚落下来的地方不就是这儿吗？能不能原路返回？

萌萌香（小声）通风口——

吉星背起更纱刚要迈步，澪的说话声就在舞台中央响起。

澪别白费心思。我听得见。

萌萌香怎么办？！

吉星只能豁出去了。我去对付她——

与此同时，她身后忽然传来叩击声。

？？？锁了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门口的人，让开！

一声巨响过后，紧锁的大门带着门外的光豁然洞开。

下一个瞬间，像是受到了门外透进来的光芒的呼唤一样，一个一个明亮的光球从更纱的杖中缓缓漂浮起来，悠然回到了它们来的地方——

星熊……更纱？

更纱我还以为会多睡一会儿呢……

更纱只要我还睡着，这里就别想再亮起来……

更纱打了个哈欠，连带着头顶的灯光也跟着忽闪。

见澪没有动，更纱往控制台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走了不远的一段，连萌萌香也试探着跟上了她，澪仍然站在原地。

星熊不去阻止她们吗？

澪不去，你的刀已经出鞘。

澪对付她们，不是我的工作。

星熊就凭在你之后赶来的那些乌合之众，恐怕还过不了吉星和更纱那关。

澪如若真是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星熊……

星熊三船呢？

澪我不关心。

星熊你……

澪我们之间的这场战斗，与他无关。

警察接线员惟任先生，最后一家电视台的线路也恢复正常了！

惟任刑警知道了。

警察接线员现场指挥问您花火大会怎么办。经过刚才那一吓，市民都有些惊魂未定。

惟任刑警会不会有踩踏一类严重事件的风险？

警察接线员很低，和预想情况没有太大差别。

惟任刑警那就接着办下去。三船喜欢热闹，我们就帮他热闹到底。

警察接线员同时还不停有市民打来电话，问刚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看……？

惟任刑警我看？我能怎么看？告诉市民，警察正在调查当中。

惟任刑警当然，关于为什么误播的信号是北院入侵的紧急警报，这一点的责任全在金石电视台，警方会严肃处理——

值班警察惟任先生，有人来了！

惟任刑警谁，三船光平？

神秘的访客惟任先生。

惟任刑警既然不是三船，我还以为会是那位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议员先生亲自来访呢。

神秘的访客捕风捉影对您的职业生涯没有好处，而且您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惟任刑警哈，这算是承认了？

神秘的访客……

神秘的访客我的确是来警告您的。

神秘的访客今夜在仁田街发生的混乱，警察方面已经难辞其咎。我们希望这样的混乱不要继续扩大。

惟任刑警难辞其咎？我好怕啊。

神秘的访客端正态度。您不是没有平安了结此事的机会。

惟任刑警那我倒要向您请教请教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神秘的访客中止今晚举办的一切活动，集中警力控制金石电视台，搜捕与事件相关的人员。

惟任刑警哪几位？我记一下。三船光平肯定是一号嫌疑人吧？他的电视台居然敢随便放那种东西——

神秘的访客你的人无权动他——

惟任刑警那就一切免谈。

神秘的访客既然您不愿服从命令，就在这份辞退通知上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神秘的访客如果对内容有疑虑，请尽管咨询您的上级。

惟任刑警哇哦，我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神秘的访客已经晚了。

惟任刑警唉，可不是吗，已经晚了——

说着，刑警伸出脚尖……

神秘的访客你——

……把来客轻轻勾倒在地，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签着自己上司大名的纸，缓缓撕成碎片。

惟任刑警我还以为议员大人的秘书会是个硬角色呢，怎么一碰就倒了？

神秘的访客你……你敢？！

惟任刑警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议员，警察保护的是他那条烂命，不是他的烂钱。

惟任刑警如果他真觉得有人想要他的命，让他自己来报案，我们会考虑受理的。

惟任刑警现在，给我滚出这间警察局！

白色的长刀，黑色的手套，白色的裸手，黑色的长刀，白色的短刀，黑色的鬼手——

黑白之间的轮转令人目眩。黎博利挥刀的路数与她给人的印象全然相反，没有回，只有去，没有防守，只有试探和抢攻。

独角的鬼却朴素得多。闪避、格挡、后退、腾挪。

澪一十二刀。

澪你刚刚一口气挡了我一十二刀。

澪为什么不反击？你仍在害怕你手里的刀？

星熊那它一开始就不会出鞘。

星熊倒是你，看起来斯斯文文，打起架来凶狠至极。金兵卫的刀可不是这一路。

澪我的刀与他无关。

星熊那你为什么替他卖命？

澪我何曾替他卖命？

星熊别自欺欺人。

澪……

星熊缓缓环顾四周。

吉星的榴弹在各处爆响，而舞台装置几乎成了由更纱使役的巨大怪物。

再加上四处躲藏的萌萌香，局势不仅撑得下去，甚至还略有余裕。

如今，当初制定的作战计划就只差最后一环……

澪我要保护的东西，只有金石会。

星熊在你眼里，只有金兵卫的金石会，才是金石会吗？

澪能让为人所不容的渣滓们活下去，这才是金石会。

星熊铁斋不能让你活下去？

澪不能。

澪再这么挡下去——

澪你终究会露出破绽。

澪……你终于出手了。

星熊也只是割破了你衣服的下摆而已。

澪你周身缠绕着蓝色的火焰。那是你的源石技艺吗？

星熊蓝色的火焰？

星熊还真是。我没注意。

星熊比起那个，告诉我，为什么铁斋不能让你活下去，金兵卫却可以？

澪因为铁斋甚至没法保护他自己——

星熊简简单单地刺出一刀，那刀上缠绕着的火焰却逼得澪向后跃了一大步。

星熊我不太想听这个。

澪……你身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星熊告诉我，为什么铁斋不能让你活下去。

澪因为铁斋没法保护他自己。御机不需要他，不需要铁斋手下的澪。

星熊……你？

澪一个衣衫褴褛还一言不发，只在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时以命相搏的孤儿，是祸害。

澪一个盛装见人却沉默寡言，只在公司利益受损时挥刀砍人的助理，是让人憧憬的高岭之花。

星熊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什么家道中落的武家千金。

澪呵。

澪铁斋想给我们这些社会渣滓一个家，所以他死了。

澪三船知道我们根本不配有一个家，所以，他活到了今天。

星熊这就是御机对金石会的定论？

澪一向如此。

星熊周身青蓝色的烈火几乎要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黎博利忽然觉得，在吞噬自己之前，那火焰会先将眼前的鬼焚尽。

澪……你很愤怒。

澪二十年前，你也这样愤怒吗？

星熊这重要吗？

澪三船先生希望你像二十年前一样失去理智。他觉得这样你就会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狂兽。

澪你知道他想这么做，所以，你在压抑自己，就像上次你不愿拔刀出鞘一样。

星熊……哼。

星熊你在邀请我对愤怒听之任之？完成你主子的任务？

澪我不想这样。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也并不介意。我只是觉得可惜。

星熊可惜什么？

澪一个完美的敌手，却永远不能以完整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要么压抑，要么失控。

澪但也就这样了。

澪接招。

澪再度对星熊举刀。

三只手，三把刀。看似杂乱无章的架势，只等在进攻中逼出那个破绽——

？？？接着！

澪谁？！

森内这东西……太重了！

森内就算电视台里一团乱，把它从金兵卫的房间里偷出来也快要了我这条老命……

森内……接着！

森内晃悠着身子，用力将巨大的般若抛向对峙的二人。

澪的鬼手先一步抓住了般若的把手，但星熊高高跃起，近乎舞步般转了半个圈，甩开鬼手，将般若的把手握在手中。

星熊要么压抑，要么失控？

星熊抱歉，我不会失控的。有般若不会，没般若，也不会。

说着，星熊轻轻握了握刀上的绑带。

星熊不过般若毕竟也是我的老伙计了，如果刚才你还有三分胜机……现在，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怒火。

刚刚仿佛压缩在星熊周身的怒火瞬间延烧开去，在她的双臂，在她手中的盾和刀上燃烧。

星熊往前踏出一步，怒火几乎要顺着地面燎到澪衣服的下摆。

澪那很好。

澪你不会失控，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星熊对面，黑色，白色，人手，鬼手，长刀，短刀。

黎博利并未有半分怯意。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星熊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吗？

澪对金石会好一点。

澪对萌萌香好一点。

澪唯独对萌萌香，我做不到问心无愧。

星熊我记住了。

星熊金兵卫呢？关于他，你就没什么要叮嘱我的？

澪他？此时此刻，我们有聊他的必要吗？

星熊哈，好。

星熊随意地换了个便于发力的站姿，青色的火在她周围时断时续地烧着。

盾面上的般若之面瞪大双眼，而那把刀身的乱纹边缘，下一刻就要渗出青色的血泪——

星熊喝啊！！

澪这就是……般若？

星熊是啊，这就是般若。

星熊你的刀配得上你的刀法。被般若卷入，最终也不过是被甩飞了出去。

星熊你尽可以把它们捡回来，我们接着打过。

澪……不用。

澪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实力究竟如何，再和你对抗，没有任何意义。

澪我必须早做准备。

星熊准备什么？

澪善后。

澪为一个没有三船先生的金石会善后。

星熊……

星熊森内，萌萌香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

森内就等你这边打完啦。更纱？

更纱了解！萌萌香？

萌萌香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已经全数打在她身上。

吉星已经尽量把她附近清空，但她脚边还是不可避免地躺了几个倒地的黑道。

萌萌香我……我随时可以开始！

更纱那么……

更纱金石电视台今晚最重磅的节目，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