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涅梅丝将棺椁拖出堡垒。
雕像矗立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宵禁已经开始,但她正拖着那条红龙的棺椁,那红龙的火正在她身上燃烧。
她所到之处,黑暗退避。她行过的路,黑暗再去占据。
涅梅丝哈,库林……我简直要嫉妒你了。
涅梅丝那么大的一座雕像被你拖过来,人们就算在睡觉,也会被你吵到睡不着,出门来看热闹的。
涅梅丝可我呢?库林,我呢?
涅梅丝难道我要一路吆喝过去吗?“红龙死了”?
她抬头和雕像对视。跳动着紫火的眼眸不回答她。
她回想起多年前和守灵人们一起在逝者灵前唱过的那些歌谣。来办葬礼的城里人也会和他们一起唱,尽管许多人唱了几句就开始忘词。
涅梅丝……但愿你们还没把那些古老的歌谣忘干净,塔拉人。
涅梅丝对了,红龙,我该用一首什么样的歌来昭告你的死亡呢?
涅梅丝不如来一曲亵渎的,《蒂姆·芬的守灵夜》,人们在你的葬礼上打作一团,连酒都洒在你身上,结果你闻着这酒香复活?
涅梅丝算了吧,没人想让你活过来。
她随口唱出了另一首闯进她脑海的歌曲。
涅梅丝寒风在高山和丘陵间呼啸,乌云笼罩沼泽与山谷♪
涅梅丝我在黎明时分看见一个旅人,他问我通往金色原野的路♪
离群的守灵人嘶哑地唱着歌,拖着燃烧的棺椁,走向她烂熟于心的,纳斯尔纱的每一处曾有人居住的场所。
她在每一间房前停留,确保紫色的火映在窗上,守灵人的挽歌传入室内。
她越是歌唱,那火越是亲昵地搂紧她的身躯,越过她迟钝的知觉,让她每走一步都如同折磨……
却同时让她听见从每一扇窗户里传出的,最细碎的声音。

好奇的居民塔拉语培训班?基兰,这不可能不要钱的吧?
好奇的居民要是这个价……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少喝几顿酒呗。

烂醉的居民*维多利亚粗口*,基兰,我当年要是多帮帮你,你是不是就不至于被维多利亚人给抓去……
烂醉的居民该死的黑雾,要是红龙再不把这东西赶走,那就我来!
涅梅丝寒风在高山和丘陵间呼啸,乌云笼罩沼泽与山谷♪
涅梅丝我在黎明时分看见一个旅人,他问我通往金色原野的路♪
烂醉的居民谁?涅梅丝?大半夜的唱什么歌呢?
烂醉的居民她身后拖着的东西,烧得正旺的,又是什么……

不舍的居民亲爱的,就算你想为塔拉人做些什么,也不用非要去参军吧?
不舍的居民……好吧,我会在家一直等你回来的,一直到我们赢得自由那天。

厌烦的居民终于安静了。一直念叨手疼,手疼,手疼,整条胳膊都没了,怎么会疼?喊疼就有药吗?
厌烦的居民我宁愿你别回来,宁愿你让我怀念一辈子,也别像现在这样……
涅梅丝我对他说:可敬的人儿,连我也说不清有多远的旅途♪
涅梅丝但如果你愿意,我会陪你走一段,通往金色原野的路♪
stopmusic(fadetime=2.5)厌烦的居民这不是悼念死者的歌吗?
厌烦的居民那紫色的火……这首歌悼念的是?!

震惊的居民什么?!敌人已经摸进黑林,就在纳斯尔纱城外了?
震惊的居民涅梅丝,我不能在这儿干坐了。征兵点在哪?我这就带上武器过去!
窗内既无光亮,也无人声。
涅梅丝你向右转,经过永不倾颓的王城,穿过美酒汇成的河流♪
涅梅丝我会陪你在河边喝上一点,接着走通往金色原野的路♪
提奥涅梅丝小姐,战争结束之后,你要搬过来和库林先生一起住啊?
提奥真可惜,我还以为这样就有人代替我帮库林先生做饭了呢……
涅梅丝也许拉芙希妮殿下回来之前,我最该做的事……其实是把工坊的门修好。
涅梅丝(吸鼻子)
涅梅丝愿你找到那片金色原野,愿你在火中找到永不背弃的归宿♪
涅梅丝那时你就不会彷徨,你会走完这通往金色原野的路♪
“放逐王”已经快被死亡蚕食殆尽的守灵人,她唱的歌又能唤醒谁呢?
“放逐王”甚至连自己都没能唤醒,不是吗?
“放逐王”……
“放逐王”无论如何,布莉吉,继承了我稀薄血脉的傻孩子……
“放逐王”别回来。
“放逐王”这座城市不值得你为它死去。

涅梅丝走向今夜最后一条没有走过的街道。
她几乎走遍了整个纳斯尔纱,她听得见每扇门后几乎沸腾的喧哗与骚动,然而,没有一扇门因她而打开。
离群的守灵人渐渐失去知觉,声音渐渐微弱,她记得的守灵人的歌也马上就要枯竭,连那首亵渎的《蒂姆·芬的守灵夜》都已被唱完。
她只剩最后一首无论如何都不愿唱出口的歌,但她已别无选择。
涅梅丝……
涅梅丝清晨我走入黑林,呼唤迷雾♪
涅梅丝踏上通往战场的路途♪
濒死的居民涅梅丝……
涅梅丝……艾玛!
涅梅丝我几乎认不出来你了,你……还……
濒死的居民我不好,涅梅丝。我已经快死了。我想躺在床上就这么停止呼吸。
濒死的居民我浑身上下的骨节都痛,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我这几天总是看见已经不在了的人。
濒死的居民可我听见了你的歌,我看见了你在拖的棺材!我快病死了,所以我才敢出来……咳、咳!
濒死的居民黑雾呢?
涅梅丝也许在林中,也许在城内,也许已经到我们身后了。我不知道。我不关心。
濒死的居民哈……哈……我也……不关心。
濒死的居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涅梅丝……你回答之后,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死去,不再像这样活受罪——
濒死的居民(急促的呼吸声)那具灵柩里……躺的真的是我们的红龙吗?
艾玛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坍塌成一地薪柴,无望地燃起火焰,然后归于尘土。
涅梅丝我亲自为红龙装殓了遗体。
濒死的居民她到底为什么而死……
濒死的居民是谁杀了她?
濒死的居民是谁?!
艾玛的声音虚弱却愤怒,空荡荡的,在街道上回响。
是谁?!
是谁?
是谁……
回声迟迟不散。
涅梅丝回过头去,街道仍然空无一人,但她分明看见了回声的来源。
一扇扇紧闭的门,一双双躲在门后,和艾玛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
涅梅丝转头望向高耸的堡垒,那里一无所有。
涅梅丝你们……想的仍旧是……复仇?
濒死的居民没错,只要还能动的人……
濒死的居民都要为红龙复仇。
涅梅丝绝望地转过身。
她不再歌唱,只是拖着棺椁,一步步走向广场。
濒死的居民等等,涅梅丝,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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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希妮黑雾,还要我说多少遍,爱布拉娜已经死去,我亲手将她杀死了!
拉芙希妮她的遗体就在涅梅丝拖动的棺中——人们需要知道她已经死去,去把火还给她,他们身上的紫火才会熄灭!
拉芙希妮呼、呼……
一厢情愿……
火焰非她所赐,却因她而起……红龙承诺的一切都因你失去……
拉芙希妮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自己的承诺?如果你这么喜欢把她的承诺当真——
拉芙希妮一退再退,直到不能再退的死角,炽烈的火光才从她枪尖涌出,将泛着冷光的植物熔化。
拉芙希妮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红龙已经只有你面前这一条了。
拉芙希妮无论她向你承诺了什么,你都只能向我来取。
拉芙希妮听见遥远的开门声了吗?你一定已经听见了。
拉芙希妮除了涅梅丝,今晚第一个打破宵禁的人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拉芙希妮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个人之后成百上千走上街头的人,你必须被留在这里。
拉芙希妮在我交给纳斯尔纱的回答宣告失败,在人们沦为行尸,开始撕咬黑雾之前,你无权夺走任何一条闯入黑暗的人的生命。
狂妄……
拉芙希妮这就算狂妄了吗?
拉芙希妮假如塔拉需要,我会比现在更狂妄的,狂妄得多。
红龙不再说话,她的枪尖燃起生命的烈焰。
她挺身上前,不再闪躲那些冰冷的枝条,任由自己身上被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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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雕像衬得下面两个渺小的人影宛如幽魂。
可涅梅丝分明觉得,广场上不只一个孤零零的艾玛,而是挤挤挨挨站满了人,仿佛整个纳斯尔纱的人都来了似的。
他们都在看,都在听,他们身上都亮着源石灯诡异的紫光。
不,何止亮着紫光啊……他们自身就在燃烧。
涅梅丝杀死红龙的,是……
涅梅丝知道,他们毫无改变,他们仍在等涅梅丝说出一个该诅咒的名字,然后毁灭它,或者毁灭他们自己。
拉芙希妮?没人会相信红龙有两条的。
那,还有谁?还有谁能杀死那条几乎把生死玩弄在掌间的红龙?
……就说是黑雾算了,就说是维多利亚人算了,涅梅丝突然不可抑制地这么想着。
“复仇”,这才对嘛。让这些疯子冲进黑雾吧,让他们为了那条红龙去死吧。
让所有复仇的愿望都如愿以偿,让这座紫色的城市死去,既然它本就生于耻辱,那它就该在疯狂中死去。
对,死去,让留在这里的人们死去,就像那些离开这里的人一样,走进迷雾——
遥远的声音……清晨我走入黑林,呼唤迷雾……
涅梅丝回头看向那座巨龙骸骨雕像,想起不久前那个充斥着迷乱和悲伤的傍晚。
那个把雕像拖上广场的人,他当时在想什么?他心中唱的是什么歌?
和仿佛几个世纪以前那天,自己和他救出提奥时教给他的这首歌,是一首吗?
就在这时,她仅剩的一点理智从致死的怒火中抢出了那个答案。
那个从故事一开始就飘飘荡荡延续至今的,关于红龙,关于姐妹,关于镜与影,关于生命和死亡的火焰的答案。
涅梅丝(哽咽)库林……
涅梅丝(哽咽)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连死都要保护这些人……
涅梅丝……
涅梅丝杀死红龙的不是别人,正是……红龙……
涅梅丝她自己。
眼前的女性呆愣愣地看着涅梅丝,仿佛涅梅丝的声音完全没有传出去。
于是,涅梅丝浑身绷紧,向着整座城市怒吼出声。
涅梅丝红龙杀死了她自己!
涅梅丝因为在无意中点燃了你们身上的火,为了不让你们被那火燃成灰烬,红龙自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涅梅丝她为了保护你们而死,而你们……
涅梅丝还要用一场没有结果的复仇,去让她用生命换来的一切都被毁掉吗?!
城市沉默,紫火摇曳,唯有城门口盘桓不去的黑雾躁动不安,仿佛在等待一只迟迟不肯踏入领地的猎物。
濒死的居民你说……红龙为了不让我们复仇……杀死了自己?!
濒死的居民那……我们怎么办?
涅梅丝感到一阵眩晕。整座城市在同时向她发问。
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并未因死讯阖上,而是向她发问。
那些紧紧咬起的牙关并未因死讯松弛,而是向她发问。
那些青筋暴起的手臂并未因死讯垂下,而是向她发问。
沉默,压抑,茫然。
复仇被红龙以最强硬的方式否决,那悲伤又该朝何处去?
濒死的居民尼亚尔……我未出世的孩子……红龙……谁来告诉我……
涅梅丝艾玛?
濒死的居民如果连复仇都做不到,我还能做什么?
濒死的居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战争已经让我什么都没有了……
濒死的居民我该怎么活下去?告诉我,尼亚尔……红龙……
濒死的居民随便哪个人都行,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濒死的居民或者……我去……见你们?
涅梅丝艾玛,不行!
濒死的居民我不是已经……只有这条路可走了吗?
逐渐接近的声音清晨我走入黑林,呼唤迷雾♪
濒死的居民尼亚尔,是你吗?你终于来了吗?
涅梅丝……!
布莉吉踏上通往战场的路途♪
布莉吉没有笛声,没有战鼓♪
布莉吉唯有身后钟声,穿过雾中的水珠♪
濒死的居民别唱了!
濒死的居民这首歌把尼亚尔夺走了,游牧人,你凭什么唱这首歌?!
艾玛状若癫狂,直到同样的调子被一个轻柔的声音唱起,歌词却从未有人听过。
夜盲的女工被守灵人牵着,缓缓走上广场。
莫兰我重新穿过黑林——♪
濒死的居民我说了,别再唱这首歌!
濒死的居民——等等,“重新”?
莫兰……
莫兰我斗胆为这首歌续上了一节……
莫兰因为我不愿让那些英勇的人们……只是离开我们,和我们永不相见,却又和我们一样,永远迷失在雾气之中。
濒死的居民……
我重新穿过黑林,拨开迷雾♪
英勇的人们已与我永别,我的心哀戚酸楚♪
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在梦里出发,在林中点起篝火♪
不为重逢,只为照亮你走过的路,和雾中的水珠♪
濒死的居民……不为重逢,只为……照亮你走过的路……?
一颗泪珠从艾玛的眼中流出,划过她蜡黄的脸庞。
莫兰把你的火,把红龙曾经赐予的祝福……还回去吧。
濒死的居民还火……?
濒死的居民把这祝福……把我身上的火焰还给红龙,他们前行的路,就能被照亮吗?
莫兰把火还给红龙,那些徘徊着的逝者也将回归火中,得到安眠。
濒死的居民不,我不要,我只是……想再见尼亚尔一面……
莫兰如果像这样死去,你们只会无数次在雾中擦肩而过。
濒死的居民那我该……怎么办?
莫兰活下去。
莫兰他自愿走入迷雾之中,只为了你不必也在雾中迷失。
濒死的居民……
莫兰把火还给他,照亮他的路,然后,让时间流逝,让生活开始,当你的头发雪白,而他得知自己如愿以偿时……
莫兰你们会再见的。
stopmusic(fadetime=2)女性捂住脸跪坐在地,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涌出。
莫兰递给她一盏蜡烛,女性抽噎着接过,烛火在递到她手中那一刻就变成了紫色。

守灵人和流民们的歌声如同夜雨后的涓流,缓缓流经纳斯尔纱的街巷。
谈不上清澈,更遑论汹涌。那是流经数百年苦痛的历史,几乎就要断绝的,裹挟着尘土和鲜血的,咸苦的浊流。
可唯其苦涩,唯其浑浊,才在无光的夜里,映出了这座城市真正的样貌。
那些紧握着相片睡去的夜晚,被残肢的钝痛惊醒的清晨。
那些无人再踏入的屋舍沦为残垣,侥幸归来的,却只看见散落一地的玩偶积满了灰……
涅梅丝门……开了?
莫兰门开了。
人群如同决口般涌上街道,汇进广场。
有的人从家中带上了烛火,更多的人像艾玛一样从守灵人手中接过火焰。
那火焰仍是紫色,却柔和起来,带上了一点点温度。
涅梅丝终于,终于……
严肃的守灵人去把红龙的棺椁搬上雕像的底座吧,涅梅丝。
严肃的守灵人看来,纳斯尔纱今晚会有一场很大很大的还火仪式。
严肃的守灵人涅梅丝,你第一个来吧。
涅梅丝我?这毕竟是红龙的葬礼,这……真的好吗?
严肃的守灵人这又何止是红龙的葬礼呢?
守灵人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陌生的影子。
然而即便那鬼魂不躲着她,她也无法听见那句从本人口中说出的,迟到了太久的原谅。
“放逐王”……
“放逐王”这就算两清了,木头脑袋。
涅梅丝从守灵人手里接过灯火,对着红龙雕塑下燃烧的棺椁鞠了一躬。
涅梅丝……安息。
涅梅丝刻意没提逝者的名字。她将灯火摆在棺前,再也遏制不住的眼泪砸在火中。
紫火瞬间腾空,从棺椁蔓延上红龙的雕塑。
整座雕像都熊熊燃烧起来。

人们把手头的火摆在雕像旁边,把紫火还给那将火焰染上颜色的人。
有的人沉默,有的人念着红龙的名字,更多的人口中念叨的,则是他们在战争中失去的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泪如雨下。
被压抑的,被许诺的,被扭曲的,被煽动的……闪闪发光的虚饰被泪水洗去,露出的,唯有生活被碾成碎片的悲伤。
粗糙,尖锐,浑浊,哽在喉间,直到此刻才能号泣出声的悲伤。
泪雨汇入歌声的涓流,积在雕像周围,而雕像上熊熊的火焰又将泪水蒸腾,攀上天空,直到连广场后那座堡垒也被卷入火中。

拉芙希妮……
拉芙希妮我告诉过你,这……就是我的答案。
黑雾沉默不语,良久,拉芙希妮才听见一声长叹。
……这是你自己选的。
黑雾如梦般散去,拉芙希妮看见了头顶真正的阴云。
她朝广场的方向走去。
她去为死者还火。


拉芙希妮从入城口一路走回红龙广场。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已经聚在那尊熊熊燃烧的雕像之前。
堡垒一侧已经被腾空的紫火彻底占据,无人能够靠近,反倒给了拉芙希妮空间。
拉芙希妮从这里……应该也算还火了吧。
拉芙希妮爱布拉娜,愿塔拉……永远不再需要你的火。
拉芙希妮的掌心冒出小小的火花。她不知道这是否合乎葬礼的传统,她只是本能地这么做了。
那朵明黄色的火花飘飘摇摇地飞入紫色的烈火。拉芙希妮也像其他还了火的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火没有熄灭。
直到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还回了火,紫火仍然将半个天空映照成自己的颜色,而人们腰间源石灯的颜色也毫无改变,仍是冰冷的紫。
而拉芙希妮终于发现,广场上那条仍在燃烧的巨龙,不知何时已停在自己面前。
她和巨龙四目相对。
那是爱布拉娜的眼睛。
拉芙希妮还不死心吗,爱布拉娜?
拉芙希妮那好吧,我陪你……
拉芙希妮我最后陪你一次。
拉芙希妮的枪尖闪动起明亮的火焰,而巨龙扇动双翼,冲向拉芙希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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