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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述你那位朋友这么快就走了？也不留人家吃个饭？
宁茵嗯……她还有别的要紧事，没法久留啦。
宁述从小到大，都不见你带朋友回来，还想着可以认识一下。
宁茵或许，也算不上是朋友……
老人看着垂头丧气的宁茵，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拂去了她肩头的落叶。
宁述快要走了，还有好多事放不下吧？
宁茵……爷爷也是吗？
宁述呵呵，前些日子总盼着赶紧回去，真要走了，看着这一草一木，又都放不下了。
宁述还记得吗？当年就在这亭子里，铺一层沙，拾一根棍，一笔一画地教你写字。
宁述你当时和我说，来年，府上所有的对联都要由你来写。我陪你练了两个月，最后你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宁述结果第二年，你还真送了我一副对联。
宁述“花好月圆吃得饱，天长地久……”
宁茵这些事，爷爷都还记得。
宁述哪能忘呢……又是一年中秋，日子过得真快啊。
宁述我们爷孙两个是不是很久没这样聊过天了？
宁茵……嗯。最近我一直出门在外，爷爷您也忙着接待客人，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宁述这次举家离京，折腾得不轻。
宁述不过回到琅珆就清净了，路上也有大把时间让我们谈天说地。
宁述你自己的那本书，终于要写完了？
宁茵……
宁茵爷爷，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琅珆了。
宁述……何时做的决定？
宁茵轻轻摇头，身子却往后退了几步。
宁茵爷爷此次归乡，是叶落归根，人之常情，家里人都非常明白。然而路途遥远，换谁也放心不下。
宁茵宁家人才辈出，每个人都为大炎做着举足轻重的工作。相比下来，若要有一个人陪您回去，没人比我更合适。
宁茵不过话说回来，我本就是琅珆远房遗孤出身，多亏爷爷怜悯，才能在这宁府住了几十年。
宁茵如今前往琅珆，也算是回到父母生前故居了。
宁述当时你主动要求陪我回乡……是这么想的？
宁茵……爷爷，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宁茵一切都合情合理，我几乎都要说服自己了。
宁茵但这几日，为了给《百灶食珍录》结尾，我抱着告别的心思，又一次游历了百灶的大街小巷。
宁茵……可我发现自己所有的回忆，都与这座城市有关。
宁茵我能清楚地记得，院中那棵柿树是哪年栽下的，何时的果子最适合酿酒。
宁茵还有街头巷尾的各家餐馆，它们的厨师各自有什么样的脾性，同一道菜又有多少种不同的做法。
宁茵我突然发现，比起这座宁府的宅子，这座城市，才更像是我的家。
宁述唉……
宁述……怪我，怪我没有早些问你的想法。这阵子都是我自作主张了。
宁茵爷爷，从小到大，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宁茵当初我的确想和您回故乡，而如今坚持留在百灶……也是因为爷爷您。
宁述因为我？
宁茵……嗯。
宁茵我最开始加入太史阁，参与编写史书时，有件事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宁茵大炎数千年的历史，突然从某个节点开始，推广文字，普及教育。一些研究用的碑文，最早也就能追溯到那个时期。
宁茵我想，在那个时代，一定有人推动了这些变革。可我翻阅了几乎所有资料，却找不到一丝线索。
宁茵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大炎的史书上，仿佛缺失了一个人。
宁述……
宁茵直到有次，我在一间棋馆遇到了个怪人，他和我讲了关于“那个人”的故事。
宁茵我原先以为他只是个故弄玄虚的说书人，可是在后续的研究中，我渐渐发现，他和我说的那些故事，居然一一被印证了。
宁茵在他的叙述里，“她”是个温柔的人，为天下苍生，付出了太多心血……可为何这样一个好人，却没法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
宁茵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史书从来不是一个容器，而是一把筛子。能留下的故事，少之又少。
宁茵爷爷……我想要记录下您的故事。可是我回过头来，却突然发现，与您相伴几十年，我竟然都没有办法清晰地写下您……
宁茵写下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宁茵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她期待着老人会回答，回答她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她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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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官员A有动静！
大理寺官员B哪有动静？
大理寺官员A嘶……总觉得听到了什么。
大理寺官员A可能是这几天见的古怪案子太多了，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要跑来闹事。
大理寺官员B这可是大理寺，哪个拎不清的敢闯这里？
大理寺官员B别神神道道的了，站完这班岗赶快下班回家了。
煌待会先从正门进……就说自己是来报案的，再在去等候室的路上找到楼层的地图……
煌昨天那个等候室的窗户朝北，大理寺正门朝南，背面是高筑的围墙。
煌麟青砚的办公室在三楼……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消防管道往上爬，不会被发现。
煌等找到那家伙，*炎国粗口*先给她一拳……！
stopmusic(fadetime=1)煌谁？！
煌麟青砚？！
麟青砚煌？！
麟青砚你怎么在这？！
煌我怎么在这？我来抓你回去！
煌你那身官服去哪了？
麟青砚我辞官了。
麟青砚回到酒店看到你人不在，就怕你做蠢事，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麟青砚……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麟青砚你是说，这么多年以来，顾筌其实一直都停留在宁府？
麟青砚可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煌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麟青砚宁尚书与顾筌一案的牵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之前他的证言显然有所隐瞒。
麟青砚虽然我一度怀疑过他就是行凶者，可是按莫不服的证词，如果顾筌当年为旧案伸冤而被打入死狱，而宁述是救他出来的那个人……
麟青砚那他便没有动机再次谋害他。
麟青砚最关键的是……我之前从不知道，虞澄竟然早已与顾筌有过接触。
麟青砚这一系列事背后的关联，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煌我还是很好奇，我爸当年孤身一人来到百灶，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麟青砚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麟青砚（煌对于顾筌的两段人生一无所知……如果顾筌的确是当年案件的受牵连者，又为何要在十几年后回到百灶，将自己置于漩涡中央？）
麟青砚（宁述的立场、虞澄的谋划……这些问题还是没有头绪。）
麟青砚（我又该如何让煌知道……）
煌喂，你干嘛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煌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麟青砚煌，昨天的事……
煌算了，我知道你们“职责在身”的人，时不时就要干点不正常的事，都懒得和你们计较。
煌只要你别再说什么为了我的安全，让我一个人回去之类的蠢话——
麟青砚……
煌你还打算赶我走？？
麟青砚煌，你相信我，这件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只是，你不能继续留在百灶了。
麟青砚按我之前说的，两天内离开百灶，先去龙门的办事处。那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你整顿好就立刻再启程，尽快离开炎国——
煌我绝不。
麟青砚你不相信我会继续追查下去？
煌我倒是信你，可你自己一个人没有官衔，没有身份，还怎么查案？
麟青砚……我会想办法。
麟青砚虞澄可以辞官暗中调查，我也——
煌我有一个主意。
煌咱们不如做得彻底一点。
麟青砚……你想怎么做？
煌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
那是莫不服给她的机会，现在成了她们两人的机会。
煌反正我们东奔西跑也问不出个结果。
煌我们去百珍宴，直接找真龙问个清楚。
太傅陛下，这是礼部拟好的百珍宴与会官员的名单。
太傅时值佳节，维多利亚、莱塔尼亚、拉特兰等国也遣使节送来贺帖。
太傅请陛下过目。
太尉咳咳……咳咳咳……
太尉陛下……兵部协同司岁台已经拟定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太尉还请陛下……咳咳……过目。
太傅作战耗费的人力财力、战后恢复诸事，都没有与户部商议过，这作战计划是如何拟定的？
太尉知道太傅大人和户部繁忙，兵部就多操了一点心，打这一仗要用的人力钱粮，乃至工部战后修复的花销，这笔账我们都算清楚了。
太尉正好，当着陛下的面，太傅大人一块儿看了吧。
太傅钱粮物资能算，战事一起，大炎子民要流多少血，这也是一笔能算清的账？
太尉那太傅的意思是，算不清，就不用算了？
太傅……
太尉……
帷幕后的声音秋天了……今年北方的收成怎么样？
太傅那场灾害过后，大荒城已经尽快恢复了生产。今年的收成，和以往数年相差不多。
帷幕后的声音那……明年呢？
太傅陛下……
帷幕后的声音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可时间不多了。
太傅事系大炎万民生计，请陛下三思。
太尉太傅大人，该议的事，内阁六部，早都不知道议了多少遍，总该到了拿主意的时候。
太尉陛下圣意已决，百珍宴上，等陛下宣布即可。
太傅……
帷幕后的声音天色晚了，眼看要下雨的。
帷幕后的声音……二位请回吧。
太傅&太尉臣告退。
帷幕后的人抬眼望去——
空荡荡的宫殿，高位之侧，三张坐席并列摆设，居中的那张已经陈旧。
一声幽微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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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哎哟哎哟……这雨怎么说下就下，淋我一身……
老姜一场秋雨一场寒……再过几天都吃不上新鲜蔬菜咯。今年冬天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老姜大厨，今年的冬菜说什么也得提前开始存了，你趁早把仓库里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姜大厨……？
老姜煌小姐？行箸姑娘？人呢……？
平常热闹的后厨此时空无一人，厨具也被归置整齐，局促的空间看上去竟宽敞了不少。
只有灶火上炖着一锅汤。
老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