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秋高气爽。
庭院幽静,长长的院墙将主人与外面的喧嚣隔得很远。只有一棵老柿子树斜倚在院墙阴凉处,苍老的树冠越过了墙头。
没有人知道老树见过什么,只知道从这棵树在这深院中种下,春去秋来过几回,它便红过几回。
枝头的柿子红得发透,是年复一年的新鲜。往年摘下的果子、埋在泥中的叶,都算不上与现在有关。
老人就坐在树下,趁着树荫酣睡。
宁辞秋……爷爷。
慈祥的老人……
宁辞秋爷爷?
慈祥的老人……
慈祥的老人呼……嗯……
慈祥的老人辞秋啊……回来啦?
宁辞秋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总算赶在中秋节前回来啦。
慈祥的老人唉……前阵子我就天天惦记着,看着这柿子一天比一天红,就想你再不回来呀,今年的柿子都吃不到了。
慈祥的老人也不知道,我还能看这柿子树挂几次果,你要是再回来晚一点呀,可能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见不到咯。
宁辞秋爷爷……
宁辞秋将说惯了的玩笑话咽了回去,她看着身边的老人,将他和自己离开前记下的模样细细比照。老人眯起的眼角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纹。
秋风乍起,像是顽童攀上老人膝头,将老人理好的花白须发拨弄得散乱。
宁辞秋大荒城第一个移动地块的试运行工作,到上个月才算完工。礼部在那边的工作算结束了,这才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
宁述回来就好啊,这一趟,辛苦你了。
宁述大荒城的事,我一早都听说了。批评的话,也都写在信里了。
宁述我知道救灾的时候你也出了力,但是保护百姓,是每一个炎国官员的本职。而作为礼部侍郎,这个监管不力的过错,你必须承担。
宁述罚你半年俸禄,算是轻的,你不许有怨。
宁辞秋当然不会,这次的过错,我会牢牢放在心上。
宁述辞秋,你要记得,永远不要想自己做到了什么,而是要问自己没有做到什么。
宁述身为百姓父母官,也身为人臣,上承君命,下受民禄,官无大小,肩上的责任都是千钧重。
宁述何况你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再多,都是本分,但凡有些许责任没能尽到,那就是天大的过错。
宁述要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就穿不起这身赤色官服。
宁辞秋“鞠躬尽瘁,如是而已。”爷爷过去的教导,我都记得。
宁辞秋这次的过错固然要放在心上,可若因此产生了放弃的想法,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的职责。
宁述嗯……
宁述行啦,教训的话就说到这。不在其位,不谋其事,礼部的事,我到底是管不着了。
宁述我现在就是担心,孙女的伤怎么样了。
宁辞秋早都已经康复啦,爷爷,您就别操心了。
宁述伤筋动骨一百天,大意不得。这两天安顿下来,有空还是上大夫那看看。前阵子正好有老同事给我送了几贴膏药,一会你也带点回去。
宁辞秋好好,都听您的。
宁述你们几个年轻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宁述眼看着马上要从这搬回老家了,我的儿子女儿也没空回来看一眼,你姐姐也一天到晚不着家,谁会记挂我这个老头子?
宁辞秋呵呵,您说姐姐贪玩我信,可您要说没人记挂您……我看您这两天闭门谢客,应该也不是无缘无故吧?
宁述哼,还提呢!现在这些小年轻,从来就不知道心思该放在哪。
宁述从上个月起,从早到晚,这院子里就不能清闲一刻。
宁述现在这些年轻人都还学精了,不敢明着送茶送酒,就盯着给我的花浇水。我那门口好不容易种的绣球呀,都给我浇死好几盆了!
宁辞秋噗……
宁辞秋这阵子您的客人这么多,我猜,是尚书大人带着草拟的百珍宴宴请名单来找您了吧。
宁辞秋一年里难得能见到真龙,探听朝局消息的机会,肯定多的是人放在心上。
宁述我都不想理那个小子,他才是现在的礼部尚书,这种事怎么还需要我拿主意?
宁辞秋谁让您为官几十载,在礼部留下那么多功绩,威望比谁都高呢?
宁述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老看着过去,后来人还怎么做事?
宁府管家宁大人,门外有客人。
宁述不是说了闭门谢客吗……这位又是打哪来的?
宁府管家客人说,他是玉门参知——
宁辞秋咦……?
宁述玉门参知?这倒是没听说过……
宁述不管是什么官,不见,一概不见。
宁辞秋爷爷,请稍等一下。这位客人,好像是来找我的。

宁府杂役先生,宁大人最近几天闭门谢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不善言辞的男子还是烦请再通报一下宁……宁大人,就说是一位老朋友来找她……
宁府杂役先生,无意冒犯……可是看您的岁数,您确定是宁大人的“老朋友”?
不善言辞的男子确实如此,在下不敢妄言……
宁府杂役先生,您还是回去吧。宁大人实在不方便见客,作为“老朋友”,您也别让他为难了……
???梁大人……?
不善言辞的男子——!
梁洵……
宁辞秋不认识我了?
梁洵宁小姐……好久不见……
梁洵听说……听说你刚刚回到百灶,我想……来见见你。
梁洵的目光落在了宁小姐的身后,那儿正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宁述别站着啦,辞秋啊,快招呼你的朋友进来坐啊。
梁洵这……
stopmusic(fadetime=2)
梁洵……
宁辞秋……
宁述咦,怎么都不动筷子?
宁述哈哈,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打扰了你们年轻人的兴致。要不,我先回避?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梁洵岂敢!是晚辈贸然叨扰,前辈设宴款待,我怎敢——
宁辞秋爷爷,您就别吓唬他了。
宁述哈哈哈……梁洵小友,就不必客气了。
宁述辞秋还在尚蜀的时候就常常来信,说那里的知府是体恤百姓又有才学的俊杰,今天终于得以一见。
宁辞秋爷爷,我什么时候——
宁述哈哈哈……三天后,是老朽的生日,本来不想大费周章地操办。
宁述今天我就自作主张一回,留你们两个年轻人陪我吃顿饭、说说话,就算给我庆寿了。
梁洵晚辈恭祝前辈寿辰。
宁辞秋我也祝爷爷海屋添筹。
宁述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来来来,吃菜吃菜。
宁述我原先记得,梁洵小友是在尚蜀担任知府,可方才怎么又说,你是玉门参知?
宁述从玉门到百灶,你这大老远过来,是所为何事呀?
梁洵玉门此行路途遥远,先前已按计划,将城中百姓分批次安置在沿途各个移动城市中。最后一拨百姓,前几天也已经在百灶城中安顿下来。
宁述咦,那玉门不是在西北边巡防,怎么绕到百灶边上来了?
宁辞秋爷爷您忘啦?今年年初的时候,玉门就已经改变航道出发前往百灶了。
宁辞秋至于玉门为什么要赶回百灶,爷爷总记得吧?
宁述唉……又是这个老大难的问题。
宁述吵了这么多年也没吵出名堂。退休这么久了,有时候做梦,脑子里都是那几个大嗓门的声音,头疼。
梁洵是上千年的问题了。
宁辞秋唔,有些问题拖久了也就不是问题了,有些则变成了更大的问题。
宁辞秋现在总算是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爷爷,您的主意呢?
宁述我能有什么主意,我要是再有主意,该有人说我指手画脚咯。
宁辞秋我看可未必吧,尚书大人他不是三天两头往您这跑,他就没有和您聊起这件事?
梁洵宁小姐……有些事,宁大人不方便讲的。
宁述哈哈哈哈……瞧我这孙女,倒是学会替别人问话了。
宁述却也无妨。老朽本就是普通百姓,不知道什么不能说的朝廷秘辛,自然也没有不能说的话。只是这件事上,反倒要请教一下年轻人。
宁述梁洵小友,你的意思呢?
梁洵晚辈不敢妄言全局,但是相信一个粗浅的道理——
梁洵上兵伐谋。
梁洵一场战争,于朝廷而言,有弊无利;于百姓而言,只有家破人亡。
宁述上兵伐谋……说得不错。
宁述可是,按这个说法……千年前要是没有那位真龙的狩猎之举,又何来之后炎国的千年国祚呢?
梁洵世殊事异,情况不可尽同日而语。
梁洵千年前的战争名为围猎,可实际则是人从无法匹敌的“神明”手中夺来活路,稍有退让,即是放弃了最后一点赖以生存的立锥之地。
梁洵但时至今日,攻守势异。既然已经掌握主动,不思避免战事,还要让将士百姓罹受战乱之苦,那便是我辈无能了。
宁述哈哈哈哈,说得好极了。听了梁洵小友这一番高论,想到自己碌碌无为,老朽都要脸红了。
梁洵晚辈妄言!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宁述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梁洵小友既然有这般主张,想来也一定有把控局势的妙手了。
梁洵晚辈——
宁府管家宁大人,外面又有人来访。
宁述又是怎么回事……
宁府管家来的人说,她是大理寺少卿,有要紧的事想询问您,并非无事拜访。
宁辞秋大理寺……?
宁述看来这位客人,是不得不见的。
宁述实在不好意思,老朽要失陪了。
宁述辞秋啊,代我照顾好客人。
梁洵刚才管家说的客人……该不会是麟少卿吧?
宁辞秋你也认识麟少卿?
梁洵与天师府打交道,多少有点耳闻。
宁辞秋我也听说过,青雷伯白定山是她的师伯,麟少卿雷法造诣非凡,办案也是雷霆手段。
宁辞秋就是不知道,她找爷爷有什么事呢……
stopmusic(fadetime=2)
煌麟青砚!你查你的案子,趁我睡觉时把我锁在房间里干什么?!
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煌放我出去!!!
煌该死……都已经到和那位约好的时间了。又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这可怎么办……
煌不行……这个门拆了可就修不好了,万一被店家赶出去可就没地住了。
煌这个窗户……
煌十八楼?也不是很高,跳吧!

古玩店老板姑娘,你已经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到底买不买啊。
行箸这位先生,我再问您一遍,这幅《春趣游园图》,真的是漱江先生真迹吗?
古玩店老板姑娘,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我这家店在古玩界的名声,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古玩店老板你看看这画的技法、神韵,如果不是漱江先生,还能有谁画得出来?
行箸丹青之法,我的确算不上专精,可这幅画上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错误。
行箸画中餐桌上的这种葡萄,是628年才第一次从高卢传入炎国的,可这画上的落款写的是580年,这要怎么解释?
古玩店老板去去去,这都是哪和哪,掰扯了这么多,不就是想用便宜价格买我的画吗?
古玩店老板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警告你,再闹我可就要喊人了。
行箸这位先生,我本来就没打算买您店里的画,又何必与您在价格上争执?
行箸再说,我刚才说的明明是随便哪个书阁都能查到的资料,也并非我一家之言啊。
行箸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您自己举证指出我的错误就好,您就算叫来全百灶的人,假的也变不成真的呀。
古玩店老板不买你在这嚷嚷什么?!
古玩店老板我告诉你,我卖的要是有半件假货,你就让老天砸了我这家店!
stopmusic(fadetime=3)煌这楼上怎么还装了雨棚……?
行箸煌小姐?你怎么——
煌哈……哈哈……我……
煌我没迟到吧?

宁述贵客久等了,最近老朽家里客人实在是多,还请见谅。
宁述请问你是……?
麟青砚晚辈麟青砚,现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今天贸然拜访,是想要向宁大人打听一些事。
宁述咦……大理寺?好多年没打过交道了。老朽的确是老糊涂了,现在的大理寺卿是虞澄吗?
麟青砚虞澄……大理寺卿?宁大人应该是记错了,虞少卿已经不在大理寺任职了。
宁述对对,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好像青雷伯白定山有一位用雷法的徒弟,出了天师府去大理寺任职了,应该就是你吧。
宁述听说白天师调回百灶有段时间了,也没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吃顿饭喝喝茶,看来是没把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放在心上啦。
麟青砚非常时期,想必天师府也是格外繁忙。下次见到师伯,我会和他提及此事……
宁述哈哈,说远啦,麟少卿请坐,先用茶吧。
雅致的房间里,桌椅器具装饰摆设,无不精致。偏偏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好像空出了一幅画的位置。
本应被画遮蔽的部分,此时与墙体其他地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色差。
麟青砚宁大人雅兴,茶是好茶,这满屋物件也无不精致……可我看这房间,像是少了一幅画?
宁述噢……你说那个呀,那是早些年别人送我的一幅寿翁图。
宁述可老话不都说,老来生日过不得。到这个节骨眼,这些东西可算不得吉利。
麟青砚没想到,宁大人也会相信这种迷信之说。
宁述老来信命不自由,让麟少卿见笑了。
麟青砚可我听说,宁大人家中的挂画,近来被贼人动了手脚。
麟青砚饴糖封口,是民间传说。每逢过年,要用糖粘上“灶神”的嘴,让他多言好事,不提坏事。看来这贼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别有用心。
麟青砚家中遭遇了这种事,宁大人为何不报官?
宁述我既然没报官,麟少卿又如何得知我家里遭了贼?
麟青砚……有同事在办此案,我看过卷宗。但报案的似乎并不是宁府的人?
宁述呵呵,一把年纪了,承蒙有人挂念。
宁述没想到,麟少卿也会信这种民间传说?
麟青砚……
宁述哈哈哈哈……老朽不过是闲人,但麟少卿的时间应该相当宝贵吧。今天特意来找老朽,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麟青砚晚辈今天到访,是想要和宁大人打听一个人。
麟青砚不知宁大人还记不记得,顾筌?
宁述唔……
麟青砚十年前,顾筌跟随炎国外交使团前往维多利亚,途中遭遇风雪天灾,他本人因失足坠入河中而死。
麟青砚这件事,宁大人可还记得?
宁述记得,怎么不记得……
宁述那应该是十二月,冬天的事吧。消息传回百灶的时候,就快要过年了……
宁述我还记得,回来的信使说,当时使团遇到暴风雪,被困在山里。顾筌留在队伍最后,他送别人一个个走过那段险路,自己却掉了下去……
宁述唉,寒冬腊月,那河水该多冷哟……
麟青砚看来宁大人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宁述顾筌啊……他在礼部的时候,一直勤勤恳恳,尽职尽责,不仅颇有文采,还写得一手好字。
宁述可惜他也没有亲人,出了那场事故后,只在思贤陵留下了一座衣冠冢,礼部每年都会派人去扫墓照料……
麟青砚没有亲人……?
宁述说了这么多,麟少卿提起这个人,是想问什么?
麟青砚外交使节因事故死于他国,属于重大外交事故。依炎律,要由两国派遣专员协同调查,并将结果层层审核,最终归档。
麟青砚但是不知为何,顾筌死后,不仅礼部没有履行这样的流程,大理寺对这个案件的记录也颇为潦草。
宁述老朽糊涂了,这明明是大理寺的问题,麟少卿怎么反而来问我一个礼部的人呢?
麟青砚那我便提醒一下宁大人。
麟青砚在使团出发前的两个月,顾筌只是一名普通的九品奉礼郎,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去往维多利亚的宣礼使?
麟青砚在顾筌调令上签字的人,是当时身为礼部尚书的您吧。
宁述哈哈哈哈……麟少卿的问题,我这才算听明白。
宁述你是说,是老朽特意安排顾筌出使外国,又用了手段将他害死。
麟青砚……在下并无此意。
麟青砚事有蹊跷,晚辈只想将这些陈年疑案一一厘清,还望宁大人为晚辈解惑。
宁述既然麟少卿都已经问了,那何不再问明白一点。
宁述你是不是还想说,老朽好歹也是一任尚书,为何要与一个九品的奉礼郎为难?莫不是,他抓住了老朽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柄?
宁述麟少卿想问的,恐怕不只是这十年前的旧案吧?
麟青砚……
宁述哈哈……无妨无妨,但问无妨。
宁述可是这同一个,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再问上一百遍、一千遍,得到的也只会是同样的答案……
宁述麟少卿,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麟青砚……最真实的答案。
宁述呵呵呵……老朽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欺瞒的。
宁述倒是麟少卿既然认为老朽嫌疑不小,又该如何相信老朽说的就是实话呢?
麟青砚我只想请宁大人告知,当年顾筌突然调迁的前因后果。其余的,在下自然会有判断。
宁述好,好……有劳麟少卿亲自来跑一趟,我总要给你一个交代。
宁述当年顾筌的调迁,的确事出有因。是他自己来求我的。
麟青砚他自己的要求?
宁述是啊,他说自己疾病缠身,恐怕时日无多,想要回到维多利亚的故居以终余年,于是,我就同意了他加入前往维多利亚的使团。
麟青砚……他得了什么病?
宁述其中细节,我也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阵子顾筌的确看上去精神不佳。
麟青砚可是顾筌作为一个礼部最底层的文员,他应该连见您一面的机会都不多,又如何能直接向您求官?
宁述说来惭愧……这里也有老朽一点私心。
宁述因为顾筌写得一手好字,令人印象颇深,我偶尔劳烦他代我抄写一些书信,还请他给我家几个孩子教过一点书法。
宁述我念在这一点人情,想到他的请求也只是人之常情,又并非利欲之心,便答应了下来。
宁述这就是顾筌当年调迁背后的事……麟少卿,还有问题吗?
麟青砚既然宁大人亲自给了这个答案,在下便将这个答案收下了。
麟青砚只是在下斗胆指出,前辈方才说错了一句话。
宁述哦?
麟青砚且不论在下身为大理寺官员,就是任何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想要知道一个真相,都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麟青砚在下只为查明真相,别无他念,请宁大人放心。
麟青砚晚辈告辞。
宁述客人慢走,不送了。
stopmusic(fadetime=2)宁述咦,梁洵小友呢?
宁辞秋这都几点啦,我早让他回去了。
宁辞秋您还说呢。您专门把人家留下来吃饭,又把人家晾在那这么久,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宁述唉,怪我怪我,确实是失礼了。你替爷爷道个歉,让人家有空多来家里坐坐,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好好赔罪。
宁辞秋放心吧,梁大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会体谅爷爷的。
宁述对了……这位梁洵小友的名字,是哪个字呀?
宁辞秋洵,三点水旁加旬日的旬。
宁述哦……“自牧归荑,洵美且异”,的确是个好名字。
宁述我听说,名字里带三点水旁的人,都聪明。
宁辞秋也就只有您这么说了,别人都说他像块木头。
老人说着,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名单上添上了一个名字。
宁述嗯……要说木讷,倒也算木讷。
宁述大老远来见心上人,怎么带的尽是这些礼物……玉门的粗茶,还有这叫“烈刀子”的烈酒,怎么倒像是送我的?
宁辞秋……
stopmusic(fadetime=2)
???麟青砚,留步。
麟青砚谁?!
麟青砚极少有过这种感觉。
一个带剑的人,靠近自己周遭一丈之内,自己却毫无察觉。
直到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麟青砚这身衣服……
麟青砚你是……禁军?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