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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箸煌小姐,这个味道怎么样?
煌唔……嗯……还不错。
行箸我是说……这家的桔红酥,是你印象里的那种味道吗?
煌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煌还是没有我吃过的甜,口感也有些区别……
行箸奇怪,这家一心坊的点心,做法应该是最传统的,近一百年都没有变过才对。
煌可是——啊,一百年?这道点心有那么久的历史吗?
行箸没有那么久,但在百灶,这样能叫得上名字的点心,或多或少都能追溯到一些历史的。
行箸煌小姐在找的这种桔红酥,其实就是早年间,一位进京求学的书生发明的。
行箸那书生的故乡盛产柑桔,他在百灶的时候,怀念故乡物产,但路途遥远,不能轻易吃到,于是他便发明了一种点心的做法。
行箸将陈年桔皮碾碎,和进做月饼的酥皮里,只加少量佐料,简单烘烤。这种做法成本极低,而且做出来的点心真的有一股柑桔的香味。
行箸书生把这种配方卖给住宿的旅店换取生活费,还为这点心写了句诗,“遥知桔林染,乡心一点红”。所以,这种点心就叫桔红酥了。
行箸后来这位书生考校高中,这道桔红酥便被众人所知,在流传的过程中,也被赋予了“思乡”或“思念”的含义。
煌象征思念……
煌食物象征一种情感……这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唔……有意思。
行箸嗯,炎国幅员辽阔,不同地区的气候、物产天差地别,也因此诞生了不同的菜系。这一道道菜品,说是炎国民生的历史书也不为过。
行箸像以炎国四大菜系为特色,大名鼎鼎的“四大名楼”,在百灶还不是移动城市的时候就有啦。
行箸城市发展日新月异,但是一些味道却总能留下来,所以一道流行过的点心在历史里完全找不到踪迹,那才是怪事呢。
煌听同事说过,炎国天师分类很多,你懂得这么多,你该不会是什么“美食天师”吧?
行箸噗……要是真的有人的源石技艺可以“点石成菜”,那说不定还挺值得研究的。
行箸不过我只是一个爱好者罢了,平时习惯将美食相关的所见所闻都用笔记下来。时间长了,记得的也就多了。
行箸话说回来,煌小姐,如果像你说的,真有能让点心变得更好吃的一种配方,那它不该不为人知呀。
煌可我总记得,小时候吃到的桔红酥,就是要更甜更香一点。
行箸这就有点奇怪了……
行箸传统桔红酥的做法,讲究不见桔子的果肉但能吃出桔子的香气,所以对糖的用量非常克制,是种口味比较清淡的点心。
行箸可煌小姐说的桔红酥加了很多糖……我也没有听说过有哪家的桔红酥做了这种改动。
行箸或许我们可以委托一位点心师傅,让他试试多放糖呢?
煌可是这样也没法证明我吃过的那种桔红酥曾经确实存在过吧。
煌我还是很想知道,这种点心从百灶到维多利亚,怎么就变了味……背后一定有故事。
行箸看来煌小姐的爱好,和我是一样的呢。
行箸我还担心,带着你走了这么多地方,你会不耐烦呢。
煌本来就是拜托你带我在百灶旅游的,你怎么还和我客气上了?
行箸嗯,我们再多去找找吧!
行箸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煌嗯?午饭?
行箸到了饭点,可不就该吃午饭吗?
煌可是我们刚刚才去过五家点心店啊?!
行箸那怎么能一样,点心是点心,不能当正餐的呀!
煌我的肚子,已经满了……
行箸呵呵……我知道一家小店,保证不会让你的肚子遭罪的。
行箸煌小姐愿意赏光吗?
煌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就“舍肚子陪君子”啦!
煌……嗯?
行箸怎么了?
煌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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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青砚你是……禁军?
凛然的女性不要误会,不着玄铁甲,我还不属于正式禁军。只论官职,我是隶属于御林卫的校将。
凛然的女性麟少卿应该也不会想去做那个在光天化日之下见到玄铁甲的人。
麟青砚……我听太合提起过,禁军学徒中有一位翘楚,年纪轻轻,实力已远超同僚。
麟青砚你就是那位小教头……
“禁军小教头”哼,不过是比武输给过我几次,他也不用这么惦记着,倒显得小气。
“禁军小教头”闲话先放放……我想问问,麟少卿为何在此处?
麟青砚……查案。
“禁军小教头”查的案子是与退休的礼部尚书有关?大理寺批搜查令了吗?
麟青砚小教头的职责,应该不是监督大理寺如何办案?
“禁军小教头”我的职责,你还没有权限过问。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麟青砚……自然。
“禁军小教头”听说麟少卿之前出公差,离开过百灶好一阵子?
麟青砚的确,为查一桩旧案找寻证人,补全档案。
“禁军小教头”何时的旧案?什么样的证人,为何现在才去寻找?
麟青砚……
麟青砚小教头一连串问题,倒是让我听不明白了。
麟青砚御林卫要是想要调查大理寺的工作,我这便回去整理文档,即刻上交。
麟青砚要是你还不放心,我也可以请大理寺卿大人亲自来解答御林卫的问题。
“禁军小教头”我的问题与大理寺无关,只关乎麟少卿一人。
“禁军小教头”麟少卿追查这桩旧案,查到什么了吗?
麟青砚……时间太久,线索又模糊,最终一无所获。
“禁军小教头”当真一无所获?
麟青砚……
麟青砚的确一无所获。
“禁军小教头”好,我相信麟少卿。不过也请麟少卿想明白,对御林卫的问题给出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禁军小教头”……公事的话,就说到这。
麟青砚小教头的意思是,还有私事要聊?
“禁军小教头”……
“禁军小教头”太合那个笨牛说过,他在官场上的朋友并不多,你可以算一个。
“禁军小教头”所以想奉劝你……莫立危墙之下。
麟青砚小教头应该是多虑了。大理寺的少卿在的地方,应当只有疑案和真相,没有什么危墙。
“禁军小教头”……好。
“禁军小教头”见到太合,替我问好。
麟青砚说我不该在这里,禁军学徒,御林卫的人又为何在这里……
麟青砚……这不正说明,我找对方向了吗。
stopmusic(fadetime=2)煌呼——
煌满足满足,我还真没想过,路边摊的一碗馄饨能做得这么好吃,和罗德岛食堂冰柜里的速冻馄饨完全不一样!
煌胃里暖和,浑身都暖洋洋的。真想就地睡一觉,啊——唔……
行箸吃了那么多点心,用一碗清汤馄饨换个口味解解腻再合适不过啦。
行箸那些远近闻名的大酒楼自然不用我多介绍,煌小姐难得来一次百灶,我当然要带你品尝一下我的私人珍藏。
煌我运气还真好,能遇到这么懂行的导游,多谢你啦!
行箸其实……我也难得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人。平时自己一个人吃饭,从来不敢多点菜呢。
煌那现在正好啦,我们一块吃的时候,你想吃几道就点几道,不怕吃不完。
煌说起来,这馄饨里包的是什么?味道这么神奇!
行箸这馄饨的馅,就是简单的兽肉和芹菜,但这馄饨的妙处,其实是在汤里。
行箸一般馄饨汤的做法,是使用壳兽籽来提鲜。这样做固然可以,但壳兽的荤腥味,多少会挤占别的食材的味道。
行箸这里的做法,却是用黄豆芽来吊汤。新鲜的豆芽,自带一丝鲜味,味道不算突出,放在馄饨的清汤里却是正好。
行箸包馄饨用的肉馅用肥瘦三七分的新鲜五花肉,馄饨煮熟后,点点油花自然就渗进了汤里。
行箸这样做出来的馄饨,口味清淡,味道极鲜。只是对每样食材本身品质的要求很高,别处可是轻易吃不到的。
煌那这碗馄饨,是不是也有什么来历?跟我讲讲呗。
行箸其实也没什么,这只是我常常会来的一家小店。
行箸写作不顺、心情不好、没有胃口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吃一碗馄饨。
行箸这儿的店主婆婆做了一辈子馄饨。这家小店,原本是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
行箸后来婆婆的丈夫病逝了,婆婆便一个人照顾孩子。之后那个孩子投身军伍,几年前牺牲在了北边的一场天灾里。
行箸如今婆婆一个人还在坚持开这家小店,她说,想要留住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味道。
煌……还真是,挺遗憾的。
行箸悲欢离合,人生多的是遗憾,香椿和秋芹,毕竟不可兼得。
行箸我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偶尔也会帮婆婆一点忙,后来婆婆把她的秘方告诉我,还叮嘱我说,要在她去世以后,替她把这份手艺传下去。
行箸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煌小姐。
行箸煌小姐这样费力地找那种桔红酥,真的只是因为和那位小大厨打了一个赌吗?
煌为啥突然问起这个?
行箸我刚刚注意到,煌小姐似乎并没有很在意点心的口味,倒像是有什么别的心事的样子……
煌欸?这你都看出来了?有那么明显吗……
行箸一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心事可是藏不住的。
行箸抱歉,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涉及隐秘,煌小姐不便告知——
煌倒也没什么……这一路下来,感觉没必要对你遮掩。
煌你说得对,我确实没那么在乎那个赌。
煌其实那种桔红酥,是……我爸在百灶的时候,常常寄给我的点心。
行箸煌小姐的父亲,是炎国人?
煌嗯……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煌我是在维多利亚长大的,我爸却是大炎人。有一年,他好像因为什么事,又回到了炎国。
煌结果这一去十几年,直到他死在异国他乡,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行箸抱歉,煌小姐……
煌嗐,又不是你的错,怎么反而道歉个没完了?
煌我本来也没觉得这是多么特殊的事,可是昨天听说那种味道的桔红酥很特殊,我就想,或许会做那个点心的人,认识我爸呢?
行箸煌小姐的父亲也是……
煌也是?
行箸没……没什么。
行箸我明白了,既然有这层缘由,煌小姐,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相关的线索——
煌你这人好奇怪,吃饭的时候豪爽,讲话的时候像大家闺秀。
煌明明是一起大吃大喝的朋友,怎么一放下筷子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行箸……
行箸朋友吗……
煌对了,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陪我找点心?
行箸其实,我想写一部书。
行箸如今能见到的美食书,大都只记载名家名厨的菜谱,可是市井民间明明也藏着许多独一无二的美食,却少有人问津。
行箸我想把这些味道都记录下来,或许多年以后,人们看到这本书,也能窥见百灶风貌的一角……只是一个自负的妄想。
行箸还有……
煌还有?
行箸还是先保密吧。

煌对了对了,反正都出来玩了,不如你带我去几个地方呗?
行箸好啊,你想去哪里?
煌让我看看……信上写的,明德书局、守拙园,还有百灶学宫……
煌嘶……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来着?
行箸可以让我看看吗?
行箸这是信?哎呀,怎么还沾了这么多油?
煌这可不是我弄的!信寄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我爸当时是怎么搞的……
行箸这些信,都是你父亲寄给你的?
煌对啊,家里还完好保存着的,就这几封了。
行箸(奇怪,这信纸不是……)
煌嗯?怎么了?
行箸没,没什么……只是这信上写的这些地点大多已经消失不见了。
煌不见了?这不过才十几年吧?
行箸十几年,对百灶来说,也够城市变几番样貌了。
行箸来到百灶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煌除了吃的东西……就是这随处可见的能源桩了……要消耗这么多能源,有点太奢侈了……
行箸这不是奢侈,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行箸百灶建城之初,要追溯到很久远的时候……
行箸那时的炎国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家百废待兴,但就在一片战场的废墟旁,人们发现了一条极为富饶的源石矿脉。
煌这么巧?你们炎国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行箸不,一点也不好。那条源石矿脉固然富饶,可就是因为太富饶了,极易吸引源石微粒继续在此富集,引发天灾。
行箸总之,它不仅难以开采,还会让方圆百公里的土地都变成天灾频发的地区。对此,当时的人们束手无策。
行箸直到有一位天师提议,既然富饶的矿脉会造成天灾,那直接把城市建在矿脉上,让高能耗的设施去消耗它不就好了?
煌把城市造在源石矿上?这不是找死吗?!
行箸的确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不过当时的真龙采纳了这一谏言,炎国也的确这么做了。后来,就有了百灶这座城市。
煌没办法想象……那时候的人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行箸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关于那一段历史,史书上只有一句话——
行箸“……遣能人异士先赴灾域,历五十三载,城成,定都。取照拂天下烟火之意,赐名百灶。”
行箸至于更详细的技术,恐怕就只有在天师府的高级教材上才能看到了,不过那就不是我了解的领域啦。
行箸所以时至今日,百灶依然鼓励将这些能源善加利用的行为……
行箸这座百灶城,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发生着改变,你看到的这些高楼大厦,还有望不到头的移动地块,都是这样来的。
煌……
煌这些参与建造城市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行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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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唉……
煌肚子是塞满了,可是该找的味道还是没有找到啊……
行箸我知道的点心铺子的确已经吃遍了……
行箸或许,明天我们再去一些酒楼里找找,说不定还有一些点心师傅藏在……
行箸嗝——
行箸……
小大厨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小大厨找了一整天,可找到你说的正宗桔红酥了?
行箸你一直在跟着我们?
煌你是怕我们真的找到手艺比你好的厨师吧。
小大厨我怕?怎么可能!
小大厨早就告诉过你们,全百灶手艺最好的厨师就在你们眼前。我不会做的菜,别人更不会做;我这都吃不到的味道,别处更吃不到。
行箸煌小姐,我吃过这位小大厨做的菜。他的手艺的确是精妙,非一般人能及。
小大厨……!
小大厨你……你倒是会说话……
行箸而且,你们争论的只是一道点心有做法上的差异,又怎会成为评判一位厨师厨艺高下的标准呢?
行箸不过先生,其实你也很好奇,煌小姐说的那种桔红酥的配方,对吧?
小大厨……也没有多想知道。
行箸不如这样,你们的赌局先作罢,我们商议一下,还有哪里可能找得到那种味道的桔红酥。
行箸煌小姐找到了想找的点心,先生也多知晓了一种配方,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煌我……你……啊?
煌那我的一个月饭票怎么算——
小大厨哼,虽说我的厨艺已经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但除我之外,也不全是泛泛之辈。要说有那么一手绝活,能让我高看一眼的,也就……
小大厨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
煌也就是……?
小大厨百灶四大名楼,排名头一号的鼎丰楼,他们的总厨。
行箸您是说,莫不服,莫先生?
小大厨鼎丰楼最近忙着承办今年的百珍宴,老头子应该也就参与最后一届了吧。
行箸最后一届?他这是打算要退休了?
小大厨谁知道呢!这老头子最近四处下战书,真显得他威风了……
煌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找他呀!
行箸没那么简单……
行箸莫大厨身份非比寻常,尤其最近还要负责国宴,只是为一道点心去找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小大厨姑娘倒是机灵,不过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你们真的想去见他,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行箸上个月的发票?
小大厨不对,不是这个口袋里的……
小大厨这回没错了,看。
行箸鼎丰楼厨师选拔赛的请帖……
行箸煌小姐,眼下想见到莫大厨,这确实是个不多得的机会。
煌那还等什么,你们谁去参赛,带我一个!
小大厨至于参赛人选嘛……
煌等等,你看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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