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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斯这个点,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你的火把也太晃眼了。
忧虑的海盗守夜。
鲁斯傻孩子,这是在城镇,不用担心半夜有盐鳞冲进营地,也不会突然刮盐暴把帐篷吹走。
忧虑的海盗我知道,我只是不习惯。
忧虑的海盗屋子里太热,床也太结实,甚至都不会晃……我睡不着。
忧虑的海盗而且,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叫西尔弗的证裁官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他人呢?怎么不见了?
鲁斯碍于身份,不方便与我们直接接触吧。
鲁斯镇民们还是对我们抱有戒备,不然也不会特地让我们半夜进镇子,住在镇子里这些空了很久的老房子里。
忧虑的海盗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是人?
鲁斯……唉。
鲁斯火把给我吧。不放心的话,我在这再盯一会儿。
鲁斯你赶紧回去睡。
鲁斯镇里的生活,你总要习惯的。

安纳斯塔西奥看起来,你们今天吃的还是从船上带来的肉干。
哈维尔……
安纳斯塔西奥哈维尔先生?
哈维尔啊,是,肉干。
安纳斯塔西奥这间厨房虽然已经弃置很久了,但西尔弗特地找人修缮过,里面的厨具应该都能用。
安纳斯塔西奥我听闻你一直想当个真正的厨师。为什么有了厨房,反而不做饭?
哈维尔我今天做不出来。
安纳斯塔西奥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这些还不够?
哈维尔够了,够了。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厨具。
安纳斯塔西奥那究竟是为什么?
哈维尔……
安纳斯塔西奥我想知道为什么,哈维尔先生。
哈维尔做饭的人在做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大多不是手里的厨具,而是一会儿要吃饭的人。
哈维尔做饭的时候总在想的人不在了,饭也就做不出来了。
安纳斯塔西奥你的同伙都在这里了。而如果你说的是先前那场围剿中执意抵抗的人,那我想我们都不必感到惋惜。
哈维尔……啧。
安纳斯塔西奥你明明得到了许多珍贵之物,这些厨具,这些食材……
哈维尔都是西尔弗准备的,不是你。为什么是你在这说这些鬼话——
安纳斯塔西奥他死了。
哈维尔你杀了他……是不是?
安纳斯塔西奥我杀了。
哈维尔……
安纳斯塔西奥……
哈维尔那我们呢?你也打算杀了我们吗?
安纳斯塔西奥不,我要你们与我走上相同的道路。赎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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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斯睡得好吗?
忧虑的海盗不怎么好。屋子太热、床不会晃我努努力都能接受了,可这里墙不漏风!吹不到风我觉得我脸都要僵了。
鲁斯知足吧。
鲁斯你看看船队里的老家伙,一个两个脸都被风吹歪了。那副面相走在街上,恐怕都要把人吓走。
鲁斯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长成个慈眉善目的漂亮姑娘。
忧虑的海盗厨房没烟。哈维尔还是不打算做饭吗?
鲁斯我会去找他谈。
安纳斯塔西奥教士们搜遍了你们窝点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失窃的罗盘。
哈维尔……那么个小玩意,可能已经被烧成灰了吧。
安纳斯塔西奥与此事有关的几个重要人物,那个窃取罗盘的女孩,那个盗食镇民遗体的青年,和你们先前的首领……
安纳斯塔西奥他们带着赃物,藏进了盐漠深处。
哈维尔你还要我们去追?
安纳斯塔西奥你们比我更了解如何在盐漠中穿行,也更熟悉在逃的几人。
急切的海盗报酬呢?
安纳斯塔西奥……什么?
急切的海盗我们干活,你们给钱,这里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激动的海盗盐漠里面可危险得很,几十米长的大盐鳞,动动脑袋就能把人撞个四分五裂!
激动的海盗还有最深处的骸礁峡谷,里面的蒸汽柱随便就能给人身上开个洞!
激动的海盗不多给点不像话吧。
安纳斯塔西奥……
哈维尔等等,都闭嘴!我们没必要——
急切的海盗没必要什么?我们只是在镇上住了一晚上,可还没有稳定的生计呢!有活来难道没必要接?
鲁斯行了你们,别太着急,哈维尔不是那个意思。
鲁斯执裁官阁下,你看……
安纳斯塔西奥……
安纳斯塔西奥近来受审查的那几支商队,前些天刚刚运来一批钱财与货物。
安纳斯塔西奥这些身外之物,于我无用。
激动的海盗哈哈,之前跟他们做生意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藏着不少好东西没拿出来了。
哈维尔等等,没你们想的那么——
鲁斯伙计们,都听到了,这票能成,就有钱拿。都别凑热闹了,快去船上做准备!
安纳斯塔西奥……

安纳斯塔西奥告诉自己,眼前这些人已然沦为欲望的傀儡,不论心底是否愿意作恶,他们都会在欲望的驱使下踏上恶途。
“阴间和死亡填不满,人的眼目永不满足。”

哈维尔你傻吗,你以为西尔弗去哪里了?
鲁斯不论这背后有什么阴谋,都不是我们有资格插手的。我只能装傻。
哈维尔没什么阴谋,鲁斯,西尔弗死了,安纳斯塔西奥杀的。
哈维尔他不是什么阴谋家,他是个纯粹的疯子,而现在已经没谁能控制他了……
鲁斯你有别的办法吗?
鲁斯大家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你都看到了。你这个首领的威望,还不如一顿饱饭来得实在。
鲁斯何况你现在连饭都不做了。
鲁斯哈维尔,我维护不了你太久。
哈维尔……走吧,我们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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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卡拉唔……好亮……
帕斯卡拉咳咳……好痛……浑身都好痛……
蒂奇醒了?你昨天发了点烧,现在已经退了,喝点水吧。
帕斯卡拉撑起身子,接过蒂奇递来的水袋。另一边,仿生海龙吊着一块木板,正奋力扇动薄翼。
胡安娜站在船头眺望远方,在她身后,极境全身都跟着沉重的舵轮扭动了起来,活像是在做体操。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生疼。
蒂奇这是最后一点水了,每人一小袋,省着点喝。
帕斯卡拉……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吗?
胡安娜哦,小丫头,我很高兴又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
胡安娜修补船体,加固桅杆,还有处理食物……
胡安娜来吧,我们需要干的事情多着呢。
温蒂修船的事情有小叶帮忙,要不还是让她再躺一会儿吧……
帕斯卡拉……我不要。
帕斯卡拉昨天那样我都没事,晚上没有撞上骸骨,也没有被盐鳞顶飞,现在还有水喝……
帕斯卡拉咳……
帕斯卡拉我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让我自己活着回去!
胡安娜来吧,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胡安娜——嘿!

极境给,你的水。
极境还有这些是你的肉干。我们商量了,你就在船舱里专心修复罗盘,我们来负责外面的事情。
极境有了罗盘,我们就不会迷失方向,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做打算。
伊西多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极境胡安娜女士说,我们走得还不够远,最迟明天早上,我们就会被追上。
伊西多明天早上……?对修复罗盘来说时间太紧……
极境你尽力就好。如果实在来不及,胡安娜女士说了,就算没有罗盘,她也要试试拼死在骸礁峡谷闯出一条路来。
伊西多……嗯。
极境还有,这个给你。
伊西多这是什么?
极境我改造过的通讯器,在极端环境里也能传讯。
伊西多好……
stopmusic(fadetime=1)帕斯卡拉见鳞屎了,有帆!
蒂奇有帆!西南方向——
极境你在这里待着,我先去帮忙了!

安纳斯塔西奥我看到他们的帆了。
安纳斯塔西奥加速,追上它。
哈维尔我不建议现在就提速。
安纳斯塔西奥为什么?
哈维尔按照他们现在的航向来看,如果我们加速追赶,只会把他们逼进骸礁峡谷。
安纳斯塔西奥那又如何?
哈维尔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他们可能会死在里面,可我们也进不去!
安纳斯塔西奥无妨。
哈维尔……
鲁斯执裁官阁下,请再考虑下,那样罗盘恐怕也会毁掉!
安纳斯塔西奥罗盘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哈维尔我在盐漠上航行了几十年,我知道该如何逼停一艘盐船。至少让我试一试……很多人不必白白死去。
安纳斯塔西奥……你没有太多机会可以浪费,哈维尔先生。
鲁斯哈维尔!
鲁斯……哈维尔!
哈维尔……
鲁斯哈维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上次用这招是多少年前了?对胡安娜怎么可能管用?
哈维尔我知道她不会停船,但哪怕能让他们转向,也好过逼他们进骸礁峡谷!
鲁斯哈维尔,你现在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威信浪费完了,一会儿整个船队都会失控!
哈维尔对安纳斯塔西奥唯命是从,也不会帮我维持住我那摇摇欲坠的威信。
哈维尔最后听我一回!我们保持慢速追击,另一艘船往东边绕行,截停他们!

极境他们的船,是不是刚刚少了一艘?……是被盐鳞撞停了吗?
胡安娜那是我教出来的人,他们驾驶技术还不至于烂到在平地上会被盐鳞撞。
胡安娜注意观察!那些盐船每一艘速度都比我们脚底下的老古董要快。
胡安娜如果他们想,完全可以在我们逃进骸礁峡谷之前堵死我们的去路。
温蒂如果真的被截停了,我们怎么办?
温蒂我们不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处在劣势,抵抗的话没有胜算……
胡安娜那就不要被截停!
胡安娜我们背后尾随的那艘盐船保持着极慢的航速,也没有升起旗帜,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让另一艘船趁机追到我们前面去。
胡安娜哈维尔,你难道认为事到如今,我还会犹豫要不要驶入骸礁峡谷?
胡安娜升满帆!加速!向骸礁峡谷,全速前进!

习武教士执裁官阁下,他们加速了。
安纳斯塔西奥这和你的判断不一致,哈维尔先生。
哈维尔……
哈维尔打旗号,让另一艘船升满帆!
安纳斯塔西奥那我们呢?

胡安娜我来掌舵。
蒂奇夫人?!现在侧过船身,不是等于在邀请他们开炮吗?
胡安娜如果他们急着开炮,就会为了寻找开炮的角度而减速。
胡安娜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甩掉他们。

哈维尔炮手,准备!
船员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混着鳞屎揉成的粗盐球塞进炮管。
哈维尔开炮!!

胡安娜又一次与她的舵轮跳起舞,舵叶剜起盐漠的血肉,巨舰俯下身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过盐地。
盐制的炮弹呼啸划过,在离征服宣告号仅有几米远的地面上溅起盐花。
风帆将这艘古老的船推向那片鲜少有人踏足过的盐漠腹地。

盐尘中传来了低沉的震响,帕斯卡拉还试图从模糊的望远镜中分辨出什么,然而下一个瞬间,她的视野就被一面饱满的风帆占满。
那是刚刚从追兵队伍中消失的,另一艘盐船。

帕斯卡拉猛地放下望远镜,盐船挟着滚滚盐尘,已经直冲到了她的眼前!
帕斯卡拉救命!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帕斯卡拉躲一躲啊,躲一躲啊!
胡安娜不!现在减速或转向就遂了他们的愿!
胡安娜盐船的主动力风帆在船体最前方,那绝不是什么适合冲撞的结构!
胡安娜如果他们敢撞,他们就再也别想追上我们!
胡安娜只管前进!
呼啦——!
巨大帆布被风绷紧的声音冲进每个人的耳朵,征服宣告号越过了试图拦截的盐船。
时隔几十年,它又一次骄傲地驶在了船队的最前方。

哈维尔胡安娜,你是真的疯了!
鲁斯你从叛变的那一刻开始,就该清楚这一点了!
安纳斯塔西奥追上他们。
哈维尔……
鲁斯哈维尔!
鲁斯……算了,听我指挥,升满帆!追上去!
哈维尔不再发号施令,他知道此刻已经不会再有人听从自己。
他穿过人群,登上舰首,然后清晰地看到了征服宣告号前方不远处,那些高耸的巨型骸骨。
骸骨组成的礁群,骸骨构成的迷宫,盐漠泵动的心脏,无人敢于踏足的死地。征服宣告号义无反顾地向着骸礁峡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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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颠簸一刻也没有停止,伊西多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塑金台中央漂浮的心相原质。
层层叠叠的法术能量场将心相原质分解开来,它的内部流溢着金属光泽。
最细微的动作也会通过探针的针尖反映在心相原质的表面。
伊西多锈蚀的合金成分已经剥离完成,新加入的合金成分也已经顺利融合了。
伊西多只要在心相原质内部刻印好新的源石回路……这是最不能出差错的一步。
伊西多我没时间反复检验源石回路的效果,只能一次到位!
伊西多手不能抖,手不能抖……
又一次剧烈的颠簸,桌上被拆解下来的罗盘零件洒落一地。
伊西多一手仍紧握着探针,另一手抽出腰后的长剑在舱壁上轻轻一点,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伊西多制海之术……既然他们能凭这套剑术在风浪中闪转腾挪,我就也能凭这套剑术在颠簸中纹丝不动!
船体每倾斜一次,伊西多便出一剑,舱内早已一片狼藉,一口破锅此刻正扣在伊西多的脚上,一块帆布此刻正缠住他的大腿。
但他无暇顾及,他只看得见探针针尖引导的液化源石划出的轨迹。
伊西多就快成功了……!
不断有汗珠顺着脸颊淌入伊西多的嘴角,他感到自己握住探针的手正在失去控制,紧绷的肌肉几乎要开始抽搐。
伊西多成了,成了!
伊西多接下来只要把成型的心相原质重新灌注进罗盘的外壳里去……
伊西多——呃!!
伊西多睁开被血污与盐粒蒙住的眼,看见法术能量场在强烈的法术干扰之下开始失控。
他的探针落在船舱的另一侧,针尖已经断成几截。除了外壳,罗盘的其他零件都已经不知所踪。
他看见刚刚成型的心相原质,在失控的法术能量场的重压之下,剧烈地颤动起来!
极境棘刺,棘刺!
帕斯卡拉见鳞屎了,那个安纳斯塔西奥干了什么!
温蒂咳咳……那是审判庭的手炮,他一炮打进船舱里了!
胡安娜离那个炼金装置远一点!它被手炮的法术能量干扰,已经失控了!
极境胡安娜女士,你怎么也来了,是谁在开船?
胡安娜放心,有人在撑着。
帕斯卡拉蒂奇,蒂奇也不见了!
温蒂她在这儿!被一块断裂的木条扎穿了腿!
帕斯卡拉可恶……可恶!我止不住血!
极境棘刺,棘刺,你说句话,你还活着吗?
伊西多张了张嘴,但舌头怎么也舒展不开。他强撑起身子,无暇估算自己断了几根肋骨。
塑金台中,心相原质沸腾似的冒着细密的气泡。
伊西多知道,再多耽搁片刻,伊比利亚仅存的心相原质,连带着他们所有的生机与希望——
都会化为飞灰。
得把心相原质捞出来,得把心相原质捞出来!
伊西多绝望地想着,但他找不到罗盘的任何零件,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工具也找不到。
伊西多不……不……
stopmusic(fadetime=2)伊西多踉跄着站了起来,他的左臂失去了知觉,但他的右臂还能动弹。
他大步向塑金台冲去。

法术能量场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伊西多觉得自己好像把手伸进了滚烫的岩浆中。
手套的防护对于失控的法术能量而言形同虚设,手臂被侵蚀的剧痛令伊西多颤抖不已。
极境棘刺!你干什么?!

伊西多那是我的心相原质。

伊西多……我的罗盘!
心相原质在伊西多的手心雀跃,像是死物获得了生命。
它抚过法术能量在伊西多手臂的皮肉上蚀出的每一道沟壑、每一处空洞。
伊西多曾无数次地凝视着这团物质,试图寻求它与自己的关联。
然而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度冰冷的物质,已然成了他温热的血肉。

伊西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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