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半个月前

伊西多记录,滑沙板磨损严重,附近找不到适合用来修补的材料。
伊西多淡水储备……最多还能再坚持一天。
伊西多所幸距离下一个补给点只有半天行程。
伊西多……这么多条留言?
伊西多我攒了这么长时间吗?
通讯器留言棘刺干员,好久没收到你的讯息了,有空记得汇报一下你的位置哦。
通讯器留言据我估算,我们的任务路线有所重叠,或许之后能找到机会见一面,我有些多余的物资可以给你。
通讯器留言嘿,棘刺,你那个超级厉害的剑术寻找之旅进行得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分享下?
伊西多算了……等行程结束后慢慢回吧。

伊西多拦在中间的这片区域……地图上除了个名字,什么都没标。
伊西多“苍白海”……海吗?
伊西多但愿它不是真的海。

荒芜的原野上,风带起沙粒,送来一股咸腥的气味。
阴云的裂隙间,阳光倾泻而下,早已干涸的河道中只有几株灌木。
其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证明这片荒原并非毫无生气。
扯出绳索,青年将几块木板绑紧,然后踩在上面,纵身一跃。

陡然,荒原戛然而止,一道高崖截断了大地。
俯瞰崖底,伊西多真的看见一片苍白色的海。
费尽力气,青年攀下陡崖,踏上那片苍白的“海”,他伸手蘸了一抹干燥的“海水”送入口中。
伊西多……盐晶?
没有水,只有苍白的盐地,其间点缀着数不清的骨骸,那都是它所吞噬的生命。
但青年总觉得在看不见的角落,还有什么在流淌,在涌动。
他停下滑沙的木板,摸向腰间的佩剑。
伊西多奇怪……
伊西多这个地方不应该有任何生命的。
stopmusic(fadetime=2)脚下的地面轻轻震动,围绕着青年,盐层缓缓下陷。
震动愈发剧烈,盐地上,一道凹痕向青年的位置快速蔓延。
伊西多盐漠里有鳞?!
猝不及防,庞然巨物从盐层中跃出,船帆般的背鳍高高扬起,锋锐的头甲如同巨矛。
强烈撞击下,青年被抛上天空,五脏六腑痛得仿若移位,随即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意识模糊之际,他看到那条巨鳞迅速钻回盐层中不见踪影。
伊西多(……幸好……它不饿……)

伊西多……

帕斯卡拉咳咳……真是倒霉……
帕斯卡拉天杀的执裁官简直阴魂不散,就连这毛都不长一根的破地方他也追得上来。
帕斯卡拉咳,糟……刚刚跑得太急,水都洒了。
帕斯卡拉……怎么办……
帕斯卡拉呸、呸呸——这一嘴的盐!好咸!!
帕斯卡拉没水的话,我根本没法活着走到雅隆镇……
帕斯卡拉那是……?
一阵风将盐尘卷起,她看到盐地上露出一双脚,一动也不动。
帕斯卡拉……看来又是一个误入盐漠的倒霉蛋。
帕斯卡拉不过老兄,你的倒霉就是我的幸运,嘿嘿。
帕斯卡拉一整罐水!太好了……
帕斯卡拉咕咚咕咚……咕咚……哈……
帕斯卡拉让我看看,你这家伙还带了什么?
帕斯卡拉这些瓶瓶罐罐都是什么……
帕斯卡拉呕——!什么味道?!好刺鼻!
帕斯卡拉管它是药还是毒,反正能拿去卖钱……罗德岛制药?不管,归我了。
帕斯卡拉啧,居然还拿着外国钱,难道指望这羽不拉屎的地方有人给他换钱?
帕斯卡拉不过……说不定以后我能用上,都拿走好了。
女孩翻着死者的钱袋,里面只有几枚里亚尔银币,剩下是其他国家的钱币,还有一张餐券,上面写着“罗德岛食堂汤点券”。
钱袋底部,一枚闪耀的金币吸引了女孩的注意。
她伸手将金币取出,来回翻转几次。
钱币一面是一个被横线截断的圆形,另一面则是一个倒三角。
帕斯卡拉好沉……成色不错嘛。
帕斯卡拉等等,这个纹样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胡安娜一直在找的……
帕斯卡拉可惜,怎么就死在这里了呢?
帕斯卡拉老兄,既然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送你最后一程吧。
帕斯卡拉……给你埋严实点好了。
stopmusic(fadetime=1.5)???盗贼,不过是一具被贪欲蛀空的躯壳,剥削他人而为利自我,却永远得不到满足。
听到拔剑的声音,女孩知道自己来不及逃跑,她看向身后,身体瑟瑟抖着,不敢挪动分毫。
一位审判庭教士走近女孩,手炮与长剑装饰着森森白骨,与他同僚们庄重优雅的风格全然不同。
在伊比利亚,人们都知道他的姓名,知道他不近情理,从不敢当面称呼他的姓名,只敢背后叫——
“那位执裁官”。
那位不近人情、冷酷无私的执裁官,那位将罪犯的骨骼嵌在武器上作为警示的执裁官。
那位就算追击罪犯到天涯尽头也不会停下的执裁官。
???我来,是要将你解放。
帕斯卡拉等、等等,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呀!

伊西多头好痛……嘴里好咸……
尖利的女声不要啊!
伊西多唔……?
尖利的女声哇——!救命啊啊!
伊西多怎么回事?!

???何必挣扎?现在死去,你就将免受永无尽头的恶行折磨。
帕斯卡拉尊敬的安纳斯塔西奥先生,求您放过我!求您明辨是非呀!
帕斯卡拉我也是受人胁迫,真的!我拿……我的人头担保!东西早不在我身上了!
帕斯卡拉不信您搜哇,我身上哪有什么罗盘!要、要是您放过我,我就带您去找他!
安纳斯塔西奥他人将贪欲加诸你身,你也会以贪欲腐化他人。
安纳斯塔西奥受贪欲沾染者,都受审判。
帕斯卡拉哇——谁来救救我啊!
执裁官的剑锋从女孩面前掠过,在即将抵住喉咙的一刻,一把黑色长剑从她背后递出,荡开了刺来的利刃。
金色的液体从剑锋滴落,蚀得盐地咝咝作响,刺鼻的气味随之晕开。
伊西多离开。
帕斯卡拉死人……死人活、活了!
安纳斯塔西奥先生,我正缉拿一位盗窃审判庭禁物的罪犯,无意扰您清净。
伊西多审判庭的人?
安纳斯塔西奥护着这蟊贼前,还请您先查看身上的财物是否还在。
伊西多什么?
伊西多我的钱袋……
安纳斯塔西奥阁下剑术精湛,应当用于庇护清白之人,而非包庇罪犯。
帕斯卡拉呃……糟了。
伊西多……这是什么……?
伊西多在身上一阵摸索,口袋深处,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物件。
一颗不规则的金属块,乍一看像极了工厂里的废料,但仔细端详,却能发现精致的炼金符号雕纹遍布其身。
表面覆盖的锈层似乎曾是流体物质,仍在日光下映出斑斓的金属色泽。
安纳斯塔西奥看来我们知道帕斯卡拉小姐藏匿赃物的地方了,先生,把它交给我,然后速速离开吧。
伊西多这是……搭载了心相原质的“罗盘”?我还以为这一派的炼金产物已经尽数被销毁了。
安纳斯塔西奥哦……我以为,当今在伊比利亚已经没有无辜之人知道它是什么了。
执裁官将长剑转而指向伊西多,表情也从严肃变得玩味。
安纳斯塔西奥先生,我开始好奇你的身份了……你和通缉要犯奥卢斯是什么关系?或者,你在哪里接触过他?
安纳斯塔西奥我有太多想要问你的事情了,阿戈尔人。
安纳斯塔西奥为什么你会一眼认出一件被封存多年的炼金孽物,提及一支已被抹去的炼金流派?
伊西多……这可和你没关系,执裁官先生。
安纳斯塔西奥哦,有很大关系,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在我的剑下。
伊西多还想说些什么,但执裁官的长剑已经直逼他的咽喉。
安纳斯塔西奥……你不愿服法。
抽回剑,执裁官重心前移,手中的剑绕过一圈,直直劈下来。
剑士的直觉告诉伊西多,眼前的人是个疯子,哪怕最离经叛道的剑士,也不会如此粗暴地挥舞一把刺剑。
剑刃的寒光晃眼,伊西多凭着本能翻动手腕,堪堪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刺剑并非为劈砍而打造,伊西多觉得好笑,对方如此粗暴的挥舞方式,只会将其折断。
但一声哀嚎般的脆响后,他见到自己的长剑只剩半截。
断裂的剑锋插在盐地里,血丝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安纳斯塔西奥放下武器。
帕斯卡拉快跑!
一挥手,执裁官便拨开了女孩投来的石子,在这分秒之间,伊西多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跑开时,他感受到脚下的盐层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五脏六腑的剧痛又重新爬上他的神经。
执裁官的脚步越追越近,伊西多的思维迅速转动。他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跑向远处耸出盐层的巨大骸骨。
安纳斯塔西奥呵,我得到真相之前,无人可以离开。
伊西多你的话总是这么多吗?
伊西多(快点……只要能快点……)
安纳斯塔西奥呵……
狼狈逃窜的同时,伊西多还要举起手中的断剑,竭尽全力抵挡执裁官的攻击。
伊西多看向执裁官身后,盐层不断下陷,一条凹痕再次出现在盐地中。
执裁官猛然停下脚步,他也感受到了地下的震动。
安纳斯塔西奥地震?!
伊西多看来你也是初来乍到。
stopmusic(fadetime=2)话音未落,巨鳞在伊西多面前腾空跃起,将执裁官顶飞。
在空中,执裁官像个布偶一样舒展着四肢,片刻后,他以一道优美的弧线坠入盐地。
然后,盐粒扬起,闷响传来。
他落下的位置不算好,一根尖利的骨刺将他洞穿,血液顺着骸骨淌下,将苍白的盐地染成红色。
stopmusic(fadetime=2)伊西多呼……
帕斯卡拉那个人……是死了吗?
伊西多他没死,我们要完蛋,他死了,我们离完蛋也不远。
帕斯卡拉呃……恩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哇?
伊西多刚刚是你把这东西放进我口袋的吗?
帕斯卡拉是我把您从盐地里扯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
伊西多……
帕斯卡拉啊哈哈……您信吗?
伊西多我的内衬口袋有拉链。
帕斯卡拉呀,大人有大量,既然我们都还活着……
伊西多那时执裁官已经将矛头对向我,为何不赶紧趁乱逃跑?
帕斯卡拉良心发现了!
伊西多……
帕斯卡拉要是你死得太快,我也逃不了太远……更何况那只罗盘还在你身上,买的人可是花了重金的。
帕斯卡拉我要是跑了,之前的努力不都打水漂了。
伊西多……
伊西多你去哪里?
帕斯卡拉哎?
伊西多事情虽然因你而起,但你救我一回,我也救你一回。
伊西多送你到那里后,我们就扯平了。
帕斯卡拉哎哎?什么叫扯平了……你是有多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伊西多或者我也可以直接离开,我算过,你从我手里偷的东西足够你生存一段时间了。
帕斯卡拉我……我要去前面山顶处的雅隆镇,走到那至少还要两天……
伊西多两天?半天就够了。
帕斯卡拉哈,真的吗?
再一次,女孩感受到了地下传来的震动,那只高耸的背鳍再次从沙中突破而出,快速靠近两人。
女孩惊讶地看向青年,但青年只是回给她一个笃定的眼神。
伊西多可以把你的绳子给我吗?我的滑沙板坏了。
stopmusic(fadetime=2)
老实的镇民别敲了,再敲木头要裂了。
忧伤的镇民我就是想让它再结实点。
老实的镇民……够结实了,你自己修的,自己还不放心?
忧伤的镇民西尔弗大人说过,就是要以这样的态度工作才能赎罪。
老实的镇民你又有啥罪?
忧伤的镇民寡妇这眼看着都快生了,也不让我去照顾她。
忧伤的镇民唉,一定是忌惮我当年干坏事,遭报应,害死了我自己的老婆。
老实的镇民我觉得人家寡妇就只是不想再婚罢了。
忧伤的镇民你这叫什么话?两年了,镇上难得添一个孩子,我不得好好照顾照顾?我哪有动那种肮脏的念头……
老实的镇民唉,那倒也是。能生孩子的年轻人都跑干净啦,就剩下我们这些老东西……
忧伤的镇民在这儿等——
stopmusic(fadetime=2)老实的镇民等,等等!看那边!圣徒在上,这漫天的盐粒!
忧伤的镇民盐鳞群?还是刮盐暴了?
老实的镇民啊啊啊啊啊!不管是什么都快点跑啊!
惊叫声中,盐尘吞没了奔逃的镇民。
随后,一条硕大的盐鳞破开盐尘,从它背上跃下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青年拍了拍盐鳞,从它身上取下半截断剑。
盐鳞划动胸鳍拨开盐层,临走前向青年挤出一个怨毒的眼神。
而青年浑然不觉,只是迎着镇民惊恐的目光直直走近。
伊西多老乡,麻烦问下,这里是雅隆镇吗?
老实的镇民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伊西多伊西多,来这找东西,这是我的通行证。
忧伤的镇民通行证……?
老实的镇民(小声)西尔弗大人不是说,现在又有好多阿戈尔人上岸,帮咱们重建城市了?
忧伤的镇民(小声)这是来帮咱的吗?
忧伤的镇民(小声)呸,这些异族人只会招来灾祸!
忧伤的镇民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过去!
伊西多啊?老乡,你在说什么?
帕斯卡拉冷、冷静,都是误会呀。
帕斯卡拉你看,这是我的执裁官徽章,上级派我和学生前来面见当地的证裁官。
老实的镇民不错……是真的,西尔弗大人有个差不多的。
老实的镇民你……他……是你的学生?
帕斯卡拉他长得……有点老。
忧伤的镇民那阿戈尔人……也能加入审判庭了?
伊西多……都是重建计划的一环。
忧伤的镇民唉……
忧伤的镇民这世道我是真不懂了。
伊西多那个……谢谢。你是从那家伙身上扒的徽章?
帕斯卡拉我……
伊西多我就是问问,不是怪罪。你脸色好差。
帕斯卡拉忍不住……了……
帕斯卡拉呕——!
伊西多那个……
帕斯卡拉我只是……有点——
帕斯卡拉哕——!
帕斯卡拉晕……盐鳞……
帕斯卡拉呕——!
女孩撕心裂肺地呕吐着,同时还不忘摸索着将徽记塞回包里。
只一瞥,伊西多就在她的挎包里看见了十几样那位执裁官身上的物件,另外还有自己的几瓶摔炮药剂。
伊西多甚至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又拿走的。
伊西多……算了。
伊西多你我谁也不欠谁了,我先走了啊。

忐忑的镇民你找错人了。
伊西多我还没问……
不安的镇民你去别处吧。
伊西多我也没说……
恐慌的镇民你问别人啊。
伊西多让我问完!我听说这里流传过一种由海盗创立的剑术,据说能用于“与风浪相搏”,你了解吗?
恐慌的镇民海、海盗?圣徒在上,雅隆又要遭灾了吗……
伊西多什……?
恐慌的镇民马上要下大雨,我得回家收衣服了!你走吧,你走吧!!
伊西多……这不就是你家吗?
伊西多……况且,这里不是伊比利亚最干旱的地方吗?
青年正疑惑间,耳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再转头,街上一个人也不剩。
随着他目光扫视而过,一扇扇门与窗接连闭紧,声音让人觉得牙酸。
伊西多……
伊西多难道一会儿真的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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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肉块干瘦,他左边的臼齿已经松动,很痛,只能用右边的牙龈一点一点磨着吃。
母亲告诉他,这是家里最后的食物。
他回想起她丢下它时的眼神,很慈爱,又想起拿起它时母亲的眼神,冷森森的。
有些矛盾,他将其归咎于饥饿导致的记忆混乱。
就像他记不清那颗臼齿到底是母亲打松的,还是自己要换牙了。
他太饿了,他看着手里的肉块,喃喃自语。
“可这是最后的食物,吃了就没有了……”
“还能去哪里找……”
门外磨刀声响起,他记得父亲消失前……他也听到过这声音。
他恍然大悟,觉得浑身寒冷。
他想起母亲拎着肉块打开门,染血的脸挂着可怖的笑。母亲逼他张口,逼他咀嚼,逼他吞咽……
他舔了舔空空的牙龈,那时很痛,现在已经不痛了。
他因罪孽而活着,那他应当引颈受戮,让死亡洗刷一切。

尖利的骸骨上,干结的血液引来嗜血的小生物,它们迫不及待地爬向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带翅膀的小虫捷足先登,落在他的下巴上,爬过惨白的嘴唇、脸颊,最后停在他的眼皮上。
就在它们准备饱餐一顿时,男人的睫毛颤动起来。
安纳斯塔西奥啊……
安纳斯塔西奥罪人安纳斯塔西奥,你怎配死去?
安纳斯塔西奥被贪欲所侵蚀之人,被罗盘所腐化之人,还在游荡,还在作恶。
安纳斯塔西奥你应找到他们,祛除他们的贪欲,结束他们的痛苦。
安纳斯塔西奥……这是你的使命。
男人缓缓将自己从骸骨上拔起,细密的倒钩与尖刺撕扯着他的血肉。
但从始至终,他的身体都没有过一丝颤抖。
安纳斯塔西奥向盐漠深处走去,他留下的血痕上,嗜血的小生物饥渴地搓弄着附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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