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每一位猎人进入荒野前都会遇见狼。
狼说,柘木做的弓很坚韧,石头磨出的刀很锋利,但要想活下来,就脱下你们为保护皮肉而穿上的衣物,唯独那不属于荒野。
没有人相信。
所以那穿着长袍大氅的猎人……被突出的树根绊住衣角,被藤蔓缠裹得动弹不得,直到闻声而来的野兽将他包围。
所以那用甲胄将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的猎人……湍急的河水灌进他盔甲的缝隙,将他拖入河底腥臭的泥沙之中。
只有一位猎人相信了这个忠告,他因此得到了狼的礼物。狼将自己的皮毛完整地撕下,披在了猎人的身上。
皮毛是如此贴合他的身体,仿佛与他生而为一,它帮助猎人在无数危机中穿梭却又毫发无伤。
那身皮毛又是如此顺滑光洁,猎人离开荒野的时候,它的表面甚至连血迹都不曾留下。
猎人再也没有脱下它——
stopmusic(fadetime=2)1100年11月1日 8:10 P.M.
翁贝托以至于猎人的后代,都习惯了这样挺括又舒适的穿着……慢慢地,它发展成了叙拉古人如今最常穿的套装。
卢奇诺……爷爷,这没头没尾的故事,我几岁的时候您就在讲,我都十几岁了,您还在讲。
翁贝托……
翁贝托卢奇诺,这两套套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纽扣没有加上去。
翁贝托既然你已经自作主张替店里接下了订单,不管客人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不能马虎。
翁贝托去里屋把那几枚特制的纽扣取来,上面有萨卢佐的家徽,你不会认错的。
卢奇诺可按您教的规矩,我们不应该先带着这两套衣服去找那位拉普兰德小姐试衣,修改完再——
翁贝托不必了,那位萨卢佐家的小姐并不需要。衣服合身与否,我会判断。
卢奇诺可她下单时没提过这个要求……
翁贝托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孩子。
翁贝托有时,客人们对套装的要求繁琐细致,有时却又含糊其辞,但我们都不能多问。
翁贝托记住,卢奇诺,德蒙塔诺信誉好的原因,绝不仅仅是懂得量体裁衣。
翁贝托人和料子没什么不同,我们得自己判断,哪些料子能碰,哪些料子碰不得。
翁贝托去拿纽扣吧,这单生意该结了。
卢奇诺嗯……好。
卢奇诺看着那两套无比华丽的礼服,它们与过往爷爷所经手的任何一套套装都不一样。
无疑,那是能冠以“德蒙塔诺出品”的杰作。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卢奇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安静地放着几枚他私下做好的纽扣,上面刻着萨卢佐家的标志。
卢奇诺我很快就拿过来,爷爷。
翁贝托……唉。
翁贝托您已经在门外站很久了,请进吧。
家族成员老翁贝托,安东尼奥先生交代的差事实在没法拖了。
家族成员老家主已经快到新沃尔西尼了,现在去还赶得上在狂欢节巡游之前替他把新衣做好。
家族成员推掉其他所有的委托,和我去一趟威尼斯载具公司,不会花上太久的。
翁贝托……现在我手上的这份委托,我同样得罪不起。
卢奇诺爷爷,我听到了有客人来!
家族成员……老翁贝托,其实量体这种小事,也不必你亲自去。
家族成员小子,想去见见真正的大人物吗?
卢奇诺嗯?大、大人物?爷爷,我——
翁贝托卢奇诺,先把纽扣给我。
卢奇诺是、是!
卢奇诺……在这,爷爷。
小裁缝紧张地盯着爷爷的脸。
翁贝托……
卢奇诺……
翁贝托还不错。
卢奇诺——!
翁贝托但还达不到能用在这两套衣服上的标准,卢奇诺。
卢奇诺可、可我比较了很久,它们没什么不同!
翁贝托等你缝的扣子够多了,你也能在摸到它们的时候就知道是否合适。去拿我的纽扣。
卢奇诺在这,给,它们都在这!
卢奇诺……我、我只是想要帮上您的忙!
家族成员老翁贝托,要我看,你对一个孩子过于苛刻了。
翁贝托继续去做你的练习,卢奇诺。
卢奇诺……
卢奇诺好,练习。等我替您取完药回来,我会乖乖去练习的!
翁贝托先生,您也看到了,这孩子还太冒失。
家族成员……你在消遣我,老翁贝托。
翁贝托抱歉,先生,狂欢节当前,最近的订单多到实在忙不过来。
翁贝托我向您保证,等到我手上这笔订单结束,我会亲自到府上去找那位客人道歉。
翁贝托当然,后续的费用都由我来出。
家族成员你以为安东尼奥先生在乎这些?我也只在乎自己能安安心心过个节,老翁贝托——
stopmusic(fadetime=2)???翁贝托·德蒙塔诺,你果然在这里。

狐狸还乡

恺撒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扎罗。
恺撒作为被拔去獠牙的失败者,你应该回到荒野,静待下一轮游戏开始。
扎罗别急,恺撒。
扎罗虽然我知道,你作为本轮游戏最有可能成为头狼的竞争者,没法不急。
恺撒……
恺撒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浓重的人类气息,你已经物色好了新的玩物?
恺撒既然如此,为何找我?扎罗,你想从我这索求更多的安慰吗?
扎罗你哄骗你那小狼崽子的把戏我已经看腻烦了,“外婆”。
扎罗我唤你来此,是为了向你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最后一位尚未现身的獠牙,到底藏在哪儿。
恺撒我们不该干涉游戏,你在破坏规矩,出局者!
扎罗可局外人恰恰最喜欢看戏。
扎罗恺撒,你那副慈悲外表下隐藏的血腥味和舔舐胜利的渴望……你从来都瞒不过我。
扎罗况且,我也不在乎你是否愿意知道这个秘密。无论如何,我都会享受这份乐趣。
恺撒……
扎罗你的狼崽子嗅觉不错,可惜本轮游戏至今仍未现身的獠牙花费了数十年去洗清身上的狼味——
扎罗翁贝托·德蒙塔诺,一个可悲的裁缝。
恺撒扎罗,我保证等到这轮游戏结束,你会同样享受到被我们撕咬的痛苦。
扎罗恺撒,你的愤怒依旧美味。
扎罗但可惜,我甚至不是第一头挑战我们规矩的狼。
stopmusic(fadetime=2)
家族成员沃尔珀?游客?抱歉,德蒙塔诺的预约已经满了,暂时不营业了。
微笑的女人你是老板?
家族成员你管我是不是——
他没敢把话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手里的刀。
对了,刀,在这座城市,有多久没看到有人这么自然地带着武器出门了?
女人的嘴角还挂着笑意,但他有种感觉,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的刀就会捅穿自己的喉咙,哪怕这是在新沃尔西尼。
翁贝托咳,女士,这位先生是威尼斯载具公司的员工。
微笑的女人“载具公司”?看来我离开之后,家里的变化很大。
家族成员……
家族成员(沃尔珀……她脸上的疤……这身衣服,还有这把刀——)
家族成员(她是当年那个叛逃出家族的杀人狂……可她不是六年前就已经……)
翁贝托先生,请先回吧,麻烦替我向安东尼奥先生致意。当然,我刚才的保证绝对有效。
家族成员啧……你……我……*叙拉古粗口*。
家族成员(谢了,翁贝托。)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看上去你的变化并不大。
英格丽你认识我?
翁贝托毕竟当年你的照片在报纸上霸占了头条很长时间。
翁贝托我以为你会先把重回叙拉古的行程通知给你的家里人。
英格丽我已经脱离威尼斯家族多年了——我是来找你的。
翁贝托……你并非为杀我而来,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翁贝托瓦古?
英格丽是的。他托关系找到了东国,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翁贝托……

英格丽你确定你要一边在红叶里打滚晒太阳,一边和我说话吗?
懒散的兽主(巨大的哈欠)
懒散的兽主不然呢?
懒散的兽主要不是那头狼和我有点交情,我连话都懒得帮他带。
英格丽让我回到叙拉古……替一个人做保镖?
懒散的兽主是“解决麻烦”。
懒散的兽主然后你就可以知晓你一直求而不得的真相。
懒散的兽主为什么当年你杀了那么多人,却依然找不到伤害了你女儿的凶手。以及,那个人到底是谁。
英格丽……
英格丽这真的不是你为了赶我走想的托辞吗?
懒散的兽主呵哈,爱信不信。
懒散的兽主除了他,我应该是整个神社里唯一一个不讨厌你的了,英格丽。
懒散的兽主每次看你为了见他一面,一路从外面杀进来,我还挺开心的,不然神社的日子真的有点太无聊了。
懒散的兽主说真的,我都有点想跟你回叙拉古逛逛。
英格丽那是一座很深的泥潭……你这样死倔死倔又喜欢打滚的家伙是不会喜欢的。
英格丽跟他说一声,我回去了。
懒散的兽主你不自己跟他说吗?
英格丽丽萨的事,他会理解的。

英格丽回到叙拉古后,我也见过了狼之主。翁贝托·德蒙塔诺,如果不是他亲口向我确认,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选择你这样……
翁贝托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裁缝?
英格丽嗯。
翁贝托我不知道瓦古如何向你提起我,但我和他在某些事情上的认知确实有些微妙的分歧。
英格丽你的状态很不对劲,翁贝托。
英格丽按瓦古的描述,他们这些狼所选择的人都理应在某一方面有着傲人的天赋,可你实在太虚弱了。
英格丽刚才出门去的那个孩子,就是你的……
翁贝托卢奇诺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暂时还不能接受我们没法打败时间的事实。
翁贝托我老了,英格丽,就这么简单。
翁贝托瓦古还好吗?
英格丽我没法评判对他们而言,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过,他没找过你?
翁贝托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再找过我了,我还以为他早已抛弃了我。
英格丽可能只是不想让你再沾染上他的味道,这对你来说安全些。我猜的。
翁贝托……是吗?
英格丽说实话,翁贝托,你和瓦古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
英格丽我只是来替你解决麻烦的。
英格丽他给我留下了些分辨其他獠牙的手段。与其等着那些人找你麻烦,我想,最快的办法是我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
英格丽你说呢?
翁贝托看来他开出的条件让你都没法拒绝。
翁贝托可这座泥潭,一旦踏进了半只脚,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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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1月5日 11:00 P.M.
卢奇诺呃……一会儿见到了阿尔贝托先生,是不是得细致地为他解释这套礼服的设计?
卢奇诺——不行,爷爷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卢奇诺但如果是阿尔贝托先生自己问起,我总不能拒绝吧。
卢奇诺如果能认识萨卢佐家族的家主,对德蒙塔诺来说不是坏事……
卢奇诺这样也许能帮爷爷拿到更好的药,说不定还能带他去哥伦比亚看更好的医生。
卢奇诺……
卢奇诺呼,别胡思乱想了,卢奇诺。
卢奇诺拉普兰德小姐给的地址,我记得是在这个方向——
卢奇诺嗯……卡车?
卢奇诺怎么开这么快,会撞上——
卢奇诺喂!!
卢奇诺抱着保存礼服的精美盒子站在街角,就这么目睹了一场车祸的发生。
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就这么突然撞上了刚刚准备拐过路口的轿车。
玻璃碎片撒满了现场,轿车车身也已变形。一个轮胎从卡车车厢内蹦了出来。
卢奇诺……救、救人……对,救人!
卢奇诺该死,现在大伙都去主街区那边看竞演了……
卢奇诺喂,车里面的人坚持住,我来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卢奇诺呃,这些是什么……轮胎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卡彭在这,甘比诺,真是我们盯的那辆车!
甘比诺明明只是喝口咖啡的工夫,怎么……这下全他妈完了!
甘比诺本来只分到个打掩护的活儿就已经够倒霉了。苦劳全是我们,功劳一点捞不上……
甘比诺现在这批货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
卡彭恐怕更糟,你看看被撞的那辆轿车,是不是很眼熟?
甘比诺这时候你还关心他妈的谁被撞了——
甘比诺等等,那是,莱昂图索的……
甘比诺……
卡彭……
甘比诺我现在得承认之前你说回龙门的打算不算糟了。
甘比诺趁警察和老板还没来得及反应,赶紧走,我们之间的账可以回龙门之后再慢慢算。
卡彭好不容易在这有点盼头,现在绝对不能认怂,别忘了我们来新沃尔西尼投奔威尼斯载具公司的原因是啥!
卡彭没有西西里夫人,没有灰厅,甚至没有其他家族的掣肘。
卡彭说不定,我们能在这混出个自己的家族来,甘比诺。
卡彭看到街对面那个抱着盒子的小子了吗?现在这条路就他一个人看到了车祸,会不会他也不小心看到了卡车里藏的其他货?
甘比诺……我懂你的意思了,他有没有真看到的确是我们说了算。你真是个坏种,卡彭。
卡彭只是找条活路罢了,顺便在老板面前立个功。
卡彭走吧,把他带回去,说我们把现场唯一的目击者控制住了。
甘比诺……这些货?
卡彭是接货人需要考虑的事。别忘了,老板再三强调,我们只是打掩护的。
卡彭至于莱昂图索……哼,愿他无恙。
甘比诺得快,不能让那小子被其他人给抢先带走了。
卢奇诺嗯,还有人来帮忙?!
卢奇诺在这,车里还有人——
卡彭晕死了。
甘比诺我来扛他。
卡彭这小子手里的那个箱子……
甘比诺一起拿走,别留下任何线索。
甘比诺你确定我们躲开监控了?
卡彭废话,我来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周围状况。
卡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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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打烊”。
咖啡馆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的招牌偶尔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歇业三天,欢迎新老顾客为我女儿欧菲莉娅的竞演投票,要是她获得了狂欢节当晚点亮花车的资格,一周内咖啡全部免费!”
红气味,很浓烈。
红红知道你逃到了这里。
红手中的匕首与闪过的箭头擦出了火花,她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麻。
???反应很快嘛,难怪能在我狩猎的时候撑这么久!
???不过你中计了——
???欸?
红红抓住你了。
子月好痛!如果你不是獠牙,我真想邀请你也加入兽群。
子月可惜阿涅塞不会同意的。
红外婆还在等红……红必须先狩猎你……然后再去狩猎最后一个。
子月嗯?你在犹豫?
红……不,红不再犹豫了。红不想让凯尔希失望,但更不想让外婆失望。
子月可别靠猎人太近哦!
子月转身射出一箭的同时,迅速侧身撞破玻璃,来到街道上。

子月别动,这一箭我绝对不会失手。
子月在把你拖到阿涅塞面前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看来瓦古的确没有骗我。
???狼群果然都躁动起来了。
英格丽找到你们,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英格丽不过接下来的事,反倒简单了。
子月……你身上有阿涅塞讨厌的味道,但你不是獠牙。
子月红,你认识她吗?放心走出来,我拉弓的手很稳。
红红不认识。
红但她的刀,比红的锋利。
子月……你也没把握?
子月红,我们这样可没法分出胜负。
红红知道。
红红会比你快。
红色的身影迅速冲向英格丽,而子月手中的弓也迅速转向提着刀的沃尔珀。
子月但不会比我的箭更快。
子月三支箭内,我会把她逼到角落。
红在你的背后。
英格丽想让我分心?啧。
英格丽过去在叙拉古,我处理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同时动手的人也更多。
英格丽但无一例外,躺下的绝不会是我。
她手中的刀鞘里,稳稳地插着三支长箭。
英格丽别将人与兽群等同,你狩猎野兽的那套技巧,在我面前没用。
英格丽你大可继续试试。当然,你也是,“红”。
子月……
红……
子月我会找到你的。
红红的刀,需要更锋利……
英格丽来吧。
stopmusic(fadetime=2)英格丽……?
英格丽你们没法躲太久的。瓦古欠我的答案,我已经等不了了。
英格丽这座城里的警察效率这么高?我也得撤了。
英格丽车祸,獠牙,还有威尼斯家族的影子……
英格丽唉,叙拉古果然会用更大的惊喜欢迎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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