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1100年11月6日 10:15 P.M.
阿尔贝托我刚开了一瓶酒,你很会挑时候,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是你做的吗?
阿尔贝托什么?
德米特里别装傻!
德米特里那场车祸,莱昂现在生死未卜……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阿尔贝托冷静一点,德米特里。你跟了贝纳尔多那么多年,却没有学会他的智慧。
阿尔贝托我不喜欢受到无端的指责,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有求于我的人是这个态度。
德米特里……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
阿尔贝托不不不,关于这场意外,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阿尔贝托但是我想讲一个故事,一个我很少提起的、很私人的故事。所以,安静一点,当一个好听众,好吗?
德米特里……
阿尔贝托我曾经,是很久以前的曾经,也有过一位“兄弟”。
阿尔贝托我们的关系很好,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愚蠢的青春时光。但是后来,我们之间慢慢出现了一些不同。
阿尔贝托我开始学习打理家族的生意,学习叙拉古的规则,但是我的那位兄弟,很可惜,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阿尔贝托他喜欢维多利亚的文学、莱塔尼亚的音乐、叙拉古的戏剧……他的大把时间都耗在了那些滑稽的剧院里。
阿尔贝托在我刚刚接手家族生意的那一年,我在家里的停车场发现了他的尸体。
阿尔贝托当时我很愤怒,我知道他平时会得罪什么人,我完全有能力去为他复仇……但我还是放弃了。
阿尔贝托德米特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德米特里因为你是个冷血的人。
阿尔贝托哈哈,我不会把这当作冒犯……但这个答案还不够准确。
阿尔贝托很简单,太多人都误会了“家族”的含义。
阿尔贝托家族成员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是义务,而是需要维护的投资。人们至少要有共同的目的和站在一起的决心,才能自称为家族。
阿尔贝托我的那位兄弟,在他选择了和我不一样的路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家族的一员了。
德米特里你想说什么?
阿尔贝托我不喜欢与人争辩,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寻找共识。
阿尔贝托如果你真的很在意伤害了你兄弟的凶手,你应该去找市政厅寻求合作。在这里,我们要谈的只有生意。
阿尔贝托时间差不多了。我的日程排得很满,该见下一位客人了。
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阿尔贝托,我和莱昂的恩怨,我会亲自去跟他算清楚……但这和你没有关系。
德米特里别让我发现你在做过线的事。
stopmusic(fadetime=2)转过一排酒架,阿尔贝托重新回到那张长长的品酒桌边。
他不喜欢迟到,但有些时候,有些客人,让他们适当地等待往往很有必要。
阿尔贝托想要见你一面并不容易,伊雷妮小姐。
阿尔贝托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已经邀请过你许多次。你今天主动到访,让我倍感惊喜。
伊雷妮……
阿尔贝托我知道你的来意,伊雷妮小姐。
阿尔贝托你是想将那辆闯了祸的卡车,连带着车上的货物,统统转交给我。
伊雷妮是、是的。
阿尔贝托将自己惹上的麻烦,转移到家族与家族之间,你很聪明。
阿尔贝托所以……我拒绝。
伊雷妮阿尔贝托先生,为什么?
阿尔贝托整件事情和萨卢佐没有任何关系。
阿尔贝托你应该也知道,因为过去在沃尔西尼的事情,我们被市政厅盯得很紧,完全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引火上身。
伊雷妮可是,这对您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是吗?
伊雷妮短短一年时间,新沃尔西尼的重要街区几乎都能看见威尼斯载具公司的售卖点和检修站……
伊雷妮可如果他们偷运违禁品的证据在您手里,您可以去找他们谈判,也可以交出去,缓和与市政厅的关系……
伊雷妮无论怎样,对您都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伊雷妮而您只需要让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卡车互助会不再有任何关系——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
阿尔贝托为什么选择萨卢佐?
伊雷妮您说什么?
阿尔贝托美第奇的投资公司、雷欧帝的药店、吉诺维斯的制糖工坊、洛卡的钢材厂……被迫改头换面进入新沃尔西尼的家族比比皆是。
阿尔贝托你的选择明明有很多。
伊雷妮……对我来说,这没有任何区别。
伊雷妮我们这些司机只是想在这座新城市找个新活路,我们看不明白,也不想去管灰厅发生了什么变化,十二家族谁变强了谁变弱了……
阿尔贝托所以这个答案才显得尤为重要。
伊雷妮……
伊雷妮我是在西西里城长大的,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伊雷妮一个小超市的老板在我十多岁的时候收养了我,他有女儿,但对我视如己出,我是那个家的一分子。
伊雷妮一年多前,因为一件小事,当地的一个小家族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超市,我的小妹妹也因此感染了矿石病。
伊雷妮后来,我听说那个小家族因为不愿意让出地盘,被来到西西里城发展的一个大家族彻底抹去了……萨卢佐。
伊雷妮这是我们唯一的关系。它让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了萨卢佐这个名字,仅此而已。
阿尔贝托……
阿尔贝托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伊雷妮您说。
阿尔贝托我希望卡车工会能在未来,为萨卢佐酒业提供一些方便,一些只有你们能提供的方便。
伊雷妮……
伊雷妮不——不不不,我、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伊雷妮您得到一个筹码,捎带手帮我们解决一点麻烦,这个交易才是公平的,不是吗?
伊雷妮卡车互助会不该和威尼斯家族再有任何来往,也不该和萨卢佐家族就此扯上任何关系,您不能……
阿尔贝托没有任何应答。
伊雷妮用力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阿尔贝托伊雷妮小姐,你的时间不多了。
伊雷妮……
阿尔贝托你刚刚讲了一个很叙拉古的故事,这个故事很好。
阿尔贝托所以,当你选择用最叙拉古的方式解决问题时,就应该想到,当你坐在家族的桌边,很多事情便由不得自己了。
阿尔贝托重新开了一瓶酒,他缓缓地等待醒酒器里的酒液与空气融合,姿势优雅。
伊雷妮发现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
伊雷妮阿尔贝托先生。
阿尔贝托请说。
伊雷妮明天,明天我带您去藏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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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1月7日 2:45 P.M.
忙碌的警察快到了,前面就是新沃尔西尼港。
诺埃米哇——
忙碌的警察怎么了,诺埃米,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诺埃米前辈,你会不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忙碌的警察什么?
诺埃米就是,每次来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站在哪儿好像都很碍事……

得益于哥伦比亚的移动城市建造技术,新沃尔西尼在组合了足足十二个大型地块的前提下,依然拥有叙拉古其他城市远远不及的航速。
而新沃尔西尼港,城市最外围的地块,占去了整座城市将近十分之一的使用面积。
诺埃米的脚下传来隐隐的震动,那是从其他城市驶来的货运陆行舰与支持层接驳的声音,稳定、舒缓,像是一颗强健的心脏在跳动。
地面上,集装箱如山脉般绵延,卡车在沟壑间穿行。货物被工程吊车和接驳设备从支持层传输上来进行分拣,再由卡车运往城市各处。
诺埃米还记得,新沃尔西尼正式投入使用的那一天,西西里夫人发来的全城通讯里,对这座年轻的移动城市所表达的期许——
叙拉古的货运枢纽,整个国家未来的心脏。
忙碌的警察诺埃米,今天咱们可有的忙喽。我可是让你继续坐办公室的,你自己非要跟来。
诺埃米前辈,虽然我还在实习,但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就能早一点破案。
忙碌的警察不用喊前辈,我也就比你早三个月上岗。在叙拉古当警察,咱们都没什么经验。
诺埃米爸爸希望我能顺利上岗。当警察的话,既体面,又能照顾到家里的披萨店……
忙碌的警察好了好了,这些话入职的那天你已经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说过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
诺埃米啊,嘿嘿。
忙碌的警察好了,开始工作吧。
忙碌的警察全城十二个地块共计五十六个检修站,其他同事正在逐一排查。卡车营地那边也已经派人过去了。
忙碌的警察还剩下这里……新沃尔西尼港。几乎所有的厢式载具都会在港口进行业务对接。
诺埃米但是这里也太大了,一辆车藏在里面,就像一丛风滚草滚进了荒野里。
忙碌的警察很形象的比喻,但没那么夸张。不过再不抓紧点的话,我们可能天黑之后都得耗在这里。
忙碌的警察就从这里开始,东边的你去查,西边的我去查。记着,找有事故痕迹的卡车,有一点剐蹭的也不要放过。
诺埃米明白!
stopmusic(fadetime=2)诺埃米事故车辆……事故车辆……
诺埃米新沃尔西尼,怎么有这么多卡车啊……
诺埃米穿梭在机械载具构成的丛林里,时不时有忙碌的司机与工人从她身旁走过,谁也没有多看这个年轻的执法者一眼。
诺埃米不对……要是有人肇事逃逸的话,根本不会把事故车辆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诺埃米等等,那边为什么都用篷布遮住了,好高……
诺埃米前辈,你那边有什么发现了吗?
忙碌的警察还没有。怎么了,你已经迷糊了?跟你说过早上的时候要喝一杯咖啡。
诺埃米我从来不喝咖啡,好苦。
忙碌的警察所以我们都搭配甜甜圈一起吃——
诺埃米什么呀,前辈你别打岔了!我知道肇事车辆可能藏在哪儿了,你快点过来!
1100年11月7日 3:15 P.M.
阿尔贝托……你们把车藏在新沃尔西尼港?
伊雷妮我的人是在这里接的货,才开出半个城区,就发生了车祸。
伊雷妮当时事发突然,他不敢开车去找威尼斯的人,也不敢把车直接开回营地。
伊雷妮那辆车的车厢也损坏了,太过显眼,他只能原路返回……卡车司机们对这个港口还算熟悉。
阿尔贝托车具体在哪儿?
伊雷妮……那边。
阿尔贝托那是……
伊雷妮港口临时腾出来停放花车的地方。
阿尔贝托花车?
伊雷妮以叙拉古传说中的种种神秘野兽为原型打造的巨型花车,是狂欢节上最特别的惊喜,市政厅筹备了近半年的时间。
伊雷妮它们将在狂欢节巡游的当晚,在所有市民的注视下,穿越中央大道,引领他们巡游整座城市,将庆典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伊雷妮为了将惊喜留到最后一刻,这段时间港口特意把它们都用布盖了起来。
阿尔贝托那个司机把车藏进了这里面?
伊雷妮是的。索默尔把它伪装成了其中的某一辆花车。
伊雷妮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辆,阿尔贝托先生,您在这里等我,我去跟调度员打声招呼——
伊雷妮……
伊雷妮为、为什么所有的花车突然动起来了……
阿尔贝托伊雷妮小姐,你的计划是把所有花车都开出来一辆辆检查?不觉得太兴师动众了吗?
伊雷妮不是,我还没有……
工程吊车的机械臂扯落了篷布,狂欢节的花车一辆辆从原本的位置上开出。
奇形怪状的巨大野兽们暴露在了天光之下,提前开始了浩大的游行。
但还不待伊雷妮有什么反应,滚滚浓烟便已在队伍的末尾升起。
伊雷妮——
阿尔贝托——

一辆花车仿佛不被太阳所喜,突然燃烧了起来。
那是“狼”,传说里自荒蛮中诞生的神灵,他们在每一个双月高悬的夜晚聚集,潜入叙拉古人的梦境,呼唤你的野性,教会你生存。
那是一个足以代表叙拉古的符号——无论是神秘的传说、充满血腥味的历史,还是这座新城市所代表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而此时,“神灵”浴火,“未来”在一点点变成灰烬……
忙碌的警察怎、怎么回事?
忙碌的警察诺埃米,赶紧通知工人们救火!
诺埃米好!我现在就去……
诺埃米等等,前辈你看这辆花车的车厢上……是不是有碰撞的痕迹?
诺埃米难道说,这就是咱们在找的……撞了市长先生的那辆车……
忙碌的警察不行,火势太大,等到扑灭,估计就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诺埃米这场火也是意外吗?
诺埃米只是,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先把它藏进花车队伍里,再一把火烧毁……这个过程太复杂,而且过于明目张胆了些。
忙碌的警察还是说……这就是他们想要达成的效果?
忙碌的警察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
大火彻底吞没了花车,摇曳的火焰让它看起来像是活物,在场的人仿佛真的听见了熊熊燃烧的巨狼在嘶吼。
一阵风袭来,浓烈的烟尘随风漫卷,像是阴云般笼罩了火场外的所有人,和这座崭新的城市。
诺埃米没来由地想,警察这份工作似乎没那么简单。

温柔的生物好大的火……有点看不清被烧毁的那只狼是照着谁的样子做的。
温柔的生物你?我?扎罗或者阿涅塞?
慵懒的生物不是我们任何一个。
慵懒的生物人类的想象力不可能超越他们认知的界限,而且他们太脆弱,总是被恐惧包围……
慵懒的生物可能文明之外的生命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样龇牙咧嘴充满威胁的吧。
温柔的生物不管他们是怎么造出来那种形象的,总归是花了不少心思,就这么被烧了,还是很可惜的。
慵懒的生物……
慵懒的生物你的狼崽子又不在身边,你不用表现得如此慈眉善目。
慵懒的生物她不知晓你的身份,不知晓厮杀的真相,却几乎快帮助你赢下这一轮的游戏了。
慵懒的生物没有比你更无耻的狼之主了,恺撒。
恺撒不。
恺撒红,我亲爱的孩子,无论是方式还是结果,她的狩猎远谈不上完美,更何况她还因为其他人类产生了动摇……
恺撒她离最后的胜利还差得很远。
恺撒扎罗的獠牙不是死于她手,阿涅塞的獠牙虽然软弱,却也依然活着。
恺撒还有你,瓦古。
恺撒在这一轮游戏里,你的狼崽子隐藏得堪称完美,红甚至闻不到他的味道。
瓦古……
恺撒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是你无数轮游戏中最为满意的一次选择。
恺撒你的狼崽子在蛰伏吗?等待其他人厮杀到最后,再现身攫取胜利?
瓦古荒野一向如此,不是吗?
恺撒唉。瓦古,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同样伪装得很好?
恺撒如果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狼崽子在哪里呢?
瓦古——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