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佩佩这又是什么地方啊?!
佩佩瀑布?!
瀑布边,佩佩看见方才那个男孩正垂着头,清洗着什么。
她快步上前,想要唤起男孩的注意,却发现他长高了些,脸庞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
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少年了。
佩佩好了,够了,不管你是谁!让我离开……你……
佩佩你受伤了吗?你的脸上……
受伤的少年姐姐,不用担心,这些血大多是敌人的。
受伤的少年战场上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但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赢了。
温柔的少女祖拜尔,在阿尔萨兰的雨林中,我为你在神庙中祈求了一副护身符。
温柔的少女我希望它能保护你不受伤害。
受伤的少年我不怕,姐姐,那些伤痕都是我成长的证明。
低下头,佩佩看见半跪着的少年的膝旁,横放着一柄长剑。
几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入潭水中,将水面染成粉红一片。
佩佩转头,看见背后的少女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但眼中却显露出担忧。
她将头扭回,却发现四周再次变换了场景。

雨林中,少年举起一把匕首,翻转着,打量个不停。
温柔的少女恭喜你,从明天开始,就要统领父亲的卫戍部队了。
温柔的少女这是你梦寐以求的职位,为什么你看着一点也不开心?
安静的少年我也不知道,与我付出的努力与艰辛相比,这把指挥官匕首实在是有些太轻了。
安静的少年你呢,姐姐?你不为我高兴吗?
温柔的少女不,祖拜尔,只有你开心,我才会高兴。
安静的少年那些书卷,你已经在上面花费了无数个日夜。有找到什么吗?
温柔的少女祖拜尔,萨尔贡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悠久,但现存的抄本与记录都没有完整地将它们记述下来。
温柔的少女我打算编撰一部史籍,记录下那些被遗漏的前代事迹,最好……
安静的少年最好……?
温柔的少女最好它能将萨尔贡的历史完整地记述。
安静的少年篇幅一定很长……你要写的人一定很多。
温柔的少女父亲认可了我的想法,他承诺会为我提供帮助。
安静的少年很好,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佩佩看到少年将匕首收回,对着姐姐露出笑容。

佩佩……
佩佩另外一个地方?
佩佩这又是什么时候……?
温柔的女人你为何愁眉不展……祖拜尔……
安静的青年那位来自东方的库兰塔,他让父亲变得不一样了。
安静的青年这么多年,各个部族的叛乱与挑战都不能让父亲面容改色,一次又一次,他重整队伍,扬起旗帜。
安静的青年当父亲用长剑劈砍面前的敌人,那些自他们脖颈处溅射而出的血液,不能让他面具后的冰冷目光融化分毫。
安静的青年那位梦魇……当父亲与他战斗的时候,兵器相接,所击出的火花点燃了父亲瞳孔中的火焰。
安静的青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狂热地注视一个人。
温柔的女人祖拜尔,我能够察觉到……我们的父亲,他付诸国家的热情早已减退了。
温柔的女人我听到了一些令人忐忑的消息,父亲他打算邀请哈兰杜汗一同挥师南下,去挑战那里的无形之敌。
温柔的女人你也要去,对吗,祖拜尔?
安静的青年……那些怪诞的敌人已经在步步侵蚀我们的土地了。
佩佩沙阿……你们都是沙阿的孩子……
stopmusic(fadetime=2)跟着青年的视线向远处眺望,忽然间,千里之外的土地被一股引力拉至眼前。

佩佩看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风中夹着沙粒,打在她的眼皮上。
佩佩……焚风热土……
佩佩发生什么了?
温柔的女人祖拜尔,你感觉怎么样了?
安静的青年我很好,姐姐。
温柔的女人我现在为你换药,需要揭开你身上的绷带,忍耐下,很快就结束了。
安静的青年我不痛,没事的。
温柔的女人怎么会不痛呢,你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焦黑,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温柔的女人我该怎么办,祖拜尔……父亲不知所踪,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温柔的女人王兄已经即位,我们与他并非一母同出,你在军中立下的功绩已经让他有所忌惮。
安静的青年那位史官先生……他对你好吗?
温柔的女人嗯……有他帮忙,那本史籍的编撰已近一半,或许在我有生之年,能有机会见到它的完本。
安静的青年你不该太过操劳。
温柔的女人这是我对父亲的承诺……就算我完不成,我腹中的孩子也会继续……终有一日,它会告诉后来人,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温柔的女人它会隔着遥远的时光,架起一座桥梁,让读者与所记录的人物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彼此相认。
安静的青年我听说,他们要为父亲修建一座衣冠冢。
温柔的女人嗯……
安静的青年父亲在离开前,将那座藏满世间珍奇的宝库地址告诉了我,他让我等待梦魇的后裔,将其中的一切尽数给予他们。
温柔的女人王兄知道了不会高兴的。
安静的青年姐姐,你选择了用笔记下父亲的一言一行来缅怀他的离去,而我选择守护他留下的一切。
安静的青年父亲才刚刚离开,西南各个部族便又升起烽烟……总要有人去平定。
温柔的女人你这样……你这样要怎么去呢?
安静的青年一位来自阿尔萨兰的宝石匠人告诉我,他可以通过篆刻特殊回路的宝石保留我的意识。
安静的青年而制作长生军的工匠们也愿意为我打造另一副躯壳。
温柔的女人你是打定主意才告诉我的吗,祖拜尔?
安静的青年姐姐,我不想永远躺在床铺上……
温柔的女人祖拜尔,我只想你能快乐,除此外,别无所求。
温柔的女人答应我你会永远记得这句话。
安静的青年好,我答应你。
佩佩(我……我在哪里?)
佩佩(好黑……有人吗?)
佩佩唔……
佩佩(为、为什么说不出话?)
佩佩(可恶,根本没法动弹,有人捆住了我的手脚。)
???准备好了吗?我要将他的大脑取出来了。
佩佩(脑子?)
???再来点麻醉药剂,我监测到他的脉搏还是跳得很快,我需要让他平静下来。
佩佩(你们要取谁的脑子!)

面前的遮挡物被拿开,光线从外界进入,佩佩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座石台中央。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断往她的身体上涂抹刺鼻的黏稠药物,还用浸湿的麻布条将她裹紧,这便是她一直无法活动的原因。
还来不及继续观察,佩佩便看到一位老者手持细长的小刀向自己走来,本应陷入慌张的她却因为药物的作用而逐渐安定。
她感觉到头颅被人按住,刀刃缓缓抵向额心……
佩佩(这是祖拜尔的经历吗?)
佩佩(原来被提取意识的时候……他还活着。)
佩佩结束了吗?这些就是你想为我展示的吗,祖拜尔?
这仅仅是个开始。
佩佩告诉我,后来你又经历了什么?
为王兄平定叛乱后,我告别了姐姐,孤身来到这片沙漠,守护着父亲交付给我的宝库,等待着梦魇后人终有一日寻来。
但历经数百年的岁月变化,梦魇后人早已忘却父亲向哈兰杜汗许下的诺言,直到我被击败,封入黄沙之下,他们都没有来。
佩佩你就这样等候了近千年的时光吗?
是的,我亲眼目睹生命诞生,然后又消逝,城市建立,然后覆灭,那些兴盛的必定衰败,那些鲜活的必然死亡。
然后,周而复始,开始下一个轮回。
正如父亲所言,事物被一个个“时间循环”互相嵌套,未来也不过是在大大小小的轮回中反复重演过去。
我开始痛恨当时做出选择的自己。
我想要遗忘,但我那精密的意识储存系统却不允许我这么做,它让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我脑海中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佩佩,你曾告诉我,你想要成为铭记往事与历史的人,你想要亲眼见证那些历史背后的真相。
但那都要付出代价,佩佩。
佩佩祖拜尔,告诉我,在你漫长的一生中,尽管痛苦难忍,但你是否有过那么一刻,想要忘记自己的姐姐、自己的父亲?
从未。
佩佩这也是我的回答。
佩佩如果不该遗忘,那就记住,即便会带来痛苦。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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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佩我……回来了。
没有巨大的凶兽,没有潮湿的雨林,没有灼热的风沙。
街道正中,只有一只小动物蹲在那里,轻轻舔舐自己的皮毛。
佩佩为什么要将我带入祖拜尔的记忆之中?
米奥这是祖拜尔为你设下的考验,只有通过,你才能见到他。
佩佩刚才,在幻境之中,与我对答的人是他吗?
米奥不,那其实是我,但问题确实是他为你预设下的。
佩佩我通过了吗?
米奥你失败了,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吧,小丫头。
佩佩可他在幻境里不还对我的回答挺满意吗?
米奥没有,都是你的错觉!
佩佩我必须见到他,城市中的骚乱因他而起,只有他才能停下。
佩佩何况……要进入黄金之城,只有他能帮我达成,我不想放弃这最后的机会。
米奥蠢丫头,你以为去黄金之城做史官是什么好差事吗?
米奥因为要随侍在王者身侧,为了确保秘密不被泄露,他们都会被割去舌头。
米奥你所记述的,不过是万王之王希望你记述的,从此你不再是自己,不过是王者的喉舌。
米奥你真的愿意吗,蠢丫头?
佩佩这些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黄金之城可不是随便一只动物就能去的。
米奥蠢丫头,我饲养的第一只小人类可是路加萨尔古斯的小女儿!
米奥我亲眼目睹那个可怜的女孩被自己的哥哥割掉了舌头!
佩佩什么?!
???够了,米奥。
???她已经通过了祖拜尔的考验,放她过去,不要多言。
沃奥他在第三条小巷往里走倒数第二间民居中等你,记住,进去后先敲三下左边的门,然后直接推开右边的门。
沃奥你就会见到他了。
米奥你这混蛋,她没有通过考验,你凭什么要说出来!
沃奥她已经通过考验了,米奥,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米奥没过!我说没过就没过!
米奥蠢货,你难道要看这丫头变成……
米奥放开我!
沃奥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快走!
米奥喵嗷——!
衔住米奥的后脖颈,沃奥将它拖进巷口,留给佩佩的只有一道尘土中的拖痕。
stopmusic(fadetime=2)佩佩呼……第三条小巷里倒数第二间民居……
佩佩先敲三下左边的门……
佩佩然后直接推开右边的门……

祖拜尔又见面了,佩佩。
佩佩有个问题,如果我不按那只动物说的,先敲门再推门,我还能见到你吗?
祖拜尔其实随便你推开哪扇门都能够见到我,重点是你到底想不想见我。
佩佩……
佩佩祖拜尔,我是带着锤子来找你的。
祖拜尔你打算使用武力胁迫我吗?
佩佩我不保证不用。
佩佩时间不多了,我问你答,不要欺骗我。
祖拜尔你问吧,佩佩,我会坦诚以待。但我并非因为你的恐吓而屈服,我回答只是因为我愿意回答。
佩佩你已经找到第四颗宝石了吗?
祖拜尔是的,有人一直为我保管着这颗宝石,其家族代代相传,就是为了等待某天我苏醒,将其奉还。
佩佩你一拿到它就决定毁掉整座城市吗?外面已经因为宝石构装体乱做一团了。
祖拜尔佩佩,城市中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必须那么做,这是我的职责。
佩佩“第四颗代表肝脏,我们清醒着进入夜晚,为了职责与义务。”有关你职责的记忆终于完整了吗?
祖拜尔是的。
佩佩沙阿的宝库到底在哪里?
祖拜尔就在我们脚下,就在米纳特哈玛仪这座城市的下面。
祖拜尔可以说,这座城市的建立、富饶与兴盛都要仰仗父亲所留下的无尽宝藏。
祖拜尔父亲离去后,我将他的衣冠冢修建在他的宝库最深处,这间宝库亦是他的陵寝。
祖拜尔数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不停向地底发掘,在陵寝中获得的每一件文物与珍宝都化作了供养这座城市的养分。
祖拜尔这是我的失职,但现在还不晚,尚有挽救的机会,他们还没有挖掘到最深处的……那些绝不容他人染指的珍宝。
佩佩那到底是什么?
祖拜尔别着急,佩佩,这正是我想要展示给你的。
一束阳光从窗外射入,打在祖拜尔的脚边。
祖拜尔高高举起手杖,上端的叉铃被不知从何而起的狂风卷动,发出清脆悠扬的铃声。
伴着铃响,佩佩听见祖拜尔哼起一首旋律莫名熟悉的歌谣,但歌词却晦涩难懂。
随即,女孩感觉到自己脚下坚实的土地变得柔软,仿若流动的沙地,她的脚踝早已深陷其中。
当祖拜尔的歌声行至结尾,他便将手杖重重扎进地面。
不过瞬间,沙尘四散扬起,没去了二人的身影。

梅捷缇克缇水!拿水来!
梅捷缇克缇快点!你们的阿娜特馆长逞强说了太多话,现在中暑了!
???坏消息——博物馆停水很久了,梅捷缇克缇女士。
娜仁图亚准确来说,所有的水龙头现在都在往外流沙子,关都关不上。
梅捷缇克缇……你是博物馆的员工吗?我看你有点陌生……
梅捷缇克缇不,等等,所有的水龙头……只有沙子?
娜仁图亚是的。顺带一提,这是我们抵达的时候,你们的员工让我转交的一张请假条,还有一堆书。
阿斯帕齐娅不知道他想去哪里。
阿斯帕齐娅河水现在十分浑浊,无法取用,附近的净水渠也被黄沙填满了。
娜仁图亚一切都是刚刚我们赶过来的路上发生的事,快得就像洪水涨起来漫过堤岸……
娜仁图亚哈哈,漫灌节,只不过漫出来的是沙子。
娜仁图亚……嘿,女士?你怎么不说话?有这么不好笑吗?
梅捷缇克缇……
梅捷缇克缇阿娜特,阿娜特,快醒醒!
梅捷缇克缇我、我们……我们要死了!
娜仁图亚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死了?
阿斯帕齐娅梅捷缇克缇女士,能请你具体说一下情况吗?
梅捷缇克缇简单来说,如果全城所有的宝石都可能被拆除,那么河道中用于净水的宝石也不例外。
梅捷缇克缇如果大量宝石被拆掉了,就会导致净水系统停转,压力变化,黄沙倒灌……
阿娜特……这样一来,宝石构装体就有源源不断的材料,能垒起石柱与高墙,破坏城市现在的样貌。
阿娜特而且,缇缇,我担心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阿娜特这么突然的压力变化,会导致古代的地下河道工程受损。
梅捷缇克缇……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阿娜特,我怕说出来就变成真的!我现在真的害怕这座城市了!
娜仁图亚说吧,地下河道受损,然后呢?
梅捷缇克缇大量的水分渗透会使这一带的砂土变得松软,形成流沙。
梅捷缇克缇整座城市会沉降,构装体所不能消化的现代材料将埋入黄沙深处。
梅捷缇克缇再加上我的一点推测……构装体并非平白无故在街道上建起立柱与高墙。
梅捷缇克缇它们在复原自己记忆中这里的景象。
梅捷缇克缇而我们所有人,连带数百年城市文明的痕迹,都会被埋回黄沙之下。
娜仁图亚唔……
梅捷缇克缇……需要我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吗?
娜仁图亚不,我完全懂了。
娜仁图亚这座城市如果被沙子淹没,我们都会死,你们会死,我的手下也会死。
娜仁图亚那么,为了保护我的手下,我是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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