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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场雪?
田垄上厚厚地覆盖着一层令人绝望的白,星星点点的黄色,是月前刚刚种下的麦子艰难地探出的头。
一旬后还能活下几株?叫人不敢想。
一只鼷兽东奔西走,跌跌撞撞来到这片寂静的麦田。
眼前稀稀拉拉的庄稼对它来说算是意外之喜,它小心地嗅闻着,盘算着多少够填饱一半自己的肚子,还有多少够带回洞穴里喂养同族。
直到一柄粗铁锄头落在它的脊柱上。
又少了三株麦子。
气愤的农夫抓住了那只糟蹋庄稼的畜生,恨不得将其扒皮啖肉,可瘦得只剩骨头的尸体拎在手里也没有几两重。
农夫悠长地叹了口气,把鼷兽的尸体埋进了地里。
???多可怜。
黍风雨无常,总有这样的时候。
???如果这些麦子死于这场雪,来年有多少人会死于荒灾?
黍很多。
黍但也会有很多人帮助他们,会有很多人幸存下来。
黍生命本身不会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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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如幕。
飘渺的绸缎似有千钧之重,牢牢地隔开了二人的攻击,向二人压去。
绩年,收手吧。
绩帮你造好这个心脏也算费了不少力气,再打下去,把它拆了,前功尽弃多不划算?
年你也不见得有功夫说闲话吧,刚才那个炮仗明明差一点就炸到你了。
夕怎么不见你在我的画里到处搞破坏的力气呢?你就不能铸把大号剪刀把他的那几匹布剪碎?
年你倒是出点力气啊!你的画都要被他变成刺绣了!
夕你还说我——?
年有点难啊,刚造好一个大号的炮仗就被他拆成线了,原来他一直能做到这种事的么?
年我还以为这些年他不会有心思用在钻研能力上呢。
夕可是为什么,他好像对我们的能力都这么熟悉……
夕慢着,他那边,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绩时间差不多了……
绩难得的聚会,本来确实想再多聊聊,可时间实在是有点紧张,还是容我先告辞了。
绩实在不想动这个手的,下次有机会再见的话,再给你们赔礼道歉吧。
绩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黍对妹妹也下得去手,太不像话了吧。
年黍姐?
年虽然猜到你不至于就这样消失……你真的没事?
夕你最好不是在故意吓唬我们……
黍就当久违地做了一个长点的梦吧。抱歉,让你们担心啦。
黍还是要来看看我这个弟弟,难得回来一次就闹这么一场,是真的不把这里当家了?
绩……姐姐。
黍你每次做错了事,脸上都会是这个表情。
黍有多久了?
绩……整六十七年。
黍那今天必须要留下来吃顿饭了,有什么话都可以饭桌上慢慢聊。
绩对不起姐姐。这一次,我不能听话了。
黍是听了另一位的话吧……
黍一直躲起来的那位,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黍有什么话,直接对我来说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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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自远处缓缓走来,走过了亘古的时间。又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时间与空间随着他的足音静止。
黍你总算愿意现身了。
望这么多人……真是热闹。
望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胡闹?
夕——!
夕他不是,已经疯了?
年这家庭派对的气氛,和我想象的实在不太一样啊……
年电影里面,看到通缉令上的家属突然出现在家里应该怎么办来着?
夕这到底是他自己,还是只是一个影子?
年臭棋篓子现在再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奇怪了,要是再在这里搞出一只岁相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年怎么办,黍姐,真的要动手吗?
黍……
黍尚蜀,玉门,还有这里……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望舍小取大,各取所需,如此而已。
黍看看外面受灾的田地,受苦的百姓……我可没办法听过这句话就算了。
望细算下来,这笔账归咎于谁还要两说。
黍那你就留下来,给我好好算清楚。
望这笔账,从千年前就开始算了。

黍你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望我有我的事要做……北边有战事,行军布阵,总要身在一线的。
黍“白骨露于野,千里无羽鸣。”
黍连年征战,到头来,还是苦了这些田垄间的百姓。
望你很在意他们。
黍你口中羸弱的族群,却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师长。我们是模仿他们的样子,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那件事,才找到了自己在世间的位置。
望我们与他们,到底不一样。
黍又有多少不同呢?
黍巨兽万年寿命,蜉蝣朝生暮死,究其根本都是生在这方天地间的生命。是生命,都终有竟时。
黍战争杀伐,你为什么偏偏挑中了这样的差事?你到底从中看到了什么?
望规则与秩序。
望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游戏,“围棋”。规则简单,原理竟与兵法相通。
望这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纷纷世事,看似混沌无序,但只要掌握了那个规则,就能计算出最终的结局。
望我们都很关注的那个结局。
黍……
望这片死寂……这就是你看到的结局。
黍不止是我们,也是这片大地上所有生灵。
望多么讽刺,灭亡为“果”,难道“生命”本身才是“因”?
望你一直在这里守望着,从来不会觉得厌倦?
黍这世间万物可爱,在它此时此刻的模样。
黍万物有时,人、兽、山水草木皆如是。这是人们说的“道”。
黍春草年年绿,我们来过,存在过,还不够吗?
望所以你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黍你并不这么觉得。
望我只是在想……
望我们何曾,真正作为自己活过?
黍你该不会……
望我想了很久……算了很久……
望我终于……看到了另一个结局。
不远处,积雪下,一株翠绿的禾苗探出头来。
望你能看到的,黍。
瘦削的男人伸出手来,指尖上还留着粗粝的棋茧。
望能不能替我看看,我的命数。
黍“孤宿无两;劫数茫茫,九死一生。”
望我很期待……我会等着的。

望……你可曾再见过她?
黍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黍我时常会想起她。
黍她说“有教无类”,想让天底下每个人都能读书识字……那些学府、书本,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望你们在这方面倒是很像。
望可是最近这几年,我已经忘了许多事……关于她的事。
望忘了她写下过哪些书卷,还有这一字真名的意思……
望我分明记得,她曾与我对弈一局,她想要在局中告诉我什么,如今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了。
黍……
黍我本以为……
望是……即使同为“我”们,也逃不过这样的影响。
黍你在后悔。
望我想找一个解法……

黍一百八十一份,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疯了。
望或许吧……
黍你想要怎么做?
望我要回到那副躯壳中去,我需要祂的力量。
望杀死祂,成为祂。
望用祂的力量,为这普天之下万千生灵谋一份“大利”。
黍你会没命的。
望但你们会活下来。真正作为自己……
望黍,我想借你的一点力量。
望我们十二人,多一个人的力量,多一分胜算。

广袤的农田阡陌交通,来人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黍伸开手掌,一把种子落在棋盘上。
望这就是你的回答。
黍这是你的因果。
黍如果你没有行差踏错,确实在走向那个终点,这把种子会在合适的时候发芽,结出你想要的果。
望你也会给我出题了。
黍总不能一直让你刁难我们。
望呵……
望我的事情已经谈完了,还有什么事,你自己说吧。
绩……
黍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绩我都一千岁了……姐姐。
黍我拦不住你。
绩上次走的时候还大吵了一架,这一次能不能给我留样东西,当个念想?
黍整座大荒城都被你织到了那幅锦绣里,你还想要带走什么?
黍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舍的,最好活着回来。
绩说的也是……
绩夕,能不能最后再问你要一样东西?
夕你想要什么?
绩那幅画,可以提前给我吗?
夕你怎么知——
夕……
绩我会好好保管的。
绩这账本,今天就算做平了。
stopmusic(fadetime=1)???谁允许你走了?
望是你……
“老天师”岁老二!*炎国粗口*,我就知道是你个臭崽子!
“老天师”一天到晚不安生,不躲在破庙里下你那破棋,撒泼耍浑闹到我的地盘上来了?
“老天师”你们几个人在这闹上一场,糟蹋了多少庄稼!你看我今天不揍你!
绩当心!
绸缎在炽白的火焰前一触即燃,在转瞬间灰飞烟灭。
望……
“老天师”逆向分解源石技艺?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对……这是“因果”?
“老天师”呵……你还剩多少颗子,还能挡我几次火?
望天师……现在恐怕也不是动手的时候吧。
望天机阁如今损失惨重,你要是再有三长两短,大炎北边的防线可就岌岌可危了。
望在炎国北境虎视眈眈的,可不止那些邪魔秽物吧。
“老天师”少吓唬人!我今天非要教训你!
望那和你一道那几位长生者,你也不在乎了?
“老天师”你……
望呵……你为了心智不受邪魔侵染才装作这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倒没忘了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望权衡利弊,我们未必没有可以合作的可能。
望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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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侍郎结束了……吗……
飘忽的女性嗯,都结束了。
飘忽的女性你不惜性命,也要换来这个工程,为什么?
万侍郎……功成名就,出人头地。
飘忽的女性功成名就之后又如何?
万侍郎我有一个梦……
万侍郎万里连城,可达天上宫阙;大地之广,不再有百姓无遮风挡雨之处……
万侍郎不成一番伟业,枉为天师……
飘忽的女性难道非要身居高位,万人之上,才能为你梦里的城池楼宇添砖加瓦?
万侍郎……
万侍郎你……是天上的仙人?
飘忽的女性你的梦,我收下了,就替了你抵押出去的性命吧。
万侍郎(虚弱的呼吸)
万侍郎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路过的农业天师醒了?
荣晚晴我这是……
路过的农业天师别担心,那些怪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荣晚晴你救了我……?
路过的农业天师谈不上。
路过的农业天师我路过的时候见你晕倒在地里,这才喊你起来的。
荣晚晴……多谢。
路过的农业天师你是大荒城的“老乡长”,但也不是所有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路过的农业天师用自己的命去和别人换这个地方的平安,不见得是笔划算买卖。
荣晚晴哪能由得人选呢……大荒城,平安就好。
路过的农业天师你很在乎这个地方。
荣晚晴大半辈子都活在这里,根早就在这儿了,哪能不在乎呢……
路过的农业天师……嗯。
路过的农业天师多保重,我先走啦。
荣晚晴再见,黍。
荣晚晴你该自由了。

禾生培养器,培养器……
禾生这株水稻还能救活……实验还有希望……
温柔的女性你在这……
禾生我找到了!
温柔的女性找到什么?
禾生这是试验田里……“万顷”的实验项目,活下来的那一株水稻。
禾生源石污染的土地上不是没有可能种庄稼的,老师的实验终于能看到结果了——
禾生您……
禾生您是……?
温柔的女性……
禾生看您的穿着,您也是这里天师府的授业天师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您?
温柔的女性……
温柔的女性是……我来到这里不久。
少年似是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
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中情绪依稀还在心中萦绕,而梦中所见之人,所遇之事,却无论如何回想不起来。
愣神了一会,少年咧开嘴笑了。
禾生我是天师府的学生,我叫禾生。我也该叫您老师了。
温柔的女性你好,小禾……
禾生我刚刚,发现了一株很关键的庄稼……可以在源石污染过的土地上生长的庄稼……
禾生这是一项做了很久的研究,只要能推广这种作物,我们就能把许多用不了的荒地变成农田,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
禾生离这个目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但至少现在看到了一点希望……
温柔的女性那你愿意,把往后的时间都投入在这件事上?
禾生嗯!
温柔的女性那祝你好运。
温柔的女性加油吧,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做研究了,再见。
禾生欸,您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想向您多介绍一点,或许还需要您的一些指点……
温柔的女性不用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目标的。
温柔的女性再见。
禾生欸……?
禾生那位老师,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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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的商人老伯,送货去?
精明的商人今年的粮价怎么样?
年迈的职农荒年,每斤粮比去年贵三文。
精明的商人要算最后装进口袋里的钱,应该是比去年多?
年迈的职农不见得是好事。
年迈的职农种地都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没听说过能靠种地发财。
精明的商人教您一个多赚钱的法子,卖粮的时候,可以留个心眼。
精明的商人种出来的作物,成色最好的,标平价就近卖,赚口碑;成色普通的,标高价,雇商队卖去远点的地方,卖新奇。
年迈的职农什么乱七八糟的,从来没听说过。
年迈的职农最好的作物当然是先留给家人朋友,成色普通的拿去卖,再差一些的只能拉去当饲料。
年迈的职农你这年轻人,花花肠子太多。
绩……
“老天师”准备去哪?
绩百灶。
“老天师”闹上这么一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绩是该走了。但我又没有大哥那样的能耐,您老人家要是不愿意放我离开,我当然是走不掉的。
绩就看您,是真不愿意让我走吗?
“老天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老天师”你说要和炎国做的一笔交易,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帮炎国造好这座大荒城?
绩我是个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互利互惠。要是只有一方得利,那岂不是和强盗没有区别?
“老天师”既然你们不是要与整个炎国为敌,那又何必要做这种事。
“老天师”你们兄弟两个,就一定要和炎国走到打起来的地步?
绩我们的那位姐妹,到底是被害死的。
“老天师”……
绩且不说炎国百姓与我们无冤无仇,就算二哥他将这天下当作棋盘,可棋手对用久了的棋具也未尝没有感情。
绩但是,端坐庙堂之上,阴影之中的那几位,必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绩这笔账,总得算算清楚。
“老天师”哪怕搭上的是自己的命?
绩以十二分之一的分身,去对抗那一整个整体,本就九死一生。
绩我的命,也在账本上标好了价。
“老天师”真是疯了……
绩我还记得,在很久之前,您就挨个来找过我们兄弟姐妹,问过每个人一个问题,又给我们各自指了路。
绩“你在这片炎国大地上看到了什么?”
绩我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想来二哥他也是。
“老天师”*炎国粗口*,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和那个老二,我讲道理讲不过你们,到时候还是要揍你们的。
绩我那个哥哥,从前就是这个脾气,输了棋就摔杯砸碗的。不过身体弱些,也摔不重就是。
绩这次做过了火,有劳天师多担待了。
“老天师”……滚吧滚吧!
绩……
绩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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