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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渺小生灵眼中的天地,是这副模样。
从那片混沌蒙昧中脱身走出,初次行走在苍茫大地上。
我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保留着那副庞大身躯的记忆,还有一些神乎其神的能力,以及有别于眼前芸芸众生的寿命。
但也只得像懵懂孩童,跟着眼前众人,有样学样。
岁月漫长,我遇到过两位老师。
黍在炎国的北边,有一片荒地。
黍我和那里的人们正试着开垦农田。看着一棵棵庄稼从地里长出来,也是十分有趣。不知道该去哪,要不要来这里帮我打打下手?
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
黍嗯……比起这些城镇要荒凉许多,再加上还有些许从那扇门里跑出来的东西,有点危险。
黍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人”是什么样的,那里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地方。
黍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找答案。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命间还有“同胞”这样的概念。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战胜那些庞然大物的原因?
辛劳的农民真是稀奇,昨晚冰雹下那么大,这些庄稼看上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绩或许是运气好呢?老天看大家种地辛苦,发了点善心呢?
辛劳的农民绩,是你做的吧?
绩……
绩我只是觉得,大家辛辛苦苦劳作半年,就因为这一场冰雹毁于一旦,实在是可惜……
辛劳的农民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一季庄稼毁了,埋在地里,还能化作土地的肥料,来年的庄稼可以长得更好。
辛劳的农民你救得了这片地的这一季庄稼,可炎国有多少片这样的农田,有多少靠天吃饭的人。
辛劳的农民你是好心,但人们总要靠自己研究出在这片土地上找活路的办法……
绩有一天,您也会离去吗?
辛劳的农民当然。
辛劳的农民但这片土地会永远存在,生命会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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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都有各自的位置。
可是我们生于天地间,如无根之木,无水之萍。
无因无果,无始无终。
我们又该归于何处?
时过境迁。
绩您是来收粮食的商人?
精明的商人今年各地大旱,听说北边这里的粮仓还有余裕。我来进点粮食,卖到粮食更紧张的地方去。
绩天地不仁风雨不调,实在是苦了这些农民。
精明的商人可是荒年,对农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绩先生莫不是在说梦话,荒年对农民来说怎么能是好事?
精明的商人多简单的道理,越是荒年,粮食越贵。
精明的商人每斤粮食赚一文,卖五百斤,和每斤粮食赚十文,卖一百斤。这笔账三岁小孩都算得清楚。
绩我从小就生活在这,只知道粮食是用来喂饱百姓,救人性命的。
绩外面的天地,竟还有这样的道理。
精明的商人你又没见过大荒城外的世面,并非人人都是临渊忘水的神人,只是守着这几亩田地,哪能悟出天下那么多道理。
精明的商人小伙子,我的商队正好缺一个管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去走走?

茶叶商贩住店。
精明的商人老规矩,货存仓库,先结账,再住店。
绩这两年尚蜀开出来不少茶田,您说要来做茶叶生意。怎么只是在这包下了这一片客栈?
精明的商人一车最上品的“蜀山青”,从这里运到百灶,能赚多少钱,朝廷抽几成税?
绩一路上要是平安顺利,能有两成毛利——已经是相当好做的买卖。
精明的商人可是这来来往往,不愿意老实纳税的茶商都要从这条小路上走,我又能抽多少钱?
绩这样看来,还是您做的这笔买卖划算……
绩可我分明看到,您扣过一些货物交给了官府?
精明的商人那就是另一笔生意了。
精明的商人在官府干活的人,也是要交差的。
绩您做这个生意,既不怕官府找麻烦,也不怕这些茶商捅刀子?
精明的商人那样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划算买卖。
精明的商人要是没了我,茶商要么老老实实缴纳税款,要么冒着风险再找运货的路。
精明的商人要是没了我,官府重新网罗这些走私贩的消息得花多少钱;再或者,官逼商反,平叛又要花多少钱?
绩三赢的买卖,的确是难得的划算生意。
精明的商人在尚蜀待了有段时间了,这里的菜式差不多吃腻了。把这边的生意交给别人打理,我们再往东边走走吧。
绩去东边,做什么生意?矿产,漕运?
精明的商人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生意……这一次,主要还是想回家看看。
绩……
精明的商人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精明的商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精明的商人法理道德,信仰名誉,世上没有不能写在账本上的东西。
绩……受教了。
stopmusic(fadetime=3)所见皆如此。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绩姐姐,我算了一笔账。
绩这么多年来,我们兄弟姐妹活在这炎国,各自的账本上,盈亏如何。
绩大哥找到了自己的道,但始终不容于世,于人间爱不得、恨不得、纠缠不得,是亏。
绩令姐逍遥自在,这片天地困不住她,自得其乐,是盈。
绩还有几个妹妹,不见得通透,倒也没什么烦恼,不盈不亏。
绩至于二哥……总之,颉死了,无论如何,都是大亏。
绩我们一家和炎国人打了一千年的交道,任由他们差遣,这笔账,我实在算不出我们有半点好处。
绩……最重要的,是你,姐姐。
绩你当真是半点都不曾把利益得失放在心上?

绩取而代之?
望是。
望为了复仇,也为我们,赌一个结局。
绩你……怎么能做到?
绩十二分之一,怎么能赢过整体?
绩这件事成败几何……你又有多少把握?
望我算过很久……
望棋盘纵横十九道,棋路算尽……执黑先行者贴七目半,无半分可胜之机。
望只靠我一人,确实很难做到。
望所以需要一些你的帮助。
望若是我告诉你,如果还有那唯一一点可能,唯有此路。
望你愿不愿意,赌上全部身家性命?

绩你追得很紧。
左乐先生对自己当下所作所为或许得有个解释。
绩左公子想要怎样的解释?
左乐挑动邪魔危害百姓,篡夺国家工事,还有,谋害其他代理人生命。
左乐你的所作所为,罪责比起望犹有过之。
绩虽然对这些罪状我还有些异议,不过,左公子现在想要怎么做?
左乐交出那匹布,在司岁台的监视下回到京城。
绩按你说的做,我会得到什么?
左乐一个听候判决的机会。
绩可惜,这个价格我不太想接受。
左乐你是要与炎国为敌?
绩就算如此,左公子又能做到什么?
左乐上前一步,拔出了刀。
绩……
年欺负普通人,有意思吗?
左乐你们——?
年好小子,居然跟到了这里来,不得不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年接下来是家务事,麻烦司岁台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绩你们从那颗“心脏”里逃出来,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我的妹妹们心态也成熟了不少啊。
夕别说得好像大家关系很好一样。
年你当这是考验?我还以为你是存心想干掉我们来着。
绩怎会……
年原来你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织这匹布。
年拿大炎“国祚”织衣服,真有你的。
绩他去见祂之前,需要这个东西。
绩走遍了炎国各地,最终决定要把大荒城织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舍不得。
夕你们果然是串通好的——
夕他难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年我早该想到,你才是最容易和那个臭棋篓子聊得来的。
年别说你不知道,你把这匹布从这里带出去,意味着什么。
年这是对炎国明晃晃的宣战。
绩那又如何?
年三哥,说实话,在几个哥哥姐姐里我还挺喜欢你的。总觉得很多时候我俩能碰撞出挺不错的主意来着。
年早些时候,你拉着我到处卖夕的赝品画,我也帮了你不是?
夕还有这种事?!
年但抱歉啦,这一次,连我都觉得你还是太激进了点。
绩可惜。
绩看起来,夕妹也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了?
夕做梦。
年几百年没有搞过三人以上的家庭派对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回到打打杀杀的时候。
年这算什么,忆苦饭?
绩能和和气气谈判解决的事,我也希望可以不用动手。
绩对妹妹,我怎么下得了手呢?
年先别说大话,二对一,你赢面没那么大。
绩那就只能试试看了。
绩这一次,就算当年大狩猎的那支军队站在这里,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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