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进入巫王塔的时候,我只有十五岁。
我出生于恩瓦德大区的普通家庭,本没有资格成为大贵族的侍从。但那是赫尔昏佐伦,我听说,他的眼中并没有平民与贵族的差别。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平民多么优待,而是他太过傲慢,平等地俯视着在王座之下匍匐的所有人。
我最初的工作是为他擦拭乐器。可赫尔昏佐伦早就不再演奏寻常的乐曲了,那些乐器失去了作用。
后来,我被派去清扫塔顶的共鸣管线。这份工作并不难做,可赫尔昏佐伦听不得管线里积一粒灰尘。
我的同伴来了又去,大多不得善终,到最后,留在塔顶默默清扫的只有我一个。
在看了一千多次晨昏之后,巫王塔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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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的术师封住下楼的通道。
女皇的术师各个小队,全力搜寻那个萨科塔。不能让她进入塔前剧场,干扰金律乐章的演奏。
女皇的术师记住,目标的源石技艺非常特殊。根据女皇的命令,一旦发现她,可以立刻重创甚至处决——
阿尔图罗您好。您是在找我吗?
女皇的术师——屏障!
女皇的术师列阵,抓住她!
阿尔图罗唔……
女皇的术师阿尔图罗·吉亚洛。
女皇的术师你是拉特兰人,却被拉特兰通缉。是莱塔尼亚接纳了你。因为你有着非凡的音乐才能,所以无数贵族将你视为座上宾。
女皇的术师在莱塔尼亚,你几乎与高塔贵族享有同样的权利,这都是女皇赐予你的恩典。
女皇的术师立刻回去,停止与女皇作对,她们或许能恩准你继续活下去。
阿尔图罗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可选项。
阿尔图罗如果我活着,又不能继续自由演奏的话,那和死去又有什么分别?
女皇的术师那就接受你的死亡。
阿尔图罗你们的法术……变强了。
女皇的术师你选错了越狱的时机,萨科塔。
女皇的术师金律乐章奏响了。你看到外面盛大的景象了吗?沐浴在莱塔尼亚金色的光辉之中,你那些小小的诱发混乱的伎俩派不上任何用场。
阿尔图罗嗯,我能感觉到,你们的意志前所未有地坚定。
阿尔图罗可是……到底是你的意志在演绎这首曲子,还是旋律说服了你,让你相信自己的所见符合所想?
女皇的术师这不重要,黄金的旋律引领着我,我的意志正与旋律共鸣!
女皇的术师而你,我们的敌人,你注定将要融化在莱塔尼亚的光辉之中——
女皇的术师……消失了?
女皇的术师是幻觉吗?可并没有琴声!
阿尔图罗唉,为什么你们总是以为我能制造幻觉呢?
阿尔图罗我明明提醒过的。当你的情感被不属于自己的旋律掌控的时候,你会很容易忽视眼前的真实……比如,我在“光辉”之中走到了哪里。
女皇的术师身后……!
女皇的术师屏障!来不及——!
阿尔图罗正好,我想请您解开我的琴上附着的小小法术。
阿尔图罗现在它终于变干净了,谢谢。
女皇的术师我们怎么会……输给你?
阿尔图罗我本不足以与你们对抗,但你们的心灵因金律乐章的束缚而变得僵硬,你们的法术也变得漏洞百出。
女皇的术师为……什么?拥有这样的源石技艺,你本可以改写自己的命运,拥有无尽的名利,无上的恩宠……与女皇作对,到底有什么意义……
阿尔图罗意义……吗?您理解的意义,恐怕与我想要的截然不同。
阿尔图罗名声、财富、高人一等的地位,都是一层裹在心灵之外的皮囊,注定随着时间流逝而朽烂。
阿尔图罗对我而言,选帝侯还是乞丐,又或者我自己……我们的差异都只在心声不同而已。
阿尔图罗我想走到最高的塔顶,是为了一段旋律,一颗心灵,一个未来。
阿尔图罗也是……为了对一位朋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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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死后,又过去了十多年,我参加了一位老朋友的葬礼。
葬礼结束后,我在双子塔下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拿着大提琴的萨科塔。塔前剧场上人来人往,她就站在人群中,从中午待到了日落。
阿尔图罗传说中当巫王在塔顶演奏的时候,就连天上的云都会因为他的法术而驻足。
阿尔图罗我一直在想……云会记得那座塔的样子吗?
应该很难吧,毕竟每时每刻云都在发生变化。
阿尔图罗老师曾无数次对我描绘过,巫王塔还在的时候,他作为皇家乐团的大提琴手,站在塔下,为莱塔尼亚唯一的君主奏响乐章。
阿尔图罗在那个时候,金红色的云霞簇拥着漆黑的塔,如同为它披上了一件最为华贵的衣袍。
阿尔图罗他很想回到这里来,再见一次这壮丽的情境。可惜……他没有资格参加女皇庆典,甚至无法轻易地走出居所。
毕竟,艾曼纽阁下曾短暂地担任过巫王的乐手。在巫王死后,他一度过得很艰难。
阿尔图罗来与老师告别的人很少,而真心实意地为他落泪的……只有您一个。
我听到您在葬礼上的演奏。您的琴声很动人。
阿尔图罗感谢您。
阿尔图罗但这样的琴声,依旧无法为老师带去任何安慰。
阿尔图罗在他生前,我曾经主动提出过为他演奏。他拒绝了我。在最痛苦消沉的时光里,他拒绝缅怀过去的快乐,也不再寻求任何改变。
阿尔图罗他只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演奏金律乐章。
阿尔图罗在那不变的旋律中,他感受着莱塔尼亚的壮美与崇高,终于忘记了爱与恨,也忘记了自己。
阿尔图罗可在面对死亡时,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遗憾。
这么多年过去,我听到了太多遗憾。
艾曼纽阁下留在我记忆中的模样,依然是那个精神矍铄,会在接过乐器时大笑着道谢的老先生。
听说他死去的时候,已经消瘦得抬不起琴弓。
我本以为没有了巫王塔投下的阴影,莱塔尼亚的天空会出现很大的变化。
我本以为……从维杜尼亚到崔林特尔梅,从巫王塔到双子女皇塔,在暮色中回荡着的旋律会变得不同。
可我们都像云一样。无论是彼时的云还是此刻的云,都决定不了漂泊的方向。

女皇的术师你……
女皇的术师怎么不……往下走?
阿尔图罗我对这种“演奏会”可没什么兴趣。
阿尔图罗这些有意约束着听众意志的旋律,只是另一种律法罢了。
女皇的术师你怎么知……
阿尔图罗你们的术式虽然复杂,但对熟悉源石技艺与音乐的人而言,还是清晰可见的。这一点倒是和拉特兰的律法不一样。
阿尔图罗音乐本该是人们的心灵自由呼吸时发出的声响,你们却反过来将它变成了秩序的一部分,用以控制人们的意志,消磨人们的情感。
阿尔图罗而人的心灵与心灵之间,真正的联结……正越来越微弱。人们变得更不能互相理解,更不尊重另一个人的情感,进而相互伤害。
阿尔图罗这样僵化的旋律,不配被称为乐章。
女皇的术师唔——!
阿尔图罗差不多快到塔顶了。趁这首曲子还没有结束,该准备迎接下一首了。
阿尔图罗我们的约定也差不多快实现了吧?
阿尔图罗和你告诉我的一样,这个位置确实很不错,无论是演奏……还是倾听。
这就是……我心灵中最深刻的回忆?
阿尔图罗是啊。
抱歉。
阿尔图罗为什么要道歉?
阿尔图罗几乎没有人主动邀请我演奏他们的心声,他们甚至避之不及。你却愿意像这样对我袒露内心……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只是……我本以为,我能让你从我的回忆中看到巫王死时的场景。
阿尔图罗你看,我的琴声因你的心声而动,它决定不了你会想起什么。我能做的不过是感受你的情感,并让它呈现在我们面前。
听起来和雕塑人像有些相似。
阿尔图罗嗯……是和雕塑差不多。我发现,记录,而不是改变一个人真实的形貌。
阿尔图罗我们之所以无法进入你回忆中的巫王塔,只有一个原因。
阿尔图罗每当你回忆巫王的死,最能调动你情感的……是一只手。
阿尔图罗那只抓着你,穿梭在法术洪流中的手。
阿尔图罗那是谁的手?
那是谁的手?
那是……

薇薇安娜……小心!
薇薇安娜敌人正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我和费德里科先生会尽量挡住他们。
薇薇安娜您的眼睛看不见,可能会受接下来的战斗波及。别离开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好吗?
珂拉……你和他,真的太像了。
薇薇安娜您是说……父亲?
珂拉当年的巫王塔下,他也是像这样抓着我……抓着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侍从的手,护着我穿过一波又一波法术的轰击。
薇薇安娜……巫王死去的那一晚,您的确也在那座塔里。
薇薇安娜您没有告诉过我,您和父亲是这样相识的。
珂拉嗯。
珂拉当时的我……刚失去视力。我趴在塌了一半的台阶下面,巫王的禁军,追随双子的军队……都不会在意我这个侍从的死活。
珂拉是来自施彤领的一支队伍发现了我。
珂拉领着那支军队的人就是沃尔纳,他带人来找在巫王塔里失踪的父兄。
珂拉明明已经那么着急了,他还是无法对瑟瑟发抖的我视而不见,亲自动手把我从废墟里拉了出来。
薇薇安娜……父亲是会这么做。
薇薇安娜我也会。
珂拉你们都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珂拉只可惜……
薇薇安娜您的手……为什么要捂住我的耳朵?
珂拉薇薇安娜,别怕。
珂拉别怕……会过去的。什么都会过去的。
stopmusic(fadetime=2)黑键发生了……什么?
黑键乐章变了。是变了吗?
黑键为什么变得……这么难听?!
年轻的贵族我的头……我的头,谁在攻击我?谁把一万只聒噪的羽兽塞进了我脑袋!
年轻的贵族还有这烟花,这该死的,五颜六色,俗不可耐!
年轻的贵族不该这样,完全不对。是我吹错音符了吗?是所有人都出错了吗?
黑键施彤领来的先生,你没事吧?
年轻的贵族别、别碰我——!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是不是你吹错了音?是不是你想破坏……破坏什么?
年轻的贵族呕——呕!
黑键是旋律出错了?
黑键可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多人一齐出错?
黑键只是普通出错的话……又为何会造成这么痛苦的结果?
莱辛看双子女皇塔。

黑键……
黑键是他。是赫尔昏佐伦。我不可能看错。他的力量正在蚕食着金律乐章!
黑键巫王残党……巫王残党在哪里?!我就知道他们没有死绝,哈哈哈,莱辛,我们该战斗了!
莱辛……你没有受影响?
黑键受这些小小乌云的影响?你知道我过去每天忍受的都是什么吗?
黑键……反倒是金律乐章本身。
黑键它让我怀念起了乌提卡。这真的很不对劲……
莱辛这就是乐章的力量。
莱辛乐章定义了莱塔尼亚……决定了莱塔尼亚人的审美。
黑键我可不乐意由谁来规定我需要怀念什么,热爱什么,歌颂什么。
黑键但想在这里破坏乐章演奏的人,应该不会只是想搞一出闹剧,博塔上的女皇和崔林特尔梅外的大贵族们一笑吧?
莱辛注意,左边有敌人。
黑键不必提醒。你那边也有。
莱辛一起上。
“巫王的余音”……没想到还有人能保持清醒。
黑键谢谢,拜你们强塞给我的垃圾所赐,混乱和痛楚早就和我的大脑难舍难分了。
莱辛……干得不错。
黑键你也不赖。
黑键不过别人都这么痛苦了,你怎么还跟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莱辛·梅耶尔先生,我开始怀疑你会不会也是巫妖炼出来的木头人了。
莱辛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训练,都是为了应对类似的情况。
黑键什么情况?
莱辛金律乐章的崩溃。
黑键……请告诉我,你不是在一本正经地说笑。
莱辛看到剧场边缘……正在升起来的金色光辉了吗?
黑键……
黑键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律法卫同时在场。
金律法卫女皇的命令——
金律法卫围住恩典大道和威权大道。
金律法卫绝不能让被污染的金律乐章蔓延开去。
薇薇安娜那么多金律法卫……还有宪兵。
薇薇安娜很快整个双塔区都会被封锁。
“巫王的余音”哈哈哈哈没用的,晚了,早就晚了!
“巫王的余音”赫尔昏佐伦回来了,我们唯一的陛下,重新降临于他的莱塔尼亚!
薇薇安娜请安静些吧,好吗?
薇薇安娜我们离开这里。
珂拉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珂拉,能不能答应我……先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做?
薇薇安娜他们来的人太多了。每一个法卫都很强大,不输给冠军骑士。如果只有布兰特阁下一个人的话,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珂拉……
“巫王的余音”您怎么还不说话?帷幕即将揭开,我们何必躲藏?
“巫王的余音”我们的夙愿,我们的渴望,我们奉献自己的鲜血与心智求来的时刻——就要到了!
“巫王的余音”您的脸上……为什么看不见丝毫喜悦?
“巫王的余音”首……
薇薇安娜不要,再说话了。
珂拉……
珂拉你……知道了。
珂拉什么时候?
薇薇安娜在去找阿尔图罗小姐之前,我去了一趟金盏花小巷。
薇薇安娜我本来是想去再看一眼那些画的。画上的那些……过去的影像,令我感到温暖。
薇薇安娜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薇薇安娜所有的画作,画着金盏花的,还有留有巫王相关信息的,全都不见了。
薇薇安娜是您带走了它们,对吗?
珂拉我本来只需要带走有信息的那些。
珂拉但我……同样放不下那些与金盏花有关的过去。
薇薇安娜……当您亲口告诉我,巫王死去的那一夜,您也在现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猜错。
薇薇安娜当时,您没有将整幅画作上覆盖的源石颜料清理干净。没有完全展露的画作上,其实留有您的身影。
薇薇安娜巫王残党在追逐着巫王之死的见证者。
薇薇安娜而您……也是其中之一。
薇薇安娜可您与那些死去的无辜者不同。
薇薇安娜我……不想说这些的。我甚至不想问。
薇薇安娜就这一回,为什么……不能让我稍稍自私一些?
珂拉……抱歉。
珂拉我真的很抱歉,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为什么?
薇薇安娜为什么……我才刚刚得到,就又要逼我失去?
“巫王的余音”我们该一起战斗,首席。
“巫王的余音”金律法卫都到场了。我们走了这么远,这时候死在他们手上很可惜。
珂拉……
剧场上一片狼藉。
调音还在继续,路德维格大学的事例证明,除了女皇之外,没人能对抗赫尔昏佐伦的术式。
至于她们……那对双子会怎样看待我的小小私心与背叛?
我其实,没那么关心。

伊维格娜德……你相信金律乐章会彻底变调吗?
赫琳玛特我只关注结果。
伊维格娜德上一次改写金律乐章的……是赫尔昏佐伦。
伊维格娜德可就连他,都没有想毁掉乐章。
赫琳玛特金律乐章是莱塔尼亚秩序的根基。
赫琳玛特从每个人对审美的感受,使用源石技艺的习惯与方法,到选帝侯制度,皇帝的权力……一旦乐章被毁,这些所有的前提都可能被颠覆。
赫琳玛特到那时候,莱塔尼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伊维格娜德可是变化……变化未必都是坏的。要不然,我们甚至都不会出生。
赫琳玛特一对诞生于术式的孩子,只是违背了自然规律。
伊维格娜德“这仅是个开端。”
伊维格娜德弗莱蒙特就是这么对利奥波德说的。当时我们还在襁褓之中,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听懂了他们的交谈。
伊维格娜德我们从生下来就带着使命。
伊维格娜德我们从生下来就注定了要改变莱塔尼亚。
伊维格娜德利奥波德害怕着我们。所以他准备好了一整支军队,打算在利用我们杀死赫尔昏佐伦之后,就从背后将我们撕碎。
伊维格娜德可最后我们还是活了下来。
赫琳玛特……并非我们选择了降生,但既然拥有了生命,我们就有继续活下去的权利。
伊维格娜德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天,我们站在这个位置……面对的是一样的晚霞,不一样的混乱情形。
伊维格娜德在开始那场万众期待的共奏之前,你对我……伸出了手。
伊维格娜德你说……
赫琳玛特这样的晚霞并不属于任何人。
赫琳玛特不是赫尔昏佐伦的,不是利奥波德的,也不是任意一位选帝侯,或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贵族的。
伊维格娜德嗯。
伊维格娜德你拉着我,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
伊维格娜德不必等着向那些选帝侯复命……不必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伊维格娜德我们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伊维格娜德显然……也有人怀揣着同样的愿望。
伊维格娜德人心真的很有意思啊。
伊维格娜德人造的孩子,有了心之后,也会生出许多人的欲望。
伊维格娜德一个看似弱小的人,凭着自己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心愿,说不定能做到赫尔昏佐伦都做不到的事……重新定义莱塔尼亚。
赫琳玛特你……
赫琳玛特……
伊维格娜德你想问我是否对珂拉有所放任,对吗?
伊维格娜德在这件事上,你不也一样?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即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看过这片晚霞了。
伊维格娜德就让我们再一起看一会吧,大概也用不了多久。
赫琳玛特……好。
伊维格娜德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伊维格娜德希尔德加德,你……还愿意陪着我一起看吗?

金律法卫珂拉呢?
薇薇安娜……
金律法卫薇薇安娜……?
我听见布兰特的声音,他正在和剩余的残党战斗。以他的能耐,我身边这群人抵抗不了多久。
但另一个人明显比他更快。
薇薇安娜沉默着,但她的法术越来越近了。我感受到大片暗影覆盖上我的脚背,凉得像夜晚的风暴。
“巫王的余音”首席,躲开!
“巫王的余音”首席——
“巫王的余音”我的法术,为什么反过来……贯穿了……
“巫王的余音”这是……调音?您……
珂拉对不起,埃米莉。我说过了,我的选择没有变过。
“巫王的余音”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的一生,都背叛过很多人,可能太多了。
“巫王的余音”赫尔昏佐伦的永恒之塔……就快……我在阶梯上等着您……
“巫王的余音”……首席。
埃米莉应该在我面前化作了漆黑的烟尘。这是巫王残党的惯例,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躯体留在这片不受赫尔昏佐伦注目的土地上。
薇薇安娜她死了。
薇薇安娜他们大多都死了,还在负隅顽抗的也坚持不了多久。
珂拉……我大概也是吧。
薇薇安娜您欺骗了赫尔昏佐伦的信徒。
珂拉是的,成为巫王残党的“首席”,给予他们诱饵和希望,引他们自己步入深渊,是女皇交予我的任务。
珂拉二十三年了,关于巫王的一切,那些漫长的噩梦,深植的恐惧,无谓的野心,本就该从这个国度中彻底抹消。
薇薇安娜但为什么,“调音”还在继续?
珂拉因为……
珂拉沃尔纳卷了进来。
薇薇安娜是女皇逼死了父亲吗?
珂拉……我劝过他,劝了很久。
珂拉我想让他交出金律乐章的副本,让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可他担心这会惊动巫王残党,使得诱饵失去作用。
珂拉我又问他,能不能让布兰特提前过来,在袭击现场救他一命……他还是拒绝了我。
珂拉他说,他早已病入膏肓,等待着死亡来领他与露辛达团聚。不过多活几天而已,不值得牵连施彤领……还有你。
珂拉可是只要多坚持几小时……甚至只要一会,他就能等到你。
薇薇安娜……
珂拉他离开得太决绝,放弃得太轻易,又太无可奈何。
珂拉就在沃尔纳死去的那一天,我拿到了金律乐章的副本,看着你回到施彤领,走上又一条被安排好了的,与沃尔纳那般相似的道路……
珂拉我做出了这个在我心中酝酿已久的决定。
薇薇安娜……金律乐章。
薇薇安娜您利用赫尔昏佐伦的术式给乐章调了音。您正在摧毁乐章,或者说乐章施加于所有莱塔尼亚人心中的法术力量。
珂拉你们不是都说,命运是看不见尽头的螺旋楼梯吗?
珂拉金律乐章就是困着莱塔尼亚的螺旋楼梯本身。
珂拉千年前的意志所铸就的台阶,再华贵优美,内里也已朽烂。
珂拉这么多年来,我遇到了太多受困的人。艾曼纽阁下,格哈德,弗里达,洛里斯……还有布兰特,所有人都在被命运折磨,又无力改变。
珂拉巫王塔倒下了,更多高塔立了起来。塔下的人拼命地想爬到塔上,而塔上的人依然想去更高的塔。
珂拉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来去去,上上下下。仇恨循环往复,争斗永不止歇。痛苦,悔恨,遗憾……将占据一代又一代莱塔尼亚人的心灵。
珂拉你也是,薇薇安娜。等你进入女皇塔,你的口中就只能发出女皇想要你发出的声音。
珂拉我能“看见”……我已经看见了。你会变得和你父亲一样,在不想要的生活中蹉跎一生。
珂拉金律乐章曲调不变,莱塔尼亚是不会改变的,未来还会有更多悲剧上演。
珂拉除非,过时的乐章不再困住每一个人。
薇薇安娜您说想要改变我们的命运,可是您凭什么决定谁成为幸运儿,谁成为牺牲品?
珂拉我不能。我没有资格,也没有人该有这个资格。
薇薇安娜您想要毁掉旧秩序,但新的秩序在哪里,又是否一定会比昨天与今天的更好?
珂拉我不知道。未来并不会握在我这样的人手中。
薇薇安娜还有那些死在这个计划中的人……以及我们面前这些人,您注意不到他们所受的苦吗?
珂拉……我都听得到。周围的哀嚎,死者的叹息……他们都在我的心里,在我死去之前,一刻都不会停息。
薇薇安娜那为什么您非要做这个改变一切的人?
珂拉因为……我可以。
薇薇安娜只是因为,您可以?
珂拉总要有人去做的。我的生命本就乏善可陈,仅剩一点……甚至未曾完全属于我的光亮。为了让它不要轻易熄灭,我什么都会做。
薇薇安娜您的残酷,傲慢与不负责任……我都无法赞同。
薇薇安娜因此,我必须阻止您。
珂拉是啊。
珂拉灾难已经发生了,经由我的手。我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有更多人正在因为我而走向死亡。
薇薇安娜停下来。
珂拉我做不到的。为了这一天,我已经……
薇薇安娜您知道,我最不能赞同您的……是什么吗?
薇薇安娜您是真的……
薇薇安娜……狠心。
stopmusic(fadetime=3)金律法卫不——!
金律法卫薇薇安娜……
金律法卫珂拉,珂拉!

珂拉我知道的,我知道。
珂拉你是个貌似柔软,但很坚定的孩子。你做不到在别人的痛苦面前背过身去。
珂拉你也不想看布兰特为难。直到这一刻,你还在不断地为别人考虑。
珂拉而且……我很高兴,最后杀死我的,是我最爱的人。
薇薇安娜……对不起。
珂拉今天的云,是不是很好看?
薇薇安娜……
珂拉薇薇安娜,别怕。
珂拉会过去的,什么都……
那个孩子抱着我。
我能感觉得到,她放在我后背上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很想像过去那样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地安慰她。我可能是这么做了,即便我的身体正因失血而逐渐麻木,但我还是说了很多话。
我能想象到那双湖水般的眼睛里一定已经下起了雨,那张温柔的面庞也因为苦苦忍耐而皱了起来。
她大概刚刚才知道,我其实没有看清楚过她的父亲和母亲。
关于他们俩的样貌,他们是如何在金盏花小巷里相识相爱的,我都是从沃尔纳的描述中想象的。
毕竟,从来到维杜尼亚的第一天起,我就进了那座漆黑的塔。而走出巫王塔的那一天,我已经看不清了。
我所能感知到的所有生活的美好,包括布兰特,都是沃尔纳和露辛达带给我的。
唯独一样东西……唯独这一样。
那天沃尔纳牵着那个刚从高塔里走出来的女孩来到我面前,当我触摸到那只柔软的怯生生的手,当我为她拭干泪水的时候……
我就确信了这一点。
我爱着这个孩子,不仅仅因为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的是我们这些人都没有的……
珂拉你值得过上更好的生活,薇薇安娜……如果真有的话……
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天,听着下方传来的厮杀声,我动了塔顶的共鸣管线。
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完成的动作。
赫尔昏佐伦设立的防御术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骄傲如他,很难料到,一个负责清扫的仆从也有胆量背叛他。
今天,我动了双子女皇塔下的共鸣管线。
只不过是把巫王遗留的调音器件,按照他在金律乐章副本里留下的术式,轻轻地放了回去,然后用我不起眼的源石技艺催动它们。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
要是什么都不去做的话,就像飘过高塔的云一样,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可是没有人该这样被风吹着飘一辈子,连自己的去路都决定不了。
许多人都渴望着改变,而我只是那个先伸手的人。
我希望,在这之后,所有好人,所有我爱着的人……
……都能拥有真正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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