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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罗在一座很老很老的高塔里,曾经关着一个可怜的孩子。
阿尔图罗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被书写完成。就像一部歌剧,每一段旋律、每一幕情节,全都设置好了,他只能照着剧本演出。
阿尔图罗有一天,孩子意识到了自己剧中人的身份。
阿尔图罗假的,都是假的。身边之人皆戴着精致的假面,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被扮演。
阿尔图罗他是那样地困惑,恐惧,愤怒。于是他将这乐谱称作“命运”,并试图反抗。
阿尔图罗终于,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逃离了那个舞台。
阿尔图罗但他忘记了,被赐予的自由,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自由呢?当命运的丝线再度收紧,不管逃去了哪里,他都只能再度回到舞台上。
阿尔图罗这一次他决定战斗。
阿尔图罗他料到了演出在继续,他的挣扎依然暴露在台下观众的注视之下。他想,他可以反过来瞪视他们,来嘲弄他们强加于他的命运。
阿尔图罗然而,他时不时在想……假如他依然是那个剧中人的话,该如何分辨舞台在哪里,观众在哪里?
阿尔图罗假如我们都和他一样,身在剧中,如何才能知晓,演出何时真正落幕?
路过的孩子故事里的主角好可怜啊。他能成功逃出去吗?他能变成打败坏人的大英雄吗?
阿尔图罗英雄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变成英雄的。而有些英雄,说不定也会在漫长的时间中变回普通人,甚至变成大坏蛋哦。
路过的孩子什么呀,阿尔图罗姐姐,我们才不想听这样的故事。
阿尔图罗好吧好吧,那我就……唔,从更久以前讲起。这样的话,今天一定讲不到结尾,你们也就听不到不想听的发展了。
路过的孩子姐姐快点啦!
阿尔图罗你们很喜欢来这个密林公园玩,对不对?
阿尔图罗其实这座公园啊,原本并不是用来纪念反抗巫王而死的“英雄”的。
阿尔图罗古斯塔夫公园,是为了歌颂一位君王的丰功伟业而建。
阿尔图罗在以他为主角的故事里,他也曾是一名伟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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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呼……呼……哈……
黑键原来是你们这些“老熟人”啊。
黑键我还在想,只是女皇们派来的刽子手的话,何必要大费周章地让我回来,又准许我多活这几天。
“巫王的余音”乌提卡伯爵,您是计划的关键。
黑键又是这套陈词滥调。
黑键格特鲁德不是向你们证明过了吗?她费了那么大力气,也只不过差点炸了一座音乐厅。
黑键这回你们又想差遣我做些什么?炸了顶上的公园吗?
“巫王的余音”斯特罗洛伯爵败于自己的无知。她与最初那批实验者都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巫王的余音”他们得到了陛下的旋律,却不知道正确的“演绎”方法,竟将它们当作一种散播源石灾难的武器。
“巫王的余音”这种粗糙的暴力是对艺术的玷污。假如陛下在当时苏醒,一定会宣判他们死刑。
黑键哈哈,你的意思是,格特鲁德是冒牌货,而你们是真的?
黑键需要我……来替你们向女皇陛下们申请一块艺术家勋章,来证明你们才是正统吗?
“巫王的余音”我们渴望的是您的理解。
“巫王的余音”您是陛下的继承人,是他荣耀的证明、骨血的化身、旋律的延续。
“巫王的余音”我们相信……您能将荣光带回乌提卡,带回莱塔尼亚。
黑键……那就动手吧。
黑键荣耀,骨血,旋律。统统取回去。
黑键我始终很好奇……留下的,属于名为“黑键”这一个体的东西,到底还能剩下多少?
“巫王的余音”或许是感染的缘故,又或者,那个名为罗德岛的机构很好地锻炼了您。
“巫王的余音”您变强了一些。
“巫王的余音”遗憾的是……还远远不及陛下的万一。

倔强的学徒……
倔强的学徒我……我要去……
洛里斯别动。
倔强的学徒你怎么来了?!
洛里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逮捕你。
倔强的学徒我还没有……
洛里斯没来得及正式加入那群疯子,是吧?算你走运。
倔强的学徒疯子?他们才不是疯子。或许在你们眼里,那位陛下的统治是恐怖的。但他对付的都是那些不思进取的贵族!
倔强的学徒我为什么不能怀念他?我为什么……不能渴望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出人头地的莱塔尼亚?
洛里斯……因为我比你更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洛里斯你听好,小子。我刚来到莱塔尼亚的时候,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张飘落在地的画像。
洛里斯那条街上都是密探,我立刻被抓进了监狱。当时我还是个拉特兰商人,他们打算以“外来反对分子”的罪名处决我。
费德里科你可以尝试着联系公证所或者第七厅的人。
洛里斯好了,执行者阁下。我相信您能单枪匹马深入最恐怖的法术牢狱里把当时的我捞出来。
洛里斯但您的翅膀就和多数萨科塔的一样,只能看看,并不能飞。
洛里斯以拉特兰和莱塔尼亚的距离来看,您救不了一个第二天就要被处死的可怜黎博利。
费德里科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莱塔尼亚人。
洛里斯因为有人救了我。
洛里斯他是个一瘸一拐的老黎博利,上过战场,打死过好几个高卢兵。后来他成了一名宪兵,在当时,这个职位等同于巫王的秘密警察。
洛里斯他看我实在倒霉,就给行刑队的人塞了点收藏用的烟盒,把我弄了出来。
洛里斯几天之后,我听说巫王又处决了一批异见者。对,就在你眼前的这个公园内。
洛里斯我站在人堆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你猜我在那座扭曲的雕像中间看到了谁的脸?
倔强的学徒……
洛里斯你很害怕。怕就对了。
洛里斯快跑吧,孩子。回去找蒂姆,以后都不要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洛里斯……
洛里斯我们也该撤退了,执行者阁下。
费德里科法术波动很剧烈。你一定也感觉到了,有人在战斗。
洛里斯让女皇之声忧心去吧。我会通知他们。
费德里科那样的话,我们会错过抓捕罪犯的机会。
洛里斯您为何就是不明白?我并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洛里斯从这里进入公园,我会见到一群戴着面具的人,那群人自称“赫尔昏佐伦的余音”。
洛里斯按照女皇陛下们的期许,我应当立即拔出武器,逮捕甚至杀死他们。
洛里斯然后呢?您知不知道,摘下面具之后,他们都是谁?
洛里斯他们可能会摇身一变,成为某位伯爵,甚至某位选帝侯的继承人。
洛里斯而我呢?假如我能侥幸活下来,也会再一次被送进监狱。哈哈!公园里的这场艰辛战斗都会变成私人恩怨引发的斗殴。
洛里斯就像尤利娅,扬的姐姐。我想抓住最后见过她的混蛋,但我做不到!因为他父亲的爵位、他的家族和女皇的牵扯,我伤不到他一根头发!
费德里科身为执法者,在行动之前,只应遵循律法指引,而非计较个人利益得失。
洛里斯律法何曾在乎过一个人的得失生死?!
费德里科律法允许你留下遗嘱。如果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牺牲,我会严格执行你的遗愿。
洛里斯……您真是具备一种特殊的幽默感。
洛里斯不过您让我想起了,当我加入反抗巫王的队伍,冲向那座高塔的时候……我还真想过,就算死了,也能留下点什么东西。
洛里斯可您看看,我如今活成什么样子了?酗酒,收受贿赂,对地位更高的贵族点头哈腰。
洛里斯您说得对,我不配当执法者。那个救了我的老家伙,大概也会后悔。
费德里科过去的案件结果不该影响当前的判断。
费德里科你未能解救那位名叫尤利娅的少女,但你刚刚救了她的弟弟,而且还有机会去救下一个人。
洛里斯我很羡慕您,执行者阁下。离开拉特兰的时候,我还嫌萨科塔们难以理解。如今想想,你们真是最好懂的一群人了。
洛里斯可是……就算是拉特兰的律法,难道就总是正确的吗?
费德里科你说的那种案子,我有。
洛里斯什么?
费德里科我正在追查的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费德里科她的所作所为严重威胁着拉特兰的秩序。从结果来说,这明明是错误的,律法却始终未能宣判她。
洛里斯那您不怀疑,不失望?
费德里科以我的经验来看,失望来自曾对某样事物寄托足够正面的情感。
洛里斯但您没有,对吗?
洛里斯哈……执行者阁下,您一点都不像其他我见过的萨科塔。您从未真心爱过拉特兰。
费德里科我从不认为任何情感对执行任务而言是必要的。
洛里斯或许吧。
洛里斯又或许,当您不得不像我这样怀疑自己,感到迷茫,感到动摇的时候……您会意识到,您需要一股力量、一个理由。
洛里斯到那时候,您就会发现,律法指引不了您。
费德里科大提琴声。目标就在前面。
费德里科既然你拒绝继续前进,接下来我会单独前往案犯所在地点,执行缉捕任务。
洛里斯您走吧。
费德里科我仍希望宪兵队能与我合作。
洛里斯那可不归我管了。我回去就会向市政厅提交辞呈。在离开崔林特尔梅之前,我会向继任者转交您之前给我的文件。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洛里斯·博尔丁,我不认为那个曾经的“英雄”已经死去。
洛里斯哦?
费德里科你就在我面前。因工作要求,我从不误判生死。
洛里斯……这样吗?
洛里斯哈哈。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目标并不在此处。
费德里科那大提琴的旋律……
平静的学徒你没注意到这些正在喷水的雕塑吗?术式被改过了,用来复刻她的演奏。
费德里科——
平静的学徒萨科塔,你瞄准我干什么……你失去理智了吗?!
费德里科金盏花小巷,密林公园。你每一次都会出现在案件相关地点。
费德里科你的言行举止均与同龄莱塔尼亚人的平均表现不符。
费德里科上述证据表明,你的身份十分可疑。
平静的学徒那你就瞄准我?你就没想过,我可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吗?
费德里科对于有意隐藏身份者来说,先制服再进行审讯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平静的学徒……最笨的术师调试过的雕塑都比你懂得变通!
平静的学徒我刚刚还很诧异,这陷阱有什么意义?在莱塔尼亚,小孩子都能听出来,这旋律并非人在演奏。
费德里科……
平静的学徒设置这个陷阱的人一定非常了解你,她知道你只要一听见这大提琴曲,就会像饿久了的牙兽看到肉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过来。
平静的学徒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对真正的目标下手……
费德里科……洛里斯·博尔丁。
平静的学徒谁?那个胆小怕事的宪兵队长官?你提他干什么?
费德里科你说得对,阿尔图罗是故意把我引开的。她想找的人是洛里斯·博尔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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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蒂姆,是我。我想问问,扬回去了吗?
洛里斯那就好。我放心了。
洛里斯麻烦你跟他说一声,他姐姐……尤利娅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洛里斯我要提前离开莱塔尼亚了。这些年我收集了一些线索,都在博登区的房子里。钥匙就在我给你的钱包里,请你交给扬吧。
洛里斯我希望……在我走后,有人能接过这个案子。
洛里斯追了这么久,总要有个结果。我是做不到了,但说不定有人可以。
洛里斯……这动静比之前都要大啊。
洛里斯皮姆,我在密林公园附近。这边有点情况,叫一队人过来。不,一队说不定不够,把能叫的都叫上。
洛里斯对,大概还是那帮戴着面具四处闹事的混账。他们最好只是放出了一帮屁股上点了火的钳兽,准备炸掉这片下水管道。
洛里斯但愿没有无辜的倒霉蛋和他们对上。要是有的话……
洛里斯哪里来的琴声?
洛里斯……
洛里斯谁?谁在那里……萨科塔?
洛里斯执行者阁下,是您吗?
“费德里科”过去的案件结果不该影响当前的判断。
“费德里科”你未能解救那位名叫尤利娅的少女,但你刚刚救了她的弟弟,而且还有机会去救下一个人。
洛里斯……幻觉?不,似乎只是回忆。
洛里斯没什么,皮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突然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洛里斯是的,闹事的人就在我脚下。我会给你们留一个法术信标。
洛里斯很危险,我知道。我这就走远一些……
“倔强的学徒”夹着尾巴逃跑吧,长官。你早就没了当年的勇气。
“倔强的学徒”“第一个踏进巫王塔的士兵”——你真当自己还是那个英雄吗?
洛里斯臭小子,你又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了。
洛里斯皮姆,我不是在和你说话。该行动了,先说到这里吧。
洛里斯……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是个懦夫,一个连尤利娅的死因都找不到,也没有办法为她报仇的懦夫。
洛里斯尤利娅……尤利娅。
洛里斯假如你见到了今天的我,又会说些什么呢?
洛里斯你那么温柔,大概都不会把失望表现出来吧。
“宪兵”小子,别垂头丧气的。
洛里斯是你啊,老家伙,你也从我的回忆里钻出来了。
“宪兵”你愣是愣了点,但还挺有勇气的。这年头没什么人敢用眼睛对着画上的巫王了,更不用说用脚踩上去。
洛里斯可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倒霉蛋。为了我这样的人把命都搭上,真的值得吗?
“宪兵”别觉得你亏欠了我。
“宪兵”在巫王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活,我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宪兵”把你放了,至少我这辈子的最后几天,能睡个安稳觉。
“宪兵”你也是,小子。觉得不舒服的话,想办法去救更多人吧。
黎博利一瘸一拐地走了,很快消失在了阳光下的阴影里。
那影子被拖得很长,就和当年那座高塔落下的投影一样。
很多生命在无人注视的阴影中消逝。过去如此,如今也是。
耳畔的大提琴声渐渐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脚下传来的震动。经验告诉他,那是无辜的生命正在挣扎的声响。
他当然可以留在原地。
他也可以像离开拉特兰一样离开这里,离开莱塔尼亚。
只是转身离开而已,过去十几年他都是这么做的。比冲到最前面去要简单得多,不是吗?
洛里斯我真的很累了啊,老家伙。
洛里斯我想活。我不仅想活,我还想每天都能喝上新酿的啤酒,下班之后跟皮姆他们一块去听点爵士。明年夏天,我还想去萨米度假。
洛里斯我终究……做不到像你一样,死得像个英雄。
洛里斯可我为什么……
洛里斯为什么……
洛里斯这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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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的余音”您已经很疲惫了,小伯爵。
黑键呵……哈……
“巫王的余音”矿石病蚕食着您的身体。如果您再持续使用源石技艺,等待您的只有自爆而亡。
黑键那样的话……你们会害怕吗?
“巫王的余音”抱歉,我们不会允许您这样做。
黑键唔——呃!
黑键我的……头……好疼……
“巫王的余音”我们不愿意伤害您。
“巫王的余音”但“首席”说过了,您身体里的旋律确实比您的头脑更具有价值。
“巫王的余音”有必要的话,我们会让您暂时陷入……沉睡。
黑键你们想……抹除我的意识……
黑键休……想!
黑键呃啊啊啊——!
“巫王的余音”什么人?!
“巫王的余音”黎博利……穿着宪兵队制服?
“巫王的余音”只有一个人吗?
“巫王的余音”逞什么英雄!
黑键……
“快走,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听见那个素昧平生的人对他说。
黑键谢……谢。
“巫王的余音”小心,别让目标逃了!
黑键知道留给自己的机会并不多。
鲜血汩汩地从嘴角淌下来,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身后的战斗仍在继续。他很想从爆炸的火光中看清救他的英雄长什么模样。但那道影子实在太小,小到很快就被更多的法术光芒吞没。
他只能继续往前跑去。
不断地,不断地跑着。
他不确定脚下的路延伸向哪里,自己又究竟要多努力,才能从早已注定的结局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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