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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塔上度过的黑夜总是安静的，城市的夜晚却很嘈杂。
欢呼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着装优雅的乐手们捧着乐器一一离去。只有她坐在车的最后一排，不敢起身，更不敢看向窗外。
“薇薇安娜，别怕。”有人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卡西米尔和莱塔尼亚很不一样，但你会习惯的。”
她听话地点头，跟着人群下车。
大骑士领的霓虹光彩刺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那一瞬间，自己害怕的并不是这个陌生国度。
毕竟，她对莱塔尼亚的印象也仅仅来自房间里一平米不到的窗户，很难说得上熟悉。
她恐惧的，是外面这看似喧嚣的夜，与记忆中那片小小的夜色也许并没有太大差别。
？？？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你还好吗？
薇薇安娜……洛文斯坦女士。
薇薇安娜我想起了刚到卡西米尔时的事情。那个时候……您也像此刻一样，牵着我的手。
珂拉你的手心都是汗。刚刚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娜我……没什么。我只是，与一位奇妙的女士聊了会天。
珂拉我在约瑟夫伯爵的办公室里耽搁了点时间，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薇薇安娜那位女士并没有做什么，对我也毫无敌意。她似乎也是来看画的，仅此而已。
薇薇安娜对了，那些画。
珂拉……唔。
薇薇安娜抱歉，我是不是该为您描述一下？
珂拉不，请转过头来，不要再注视它们。
薇薇安娜画的确有问题？
珂拉气味。
珂拉在巫王的时代，人们对源石研究的狂热远胜今日。追随巫王的术师们，或者说艺术家们……不仅把源石视作施法材料或者能量的来源。
珂拉他们相信源石是另一种形式的血肉，将源石视作灵魂的载体。
薇薇安娜这么说，画上的黑色颜料……
珂拉精炼过后的源石晶体，掺了画家本人的鲜血。
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听起来，这确实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展出”。
洛里斯去把这些画作盖起来。用最严实的布料，尽量不要触碰到画幅。
宪兵明白。
洛里斯入侵者还没找到，这会的美术馆不太安全。两位尊贵的女士，还是请快些离开吧。
薇薇安娜有危险的不仅仅是我们。
薇薇安娜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都需要得到警示。
薇薇安娜造成希曼夫人死亡，利用她画出这些作品的，极有可能是……
洛里斯求您别说出那个名字。
洛里斯洛文斯坦女士，女皇庆典近在眼前，您最清楚不过，陛下们绝对不想看见崔林特尔梅陷入混乱。
珂拉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薇薇安娜……至少，请您通知今天来到美术馆的那些人，好吗？
薇薇安娜他们看到了这些恐怖的画，我很担心他们的精神状态。
洛里斯您可真是温柔啊。
洛里斯我已经派人去逐一确认那些观众的情况了。您放心，我同样希望他们什么都没看清楚。
薇薇安娜……子爵阁下。
薇薇安娜我不希望希曼夫人不明不白地死去。
薇薇安娜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就在那位陛下的高塔中做客，对吗？
薇薇安娜她曾目睹过巫王的陨落，也见证了英雄的诞生。
洛里斯……这样啊。
洛里斯那又……如何呢？
洛里斯相信我，女士。那一夜，聚在那座漆黑的螺旋高塔面前，渴望着黎明降临的年轻人……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洛里斯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如自己所期盼的那样，成为给莱塔尼亚带来新生的英雄。
洛里斯又有入侵者的消息了。女士们，我先告退。
珂拉他是对的。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夜改变了很多东西，而变化……从来都未必是好的。
珂拉残党们设计了弗里达·希曼的死亡，可能是为了惩罚她对巫王的“背叛”，也可能是想以此为信号，宣告他们将有大动作。
薇薇安娜……他们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杀死了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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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罗……
雕塑发出的奇怪声音女士。
阿尔图罗请先别出声。
阿尔图罗我想听完这首曲子。
雕塑发出的奇怪声音只是个流浪汉在演奏罢了。
阿尔图罗今天早晨，他也拉着同一首曲子，但心情截然不同。
阿尔图罗他本以为来美术馆的人会有很多，盘算着晚上可以点一个加兽肉肠的三明治。
阿尔图罗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
雕塑发出的奇怪声音您……用源石技艺查探了他的心声？
阿尔图罗没有必要。您没有发觉吗？那位无家可归的先生正在用他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地诉说，我所做的只是倾听罢了。
雕塑发出的奇怪声音……他的故事无关紧要。下一处舞台已经搭好了。
花坛边，乐器形状的石雕不再开口。
取而代之的，是流畅低沉的乐声，从雕刻内部的振动结构中发出。
阿尔图罗你们莱塔尼亚人还真是喜欢这些会出声的雕塑啊。
阿尔图罗每一遍演奏都是一模一样的“完美”，但又毫无灵魂……就和那些被困在高塔里的人一样。
阿尔图罗轻轻地，将一片花瓣吹向做成雕塑的大型乐器的气口。
花瓣顺着气流起起伏伏，整齐划一的曲调立刻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阿尔图罗这样就好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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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队长，我们明明就快追到那个入侵者了，可他突然就没了影子！
洛里斯外面的路依然封着？
宪兵是的，他总不能长着翅膀，从上面飞走吧？
洛里斯翅膀……呵，还真不好说。
宪兵这……队长，我们真的很对不住您，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总出岔子，明明您马上就……
洛里斯没事的，皮姆。去找约瑟夫伯爵聊聊美术馆的情况吧。
洛里斯说起来，我真是很久没有听到过铳响了。
洛里斯就算是在拉特兰的时候，我也没有用铳的资格，不过我向您保证，莱塔尼亚宪兵惯用的法杖，准头和威力都不比铳差。
洛里斯所以，在我手底下的人去而复返之前，您最好把铳……还有其他武器都收起来。
洛里斯然后您可以同我解释一番——
洛里斯是什么事务让像您这样的萨科塔来到崔林特尔梅？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洛里斯·博尔丁。
洛里斯哦？您竟然认得我。
费德里科你是前拉特兰公民。二十八年前，你从拉特兰来到莱塔尼亚，成为一名宪兵。
费德里科二十三年前，双子女皇授予你子爵的爵位。之后你便统领崔林特尔梅的宪兵队，直至今天。
洛里斯……哈哈，我本来还指望您能先做个自我介绍。
费德里科我需要你协助我，将一名重要的通缉犯从莱塔尼亚带回拉特兰。
洛里斯通缉犯？
费德里科她的名字是阿尔图罗。
洛里斯……我想起来了。
洛里斯您是那个，拉特兰教皇厅第五厅公证所执行者费……费……抱歉，您每次落款的前缀都太长，以至于我没能记住您的名字。
费德里科费德里科·吉亚洛。
费德里科我们之间的交涉属于国际事务，按照惯例，落款理应尽可能严谨和完整。
洛里斯哈……哈哈，您给我寄的那十几封信都还在……
费德里科二十七封信。
费德里科你是否并未仔细阅读，甚至没有拆开我寄出的信件？
洛里斯咳咳！怎么可……总之您亲自来到莱塔尼亚，以及这些年写了这么多信，都是为了追捕一名通缉犯，对吧？
费德里科她多年来一直在莱塔尼亚活动。我有理由相信，她与许多发生在莱塔尼亚的特殊案件，包括眼下你正在处理的多个案件有关。
洛里斯先是那位已故的陛下，又来了一名拉特兰通缉犯……还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啊。
费德里科是否需要我从头开始介绍嫌犯的情况？你也可以通过阅读我寄给你的任意一封信件来获取上述信息。
洛里斯啊……
洛里斯执行者阁下，打断一下。
洛里斯……卢卡斯男爵阁下，您请说。
洛里斯那些……扰乱秩序的街头暴力团伙又出现了？
洛里斯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洛里斯呃……当然，您说得对。我这就自己过去一趟。您放心，宪兵队会保证您的安全，保证莱塔尼亚的荣光不受玷污。
洛里斯……执行者阁下，我实在是忙得很。
费德里科无法认同。报案人的身份不应作为任务优先级的评判标准。
洛里斯您看，这里并非拉特兰。顺便，您也不能再随意使用您的铳械，或者使用其他武器威吓任何路过的居民。
洛里斯不，不仅如此。您在崔林特尔梅行动期间，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费德里科我不认为这符合流程规……
洛里斯规则？规则都是人定的。
费德里科我会提出反对意见。
洛里斯那我会第一时间逮捕您，费德里科先生。
洛里斯作为在贵族的私人美术馆附近多次鸣铳的人，您才是许多人眼中影响崔林特尔梅安定的最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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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科博登区卡尔·施密特街。
费德里科画展上的死者弗里达·希曼长期居住在此。
洛里斯“金盏花小巷”，画家与诗人都爱这个地方。
洛里斯卢卡斯男爵在两年前搬来这里，想要“多亲近下日益稀薄的艺术气息”，当然，说不定只是因为这附近的房子远比内城区的便宜。
费德里科缉捕对象极有可能也来过此处。
洛里斯别轻举妄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在莱塔尼亚，阿尔图罗小姐是一名备受喜爱、声名斐然的大音乐家。
洛里斯您目前正“协助”宪兵队处理其他案件，在这个前提下，您发现什么，与我和宪兵队无关。
费德里科发现疑似报案人口中的扰乱秩序的街头暴力团伙。
费德里科立刻执行……
洛里斯别动手！
费德里科建议立刻执行抓捕程序。
洛里斯只是一群不愿意上课的年轻人罢了。
洛里斯走吧走吧，都别待在这里。
倔强的学徒……
洛里斯果然你也在这啊。街上的乐器石雕都是女皇下令建的，容不得破坏。而且叮叮当当的，都吵到人了。
洛里斯还不停下你的源石技艺？
倔强的学徒……
洛里斯……你在雕什么？！
倔强的学徒你没看见吗？我只是在让这条街变回它本该有的样子。
洛里斯类似的旋角在崔林特尔梅……不，在莱塔尼亚绝对不容许出现。
洛里斯让开。在女皇之声们发现之前，我们得毁掉它。
倔强的学徒毁掉它？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勇气摧毁赫尔昏佐伦的标志？
洛里斯赫尔昏……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倔强的学徒很多人都知道。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洛里斯他统治的时期，你还不会说话。你都不知道这旋角意味着什么。当年他每杀死一个异见者，就会在街上竖起一座这样的雕塑！
倔强的学徒……已经有人死了，不是吗？
倔强的学徒住在这条街上的那位画家。她是第一个。
倔强的学徒夹着尾巴逃跑吧，长官。你早就没了当年的勇气。
倔强的学徒“第一个踏进巫王塔的士兵”——你真当自己还是那个英雄吗？
洛里斯……
洛里斯小混蛋，你该不会以为，说这些就会让我放过……
费德里科他走了。
洛里斯哼，跑就跑吧。
费德里科为什么不一见面就逮捕他？
洛里斯没必要让监狱满得太快。
费德里科我是否可以假定，你不愿意逮捕他，是出于私人感情？
洛里斯……我快后悔把您带在身边了，执行者阁下。
费德里科同意。自由行动更有利于我尽快锁定目标人物。
洛里斯不，我应当暂时把您锁在办公室里。
平静的学徒……
洛里斯怎么还有一个在这里？嘿，小子，再闹腾的话我真的会把你们抓走。
平静的学徒……旋角雕塑。您不是打算清理它们吗？
洛里斯对了，还有这些麻烦的玩意儿。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平静的学徒他们在怀念一个未曾经历过的时代。这称不上什么错处，阁下。任何莱塔尼亚人都有权利对当下感到失望。
平静的学徒比如……被维多利亚产的自行载具抢走工作的驭车术师们，受到蓝卡坞影片冲击而倒闭的社区剧院的老板们，以及他们的孩子。
平静的学徒当人们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只得通过回溯过去想象未来。
洛里斯哈哈，小朋友，你这话是跟你们家大人学的？
平静的学徒我家的大人？我向您保证，她从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平静的学徒她只会，将一切莱塔尼亚的威胁扼杀在起点。
洛里斯雕塑……粉碎了？这么轻松就……
费德里科他不是普通的学生。你该叫住他多问几个问题。
洛里斯嗯，一点都不普通。所以我们最好什么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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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下雨了。
洛里斯您想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啤酒？我推荐这家店的咖啡。
费德里科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饮用会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液体的习惯。
洛里斯好吧，我要来点啤酒。
费德里科你也正在……
洛里斯……执行任务。否则的话，我在这个点一般还不会喝起来。
费德里科那个孩子说你是“第一个踏进巫王塔的士兵”。
洛里斯他说得没错。怎么，想让我在这张餐巾纸上签个名吗？
费德里科我更希望你能在我寄出的合作文件上签名。
洛里斯执行者阁下，二十三年前您才几岁？拉特兰的报纸上，关于那场政变的报道，还不及新开的甜品店广告版面大吧？
费德里科“成为崔林特尔梅宪兵队长官的拉特兰人”。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洛里斯你还真读到过啊。
费德里科我没有关注过你和巫王的渊源。我了解到的洛里斯·博尔丁是一名屡破奇案、值得合作的执法者。
洛里斯所以你才给我写了那么多信？
费德里科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很特殊，而你对处理类似的案件很有经验。
费德里科1079年，你抓获了一个擅长制造虚假爱情幻觉的盗窃团伙。1085年，你击毙了一名危险的利用催眠……
洛里斯停一停。执行者阁下，您可别把我当成侦探戏里的主角。
费德里科洛里斯·博尔丁，你似乎在逃避。
洛里斯我有什么好逃避的？我只是尽早认清并接受了自己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洛里斯你知道吗？扬……刚刚金盏花小巷里那个不太合作的孩子，他有个姐姐，以前就在这家店里工作。
洛里斯十五年前，她失踪了。
费德里科从你对那位青年的特殊关照来看，这个案子至今未破。
洛里斯这不是我经手的唯一一个破不了的案子。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
洛里斯它没有任何特殊的。
洛里斯它只是……在那里。
洛里斯呵……您是公证所的执行者，大概没有过类似的失败经历吧。
店员博尔丁先生！您又来啦。最近过得怎么样？
洛里斯医生让我戒酒。
店员那可太惨了。让一位莱塔尼亚壮年男士停止饮酒，不就和让他聋了一样难受嘛！
店员我本来还想着，等您退休那天，带着宪兵队的先生女士们来我们店里，我们会给您打五折。
费德里科你要退休了？
洛里斯等女皇庆典结束后，我就会离开莱塔尼亚。
洛里斯蒂姆，扬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
店员扬？他申请的大学不肯收他，大概得学个正经手艺活了吧。
洛里斯他的法术天赋不错，中学成绩也不差，为什么没有大学肯要他？
店员他把您给他的推荐信扔了。
洛里斯那小子……
店员他说，与其操心他上什么学校，您不如再花点力气把尤利娅的下落找出来。
洛里斯……
店员他还说……唉，既然说到这里了，博尔丁先生，我觉得扬最近的确不太对劲。
店员拿到您给他写的推荐信的那天，他问我，为什么他爸爸上学的时候不需要这个。他爸爸以前可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就进了某位伯爵的高塔。
店员“那位陛下还在的时候，天赋比家世重要得多。”他是这样说的。
洛里斯……他最近都在什么地方晃悠？
店员不清楚啊。
费德里科旋角雕塑。
费德里科如你所说，扬以前不该知道旋角雕塑长什么样子。这意味着有人向他展示过。
洛里斯对了。以前哪里的旋角雕塑最多？
店员呃，古斯塔夫公园，离这不远。如今改名叫密林公园了。
洛里斯蒂姆，今天早点回家吧。
店员啊？好的。等等，博尔丁先生，您怎么把钱包给我了？这么多钱，都够您再买一年啤酒了！
洛里斯拿着吧，这是给扬的。
洛里斯那小子很聪明，应当上个好大学。这些钱应该够他离开莱塔尼亚，去维多利亚或者哥伦比亚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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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即便是雨还在下的时候，公园里的喷泉也没有停。
三三两两的人在树荫旁或坐或立，大部分都拿着乐器。小提琴，长笛，大提琴。人们几乎没有交流，但合奏的乐声是和谐的。
舒缓且哀伤的调子在水面上跃动，在树木间飘荡。
黑键我很小的时候听说，在移动城市被建起来之前，恩瓦德曾经是一大片黑森林。
黑键每逢有重要的人离开，人们都会走进密林深处，一边演奏离去之人生前最喜欢的曲子，一边怀念他。
哀伤的青年我没有看到您拿着乐器。
黑键回到莱塔尼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
黑键以前我以为自己会很多乐器。后来认识的一位可敬的老师却说我根本不懂音乐。
黑键不懂音乐……他其实是想说我不懂情感吧。
黑键当时我想，我怎么可能不懂呢？我并不算太长的生命里分明充满了失落与痛苦。
哀伤的青年后来呢？
黑键后来……我的朋友死了。
哀伤的青年您一定感受到了真正的痛苦。
黑键我也不知道自己懂了多少。
黑键我离开莱塔尼亚，去了很多地方。在每一个地方，我都会为那里的人演奏。夸赞我音乐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黑键可我很久没有再特地为那位朋友演奏了。
哀伤的青年无论您的演奏水平如何，您的朋友都会喜欢的。
黑键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一点。
黑键说到底，我这一生算努力反抗过了吗？
黑键我能不能挺起胸膛告诉他，我已经度过了足够充实的人生，充实到……能配得上那样的牺牲？
黑键我想象不出他会说什么，因为……我还不确定该如何开口。
黑键你呢，先生？来到这里，你是想缅怀谁？
哀伤的青年一位师长。他在二十三年前离去，但我没有一刻忘记他。
黑键他一定是个伟大的人。
黑键我听说过，这个公园……就是为了纪念二十三年前的牺牲者而建立。每一棵树的位置，曾经都是一座血肉铸成的旋角雕塑。
黑键我敬佩他们。他们拥有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站出来，去反抗命运的勇气。
哀伤的青年或许您也一样。
哀伤的青年我们听到的许多音乐，都比莱塔尼亚的历史还要久远。通过音乐，已逝之人的意志会在我们身上得以延续。
黑键延续……是啊。我也想相信。
黑键你看到那边站着的人了吗？
哀伤的青年那个……带着剑，一直跟着您的人？
黑键就是他。
哀伤的青年您知道他是谁吗？
黑键严厉，冷静，缺乏情感。
黑键他们总是长着接近的面孔，像到我懒得花力气去分辨。
严肃的青年……
黑键时间到了，对吗？
严肃的青年……你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乌提卡伯爵”。
黑键真好，我没有认错人。
黑键监管人先生，走进这个公园的时候，我其实以为我准备好了。
黑键“陛下想要我的命的话，就拿去吧。”
黑键毕竟我的生命从过去到此刻，直至可预见的将来，都未曾真正造福过谁。
严肃的青年你来这里，是为了计划自杀？
黑键稍稍考虑了一下罢了。再说了，即便我的杖尖已经指在自己的喉咙上，你也会冲上来阻止我的，不是吗？
严肃的青年尘世之音还未奏响。你不能死。
黑键很可惜……我并不乐意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黑键你听到这大提琴声了吗？这个下午，从乐声中，自水面上，我又审视了一遍过去的经历。
黑键结论是……相比几年前，我的生命的确并没有变得更有价值。
黑键但是，依旧没有人能利用和摆布它。尤其是——
stopmusic(fadetime=2)黑键——你们。
严肃的青年你在说什——
严肃的青年埋伏？！
数个黑色法术球从积水中蹿起。
它们刚刚被伪装成了树木的倒影，伴随着空中飘荡的旋律，在晃动的涟漪中积攒着能量。
严肃的青年——呃！
黑键只是为了处决我，居然派出了这么多人。想要让我为女皇陛下们的赏识而深鞠一躬吗？
黑键可惜，我注定要让她们失望了。
黑键我的确还没想好何时能为他演奏。
黑键只有一件事，我确定自己会说给他听。
黑键“我试过了。我一直在试。”
黑键“我从未停止过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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