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尚在那一片混沌鸿蒙之中,我见过两个顽童大打出手,只为争抢捡来的一颗果子。
两人年纪相仿,身材相仿。只是其中一个反应更快些,抡起的拳头也更沉些,就将对手打倒在地。
果子当然也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胜者欢欣,败者垂泪。
我也见过那场围猎。
人类向不可企及的“祂们”宣战。渺小的个体战胜了连仰视都目不能及的神明,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胜者生存,败者消亡。

“武”到底是什么?
力量?技巧?杀敌之术?
一个人力量再强,赢不过千军万马,敌不过高速战舰。
可若暗杀偷袭都算技巧,杀人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又何必将其当作一门学问?
关隘难过,为了寻求一个答案,我舍弃了力量,将“自己”封印入剑,塑造出一副人的身躯。
有多久了?
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对手,可以让自己不为求索,尽力挥拳?

录武官第八合。
录武官面对抢攻,宗师只是撤了一步。槐天裴的拳在挨到宗师手掌边缘时便已势尽。

槐天裴(撑拔骨骼的声音)
槐天裴呼……
习武四十余年,我从未见过高山,也未尝一败。
拜的第一位师父教了我半年,摆摆手说已经没有东西可教,让我另找名师。
在那之后,又陆续拜了几位师父,每一位都只教了一年半载就将我逐出师门。
世上武功门派数以百计,可人无非双手双脚,哪来那么多花招套路。
我要练我自己的武功。
让拳头更重,脚步更快,眼神更准。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录武官第九合……
录武官槐天裴重拳直取宗师身侧,封住其身法退路。
录武官宗师未动,同出重拳,截槐天裴拳势之半而击之……
胜负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这世上有谁可以受对面这人九拳?
他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是石头,那正面对的不是一块更大的石头,而是,一汪深深的潭水。
潭底已经积满了石头。
人习“武”,哪能胜过“武”本身?
可自己还在这里站着。
槐天裴的双脚陷进了沙里,他站稳,凝心定气,深深地吐纳。
良久,他重新拉开了拳架。
移山岳可以填湖川。如果不能将寒潭填平,那只能说明石头还不够大!不够重!
stopmusic(fadetime=2)槐天裴(咳血的声音)
我输了。
我输了……?
录武官第……十合。
录武官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不知道,到底该怎样记录这一拳。
只是极其简单的对招。两人从出拳到相击到分开,没有任何形意变化,像是孩童为了抢夺吃食出全力冲撞。
只不过,他们抢夺的,是“胜”。
他从未见过,老师的脸上闪过忍痛的神情。
起风了。
录武官……宗师胜。
重岳……
槐天裴(咳血的声音)
槐天裴哈哈哈!
槐天裴哈哈哈哈哈哈!!
重岳阁下看起来的确是没有将胜负放在心上。
槐天裴怎么会不在意胜负?!!
槐天裴你确实是天下第一。
槐天裴但我练了四十年,就能胜过你一拳。那我再练三百六十年,就能彻底胜过你!那时我就是天下第一!
重岳你要是再练三百年,我恐怕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重岳可世上真有普通人能达到如此长的寿命吗?
录武官的确有些人依托源石技艺来延长寿命,年逾三百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录武官只可惜,槐先生应该不行。
重岳即使不等三百年,你也已经是人间第一。
录武官老师……槐先生已经晕过去了。
重岳……
重岳先将他送回军营疗伤吧。

玉门守军(此起彼伏的叫好)
玉门守军(击打刀鞘的声响)
太傅梁洵,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梁洵是。
太傅以你观之,那把剑能否托付给他?
梁洵论武功人品,再无其他人可以胜任。
太傅好。
太傅平祟侯觉得如何?
左宣辽……
左宣辽没有说话。他看着城楼下的战场,双方一倒一立,胜负已分。
但将士们仍在以刀击鞘,这是长久以来,玉门军中观看演武时特有的助威形式。
的确是场难得一见的对决,战场广阔,飞沙走石,生死相搏。
病弱的将军都觉得隐隐血热。
曾有多少次,自己和他并肩作战,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也不过如这般奋力向前。
如果有一个地方,他可以托付这把剑,那也应该是……
左宣辽天灾……
左宣辽要来了。

截云师父,我回来了。
少女一步一顿,走向了移动城市航道旁的一处土丘。
坟茔新起不久,旁边有几株对角分布的胡杨,是她专门选的记号。所幸与自己估算的距离差得不多,城市没有驶出太远。
她躬下身,将剑放在坟头。
截云师父,我说过,我会将这把剑带回来,我做到了。
截云我去了那家工坊,见了那个刀匠,也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截云移动城市里面的样子,和我想象的大不相同……
截云那样一个地方,是不是就能算“家”呢?
为什么人们生活在会移动的巨大地块上,却一点都不担心害怕?
不害怕天灾摧毁房屋,不害怕找不到水源和食物。
截云其实,我有些不明白。
截云我不明白移动城市里的人,甚至不明白离开移动城市的您。
截云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英勇、强大、不可战胜。
他愚钝、可悲、不容于世。
你拿着他的剑,你离他很近。
……
声音很遥远,是谁在向自己搭话吗?
她突然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把剑。

重岳我会在明天出发。
重岳近期边境安稳,我离开一阵子,应该也没事。
这么着急?
重岳你……还有另外一些兄弟的伤病,都等不起了。
重岳玉门找不到可以医治的医生,不代表炎国找不到。就算在炎国找不到,这片大地又何其辽阔……
重岳我有一个弟弟,或许他就有这本事。
重岳在我回来之前……你要保重。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这么霸道。也不问问病人自己想做什么?
哪怕我已经时日无多,剩下的时间,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在玉门待了这么久,眼睛里都是这望不到头的黄沙。不如趁我还骑得动驮兽的时候,再到处走走。
去尚蜀看看闻名遐迩的三山十八峰,去江南尝尝刚采的脆生生的菱角……
最好,能有个人陪着我一起。
重岳病人不能太任性……
可是你怎么会懂病人的心思。其实你从来都不会生病,甚至不会受伤,对吗?
不只如此,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脸颊上一道皱纹都没有添过。
我们,是不一样的吧。
重岳……
重岳我这就出发。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截云这是……梦?
拔出剑来。
截云我……

古剑出鞘。
只是普通的剑,除了造型奇怪了些,甚至都不锋利。
透过那几寸剑身,她看到了天际的云,和被云遮住的日影。
原来这就是你将自己与祂分离的秘密。
理所当然,甚至无趣。
你才是变得最像“人”的那一个。
一缕残魂悄然离去。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截云……
截云师父,我该走了。
截云我要把剑还回去……我还要,亲自问问他。
stopmusic(fadetime=2)
钦天监术师令小姐,您怎么睡在瓮城顶上!天灾马上就来了,赶紧下来避险吧。
钦天监术师这里就交给我们。
令情况如何?
钦天监术师玉门四卫已经升起,瓮城滤沙结构和源石净化工事也已全部启动,它们会成为玉门第一道也是最牢固的那道屏障。
钦天监术师但从前方云团的规模来看,玉门四卫并不足以将风暴全部拦下来,越过屏风卫的沙尘和源石粉尘将形成二次风暴。
钦天监术师估计,仍相当于一场小型天灾。
令……
钦天监术师百姓迁出后,关联城东的全部地块已经下沉躲避冲击。但核心内城的地块是固定的,它们会直面二次风暴。
令你们有多少人?
钦天监术师驻守玉门的钦天监术师,共十二人。
令如何分工?
钦天监术师六人在此坚守,六人保护核心内城。
令内城,六人够吗?
钦天监术师平祟侯有令,两处都不得有失。
钦天监术师……钦天监当尽全力。
令……
令你们都去核心内城吧,这里交给我。
钦天监术师……
令都是一样危险,别啰嗦。去吧。
令上一回看到类似的景象,还是几十年前刚到尚蜀的时候。
令玉门没有湖松和归行那样清冽的佳酿,但烈刀子也是好酒。天呀,你又用这样的景色招待我。
令我也应该再敬你一杯。
令可惜呀,可惜今儿个手边无盏可掷。

一声惊雷像是突然在耳边炸响,压住所有人的心跳。
只一瞬间,黑云压城。
层层叠叠的气团硬生生把天空拖垮,来回穿梭的弧形闪电像是狰狞的活物。
雨滴在凝聚的瞬间便已蒸发,空气干燥得似乎稍有摩擦便会燃烧起来。
玉门城便是那枚火石。
天地只此一景,何等夸张,何等可怖,又是何等壮观!
令来得好!
身侧的提灯应声而亮,诗人起身,解开葫芦满饮——
百丈狂沙吹雨,咫尺惊雷连云。
当年掷盏飞残暮,今宵抔酒对高城。
天地入瓮瓶。
巡防营守军A功率已经开始重新调高了。
巡防营守军B……
巡防营守军B再高!让沙渠维持在满功率运转。
巡防营守军A即使是在玉门城移速最高的时候,沙渠的排沙压力也没这么大。现在城市静止,单单满功率运转沙渠,没有联动装置分担,机械损耗……
巡防营守军B顾不上那么多了!
巡防营守军B如果屏风卫挡下的沙土和源石浮尘全堆积在前面,以这个量,玉门的基座会被“吃掉”,如果陷死,之后就麻烦了。
巡防营守军A……
山海众头目恐怕,你们要先考虑考虑自己的麻烦。
巡防营守军A你们?!

荆先生这天,是彻底变了脸呀。
千夫长荆先生?不是组织大家都到城西避灾吗,你们怎么还没走?
荆先生又回来了。
荆先生那帮山海众的*玉门行话*,趁着混乱,到处破坏天灾工事,骚扰老百姓,刚刚被我们撞见了好几次。
千夫长这是巡防营的工作……
荆先生又是天灾又是山海众,巡防营应付得过来吗?
荆先生再说这种时候躲起来,我们还对得起腰上挂的这口刀?
千夫长……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算,算我一个。
荆先生萨尔贡兄弟,你只是来玉门旅游的,犯不着……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炎国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总不能,白白让大家请我喝了那么多酒。
荆先生好小子,有志气。行,也算你一个。
千夫长这……
荆先生别废话了。没保护好玉门,左宣辽才会治你的罪。
荆先生接着。
荆先生这可是新酿的烈刀子!坊主说过,要请你们喝酒。
千夫长孟老先生他……
荆先生多的不必说。
荆先生只要知道他是死在这群*玉门行话*手里的就够了。
贪婪的山海众成员这些玉门佬,都要逃命了,还是没忘记把家当搬得干干净净。
贪婪的山海众成员不过这条街还有好几家玉石铺子,总不至于连石头……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你是穷惯了,看见财物就晃了眼吧。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那一队已经去捣毁沙渠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贪婪的山海众成员没忘没忘。
贪婪的山海众成员不过他们已经有所准备。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一群二十年没真动过刀,只能靠打擂台发泄的老粗……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乌合之众。
千夫长来了。
荆先生怕什么,一群流寇匪徒出身的家伙,顶着这么有文化的名字。
荆先生乌合之众。
千夫长他们的目的是到处流窜,尽可能制造混乱,别让他们跑了!
千夫长再分出一拨人,截断旁边的康庆街,康庆街通向城西,百姓们都在那儿!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交给我!
荆先生喝完酒,一起杀贼。

截云来的时候不觉得,往回走怎么……这么远……
截云风沙也越来越……
左乐还好。足迹没有完全被抹平……找到你了。
左乐你的确是在返回玉门,你没有骗我。
截云你为什么在这里?
左乐来拿回剑。
左乐……也来确保你平安无事。
截云你怎么……也伤得这么重?
左乐来不及说了,要赶紧回到城里!
截云……
左乐你运气很好,跳下沙渠竟然没有丧命。但这身伤,恐怕要治疗很久……
左乐我扶你。
左乐——
截云还有什么事?
左乐……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个时候,沙漠里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左乐走吧。
影卫……
影卫玉门城完全停止行进,与预计地点稍有偏差。
影卫天灾主体已经触及玉门东城,暂时无法与魏公取得联系。
影卫……登城。

路断何妨豪兴,岁老但问归心。
一夕春寒催铁甲,万点秋霜洒玉门。
长梦悲古今。

林令小姐真是,好气势。
林看得我这只老鼠都有些技痒了。

巡防营守军A……
巡防营守军B这帮家伙,是想关停沙渠。
巡防营守军B他们清楚沙渠在此刻的重要性……山海众里居然还有精通机械构造的人?
山海众头目(冷哼声)
山海众头目你们是要自己转身跳下去,还是待会儿我把你们的尸体抛下去?
仇白……
巡防营守军A仇姑娘?
仇白听说左乐来过这里,想着来帮帮忙。看来我到得刚刚好。
山海众头目你?
山海众头目山海众曾经向姜齐的水寨发出过邀请,可惜还没收到回复。
山海众头目而你现在居然和炎国官军站在一起,未免太可笑了些。
仇白你们的消息,很灵通。
山海众头目当然。我们一直在关注着同路人。
仇白啰嗦。
山海众头目你难道忘了自己来玉门,是为了报仇?
仇白好问题,可惜我已经有答案了。
剑客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一击,她不再有收剑的理由。

来自萨尔贡的男人劈出一刀,击退了偷袭守军的山海众成员。
他的炎国话不标准,但这一刀利落潇洒又威力极大,颇有返璞归真的意思。
荆先生……好快的刀!
荆先生好家伙,原来你之前在客栈不是吹的,你是真有两下子。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我,没两下子,我就这一下子。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那位宗师当年游历到萨尔贡,确实教过我,但只教了这一招……
荆先生砍了他们这么多人,这帮家伙还不退,也真是不怕死。
萨尔贡打扮的游客怎么回事……
千夫长是风暴撞在屏风卫上的动静,大家小心。
千夫长这样的震感,比以往玉门经历的任何一次天灾都要来得强烈。
千夫长不敢想直面天灾的钦天监术师们怎么样了……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现在是天灾最猛烈的时候,他们疲于应付,我们别在这里耗着。
冷酷的山海众成员快点解决这些人,然后往城西的居民避难点撤。
贪婪的山海众成员好。
荆先生闹了就想溜?早就猜到你们要往这个方向冲。
荆先生当兵的,快把他们围起来!
荆先生天灾有钦天监术师们收拾,那这帮臭*玉门行话*就由咱们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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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术师……
天裂了个口子,数不清的沙砾和石块在旋涡中摩擦、翻滚、碰撞,竟然发出金属般的刺耳声响。
风暴旋转着直冲到城楼,而后撞上了一堵由源石技艺组成的墙。
钦天监术师挡住!
钦天监术师重新列阵!
林这样的冲击力,真的只是越过屏风卫后的二次风暴?
钦天监术师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林来搭把手。
钦天监术师这里有我们在,您老人家回去吧。
林回哪儿去?这样的动静,未必老人家还能安心在房间里睡午觉。
钦天监术师……
林内城的源石净化装置能勉强吸附源石浮尘不至于扩散,但尘暴本身的冲击,只能靠术师们的源石技艺了。
林多个人,多份力。
林说着话,迈步向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外套。
林操弄了几十年的沙子,要是这种时候再派不上一点用场,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如就地埋了算了。
林还是说,各位天师嫌弃我这点法术不够用?
钦天监术师……林先生小心。
钦天监术师变阵!给林先生让个位置。
林这就对了。
林雨霞爸!我追了你一路……
林雨霞,你来得正好。
林雨霞你才刚刚受过伤!
林会碍事吗?
林看好了,源石技艺,你还有的是东西要学。
风暴在半空重新聚拢,转瞬再至。最外围的土石杂屑无序旋转,风暴的中心,空气被压缩到极致,隐隐有火星迸射。
天地作长吼,随后在下一瞬间突然静音——
平地起黄沙。沙粒填补了源石技艺墙的每一寸缝隙,推着它缓慢但是稳稳地向前,一米……三米……十米!
林站在术师们中间。再大的风也吹不动百年的树。

钦天监术师我等从未见过这样的沙石法术……
钦天监术师全力施展,能将辐射范围扩大到这样的程度,还如此稳定……
林当心,又来了!
林雨霞其实没有见过父亲全力施展源石技艺的样子。他处理敌人,从来用不着大张旗鼓。
作为龙门的影子,他的生活很有规律——
在大街小巷“闲逛”,喝一碗鳞丸汤,见一些人,活着的,死了的。
多数时间谈笑风生,能让他龇牙咧嘴的事情,已然不多。
可此刻脱了那件外套,他的背影看上去瘦小得有些夸张。林雨霞清楚地看见他施术的手臂开始打颤,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枯枝。
林……
钦天监术师扶林先生下去……
钦天监术师四波源石尘暴,林先生在法阵中心,分担了大半的冲击,已经吃不消了。
林(咳血的声音)
林雨霞爸!
唉……
唉……
“但愿这次能早些了事,不耽误你去维多利亚的行程。”
“没见过另一条路,就不能算自己的选择。”
爸总是说这样的话。
林雨霞该走什么样的路,不希望父亲来安排,可能她自己也还没有想好。
但爸他,其实早就老了,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退休”不是开开玩笑。
上阵父女,老一辈的倒下来,小一辈的就得顶上去。
从来都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道理。

林雨霞上前了一步,将受伤的父亲挡在身后,顶替了他的位置。
林……
钦天监术师雨霞姑娘……
林雨霞别多说,你们都受了伤,调整呼吸。
林雨霞就这几波了。
林雨霞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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