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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临意

WB-9 “冬藏” 行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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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KNIGHTS / STORY PLAYER“冬藏”
W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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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街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砾土。

城南大多数区域并未受到天灾波及,但风暴最剧烈的时候,狂沙吹雨,乱洒玉门,全城没有一处能看得见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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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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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坏了。

横倒的锻造炉,七零八落的兵器架,碎瓦残砖,院子里满地狼藉。

偏偏主人已经不会再回来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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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居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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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乐宗师。

左乐左乐冒昧约您来铸剑坊。

左乐佩剑已经追回。但此人非要自己把剑送回来。

截云我有些话,要在这里和你说。

重岳嗯,无妨。

重岳说起来,我已经有十几年,没来过这里。

重岳明明就在一座城里,竟然算得上“故地重游”。

左乐孟前辈的事情……

重岳不必多说。

重岳将全城置于险境,天大的错事,他要做,也要偿,想必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左乐……

左乐但前天的事,确实是左乐行事鲁莽,让玉门的江湖义士寒了心。

左乐等到这一劫平定,我会去父亲那里领受责罚。

左乐铸剑坊的全部损失,后续一应复原、修葺事宜,也都由我来承担。

重岳平祟侯铁面无私,相信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重岳只是……

重岳虽说事发突然,误会难免。但有没有乱了方寸,进而失了分寸,你自己要有评断。

左乐……

左乐势在必行,左乐问心无愧。

重岳——嗯。

左乐想必宗师应该清楚,于大炎而言,山海众,是比巨兽本身更应该警惕的存在。

左乐巨兽虽有骇人威能,但千年前我们尚且能够赢得那场围猎,以今时今日大炎的国力,更加无惧祂们。

重岳世殊时异,确实如此。

左乐真正可怖的,是生长在人们心间的,自混沌之初起便投下的阴影。

左乐天地、星月、风雨、时令……顺逆无常,不知其源,超越我们所拥有的智识的边界。

左乐对那时的人类来说,巨兽是同样的存在。

左乐无知催生出恐惧,恐惧扭曲成信仰。在那些疯狂的人类眼中……我们才是这片土地上的异类,和“叛徒”。

重岳信仰也不过是某种更深的执念罢了。

左乐巨兽从大炎疆土匿去身影后,山海众从未停止他们的活动。

左乐更麻烦的是,近百年来,流寇、水匪、巨盗……亡命之徒,结党营私之辈,山海众尽数吸纳这些奸恶势力,“巨兽”成了遮掩他们的阴影。

左乐根据司岁台的记录,山海众以“巨兽”之名所带来的祸乱,不计其数。

左乐其数量之多,连枝带蔓,牵扯甚广,难以尽除。其行为之恶劣,更是令人胆寒。

左乐最近他们开始尝试接触诸位代理人,所幸司岁台应对及时,他们并未成功。

重岳我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大概也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信徒”打交道。

左乐但,如今岁的本体即将苏醒,玉门归国,山海众潜入作乱,诸事错杂交织,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重岳你是想说……

左乐那个罪人以天下为棋枰,山海众未必不是一枚棋子。

重岳如果司岁台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左乐……

左乐又或者,山海众已经与岁建立了某种联系。

重岳……

重岳也就是说,在司岁台看来,这或许是大炎面临的最为严重的一次巨兽问题。

左乐是。

重岳追剑、缉凶、剿灭山海众成员……你是司岁台最年轻的秉烛人,又是玉门平祟侯之子,在这件事中,无疑要挑起最重的担子。

左乐是。

重岳身在乱局,生杀决断,当用雷霆手腕,当断则断。

重岳担得起行差踏错的过失,担不起误一漏万的后果。

重岳宁可错拿,不可放过。

重岳你想必,是这么想的。

左乐……是。

重岳倒是有几分左宣辽当年的气魄。只是……

重岳你似乎忘了,左宣辽在责令你三日内完成三件事时,最后的那句嘱咐是什么。

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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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宣辽不得走漏消息,不得惊扰百姓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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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朝廷专设司岁台,倾全力应对巨兽事宜,最终目的何在?

重岳玉门远道归国,未来或将赌上一城之存亡,又是为了什么?

左乐……

重岳不正是此刻城中的那些百姓,不正是,被你带回军营的那些人。

左乐……为苍生计。

重岳莫在行事时,忘了最初的情和理。

重岳这件事你或许没有做错,但身在局中,手握决断权柄,亦是手握杀伐重器。一念之间,行差踏错,便悔之莫及。

重岳这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

左乐……

左乐左乐多谢宗师指点。

重岳天灾尚未完全结束,你去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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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张的山海众成员头儿,快,都退进来。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这条巷子很偏僻,墙高路窄,恰好是巡防营搜索线路的盲区,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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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众头目抓紧时间喘口气……就只剩这么几个人了吗?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全折在前面的街上了。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玉门守军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很多。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还是围绕着天灾工事和关键路口组织了布防……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还有那帮突然冲出来的镖客拳师,*不辨来历的粗口*,好几个硬茬。

山海众头目派出去的谛兽呢?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一只都没回来。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估计其他几路的兄弟也凶多吉少,万一被守军捉了活口……

山海众头目都是一帮冲着趁火打劫来的乌合之众,本就是为了不留尾巴临时招募的,他们又能供出什么?

山海众头目任务已经达成,撤吧。天灾快要结束,等玉门守军完全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对了……头儿,先生呢?!

慌张的山海众成员怎么计划开始,先生反而不见了?

山海众头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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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你……

截云拿了你的剑,现在还回来。

重岳能还回来,就当你是借。

截云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回答了我才会把剑给你。

截云别抢,我知道你武功很高,我打不过。

重岳……

重岳好,你问。

截云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你不在意这把剑吗?

重岳一件不能随便舍掉的“身外之物”。

重岳倒不能说不在意。

截云……

截云在意就是在意,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截云师父说的没错。你讲话,有时候遮遮掩掩,讨人嫌。

重岳说这话的人……

截云剑的名字,叫“重岳”?

重岳……

重岳“朔”。

重岳重岳,是我的名字。

截云……

截云师父常常提起这把剑。

截云但是她想见的,也许并不止这把剑。

重岳……

截云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里是师父的家吗?

师父教我们武功,将从移动城市带来的知识传授给我们。

搭建结构更加稳固的房屋,就能够防御风沙;只要听准土地的脉搏,瘠薄的荒野也可以种植粮食,掘取水源。

而师父说的这座移动城市,高大而且坚固,我看见人们站在一起,竟然连吞噬一切的天灾都能够抵抗。

人应当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如果家园让我们可以停下来,不必害怕灾难,也不必追赶季节。

截云我不明白,那二十年前,师父为什么要离开呢?

重岳……

男人没有回答。

重岳她的伤病很重,但还教了你们武功?

截云阿纳萨的身体素质很好。但师父说,有了家,还得有守护家的本事。

截云我们学得很快。笨的话,师父老是一遍一遍地亲自演示。她的身体,吃不消。

截云族人想过很多次,要带她离开荒野来看病。

截云师父只是说,“新创旧病,伤及肺腑,与其折腾,不如去看看我教你们酿的烈刀子怎么样了”。

截云你当年,有没有找到医生?

重岳……

男人摇了摇头。

重岳寻隐不遇。我还要再找的时候,收到了玉门发来的急报。

“山海众潜入城中作乱,速归。”

截云也就是说,师父不离开的话,她的病,也是治不好的。

重岳……是。

师父说,从生到死,是人都会经历的过程。

长一些短一些,没什么说头。

真正让我们有所区别的,是隔在生死之间那无法抵抗的“老”,和更加残忍的“病”。

有无之间,看得到,帮不了,徒增烦恼。

截云师父快过世的时候,烈刀子刚刚酿好,她和我们喝光了那些酒,听大家唱完了一首没有名字的歌。

截云那本来是阿纳萨为死去的族人送行、祈祷灵魂安眠的古谣。师父说既然是送给她的歌,她听不到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截云“就在我活着的时候唱。”

重岳……

重岳甚好。想来她在生命的最后,也没有太过寂寥。

截云我昨天在客栈吃面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在准备为你送行。

重岳是吗……

截云你也要离开这里吗?

重岳百余年了,该去别的地方了。

截云你待了这么久,这里也不是你的家吗?

重岳……很多人的家都在大炎别的地方,但他们依然守着这座城。

重岳只是它接下来要走的路,我不方便同行。

截云如果,师父没死,你离开以后,会去找她吗?

重岳……

来去春景,怅然秋心。

人呐。

截云……

截云你很像阿纳萨。

阿纳萨,无根之人。

重岳(古老的萨卡兹语)……也算是吧。

发音,用词,都很纯正。

但阿纳萨少女知道他并不是自己的族人。

他只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截云算了,剑还给你,我不想问了。

从刚刚开始,所有的问题,男人其实都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也没有回避。

阿纳萨少女突然明白了师父当年离开时的心情。

截云耽搁太久,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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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云……

阿纳萨少女倒在了地上。

她很虚弱,她只是睡着了。

重岳这孩子的伤……

重岳她……拔出过剑。

古剑出鞘。

与此前别无二致,除了那点几乎已经散尽的故人的余翳。

重岳介质是……额头的这枚玉石……

重岳是她以前一直戴着的东西,说可以镇静心神,驱邪避祟……

……

原来如此。

这一子,竟然落了数十年之久。

只是目的若只在这把剑,未免不太高明。

……城中那人?

眼观一路,竟然忘了看棋枰的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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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竟然是这样……

你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真是令我,发笑。

我迫不及待要去看看,你在如何吞咽……

屈辱。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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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先前是平祟侯的军帐,今天是玉门内城的中枢室,阁下每次都不请自来,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

???你?

???你拿回了你的剑。

重岳就在刚刚。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

重岳阁下似乎……见过我那个弟弟。

???你将属于祂的部分剥离封印,而他又偏想取而代之。

???你们两“兄弟”对祂的态度,在做的事情,很大胆,也很有趣。

???但终归都是些无聊且幼稚的把戏。

重岳阁下所做的,未必不是些下作的把戏。

重岳你此行的目的,不在天灾,不在这座城,也不在我手上的这个物件。

重岳闹上这么一场,竟然只是为了问路……

重岳为了知道,岁的所在。

???你说的这些物事,也配和祂,相提并论?

???你反应得太慢了。

重岳一时间忘了去想,除了朝廷,除了我那些兄弟姐妹,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谁会对祂如此感兴趣。

???舍本逐末,你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

重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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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一只巨兽的,当然是,另一只巨兽。

重岳?好久。

重岳?不见了。

那是世间最复杂的语气。

幽幽的一声叹息,冷然的一句戏谑,或者是切齿的嘶吼,万千情绪在转瞬间迸发又散尽。

旷古未喑,往无垠的回忆深处犁出伤痕。

在难以计数的时间里,祂和祂,祂们,曾如此般遥相对话。

……

我重回这片土地,自然是为了清算我们的恩怨。

但一缕封印在器物里的残片,又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

我要见的,是本来的你。

……

重岳……

重岳我有一事好奇。

重岳那场围猎后,你负伤远走,沧海桑田,音讯杳然,却为何突然在此时重返炎国?

???……

重岳果真是我那个弟弟,唤醒了你……

???……

重岳至于和你同时出现的山海众……

???他们?呵。

???只是顺路,结了个伴而已。

???我在戈壁上遇见了这帮人,我分享了所看到的这场正在形成的天灾,又稍微展示了一些威能。

???他们惊讶于有人能对巨兽了解得如此深入,相信了我是巨兽连接人类的使者。

???他们有的虚伪,有的虔诚,但都在竭力向我证明自己的信仰有多坚定,对着不知从何得来的据说是巨兽鳞爪的碎屑顶礼膜拜。

???他们日夜咒骂自己同胞的恶,想象颠覆眼前的一切秩序,崇拜俯瞰人间的视角,念一些不知所云的语言,让我代为传达他们的信仰。

???却浑然不知,站在他们身边的,就是信仰本身。

重岳如果你与山海众的合流只是偶然,你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潜入核心内城中枢室,通过玉门的航向坐标锁定岁的位置……

重岳那山海众又是为何而来?

重岳毁灭玉门?似乎不太可能。

重岳在未遇见你之前,他们并不知道玉门的航道上会有一场恰如其时的天灾。

???人类的无聊阴谋,我不感兴趣。

???我只是正好需要些人手来制造混乱。

重岳用人类的话说——“利用”,你利用了你的信徒。

???那又如何呢?

重岳……

???一群得了癔症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甚至推翻自己的存在。

???只不过比从生到死的愚妄之众,有趣了那么一点。

???但又能,有趣到哪里去。

重岳真不知,他们知道信仰的“神明”,竟如此漠视与愚弄自己,该作何感想。

???我们这样的存在,又何曾需要这些渺小、丑陋的生命的信仰?

???除了岁那样愚蠢的家伙。

???……

重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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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阁下想走?

???我愿意和你多说几句话,不过是因为,你是祂的碎片。

???你已经浪费了我的时间。

重岳前日里交手时就该意识到,那样逼真的花香,那样逼真的春景,绝不是源石技艺能达到的效果。

重岳据司岁台最早的古卷拓本记载,有兽名“睚”,裁错春秋,剪宇怀腹……

???你拥有祂的记忆,却偏偏用人类的方式称呼我!

???“睚”?

???同“岁”一样,真是鄙陋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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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错春秋?

人类丈量时间的方式,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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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境。不会有如此真实的幻境。

它消失在某个匆匆而逝的彼时。

又正存在于永不会过去的此刻。

时间已经停滞。

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

一江飞冷,千树寒碧。迷离如幻,望不到尽头。

时间没有停滞。

孤舟一点,他们站在舟的两边。

涟漪在船尾漾开。

睚你要留我?

重岳正是。

重岳阁下所展现的空间能力确实奥妙无穷,但我必须把你留下来。

重岳留不住,也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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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岳按照原本的安排,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玉门。

重岳对你来说,天灾也好,玉门也好,都不配和岁相提并论。

重岳但于我而言,岁,恰恰是我最不在意的东西。

重岳对你来说,此刻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抬眼间掠过的浮云。

重岳但于我而言,是正在受损的城墙,倾颓的房屋,饱受磨难的军士和百姓。

重岳还有一个……含恨死去的老友。

重岳天灾还未过去,而他们甚至无从知晓你的存在。

重岳总得有人为玉门讨个说法。

想了想,这个人,也只能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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