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她想象过一切结束的可能,哪怕德拉克的火永远无法平息。
她想象着盛怒的烈焰从她灼痛的胸口迸发,焚毁她被赋予的外壳与身份,令她从此挣脱自己的枷锁。
但当她真的去触摸自己的火焰,想要将其握住的时候,她突然在想,会不会自己从来都没有控制过它。

爱布拉娜做得好,拉芙希妮。
爱布拉娜你想要我真心地夸赞你,这就够了吗?
爱布拉娜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影子要寻回自己,你想要取代我成为“领袖”?
爱布拉娜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的下一簇火就能将我烧成灰烬。
爱布拉娜你要……向我伸出手吗?
苇草……
火焰燃烧着,她的影子微微摇动。
但苇草移开了视线。
不远处刚刚醒来的凯莉在垫着的旧围裙上慢慢地撑起身体,莫兰哼着歌帮她清洗伤口。
苇草……姐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苇草站在这里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什么?
那天夜里的篝火很明亮。
那时,维恩正走来走去祈求新的落脚地好做生意,塞尔蒙给自己的武器缠上更多铁丝。
大家开着玩笑叫她领袖,又认真地说,多谢她把大家领到这里。
苇草我听说,维多利亚人为盖尔王授衔,然后才在仪式石阵的上方建起了王城。
苇草在那以前……它先是塔拉人栖居的家园。
她想起很早以前的节日冬夜。
她们在壁炉前换上一模一样的新外套,留下了一张两人都微笑着的照片。
那是令人喜爱的……一小团温暖的火。
苇草所以……不。
苇草自己是影子,这件事,我不在乎。
苇草但我不是你的影子。我只是,人们理想中“领袖”的影子。
苇草他们想要一条逃生的路,想找回自己的生活,而我恰好在那里,被他们所需要。
苇草姐姐,我为什么要战胜你呢?
stopmusic(fadetime=1)莫兰不怕死?请别这么说,凯莉,怕死也不是一件坏事。
莫兰我们还没有帮到其他塔拉人,就死在同样想救塔拉人的深池手里,多遗憾。
塔拉流民……你啊,比以前,能说会道多了。
塔拉流民还好,我们还有消炎药……
塔拉流民嘶……
莫兰弄疼你了?抱歉……
莫兰啊,苇草,你回来了。
苇草我们今晚躲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再遇到那些被源石技艺控制的死者。
莫兰你去检查附近的情况了?那就好。
莫兰我也希望能多停留一段时间,凯莉的伤……情况很差。
苇草……
塔拉流民怎么,你的表情……
塔拉流民……呵呵,我还记得,一开始,我们把你当成医生,后来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负伤的人。
塔拉流民我的伤,很严重?
苇草不,不是那样……你的伤是可以痊愈的,不用这么担心。
苇草……只是,你们害怕我的火吗?
莫兰当然不会。
苇草……
于是她向眼前受伤的塔拉人伸出手。
德拉克的怒火在她的血液中翻涌。昔日红龙替他的子民流血,一滴血便烧毁整片原野。
她咽下炙热的吐息,被抑制的火灼烧着她。
但如果,这样能抚平伤痛,她愿意忍受。
——她的手中并未真的燃起火焰,甚至没有任何光芒闪过。
只是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感觉——生命在流淌,轻柔得像清晨里的第一次睁眼。
塔拉流民呼……
莫兰看你的表情……感觉好受一些了?
塔拉流民是啊……你啊,苇草,难道你真的是医生?但是医生也不是像你这样办事的呀。
苇草……
苇草不,只是,这终于是我自己的火焰了。
苇草愿你今晚能睡个好觉,凯莉。
stopmusic(fadetime=4)
维多利亚军官我从未想过,维多利亚军队之外的人,也能登上这艘高速战舰。
深池军官我以为在它降下维多利亚旗帜的时候,你们就该想到这一点。
维多利亚军官我对你没有敌意,塔拉人,我只是对你们的军事素养,还有你们那位领袖感到好奇。
维多利亚军官我不希望公爵难得的客人,只是倚仗了自己的德拉克血统。
深池军官你的骨子里充满对我们的傲慢,维多利亚人。
深池军官可等她登上台开始演讲,你会发现,她才是这艘战舰上所有势力的主人。

受伤的塔拉人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到底是不是深池?毕竟,你们穿得不太像深池的人。
受伤的塔拉人当然,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从维多利亚人手里救了我的命,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走。
苇草……抱歉,我们没有帮到你的同伴。
受伤的塔拉人没事……没事。我要是能去救其他人,就算是把他那份活回来了。
苇草……好。
莫兰说起来,苇草,那些人是不是已经放弃追捕我们了?
苇草嗯,追踪的队伍消失得有些突兀,但无论如何,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苇草深池的军队,应该已经集结完毕。
苇草……塔拉人即将向整个维多利亚,发出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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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布拉娜士兵们。

爱布拉娜我所带领的深池部队,从维多利亚各地来到这里,与公爵阁下的军队会合,是要共同打响一场事关生存的战争。
爱布拉娜在今天之前,许多人或许还未听说过深池的名号,或者不理解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斗。
爱布拉娜你们的战争此时蓄势待发,不过,我们的斗争却已经在过去十年里发生许多次了。即使是此时,也有代表塔拉人的部队正在流血。
爱布拉娜塔拉人所遭受的,只用虐待一词来概括,恐怕已经不够。我看到他们的街道化为灰烬,他们的城市变为废土。
爱布拉娜而所求不过饱腹的塔拉人顶着被处决的风险迎接我们的士兵,将他们的面包掰给我们一半。
爱布拉娜我看到塔拉人在挣扎着向我们呼救。不过,他们不是苦苦等待了十年,而是等待了数百年。
爱布拉娜他们恳求自己有力的同胞……也恳求有良知的邻人,恳求那些不愿与残暴者为伍的维多利亚人。
爱布拉娜他们恳求我们的正视。
爱布拉娜此刻,我们中的一些人知道自己是塔拉人,而另一些人或许会问,我们究竟将要向谁施以援手?

莫兰塔拉人,塔拉人。和你在一起待久了,我们都习惯用这个词了。
莫兰可我其实总是在想你说的话,苇草。你说我之前所在的工厂车间,缺少防护措施,所以大家都会慢慢感染矿石病,慢慢死掉。
莫兰但是,将塔拉人撵去危险的地方工作的工厂老板,自己也是塔拉人。
莫兰也有许多,像你这样说话完全是标准维多利亚口音的人。他们和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地方,但最害怕和我们闲谈,暴露自己的乡音……
莫兰塔拉人到底是什么?我们要救什么人?
苇草……我也想了很久。你想听我的看法吗?
塔拉流民说吧,苇草,既然没那么急着逃命赶路,我们当然乐意听你说。
苇草嗯……现在的我也许会说,它是几百年之后,我们身上的苦难终于得到的一个名字。
苇草过去,维多利亚人花了很多年,把塔拉这个名字抹掉了。可是,你们一定也感觉到过,自己是跟一些印象联系在一起的。
苇草维多利亚人不叫我们塔拉人,他们说“那些口音粗鄙、没有教养的乡巴佬,那些游手好闲的无赖,那些出身不正的下等人”……

爱布拉娜又或者,如许多人经历过的那样,他们依据我们的族姓,光明正大地从我们身上夺走更多的财产、封地与权利……甚至我们亲眷的性命。
爱布拉娜也许会有人对我们说,那么为什么不放弃你们的语言与传统呢?为什么不在节日里同维多利亚人唱一样的歌谣呢?
爱布拉娜只要人们看不出我们是塔拉人,我们就能与他们得到一样的对待。
爱布拉娜当然,也会有人说,自己虽然是塔拉人,但也靠着意志与野心得到了财富,接受了足够的教育而跻身上流社会。
爱布拉娜——多么讽刺,我们必须告别自己的文化,背叛自己的家庭,才能从他们那里挣得被视作一个普通人的尊严。
爱布拉娜我们当中不乏卓有成就的英才,可成就的第一步却是把自己变成维多利亚人。
爱布拉娜威灵顿公爵阁下,您一定比任何人都理解……
爱布拉娜还有多少人记得您流淌着塔拉人的血呢?
维多利亚军官……
爱布拉娜只是,既然维多利亚处心积虑地试图夺走我们的名字,那他们自己真的已经遗忘了塔拉的存在吗?
爱布拉娜要真是那样,为什么塔拉王朝覆灭两百年后,我,盖尔王的后裔,一条幸存的德拉克。
爱布拉娜——会看着我的父母被阿斯兰的刺客暗杀,倒在血泊之中?
爱布拉娜他们仍在害怕,怕我们想起自己的名字,从而戳穿他们的谎言。
爱布拉娜而我正是来让大家重新想起这一切的。
莫兰所以你是说,很多年前,维多利亚的贵族来到了塔拉,把所有塔拉人都变成了自己的领民?
苇草嗯,史书里大致告诉了我们这些。
苇草关于塔拉的事,有许多是编造出来的,但也有真实的部分。
苇草维多利亚强行将塔拉地区的君主分封为盖尔王,胁迫他册封许多维多利亚贵族。对塔拉地区的不公待遇,也写在了明文条例中。
苇草那个时候开始,塔拉人的口音就和他们的身份地位联系在了一起。维多利亚人指责塔拉人愚笨、粗鄙、缺乏教育。
爱布拉娜但又有谁来教过塔拉人?这几百年来,从没有人教过我们。

爱布拉娜塔拉人已经慢慢地从最初那片土地上逃出去了,也许随着移动城市漂流到了维多利亚各处,但却从未获得过与维多利亚人同等的选择权。
爱布拉娜名门宴会与高等学府里,可曾有我们的位置?我们之中如果有许多游手好闲的人,难道不是因为维多利亚人夺走了我们工作的权利?
爱布拉娜在“塔拉人”一词消失的漫长岁月里,我们所承受的不公就是这么巧妙地隐藏了自己,直到现在,我们终于发现自己被逼上绝路的原因。
苇草无论是塔拉的历史,还是后人编出的、寻溯塔拉渊源的传说,我都知道很多。

苇草真实的不公,虚构的梦想,这些,我都可以讲给你们听。
苇草可是,我不说这些,你们也会想……从过去的生活里逃出去。
塔拉流民那还用说,我们活不下去了嘛!
苇草嗯,所以,就算我们认不出自己是塔拉人,也没关系。
苇草我只是想,熄火钟敲响的地方,每个人都需要烧穿黑夜的火。
苇草我们要对抗的,只是横加在我们身上的不幸。

所以,我们不得不为了塔拉人的生存而战斗。

爱布拉娜眼下,我们正停靠在橡林郡,这里曾有塔拉人的街区,但在一些暴虐之徒燃起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爱布拉娜如果我们之中有视力足够优秀的人,或许能看见那边被天灾摧毁的塔拉王城。这些都是塔拉人身上的伤痕。
爱布拉娜不过,我们的意图绝不在于找回旧日的塔拉土地,重建那些历史的残骸。
爱布拉娜我们是新的大地上的流浪者,我要带你们去走的,是建起一个新时代、一种新秩序的道路。

爱布拉娜——这艘战舰的下一次停靠,将会在伦蒂尼姆的港口。
爱布拉娜当然,我们不是为争夺维多利亚的冠冕而去。我们只是为了从维多利亚人那里换回我们的命运,将它握在自己手中。
爱布拉娜我们如今已经看得很清楚,这些不幸始于维多利亚对塔拉强加的统治与奴役,那么,我们该让维多利亚自己否认过去所作所为的正当性。
爱布拉娜这场战争或许不会止于伦蒂尼姆,不过,我们难道会害怕一场漫长的苦战吗?
爱布拉娜火已经燃起来了。
爱布拉娜它将烧尽这片大地上陈旧的秩序,烧尽我们身上腐朽的枷锁。
爱布拉娜而在将到来的新秩序里,我恳请你们所有人。
爱布拉娜我恳请你们不分塔拉与维多利亚,不分地域与出身,只为那光荣的公正而战斗,为前所未有的时代而战斗。
爱布拉娜直到塔拉人与维多利亚人一样,得以自由地书写自己的梦想,谁也不能阻拦我们。

莫兰但是,苇草,我们要与什么战斗呢?“要让塔拉人活下去”,这种说法有点太模糊了。
苇草嗯……过去,我总是想,生命很脆弱。
苇草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东西等着杀死我们。我们所有的努力,只不过是拼命地与死亡搏斗、抗争。
苇草当然,最后没有人能获胜。
苇草如果太在乎人们的性命,我要怎么面对无处不在的牺牲,和无法追究的横死?
苇草可是,生命的分量,就是很沉。我不能逃避它。

苇草我们不可能战胜死亡,但我们能够……我们应该给生命以生活的尊严。
苇草我想……塔拉人应该,在夜晚有一簇温暖的火,在唱起歌谣时杯中有酒。
苇草塔拉人应该,有一天不用再逃亡,不用与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分离。
苇草我希望,塔拉人有自己平静生活的家园。
苇草我希望,这一路上我们告别的所有人,能够在那里重逢。

stopmusic(fadetime=8)风吹过芦苇,沙沙声中,她感到跳动的火焰带来的灼痛。
她知道,那是平实却遥远的梦想,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或许谁都见不到那一天的到来。
苇草……深池的火会烧向这片土地。
苇草它……一定很残酷。千千万万的生命,都只能成为战火的燃料。
苇草可是,就算到了那个时候,生命的重量,也绝不会减轻。
苇草……走吧,我们也在其中。
塔拉流民对了,昨天我收到了家里来的信。
塔拉流民他们都过得还行,活着,也许我们打完仗回去,能看到他们生活得更好一点,哈哈。
塔拉流民莫兰,你又不说话了。
莫兰抱歉,我只是在想,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
苇草……那么,你想唱唱歌吗?
塔拉流民唱吧,趁着难得的好日子,没有人追杀我们。
莫兰……
我在壁炉的火光旁安睡,梦见蜂蜜、甜酒与浓汤♪
塔拉流民不过,苇草,要是我们和深池一起行动,你怎么办?
苇草不用担心。
苇草既然我们想要实现的是同一个关于塔拉人的梦想,我和她就没有区别。
苇草到那一天,我会去见她。
stopmusic(fadetime=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