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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女性奥利,跟紧我……!
慌乱的女性你不愿让我抱着,就必须得自己牢牢地跟紧了。抓住我的衣服,知道吗?
慌乱的女性妈妈没办法牵着你的手……我手上全是汗水,会滑开的!所以,你一定要抓紧我的衣服。
寡言的孩子(点头)
慌乱的女性柯林,柯林!你在哪儿?咱们到底还能出去吗?
慌乱的女性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先躲回家里去吧!孩子这样小,要怎么跟着我们逃命呢?
慌乱的女性柯林——
慌乱的女性啊!
紧张的男性快来,我找到一条路!典范军进城后,看守咱们的那些魔族佬也都被引开了,只要不撞上爆炸——
慌乱的女性“只要不撞上爆炸”!杂货店的施瓦尔背着家当跑出来,只是在发红光的地方摔了一跤……
慌乱的女性伤口不过巴掌大,却把身上的血都流干了,你忘啦?
慌乱的女性……不,是被“抽”干了……那样的东西真的还是爆炸吗?
紧张的男性那都是因为他的伤口一直没愈合!只要咱们小心些,别受伤,也别流血,就不会有问题。
紧张的男性无论如何,现在绝不能往回走。
慌乱的女性刚才炸开的地方离我们这儿不超过两百米,比起莫名其妙死在半路上,我宁可回去。
慌乱的女性柯林,你祖母还在城里呢——
诺威尔……往回走只会更危险。
紧张的男性你是——
诺威尔没人能确定封锁区里的萨卡兹是不是全都被调离了。
紧张的男性你从外面进来,是典范军?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吗?求求你,救救我们!
诺威尔……抱歉,我不是典范军,我和他们没有关系,也不为救人而来。
诺威尔我来伦蒂尼姆,只为了找一个人。
慌乱的女性找谁?你的鞋子都磨破了,可到现在的伦蒂尼姆来,还能找到谁?
慌乱的女性你不是典范军,你只是个和我们一样的可怜人。柯林,我们往回走吧……
诺威尔……
诺威尔唉。
男人重重地叹息,再次谨慎地打量四周。
时隔多年,他再次作为配镜师来到伦蒂尼姆。这座城市如今的样貌,就像在工坊的热气中举起镜片查验,画面模糊而失真。
等到终于看清,映入眼帘的仅剩动荡。要在这样的混乱中准确找到一个行踪诡谲、不知面貌的存在并非易事。
紧张的男性先生,您想要什么?我把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您,能不能求您带我们出去?
紧张的男性您独自进了封锁区却毫发无伤,这代表您一定知道安全的路。我请求您……
瘦小的男子低头将身上口袋摸遍,又从包裹里掏出几块面包,试图塞到诺威尔手里。一旁的女性也连忙从身上掏出零碎的钱币来。
诺威尔……
诺威尔没有伸手去接。他摇了摇头,知道眼前三人的未来与路边流干了血的尸体仅有一线之隔。
自己站在那条纤细的隔断之后,从来都如此旁观。
他曾经伸出过双手,可仅靠这一双手,无法挽救所有人。
诺威尔抱歉……
紧张的男性先生!
慌乱的女性柯林,我们走吧,他不会答应的……
紧张的男性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诺威尔……虽然我不是典范军,但我知道他们驻扎在哪。
诺威尔我可以带你们去典范军的据点。
紧张的男性……!谢谢、谢谢您!
诺威尔仅此而已,我也不能做更多了。
紧张的男性好、好,已经足够好了,我们都跟您走!
慌乱的女性柯林,那你祖母呢?
紧张的男性等这些事情都结束,我们会回来接她的。魔族佬再怎么残忍,也不至于对疗养院里手无寸铁的老人下手——
紧张的男性对吧?
诺威尔……
诺威尔我带你们出去,至于之后如何……
诺威尔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紧张的男性没关系,这足够了。谢谢您,好心的先生!
诺威尔……不用。牵好孩子,跟在我身后。
诺威尔这边走。

诺威尔就从这里继续往前,一直走到城墙下。
诺威尔城墙下有处被轰炸出来的空洞,典范军的一部分人正驻扎在那周围。
诺威尔再往外,应该是公爵联军的队伍。你们也可以自己选择去向谁求助。
紧张的男性我们……
慌乱的女性那您呢,您去哪儿?听您的意思,是不会继续同我们一起走了。
慌乱的女性您在刚才救了我们的命。虽然我不明白是怎样做到的,但至少让我们也为您做些什么吧。
诺威尔不用。伤口已经愈合了。
慌乱的女性就算——就算您再天赋异禀,那些炮火对您也不会比对我们更加仁慈。要我说,您就应该和我们一起走……您也是维多利亚人啊。
诺威尔……不。我只是……我只是已经来到了这里。
诺威尔我必须找到那个人,没有停下的理由。
慌乱的女性您说了好几次找人,您究竟在找谁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是一路以来第一次,她听见眼前男人的回答有了平静以外的声调。
他身上许多对常人来说足以致死的伤口都已开始愈合。流血很快止息,连萨卡兹的法阵也影响不了这具身体。
只有疼痛始终存在。即使如此,他仍用力攥紧了拳。
诺威尔……我在找……
诺威尔给予我这个“天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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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的女性先生……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诺威尔往这边走。我掩护你们,尽量赶在下一波炮击之前撤离——
匆忙的男性让——让开!
匆忙的男性老子今天一定得从这鬼地方出去!
匆忙的男性都别挡道!
???请回到后面去。
???现在应该保障孩子与老人优先撤离。
匆忙的男性你在放什么屁——
???自救军的疏散路线是最安全的,如果你坚持独自离开……
???那就走吧。
匆忙的男性……
诺威尔……请问你是?
???嗯?我是伦蒂尼姆自救军的领袖,你可以叫我克洛维希娅。
克洛维希娅我听说了这片区域里有人在组织市民撤离,感谢你提供的帮助。
克洛维希娅接下来,自救军会接手撤离行动。你的使命结束了。
诺威尔我依然可以帮忙。
克洛维希娅这很危险,我们不能平白要求你以身涉险交换他人的生路。
克洛维希娅自救军无法许诺你任何回报。
诺威尔不,你不明白。
克洛维希娅我们甚至没有太多时间谈论……
诺威尔唉。
诺威尔长话短说,就当作我受到了某种诅咒吧,不必顾及我的安全。让我来掩护你们,能帮助更多的人撤离。
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反正我也需要在这里,继续寻找那个人。

诺威尔最后一支小队也已经过去了。
诺威尔那个自救军领袖……克洛维希娅呢?
诺威尔……
诺威尔四下张望,终于决定抓住一个工人模样的男子,即使他只是从自己身前匆匆路过。
诺威尔你好,请问——
受伤的工人嘶!
诺威尔……抱歉,我没注意到你另一只手上有伤。
诺威尔我可以帮你治疗。
受伤的工人算了。有什么事?
诺威尔请问你有没有见到自救军的领袖,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她也带着几支被疏散的市民队伍,先前兵分两路之后,我们约定在这里会合。然后我就没再见到她了。
受伤的工人带来的人倒是早就分开安置了,至于她本人,不出意外应该还在组织最后的撤离。
受伤的工人不过我也不能肯定,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要紧事。
诺威尔她早就到了?
诺威尔看来你们的撤离路线不仅更安全,也更快捷。
受伤的工人我们只是更了解属于地下的那部分伦蒂尼姆,这并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受伤的工人克洛维希娅需要亲自指挥,以协助市民躲开残余萨卡兹佣兵的袭击,你要是不怕魔族佬的陷阱,兴许回封锁区能找到她。
受伤的工人我看你也带出了不少人,应该帮得上忙。
诺威尔……谢谢。
慌乱的女性——先生!好心的先生!
慌乱的女性您瞧见奥利了吗?就是我那个红头发的、不爱说话的孩子,才到我膝盖这么高,您瞧见了吗?
诺威尔什么?
慌乱的女性我的孩子,他不见了……他走失了!
紧张的男性奥利——
紧张的男性该死!他到底跑去哪儿了?
慌乱的女性他一直在说你的祖母,柯林,兴许……兴许他也放心不下……
诺威尔这附近都找过了吗?
紧张的男性是的、是的,都找过了!一起过来的大伙儿也都在帮忙找人,可再往前,没找过的地方就剩下封锁区了,这……
诺威尔封锁区对我来说和其他地方没有差别,我可以去。
受伤的工人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告诉她我已经把人安全带到了。
慌乱的女性我和你一起去!
诺威尔不,你们留在这里。
受伤的工人不是,我是说克洛维希娅回来了!
受伤的工人看,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红头发的孩子——
慌乱的女性——什么?在哪里?
stopmusic(fadetime=1)众人抬头,想要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诺威尔不……
诺威尔——所有人都后退!
慌乱的女性……是奥利!她抱着奥利!
诺威尔不要过去!
诺威尔只来得及伸手拽住失控的女人。
目之所及,异常的红光闪烁,地表塌陷如血口翕张,吞没了自救军的领袖。
无数目光抛向眼前大地震颤着的中心。直至最后一刻,震中的人都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孩童。

与往常无二的烟尘逐渐散去,似乎也象征万事万物又短暂归于寂静。
此地之人已经历无数这样的别离,它的结果从不因罹难者的身份而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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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威尔咳……咳咳。
诺威尔等等,先不要过去——
二次爆炸,或仅是余震,曾在相似的情况下反复上演。诺威尔知道。
慌乱的女性呜……奥利……!!
受伤的工人……我……
受伤的工人我们去组织搜救!
慌乱的女性先、先生,是您!您还在这儿!求您,求您帮帮奥利——
慌乱的女性您不怕那些魔族佬的陷阱,您恢复得很快,又很勇敢,那您是不是至少可以、可以将他带回来……
慌乱的女性他还,那么小……
诺威尔……
诺威尔其人,一生少有能够完全控制的东西,漫长的生命带来汪洋一般的记忆,但他也无法做到随意采撷。
就像普通人年老时一般,他也常常因为情景的重叠而陷入恍惚。

诺威尔就到这里吧。
模糊的声音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吗?您真的……
模糊的声音……不继续留下来吗?
模糊的声音他还,那么小……
诺威尔……
模糊的声音我最小的孩子,他甚至还不会叫您祖父。
诺威尔……太久了。
诺威尔已经太久了,孩子。
诺威尔我本应更早就追随你的母亲而去,却等到现在,等到你的面庞变得比我这个父亲更加苍老。
诺威尔我一事无成,我总是留恋,我已经踌躇太久,久到对孩子们而言,我已全然陌生。
诺威尔如果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结束这注定成为局外人的命运……
诺威尔那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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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威尔望向爆炸和塌陷发生的位置。恍惚中,土石砖块组成的空洞陡然变为百年前的某处昏黑沼泽。
也是在这样一个清晨,耳边响起近似的挽留或哀求。那时他固执地选择了拒绝,然后踏上了注定失败的尝试死亡的道路,而这次……
他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掉下去之前,护住了那孩子的头。
慌乱的女性先生——
诺威尔这意味着,或许奥利可以活下来。但在得到确认之前,这只是一种可能,所以……
诺威尔所以我会下去,找到他们。

诺威尔按照自救军的指引,试图从地下进入废墟,又倚仗体质和常年漫游获得的经验持续前进。
诺威尔向西,三百米左右……

他步履不停,轻巧而迅速地走着,直到眼前出现有别于之前的景象。
在异族法阵启动后的痕迹周围,由塌陷形成的石堆旁,一个红发的孩子安静地躺着。
小孩(轻柔的呼吸声)
诺威尔——!
他快步向前,将孩子抱起来搂在怀中,他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胸腔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
如果不是头发上那些灰烬和碎石,这孩子看上去甚至安稳得仿佛还睡在柔软床铺之上。
诺威尔呼……
诺威尔没有严重外伤,应该只是昏迷。被独自留在这里,但不是直接坠落……
诺威尔赶上了。
诺威尔甚至克洛维希娅可能也在附近,她把奥利放下了——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你在前面吗?
诺威尔能听见的话,就敲击你身边坚硬物体的表面——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你能……
几步之后,他直面了真相。
半身被深埋于石块之中的自救军领袖已经失去意识。
年轻领袖的双眼以一种自然而轻柔的方式闭合。她将永远安眠于这地底?
数秒前坠落时的痛苦瞬间,最后留下的竟然只有平静。这令诺威尔不禁思索——
“如果我能够死去,到那时,我会否拥有同样的神情?”

诺威尔——!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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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余震落下的碎石,仿佛雨后羽兽骤然抖落一身潮湿的水点,急促,分散,令人猝不及防。
诺威尔甚至没来得及上前确认克洛维希娅是否仍有呼吸。
诺威尔不……
为保护年幼的孩子,他在剧烈的震颤中果断弯折背脊,用身体挡下了坠落的土石。其中尖锐的那些轻易刺破衣物与皮肤,陷进骨肉。
但他丝毫未动,咬牙等待余震止息。
???呜……
这声呜咽将他从剧痛的恍惚中惊醒。
昏迷的孩子,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昏暗而陌生的地界,走投无路而哭,最为原始的本能。
诺威尔哦,奥利。
诺威尔……没关系,没关系。我在这里……我是诺威尔。
诺威尔咳、咳咳……
诺威尔我们先前见过,你记得吗?
余震似乎停下了。诺威尔单手抱着奥利,用另一只手慢慢支撑自己,强行抬高压在背后的重量,跪坐起来。
所幸那只是碎裂的石块,并非完整沉重的石板。但血腥气仍然随着动作弥散开来,怀中的孩子只能在昏暗里无措地摇头。
孩子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
诺威尔她救了你……我必须先把你安全带出去。
诺威尔……然后我再回来……把她带出去。她不该安息在这里。
诺威尔跪坐着,将不住颤抖的男孩放到地上,准备自己拔出插在背上的碎片。
男孩伸手揪住了诺威尔的衣服。
诺威尔……我不是要抛下你。
寡言的孩子(摇头)
诺威尔没关系,我不会因为这个死去。
诺威尔没有什么能杀死我。
说到这里,男人甚至微笑起来。话语间,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插在肩胛之间的最后一枚碎片。
诺威尔咬牙将其拔下。
诺威尔嘶……
诺威尔哈哈……吓到你了,奥利?
诺威尔别担心,来吧。无论如何,我会带你出去的。
忍耐疼痛早已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诺威尔再度抱起男孩,准备循着记忆中过来的方向,找到能供两人安全撤离的出路。
诺威尔过来的路……是这个方向。
诺威尔坚持一下,奥利。我会带你出去,你父母就在外面等着——
寡言的孩子(摇头)
诺威尔什么?
寡言的孩子(挣扎)
诺威尔呃——
诺威尔你想下去?但我抱着你会更快,也更安全。你难道不想早点见到你的母亲吗?
寡言的孩子(跳下去)
诺威尔……行,那你跟紧我,不要放手。
孩子点头,伸出手拽住了诺威尔的衣角。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将那片衣角在自己小小的手掌中绞紧一圈,表示自己准确听见了大人的话。
诺威尔好吧,那我们就——
???……你走过了很漫长的路……
???……可怜的人……
突然,空灵的话语,带着回音,自残壁四方传来。
在昏暗中,轻纱一般的雾气逐渐弥散,直至将诺威尔包围。
???你为何来此?
诺威尔……
这声音,诺威尔永远不会认错。
男人发觉自己无法动弹。陡然升起的、冰冷的愤怒,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使他停在了原地。
???你想要什么?
诺威尔停下。
他不知道这个声音出现在此时此刻是何用意,本能的不信任凌驾于一切判断之上。
诺威尔停止装神弄鬼。
???我以为你一直想见到我。
诺威尔你究竟在说什么?!
诺威尔你是谁?你在哪儿?
???我就在此处。你为我而来,我也为你而来。
???你只需要……睁开眼睛。
诺威尔……
此前,诺威尔从未得见这声音的主人,也无法从旁确证它的样貌。长久以来,他只能反复拼凑那些传言,将疑问咀嚼成怨恨。
如果这声音是真实而非虚幻,那它一定……
诺威尔是吗?那么,你一定能告诉我……
诺威尔我该称呼你为有求必应的仙子,还是伟大万能的护国公?
这隐藏在历史背面的独角兽,既是仙灵,也是恶徒。
“独角兽”那些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独角兽”我在此,只为向你,一个可怜的人,许诺一个补偿。
诺威尔……
诺威尔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遭遇,对你这样传奇的存在——对你曾经搅弄的那些风云而言,一定不值一提。
“独角兽”你说的话并不准确。
“独角兽”你身上原本有我期待的可能。一株不辨品类的小草,如果永远都不会枯萎,它会长成何种模样,它又将如何影响四野?
“独角兽”这就是我赐予你长生时所想的。这本应是一个祝福。
诺威尔呵,“祝福”。
诺威尔你傲慢的“祝福”只给我带来了漫长的痛苦。
“独角兽”……这并非我的本意。
诺威尔可它的确变成了凌迟!而且与现实不同,你甚至不让我真正死去。
诺威尔它只是——诅咒!
“独角兽”我理解你的愤怒。
“独角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会令你好受些?
诺威尔……哈。
诺威尔……
诺威尔你又要向我施舍你的另一个祝福了吗?
诺威尔感受到孩子抓住自己衣角的力道又大了些。
诺威尔奥利……你能听到吗?
寡言的孩子(点头)
诺威尔……那是欺诈者的声音,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
诺威尔我送你离开,奥利。
诺威尔不管你是谁,找那些随你起舞的传说英雄问去吧,我要离开这里了。
“独角兽”掌舵者始终只是时代浪潮中的少数。
诺威尔你在抱怨?向我?
“独角兽”……既然你已将我的祝福认作诅咒,那我可以对此做出补偿。
“独角兽”许下愿望吧。你想要什么?
诺威尔……
只是一个名字,诺威尔想。只是一个名字。这该死的、因身负伟力而永远高高在上的恶徒,已经完全遗忘了野草的名字。
“独角兽”你还有机会……你已经比常人得到更多。
看着我,她一定充满怜悯——
“可怜的、微不足道的人啊,我会帮助你,我永远都会帮助你。”
“让我们将过往的悲惨都用未来的美好一笔勾销。”
诺威尔哈哈。
“独角兽”你想好了吗?
诺威尔走吧,奥利。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
“独角兽”……
寡言的孩子(抓紧诺威尔的衣服)
诺威尔是的,孩子。我在。
诺威尔如果你是害怕那个声音……其实不必理会。如果真的是它,那也只是一个犯罪者,和那些在城里作乱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诺威尔我会回来抓住它。但现在,我得先把你带出去。

“独角兽”……
stopmusic(fadetime=2)诺威尔呼……
激动的工人——是小奥利!诺威尔先生找到他了!
激动的工人快点,快过来帮忙!
诺威尔小心,孩子。
诺威尔我托着你,你先爬上去。慢一点——
激动的工人没事,先生,上边有我接着呢,别担心!
激动的工人来,诺威尔先生,接下来是您。您受伤了吗?需不需要帮把手?
诺威尔不用了。
诺威尔利落地翻身上去,停在地下入口的边缘,并未立刻走向不远处的人群。
他再次注视那为浓云所掩盖的日头。这依然是他看过的无数个日出的其中之一,却因日光之下劫后余生的人们而有了些许不同。

慌乱的女性奥利!哦,天,我的宝贝——
慌乱的女性你吓坏我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得紧紧抱着你……不能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慌乱的女性这、这衣裳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你哪里受伤了?
寡言的孩子(摇头)
慌乱的女性奇怪,没找到哪里受伤了呀……
寡言的孩子(看了看诺威尔)
紧张的男性奥利,那个最开始找到你的姐姐在哪儿?她是不是还在……
寡言的孩子(摇头)
紧张的男性她不在下面?
寡言的孩子(摇头)
紧张的男性唉,你这孩子……总之,平安回来就好。
紧张的男性诺威尔先生,谢谢您——
诺威尔看见朝自己挥手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焦急与慌乱之外的表情。
那是感激的笑容,带着令人感到局促的诚挚,因此他只能点头,然后回以微笑。
诺威尔不用……谢。
但男人脚步不停,依旧向他走来,站定之后又伸出手,像是仅靠语言无以表达自己的感谢。于是诺威尔保持着笑脸,下意识地回握了。
直到这时,他终于迟钝地感觉到逐步扩散的疼痛,从后背,到胸前,直至全身。他因为呼吸困难而攥紧衣领,不得不弯下腰去。
先前被碎石刺破的伤口,仍未开始愈合。
紧张的男性——呃,先生,您怎么了?!
紧张的男性天哪,您的背后!我不知道您受了这样重的伤——得赶紧找医生清创包扎——
紧张的男性哦,我真是糊涂了,您自己就是医生……
诺威尔……我受伤了?
紧张的男性您……您背上这伤口还在流血啊?这么大、这么多创口!
诺威尔伤口还没有开始愈合?
紧张的男性是的、是的。这对我们是稀松平常,但对您来说,一定很奇怪。
紧张的男性您在下面遇到什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紧张的男性而且,那位自救军的领袖,似乎也还在废墟里。
紧张的男性她也保护了奥利,或许我得向自救军表个态,比如下去,将她的尸体带回来……之类的。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
紧张的男性她叫克洛维希娅?好像是这个名字。真可惜,我甚至没能仔细地瞧见她是什么模样。
紧张的男性我听说她是个伟大的人。
诺威尔……
我是伦蒂尼姆自救军的领袖,你可以叫我克洛维希娅。
“那些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自救军无法许诺你任何回报。
“我在此,只为向你,一个可怜的人,许诺一个补偿。”
我们甚至没有太多时间谈论……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会令你好受些?”
诺威尔伟大的人?
诺威尔哈……
诺威尔……我不……
诺威尔我不知道。
克洛维希娅……原来他刚刚错过了他穷尽一辈子去试图寻找的人。
可这已经不重要,不再重要了。诺威尔在被疼痛和呼吸剥夺意识的间隙,努力抬起头来。
模糊的视线尽头,一个孩子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那孩子瞧上去健康极了,暖色的头发与皮肤,脸上带笑,简直就像……
紧张的男性哎,先生,我扶您去找自救军或者典范军!他们那里一定有军医……
诺威尔不……
紧张的男性您说什么?为什么?
简直就像是太阳。
紧张的男性诺威尔先生!您——您怎么了!
紧张的男性坚持住——!
诺威尔再也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跪了下去,委顿在地。跋涉百年的疲倦像是在这一刻全数归返自身。
在失血使手脚都冰凉之前,他无视脊背上伤口狰狞的疼痛,将自己用力蜷缩起来,直至头顶触及地面。
他几乎摆出了一个可以被标记为虔诚的姿势,却并不为了向任何人祈求或祷告。
半晌,他抬起头来。
诺威尔自救军的领袖,不在废墟里。
疼痛依然,悲哭的冲动依旧。可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一颗心脏的跳动,正在胸腔中隆隆作响。
那个令他感到幸福、令他能够死去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紧张的男性您说什么?
诺威尔克洛维希娅不在那里。
紧张的男性您的伤——
诺威尔现在,比起做无用功……
诺威尔我应该抓紧时间,救下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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