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已经浸满了萨卡兹的血。
斑驳,混杂,我能触碰到混沌的情绪纠缠在一起。
犹豫,愤怒,胆怯,思乡。殿下,这就是您所愿吗?
……
睡吧,我的同胞。只要血一直流,你很快就连痛也感觉不到了。
……我来得太晚了?也许吧。
如果战争真的有结局,如果结局真的能论输赢……我们萨卡兹什么时候赢过?
不过,我不爱看钟表,只喜欢按照自己心脏的跳动来计时。
它现在催促着我来这里,我就来了。

凯尔希自从你们那位亲王独自远走,航船们分崩离析后,玫瑰河畔在我的认知中便已经解散。
凯尔希曾经的航船中,转而为军事委员会效力的人不在少数。
凯尔希如今军事委员会刚露出颓势,你就重新恢复我们之间沉寂多年的通讯,我无法保证你能从我这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神秘的血魔一点情分都不讲?你还是老样子,凯尔希。
神秘的血魔阿米娅成长得很快。不过现在她也在暗处提防着我,对吧?
凯尔希必要的准备。
凯尔希Logos已经向我们预警了你的出现。
凯尔希我们从坠落的飞空艇撤离后,你是第一个接触到我们安全点的外人。
神秘的血魔……“外人”。
神秘的血魔勋爵,或许你跟我一样,伤心的时候最不好说话?
凯尔希隐德来希,这里不是巴别塔的安全点。
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这个代号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让我怀念那些日子。
隐德来希我来时经过伦蒂尼姆城内外的整片战场,救了一些人,也送走了一些人。
隐德来希看着同胞们沦陷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凯尔希。
凯尔希我不记得你是多愁善感的人。
血魔沉默了,凯尔希看出了她并不愿意对此有任何回应。
凯尔希隐德来希,为什么冒着危险深入维多利亚战场来见我?
凯尔希如果你需要得到帮助,特雷西斯会是更好的选择。
隐德来希不必试探我,凯尔希。我对摄政王要做的事情毫无兴趣。或许我们之中有些姐妹认可了摄政王的想法,但你也知道……
隐德来希自特蕾西娅殿下在巴别塔遭遇意外之后,我们姐妹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互相之间的约束也在减弱。
隐德来希不过这并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凯尔希。阿斯卡纶那边,我打算帮她一点小忙,让她进城的路容易些。
凯尔希你索求什么?
隐德来希……
凯尔希按照我们收到的即时讯息,城内军事委员会正在加强管控。
凯尔希食腐者的军队与维多利亚公爵的大军正以城墙为前线对峙,情势瞬息万变。
隐德来希我当然清楚,但她那样一个可爱又好学的年轻人,还是值得我去关照的。
凯尔希不,我在意的是在这种局势下,你不该找得到阿斯卡纶的踪迹。我对她的手段很清楚。
隐德来希她受伤了。伤势不轻。
凯尔希……
凯尔希她从不容忍自己用受伤这种借口放松警惕。
隐德来希你很信任她。很难说,被你如此看重,我该为她开心还是为她担心。
凯尔希谁在帮你?
隐德来希“小聪明”,我们那位耳目好使的姐妹。作为技术人员,她在伦蒂尼姆追查到了一些我在意的线索。
凯尔希她?我记得你们以前很爱惜她,绝对不会同意她贸然涉足战场中心。而且按照你们航船之间当初的约定,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该来。
隐德来希……你果然清楚我们当年的事,她的情报没错,你有亲王的线索。
隐德来希勋爵,那你应该也清楚,我是唯一那个,绝不会,也无法从这条血河上离开的人。
隐德来希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怀疑我吗?
凯尔希罗德岛会感谢你的帮助,我们会回报航船的付出,就和在巴别塔时特蕾西娅做的那样。
凯尔希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线索,关于那位亲王。
隐德来希谢谢你,凯尔希。
隐德来希另外,我在这座城市的地下闻到些属于杜卡雷的臭血味,我很愿意顺手替你们解决——
隐德来希但我需要你们的人手帮忙。
凯尔希罗德岛在城内暂时并无余力。
凯尔希……
凯尔希有一支名为“铣痕”的势力,我想你要找到他们并不困难。
凯尔希他们离风暴的中心很近,但决意与任何一方斩断纠葛,这样的立场,你应该很熟悉。
隐德来希你居然会信任这一类人?
凯尔希目前我们仍有一些共同的利益。
凯尔希如果军事委员会借助杜卡雷的布置另有安排,那势必会影响公爵联军的后续行动……甚至重创典范军进城的计划。
凯尔希罗德岛和“铣痕”都不愿意看到这一结果。
隐德来希哈哈,你果然一点没变,凯尔希。这是你的计划,还是那位指挥官的计划?
凯尔希这是罗德岛的计划。
隐德来希……罗德岛。好,替我向那位指挥官问好。不过,恐怕那个人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隐德来希勋爵,我心中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需要向你们确认。
隐德来希这个答案,恐怕除了摄政王殿下,如今唯有你们能回答我。从飞空艇回来的人,只有你们。
凯尔希一个你已经在心中知道答案的问题,重要吗?
隐德来希……当然。
隐德来希若不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亲口说出,告别就会变得很难。
隐德来希哪怕心脏真切地感知到了众魂离去的回响,也还是要反复确认,她是否也在那队伍之中。
隐德来希所以……特蕾西娅殿下,是不是又一次离开了我们?
stopmusic(fadetime=2)
卡兹戴尔南部地区 1094年夏,巴别塔倒塌后
萨卡兹雇佣兵咳、咳咳……
隐德来希留你一命,再还你一把小刀。就我要问你的问题而言,这个价格应该算得上慷慨。
隐德来希谁雇佣了你们来杀我?知道我们存在的人可不多。
萨卡兹雇佣兵我横竖是个死,不如痛快些,也少牵连几个人——
???“放过”他吧。
年轻的萨卡兹隐德来希,我的意思是不如痛快点杀了他。
年轻的萨卡兹反正只要他流的血够多,你总能从里面拆出自己需要的记忆,不是吗?
萨卡兹雇佣兵……
隐德来希既然是你的建议——
血魔抬了抬手。
制住雇佣兵的血色枷锁消散在无形之中。
隐德来希我更喜欢反着来。
萨卡兹雇佣兵……?!
隐德来希走吧,佣兵,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次来杀我的人太多了,我记不住你的脸。
隐德来希不用谢。
年轻的萨卡兹我一看到你演戏就觉得难受。
隐德来希能知道“玫瑰河畔”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不需要对他动手我也能猜出来是谁在狩猎我们。
隐德来希殿下才刚刚离开不久,有些躲了太久的人就已经忍不住了。
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但你配合得不错嘛,省得我自己找借口放走他。
年轻的萨卡兹不要误会。殿下已经死了,我也不想跟着摄政王去维多利亚送死……
年轻的萨卡兹所以,我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隐德来希这么说,你也想杀我,弥尔顿。
弥尔顿我动不了你……或者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弥尔顿否则我早就把姐姐带走了。
隐德来希那现在最好从我眼前滚开。
年轻的混血萨卡兹反倒握紧了手中的刀。
弥尔顿唉。
隐德来希弥尔顿,你帮你姐姐传过信,所以我记住了你。记忆不是假的,记忆和你现在的立场无关——
弥尔顿你我都清楚,殿下的离开对卡兹戴尔意味着什么。
弥尔顿我能预感到一场风暴的接近,我们没人逃得掉。
隐德来希弥尔顿,我不想让你姐姐伤心,现在你还能离开。
隐德来希眼下局势很不明朗,姐妹们各自散去,连我都很难找到她们的踪迹。
隐德来希卡兹戴尔这场混乱已经让我不得不和很多人告别,能和我说上话的知情人也越来越少。
隐德来希我不想因为你再失去一位姐妹。
弥尔顿……你们无处可藏。
弥尔顿来追杀你的人,大都不是出于仇恨,而是为了你们经手的情报。
弥尔顿哪怕是军事委员会宣称不会追究与巴别塔有牵连的人,我也不相信他们真会放任你们带着那些情报和秘辛就此离开。
隐德来希哼。
隐德来希那我很欢迎他们来试试。
隐德来希弥尔顿,你在做一件蠢事。
弥尔顿我只是个不值钱的雇佣兵,如果真能杀了你取信于人,我至少有机会保下姐姐。
弥尔顿我必须这么做,隐德来希!
年轻的萨卡兹突然地挥动了手中的刀,但隐德来希的镰刀却并没有如预期般拦下他的攻击。
血魔的身影如血雾般慢慢散开,消失。
弥尔顿啧。
隐德来希你大可以一开始就坦诚些。
隐德来希如果我向你保证接下来没有活人能靠近这条街道,你是不是可以说话更诚恳些?
弥尔顿……
隐德来希嗯,就像你想的一样,你埋伏着的同僚不会来了。
弥尔顿隐德来希,你也远没有你装出来的这么坦然。
弥尔顿你假装很在乎这些人的追捕,假装自己的行动是为了揪出一个叛徒。
弥尔顿然后把每一个来抓你的人放回去,让他们说出你的去向,只为了让所有寻仇的人眼里只有你这一艘航船。
弥尔顿呵,我听姐姐说过很多次,隐德来希,你是所有行动的善后人。
弥尔顿她死里逃生的那一次,你也用了相似的手段,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弥尔顿只不过那一次你假装的是自己受伤。你确实流了不少血,施展的法术足够让每一个看见你的人变成一团血雾。
弥尔顿即使姐姐已经冒着生命危险让你们“洗净”了她的血液,成了纯粹的血魔……那幅景象还是让她几天吃不下东西。
隐德来希我已经很努力控制不让多余的鲜血溅出去,我也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做事——
弥尔顿不,我看不惯你的傲慢。
弥尔顿你觉得自己能一个人背下玫瑰河畔所有的血债。
隐德来希……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隐德来希要是我真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我无论如何都会拉住姐妹们,让她们陪同我留在这条血河上。
隐德来希玫瑰河畔本不该那么早地消散……
隐德来希我也并不希望在内战局势急转直下的时刻,自己只来得及尽善后人的职责,没有捕捉到任何风声。
隐德来希但事实如此。我没有能力救特蕾西娅,也没有能力救任何一艘航船。
隐德来希就像眼下你想为你姐姐做的事情,也是我办不到的。
弥尔顿……
弥尔顿——你?!
隐德来希嘘。
一枚晶莹的血红色宝石缓缓落在了弥尔顿的面前,而隐德来希的面容却更加雪白。
隐德来希拿着它去找你认为能保下你姐姐的人交差。我向你保证,这片大地上只有两个人能分辨出它和我的“小石榴”的差别。
弥尔顿……你的耳坠?
隐德来希并非只是耳坠……你不需要知道更多。走。
隐德来希祝你好运,也祝我的姐妹好运……
弥尔顿你呢?
隐德来希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我已经被你杀了不是吗?
弥尔顿……
隐德来希如果你有机会再见到你的姐姐,告诉她,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让她给所有姐妹一个答复。
弥尔顿你们的那位亲王,她究竟是叛徒、骗子,还是什么?
隐德来希……
stopmusic(fadetime=2)风送来了血腥味,她已经离开了。
弥尔顿……谢谢你。

伦蒂尼姆碎片大厦内部 1098年10月
隐德来希听得到吗?
隐德来希我进军事委员会的指挥中心了,无线电静默解除。
无线电中的声音这么快就找到门路了,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当然,还是老办法。
隐德来希顺手处理杜卡雷的祭坛时找到了很多倒在血泊里的人,总有几个跟军事委员会走得比较近的。
隐德来希他们记忆里还有指挥中心的情报。
无线电中的声音啊……看来我的占卜今天又不太准。
无线电中的声音今天血滴下来的形状像是两把剑,我以为这说明你会跟王庭军正面对抗,艰难地打开进入指挥中心的道路。
隐德来希你还在玩你那套道听途说的占卜?
无线电中传出了跌倒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隐德来希……怎么了?
无线电中的声音啧,又被缆线绊倒了。
无线电中的声音反正我的身体都这么差了,也不能用血施展什么法术,就让我偶尔洒一两滴玩玩嘛。
隐德来希你真的不考虑告诉我,你现在藏在哪里?
无线电中的声音这不是老规矩吗?即使在玫瑰河畔,航船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藏身处。
隐德来希但你来了伦蒂尼姆,这里可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无线电中的声音不必为我担心。
无线电中的声音出现活动目标,东北方向,听起来有两支小队,注意躲避。
隐德来希收到。
隐德来希等我们破坏了指挥系统,来接手的家伙是一帮我们都不认识的佣兵。
无线电中的声音——滋……
隐德来希……你还在吗?
无线电中的声音在。就和过去一样,姐妹们一起行动。
隐德来希是啊,就和过去一样。
隐德来希那支佣兵队伍里领头的三个人当年和巴别塔也有些交集。
隐德来希虽然我只是受凯尔希之托,但旧日交情的借口,这次可行不通了。
隐德来希你说,这算不算违背了姐妹之间的约定?
无线电中的声音我想这只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隐德来希。所有人都不再插手巴别塔相关的事务,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无线电中的声音有些人其实没那么介意自相残杀。
隐德来希多些规矩,少些麻烦。我知道姐妹们的脾气……有时没那么好相处。
无线电中的声音是啊,有人加入,自然也有人会离开。
无线电中的声音隐德来希,我们得接受这一点。
隐德来希但这解释不了她的突然失踪,我自认为是最熟悉她的人。
无线电中的声音当然是啦,其他人身上可没有带着她的一滴血。
隐德来希所以,她的离开只能是真的毫无征兆,而不是我们没有察觉。
无线电中的声音看来你怀疑过自己。
无线电中的声音其实我也是。那之后我就迷上所谓的“占卜”了。
无线电中的声音它一点也不准,只是个联想游戏而已,但至少会给我一些兆头,提醒我为任何变故做好心理准备。
无线电中的声音我会帮你的,现在我们至少知道,她的确来过伦蒂尼姆。
无线电中的声音两个人比一个人好,有线索比毫无头绪好,对吧——
无线电中的声音等等,隐德来希,指挥中心外面有动静。维多利亚的联军和一伙身份未知的萨卡兹起了冲突。
隐德来希是来接手的佣兵。
隐德来希看来他们的动作不比我们慢多少。
隐德来希我替他们提前清理一下指挥中心,他们后续的麻烦会小很多。
隐德来希帮我指路?
无线电中的声音我一直都在。
stopmusic(fadetime=2)
伦蒂尼姆 巴别塔攻占军事委员会指挥中心后
凯尔希——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凯尔希,你来迟了。
凯尔希规划最后的进攻计划耽搁了时间。你在走神,这很不常见。
凯尔希罗德岛的医疗干员能够为你提供常规医疗援助,但如果一名血魔自己不愿意止血,他们也无能为力。
隐德来希放心吧,出入战场难免会流些血呀。
隐德来希我只是在想,这片血渍该算是什么形状。看起来像个坏兆头,不是吗?
隐德来希继续说吧,凯尔希。
凯尔希……很抱歉,一如既往,我仅能以我个人的身份感谢你破坏了杜卡雷留下的法阵,使伦蒂尼姆免于另一场灭顶之灾。
隐德来希我也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嫌恶毁了杜卡雷的东西而已。
隐德来希不是在帮你们,更不是在帮那些维多利亚人。
凯尔希但你也帮维什戴尔他们扫清了很多障碍。
隐德来希这我不否认,希望勋爵记得我做过的事。
凯尔希当然。这些从鲜血法阵中获得的情报,你告诉过“铣痕”吗?
隐德来希我只暗示了一下,不过,那只小猫很聪明。
凯尔希当维多利亚人与萨卡兹开战的时候,必然有人在其中谋求利益合作。
凯尔希战争该结束了。这些问题只能留在伦蒂尼姆,留给维多利亚自身。
凯尔希阿米娅和博士正在向维多利亚的代表们争取一个和平的最终处理方式。
凯尔希如果谈判成果理想,届时,所有萨卡兹都会离开。伦蒂尼姆的灾难也可以结束。
凯尔希对于过去之事,人们掌握的细节越多,它越会成为烦忧。
隐德来希近乎全知的凯尔希勋爵,你这句话很像自嘲。
隐德来希四年前,我找到已经一片狼藉的巴别塔时,其实觉得我们说不定也有相似之处。
隐德来希善后人呀,其实不就是舍不得离开,不想接受失败,所以一直留在那里,想把满地碎片重新拼起来。
凯尔希……隐德来希,我已经如约将那位亲王的线索同步给了你留给我的频段。虽然同样只是些支离破碎的消息,但应该能帮上你。
隐德来希谢谢你,凯尔希。
隐德来希要是你和罗德岛还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毕竟,让所有萨卡兹都同意离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凯尔希但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接收消息的人没有任何回复。
隐德来希……?!
凯尔希可露希尔很艰难地大致确定了频段信号所在的范围,但有人在阻挠我们的人靠近。
凯尔希不,与其说是阻挠,不如说是刻意吸引我们的注意。我想这种举动只能说明暗中藏着一些另有目的的人。
隐德来希是冲我来的?
stopmusic(fadetime=2)
“不用这么着急,隐德来希。事实是,你走得再快,也来不及在花束枯萎之前穿过这片战场。”
“是啊,卡兹戴尔没有玫瑰。你带给她们看,她们也不一定喜欢。等这些玫瑰凋谢的时候就把花束抛下吧。”
“我也不知道回到萨卡兹的移动城市之后,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不过,你的战斗技巧和法术都磨炼得足够卓越,应该只有一件事情需要准备了。”
“我希望你学会为告别而伤心,隐德来希。满心仇恨地活着很容易,承受爱之苦却很难。”
“正因为告别是令人伤心的事情,所以我想要特蕾西娅殿下的愿望实现。”
“我想要你陪我一同看到她的愿景实现。”
“能答应我吗,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走进废墟。
几个害怕的市民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低声咒骂,但没敢扔出手里的砖头。
地上有一道干涸的、拖行留下的血迹,穿过在巷战中倒塌的墙体,绕过生锈的流水线设备。
“小聪明”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被砸坏的信号接收器。
鲜血从她骇人的伤口中淌出,依然殷红。
一位孱弱的血魔死在了伦蒂尼姆,一个随处可见的现场。没有人会在意她为何而死,但也无人能玷污她的死亡。
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血液还没有干涸……有人护住了你最后的尊严。
隐德来希……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留下这样的小小法术,生命的法术——
隐德来希亲王,你的仁慈……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你还是找过来了,隐德来希。”
手指浸入鲜血,信息在眼前涌现。隐德来希借助鲜血与离世之人尚未完全溃散的意识交流。
隐德来希……是谁害死了你?
“我躲了太久,肚子太饿了,想出来走走。有人打中了我,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逃脱,所以没有止血。”
作为玫瑰河畔的“善后人”,她见过许多次同伴倒在血泊里的景象。
那些影子在她的想象里充当信息的阐述者,拟合成一段似有若无的记忆。
隐德来希是维多利亚人,还是军事委员会——
“不要因此生任何人的气。如果不是被玫瑰河畔收留,我这样虚弱的血魔,早在内战的时候就不可能活下来。”
“你们总说,我是姐妹之中唯一耳目好使的人,所以每次发生意外,哪怕是熔炉的小小故障,你们都最先关心我的安危。”
“这就够了。我很开心能遇到你们。”
记忆在不断向过去回溯,熟悉的身影从血河中走出,静静地注视着她们。
那是“小聪明”的记忆,也是每一艘航船的共同记忆。鲜血的温度在逝去,逝去之人的记忆也在逐渐干涸。
航船们甚少离别,但任何一艘航船的离去都绝不会无声无息。无论局势多么严峻,她们都会各自抽出时间,为离去的姐妹哀悼。
至少曾经如此。
隐德来希不,等一等——我们要找的人呢?你真的甘心吗?
隐德来希你不是也想要把所有姐妹都找回来吗?
她看不到任何信息,鲜血中没有答案。
但她的手指蓦地触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抬起手吧,不要继续留在这条血河上了。”

隐德来希……?!
她当然认识那块结晶。
那是她自己的一滴血,一个誓约,是玫瑰河畔的起点。
纯净的结晶里没有任何信息,只有法术的余热。
隐德来希亲王……你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决定把它还给我?
隐德来希既然你来过,为什么又匆匆离开?
隐德来希是因为你没有救下她吗?还是因为刚刚结束的那场战争,因为过去数年发生的一切?
隐德来希或者……只是为了告别……

凯尔希不准备继续留在伦蒂尼姆了?
隐德来希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凯尔希那位亲王果然来了伦蒂尼姆。
凯尔希军事委员会的情报网络和我们在伦蒂尼姆城内的地下网络居然都没有她的消息,这对我们的行动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隐德来希她不为这场争端而来。
隐德来希“玫瑰河畔不再参与巴别塔相关的事务”,这是我订下的规矩。她绝对不会违背。
隐德来希凯尔希,她或许只为送别殿下而来……又或许是为了阻止我和“小聪明”继续追查下去……
凯尔希隐德来希,那位亲王在巴别塔倒塌的前夕突然失踪,本就已经充满了疑点。我甚至无法确认她的突然离开是否是特蕾西娅本人授意。
凯尔希在完全确定她的立场之前,罗德岛无法排除她干扰我们计划的可能。
凯尔希哪怕我也更愿意相信她只为告别而来。
隐德来希我会找到她,凯尔希,“小聪明”最后为我留下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隐德来希她也欠我一个回答。
凯尔希如果你需要协助,我们依旧会很乐意——
隐德来希我知道你想说罗德岛愿意提供帮助。
隐德来希但罗德岛与巴别塔很不一样,我并不想让当年的往事再度纠缠上罗德岛。我相信殿下也不会愿意。
凯尔希使命并不会因为名字的变化而变化,隐德来希。
凯尔希罗德岛不会继续走上巴别塔那条注定失败的道路,但我们也从未否定过巴别塔为我们描绘的理想。
凯尔希况且,当年所有的真相,我同样在乎。
隐德来希……谢谢你的善意,勋爵。
隐德来希飘荡的航船终归需要一个停靠的渡口,而对我们而言,那只能是卡兹戴尔……
隐德来希杜卡雷所塑造的王庭充斥着令姐妹们不喜的味道,他的血池中迟早会诞生另一个令人生厌的家伙。
隐德来希或许,不久之后,我会牵引着其他航船重新渡过血河,回到殿下亲自建造的城市。
隐德来希我有一种预感,这场战事结束后的卡兹戴尔比之当年的巴别塔更需要我们。
凯尔希但想说服你的那些姐妹恐怕不易,隐德来希。更不用提那位亲王还游离在外。
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我相信航船间的约定,哪怕我们之中许多人都互相看不惯。
隐德来希勋爵,替我将“小聪明”的这片花瓣送回卡兹戴尔。她的家在那。
她轻轻张开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一枚晶莹的血色晶石。她尽可能保留下了一位姐妹萦绕在血脉中的思念。
凯尔希你拥有我和罗德岛的承诺。
隐德来希那到时候麻烦找上罗德岛时,可不许埋怨我。
凯尔希罗德岛远没有你所认为的那么脆弱,隐德来希。
隐德来希希望如此。再会,凯尔希。

“这滴血的温热绝不会散去,血河也绝不会淹没我们的航船,这是我们的誓约。”
“我答应你……”
“我会为告别而伤心,我更愿意让离别更少一些。但——”
“……再见,隐德来希。”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