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九嘿……
年轻的哨兵躺倒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泥雪。他的胸腔几乎没有起伏,只呼出丝丝白汽。
九……醒醒,这样睡下去会出事的。
整合运动战士呃……!
整合运动战士啊,我这是……我,我还留了一只耳朵听着动静呢!这段时间绝对没有集团军过来!
整合运动战士对不起……九,我又疏忽了……
九没人怪你,这几天实在是太难为你们了。回去休息吧,我来替你。
九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在这冰窟窿里,也真亏你能睡得着。
整合运动战士嘿嘿……这环境倒是像小时候下矿,那时候偷懒也是这么睡觉的。
整合运动战士可是……我们还有吃的吗?
九放心吧……列文抓到两只羽兽煮了几锅汤,还剩了不少呢。快去吧。
年轻的战士听到宽慰的话,反而消沉下来。
整合运动战士九,你说塔露拉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九还记得吗?这几年来,她从没有丢下过我们,一次都没有。
九放心吧,她会回来的。
整合运动战士可是……这一次我倒是希望,他们别回来的好。
九……
整合运动战士九……就算你不说我也清楚,这次集团军派了这么多人来围剿我们,还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正规军,我们应该是逃不掉了。
整合运动战士如果我们真的没救了,那塔露拉最好还是带着人去别的地方安家吧,别在这儿搭上更多人了,没必要。
九别这么想,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差一点就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家了,难道你就甘心这么放弃?
整合运动战士嗐……我们刚刚建好农场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们从此就算有家了。我在矿场的时候可从来不敢想,自己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整合运动战士所以,我真的谢谢你……还有塔露拉、雷德老大。我知足了,真的。
整合运动战士如果你还打算带人突围的话,先算我一个,不管能不能冲出去,哪怕再带走一两个集团军的杂碎,我这条命也就值了。
九不许说这种话,我们的生命可远不是只值这点,我们还能做很多事呢。
九我们会想办法活下去。
stopmusic(fadetime=2)九谁?
整合运动哨兵九!你也在吗?正好。
整合运动哨兵居然有一个集团军的探子送上了门!我们把她逮住了,正准备去找你。
哨兵让过身子,后面的两名整合运动成员把一个被绑缚的库兰塔,直接推到了九的面前。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我只想和你们的头儿说话。我不是第四集团军的探子——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呃……炎国人?
九……?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算了。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不熟练的炎国语)我,不想,和你们打架。我不是——
九(乌萨斯语)你身上的军服……你到底是谁?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相信我,我不是集团军的人,而且我知道你们是谁。
被俘的乌萨斯士兵塔露拉,还有雷德,认识吗?
九……!
九带这位客人回去,我要好好和她聊聊。

九……一个背叛了第四集团军的战士,一路刺杀了不少第一集团军的将领,结果又误打误撞地闯进了集团军围剿感染者的包围圈?
九西尔卡小姐,你讲的故事有点过于传奇了。
西尔卡集团军已经将整座山都围得严严实实,一只夜眼都飞不出去。那疯子手握这么大的优势,只要继续包围就行了,何必再派一个奸细?
西尔卡但你要是实在不愿相信,我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撞上了雅罗米尔那不要命的东西,我本来能逃掉,不用躲进这里来。
西尔卡……不过,我交代了这么多,就不能至少先松开我的绳子?
九无论如何,你穿着的都是集团军的军装。就算集团军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代表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西尔卡在被第四集团军征召之前,他们叫我们“自由民”,被集团军驱逐之后,他们叫我们叛国者。
西尔卡而现在……我的身份只剩下感染者了。
九……
九仔细打量着眼前身穿军装的女性,她看上去的确风尘仆仆,受伤不轻。
思考了一会,九拾起手边一片枯叶掷了出去,仿佛只是随着她心里一个念头的改变,绑在女性身上的绳索立即断裂。
西尔卡这是怎么做到——
西尔卡多谢。
九我再确认一遍,按你的说法,塔露拉他们真的已经顺利从泽尔格勒撤离了?
西尔卡我亲眼见到的,我很确定。
九而在那之后不久,我们的根据地就遭遇了袭击……难道是塔露拉他们的行动暴露了农庄的位置?
西尔卡我觉得不是。
西尔卡你们整合运动,是不是有一个头领,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卡特斯女孩?
九整合运动的首领?卡特斯?
西尔卡你不知道吗?从泽尔格勒撤离的时候,应该是有一个卡特斯带着不少感染者向南边走了。
西尔卡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我听到的传闻,那个卡特斯应该是狠狠得罪了那位元帅。
西尔卡所以第一集团军现在正发了疯地找那只小兔子,还顺便要对找到的所有感染者斩尽杀绝。
九这其中应该是有些误会……整合运动没有一位卡特斯的领袖。
九我也很难想象,我认识的那位领导着感染者的卡特斯,会做出这种事。
西尔卡不管是不是误会,现在在整个乌萨斯境内,每一个集团军——每一个,都在大力清剿整合运动就是事实。
西尔卡源石矿脉不见了,这样下去整个乌萨斯都快要完蛋。没人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只能先去抹除挑动他们敏感神经的潜在麻烦。
九等等,你说所有集团军?开什么玩笑,乌萨斯哪里有这么多整合运动?
西尔卡我到底是哪里没有说明白……
西尔卡这么说吧。如果不是你们,那在半个月前,在中部地区和第七集团军狠狠打了一架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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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行军的营帐里还有一人未眠。
她借着微弱月光与烛光,翻阅着随身携带的纸页,一字一顿地默读着。
雷德一个人?
米拉娜晚上好,雷德先生。你还没有休息吗?
雷德刚巡营完,我们试着用你的办法给队伍加上了“编制”,管理效率的确提升了不少。
雷德不得不说,你带队伍挺有一手的。
米拉娜这是根据过往经历总结出的经验,不能算我一个人的创作。
雷德在看书吗?
米拉娜不是什么书,我在读一位朋友寄来的信件。
雷德你好像一直随身带着这些信,是很重要的朋友?
米拉娜是朋友,也算是我的老师。
米拉娜我们是在北原的矿场上认识的,后来他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乌萨斯,还是会常常写信给我们。
米拉娜他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他向我们讲述了一个远大的理想,也教会了我们看待这片大地的方式。
雷德在矿场上学习,那应该是真够难的。
米拉娜是的,一开始,我认识的字很少。可是他告诉我们,我们并不需要太多复杂的语言,我们只用记住一句话。
米拉娜“我们要求平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理应拥有压迫另一个人的特权。”
米拉娜有时候,人们会用自身熟知的东西,去描述一个复杂的人。
米拉娜感染者,健康人。乌萨斯人,卡西米尔人。穷人,富人……
米拉娜这些区别或许真实存在,可是我不明白,凭什么这些不同就能成为压迫的正当理由。
米拉娜我们不同,但不该因此就要成为别人的主人或奴隶。
米拉娜我在努力理解他说的话,也在努力践行。但是我读得很慢,我还在……努力学习。
米拉娜对了,雷德先生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拿去看的。
雷德我?还是算了吧。
雷德现在不是读这些东西的时候。
米拉娜但我们要建立的,不就是一个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静下来读书的地方吗?
米拉娜而且,需要的话,我也很乐意现在读给你听。
雷德还是等将来有机会吧——听说你和塔露拉吵架了。
米拉娜吵架?她是这么说的吗。
米拉娜早些时候我们讨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塔露拉坚持要想办法营救被集团军包围的同伴,但我却不能完全同意。
米拉娜我的意见是,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通过这场战斗救出被困的同伴,我们应该直接放弃武装冲突,保留现有的有生力量。
米拉娜我和她谁都没有说服对方,最后,我很坦诚地告诉她,如果她执意要带领队伍进行冒险的军事行动,我会带领原本跟随我的队伍离开。
雷德听上去,我们就是管这个叫吵架。
米拉娜非常抱歉,我本不想在刚加入队伍的时候就带来这样的麻烦。
雷德没关系,我懂。
雷德唉,我也只是想来告诉你,塔露拉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每次需要有人拿主意的时候,她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拍板的。
雷德但这次毕竟关系到我们同伴的死活,很多同伴。
雷德不止是她,我们每个人,都很难冷静。
米拉娜我当然可以理解。我也失去过许多同伴,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苦。但这不该是我们贸然开启战斗的理由。
米拉娜别说是为了营救同伴,哪怕是与我们从不相识的被压迫者——只要我们确定行动是可行的,是利大于弊的,我们当然会这么做。
米拉娜关键在于,让我们做出决定的,应该是理性的判断,而不是一时意气。
米拉娜雷德先生,我一直坚信,我们在进行一项艰难但伟大的斗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永远都会面临无法避免的牺牲,我们必须得接受。
米拉娜我也希望,塔露拉能够同意这一点。
雷德虽然是这个理……
米拉娜不过至少在当下,我们达成的共识是,要探查清楚集团军在这里驻军的情况,然后才能做下一步决定。
雷德我得说,你这人和看上去的样子还挺不同的——你可真是个狠角色。
米拉娜我不明白,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我——
stopmusic(fadetime=1)雷德哪里的声音?

他走出营帐,几步爬上不远处的小土坡,注视着远处。
米拉娜怎么了?
雷德有人过来了……这个时候,难道是集团军……
雷德我得先过去看看,那里扎营的都是新兵,他们需要我。
米拉娜我去通知塔露拉还有其他人。
米拉娜要小心,雷德。
整合运动术师你来了,雷德!我刚发现前面有动静。
雷德点点头,扫视着这支队伍,他看到了一些眼熟的面孔——有好几位都是泽尔格勒的工人。
出城后,他们自告奋勇,加入了战斗的队伍。
有的人接受过一些训练,但没有人真正上过战场。他们握紧了弩箭,死死盯着黑黢黢的前方。
雷德……
雷德有多少人?身份能确认吗?
整合运动术师不清楚,我喊了几句,没有回应。
雷德把望远镜给我。
昏暗的月色下,雷德看到了至少数十个来回穿梭的身影,他们停在森林的边缘,拿着铲子把壕沟不断地挖深。
另一些人从后方,把一个个物资箱堆叠在了最前面,旋即架上了重弩与火炮。
看上去不像是打算进攻,反倒像是出于保守的自卫。
雷德这是在做什么……?
雷德但好消息是,从衣服和装备上看,倒不像是集团军……
话音未落,几个黑影从壕沟中翻出,他们缓缓地靠近整合运动的防线,手中光芒闪烁。
雷德源石技艺……这是进攻,还是想传递信号?奥妮拉,你能看懂吗?
奥妮拉不行,看不懂对面是什么来历。
雷德……
雷德所有人留在原地做好准备。我会试着和他们打个招呼,如果他们有别的动作,你们就直接开火。
雷德当心点,我们现在随时可能面临真正的战争。
几名新兵都点了点头,雷德起身向那片逼近的光芒缓缓走去。
来者手中的光芒愈发明亮……雷德眯起眼睛,探向背后的刀柄。
还差一点,只要再引目标往前十几步,只要对面有一点动手的想法,我的刀就能抢先劈中——
stopmusic(fadetime=0.5)一支弩矢从身后飞向那几束光,旋即所有的光亮消散,几个黑影迅速缩回对面的壕沟。
雷德瞪着眼睛,回头看向发射弩箭的方向,一个稚气未脱的青年举着弩愣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
紧接着,则是来自对方数十倍火力的还击。
雷德搞什么……
雷德所有人,列阵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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