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无故的执念,无根的挣扎,无谓的牺牲……自从数百年前起,你就一直忧心如焚。
我的醒觉被你划分成四五百个周期,每个周期再分为十二,再分为三十,再分,再分……
每一分,每一秒,你都在盘算,都在恐惧着那个不知何时到来的“大限”……
不过几场梦的时间罢了,我的我何时浅陋到如此地步?
望若是没有一个意志,没有一个主体,没有一个愿意为时间定下刻度的人,那么光阴只是无谓的轮转……
望一如你在陵中度过的岁月。
望无知无觉的你,又有何资格定义这段时间?
呵……无非是梦而已。
为了注定消失的结局而歇斯底里的梦,就有资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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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9年
决绝的山海众成员山海八荒,尽归其主!
大炎边军妖言惑众!
决绝的山海众成员呼、呼……
大炎边军放下武器,还能饶你不死!
决绝的山海众成员放下武器?
决绝的山海众成员我们就是要让炎氏一脉知道,矩兽已醒,他自以为可以千秋万代的江山,和这无限天地相比,终究不过黄粱一梦!
决绝的山海众成员山海八荒,尽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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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酒意的钦差来,喝!
受宠若惊的士兵怎么敢让大人为我斟酒——
略带酒意的钦差切不可妄自菲薄!
略带酒意的钦差时隔数百年,我辈终于诛杀了那场狩猎最后的遗害,经此一役,大炎疆域彻底无忧矣!
略带酒意的钦差这一杯酒,我敬诸位!
受宠若惊的士兵谢大人赐酒!
略带酒意的钦差当然,还有二位先生。
略带酒意的钦差朔先生身先士卒以一当千,大振军心;望先生排兵布阵更是算无遗策。
略带酒意的钦差今日诛杀矩兽,二位先生才当居首功。
略带酒意的钦差这一杯酒,我敬二位。
朔……多谢。
望……
略带酒意的钦差望先生,机会难得,有些话我须得直言。
略带酒意的钦差我很清楚,朝中曾有不少对先生的流言中伤。大多是质疑先生非我族类,心有不轨。
略带酒意的钦差但先生却是安耐毁誉,为大炎立下不世之功。如此高风亮节,着实令人敬佩。
略带酒意的钦差我知道,如今司岁台对各位的限制的确不能说松懈,甚至连你们手足团聚也要干涉,未免不近人情。
略带酒意的钦差我这次回去,一定请奏陛下,特准诸位合家欢聚……

酩酊大醉的钦差今天确实高兴,我自觉酒量不错,也已经不胜酒力了……
酩酊大醉的钦差说实话,出征之前,上面是吩咐过,让我……看着两位,别出什么岔子的。
酩酊大醉的钦差可今天一战下来,二位都……证明了自己,忠心不二,令人……敬佩!
酩酊大醉的钦差那就……送二位到这儿了!二位……保重!
stopmusic(fadetime=2)醉眼乜斜的官员捋直舌头,跟二人告了别,在卫兵的簇拥下渐渐走远。
朔……他是个好人,也是个不称职的探子。
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察觉了你做下的事,我们一家会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望大哥醉了。
朔我倒希望我看到的,只是我醉后的一场梦。
朔……你究竟为什么要私自放走矩兽?
望……
望留一手伏兵,好过毫无底牌。
朔这一次,你又是在与谁争胜?
望你一定感觉得到,我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祂正在醒来,祂苏醒的速度,比预测的千年更快,快得多。
望我们必须要找到别的助力。
朔是矩兽同意帮你除岁?
望祂太过虚弱,连山海众都无力庇护,我们也并未聊到这一步。时候未到。
朔我与你说过,想要摆脱祂的影响,明明还有其他手段——
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终于理清了你自己和祂之间的纠缠,你也想让“我”不再是“我们”,而“我们”也不再是“祂”……
望于是你把“自己”封在了那柄剑里,了不起……
望然后又当如何?呵,司岁台把剑还你了吗?
望我们还是要活在这一层桎梏当中……
朔桎梏不在外物——
望你真的相信,所有人都能达到像你这样的境界?
朔……
望一切你都记得,一切你都关心,几百年的人、事、物,毕竟都如江水东流,唯独朔还是朔。
望但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
望你想让夕花多长时间变得像你一样?余呢?迫使余变得和你一样,真的是好事吗?
望一千年已经太短,而我们甚至没有一千年可以挥霍。
望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朔棋道上我不如你,可我也知道,即便一时看不见制胜奇招,堂堂正正的本手,也好过激进的无理手。
望所以大哥是觉得这局棋已经下不赢了?因为下不赢了,只要姿态堂堂正正,哪怕输了也问心无愧?
朔我何曾这么说过……
望依你的计策,到头来不会有别的结果。
朔……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朔若你真计算出了一条行得通的路,那就告诉我,我情愿和你同去,胜算还大一些。
朔只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有几成胜算。我可以任你差遣,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绝无怨言。
朔……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朔你是不是心里只装着自己的胜负,完全不顾风险,也不曾想过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望……
朔告诉我。
望……
朔说话。
望……

朔你究竟想没想过?!
情难自抑的代理人猛地一拍石桌——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他毕竟还没完全适应这具人的身体,这一掌不光拍得太重,还拍错了位置。
那方望一直随身带着的棋枰上,霎时出现了一道一寸见深的裂纹。
望……
朔望,我——
望兄长自己铸就的这具“人”的躯体,依然有开碑裂石之能,着实令人佩服。
朔……你听我说!
望免了。
望我们当中谁都比不上兄长境界之高,我们的死活,也不劳兄长担心了。

朔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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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你怎么来了?
令一脸怨怼。和大哥吵架了?
望……
令果然。我不过在路上浅醉片刻,你们就能闹出事来。
望你有什么事要和他说,自己去便是。
令这又是何苦呢?
令我知道你和他会为了什么吵——除岁,对吧。
望……
令可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因为这件事起争执了,求同存异,怎么就做不到?
望事关生死,不是一句求同存异就能带过去的事。
令难道真到大难当头那一刻,你们还能兄弟阋墙?
望……
令别在该把话说清的时候躲着。拖得久了,小事也拖成了疙瘩。
望今天还是免了。
令二哥……别这样,你先回来——
令臭棋篓子!你今年到底多大?在妹妹面前耍小孩子脾气,你不害臊?
望……

令在前面领头,望慢吞吞地拖在后面。
两人都看见,最年长的代理人还在亭边,维持着端坐的姿势。
令大哥。
朔令妹……
令我早说了,“令妹”听起来倒像是在叫我的妹妹,不像在叫我,你也不改改。
朔抱歉,习惯了,多少有点积习难改。
令我看也是积习难改。
令啧,这棋枰……吵架就吵架,还动手砸起东西来了。三岁小孩?
望……
朔……
朔过些时日,我去找块好些的木料,帮你新做一张。
朔还是说,你更喜欢现在这张棋盘?那也没关系,等年或者易在的时候,我请他们帮忙修好,你看……?
望……不必。
令唉……简直感觉像是回到我刚踏足人间的那段日子了。隔三岔五就能看见你们两个争斗不休。
令当时那位秉烛人还惴惴不安地问我呢……
令“等后面的弟弟妹妹全都出世,你们到底得打成什么样?您能不能预估一下,我得上奏朝廷,方便安排避难呐!”
朔……咳。
望……
令这样吧,大哥今天就先回去,我自己和二哥聊聊。
令我就当一回传话筒,省得你们在气头上,再吵起来不知道还要砸坏什么东西。
朔……也好。
朔那这棋枰……
望……放这儿吧,我自己修。兄长不用再替这东西操心了。
朔好。
令你还是没消气。
望哪有。
令你心平气和的时候,当着他的面,从来不会叫他什么“兄长”。
望……
令所以,说说吧,你们到底聊什么了?
令……和我想的一点不差。
令他的法子堂堂正正,可要说快慢,那自然是慢的。要是哪天祂突然苏醒,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令至于你……唉。
令可你要是真想这么顶撞他,自己总该有个良策,才好跟他大呼小叫吧?
令他为了替我们自证清白,连最要紧的剑都借出去了,你当真一点也不领情?
望……
令你该不会真的在气他砸坏了你的棋盘?
望何至于……
望只是看他不紧不慢的,令人恼火。
令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在找一条能走通的路?小夕不是更加没主意,你看她难道也要生气不成?
望那倒也……不至于。
令祂的苏醒的确正在加速,大家心里都着急,一时说错了话,起了争执,都是情有可原。
令可祂的醒来至少也要以百年为尺度,若是和大炎闹翻了脸,搞出乱子就是朝夕之间的事了。
令怎么,也嫌我慢性子了?那就尽管说。
望……并无此意。
望你刚刚说,我们都在找一条路。
望你在找的,是什么?
令你耳朵也忒灵。
令说到底,祂也好,我也罢,无非是大梦一场罢了。
令事先说好,这只是个极不完整的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做到哪一分。
令但我的确想……留下一个梦。
令一个哪怕祂彻底苏醒也没法惊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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