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opmusic风雪渐渐停了。
广袤的、宁静的雪原之上,蔚蓝色的湖泊闪烁着光辉。
谢拉格的冬日寒冷,水自然结冰,但它依旧柔软,水面如镜子一般倒映着天空的蓝色。
一个人出现在湖的中心。
恩雅……雅儿……
恩雅雅儿?是你吗?
耶拉冈德恩雅……
恩雅雅儿……?
恩雅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雅儿,还是耶拉冈德?
耶拉冈德你呀……难道不记得了吗?
耶拉冈德耶拉冈德,是过去的人们为我起的名字。
耶拉冈德但是雅儿,永远是恩雅的侍女长。
恩雅……
漫长的旅途之中,恩雅曾有许多话想说。
那些想法和等着询问的句子在她脑海中摇荡,如同一个装满水的罐子,时不时发出声响,经历天长地久,此时打开,却发现早已干涸。
该说些什么呢?能说些什么呢?
她追寻的友人站定在她身前,温暖的双手接触到她的面颊与鼻尖。一如往日。
耶拉冈德虽然算不上意外,可我还是很惊喜,你最终还是找到了这里。
恩雅雅儿,我真的很担心你……
恩雅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天灾发生后人们也都很惶恐……我只好作为圣女开始“圣巡”。
恩雅我走过了许多地方……终于在圣山上发现了这一处遗迹。
耶拉冈德你是说……你在这个季节进行“圣巡”?你——你是笨蛋吗?!
恩雅我……
耶拉冈德啊,对不起……作为侍女长,不该这样和圣女大人说话的。
耶拉冈德恩雅……你没事就好。
朋友的声音和往日一样亲切,口吻一如从前。
恩雅雅儿……
恩雅我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谢拉格的过去吗?
耶拉冈德是的……那些都是我的记忆。
耶拉冈德在不知多少年之前,我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同生活的记忆。也是谢拉格,成为今天的谢拉格的故事。
耶拉冈德你来到了耶拉冈德体内的禁地,所以你能通过耶拉冈德的眼睛,看到这上千年的过去。
恩雅我现在……是在耶拉冈德的体内?
耶拉冈德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从我的臂膀,爬到了我胸膛的位置。
恩雅这个湖泊……是幻象吗?
恩雅这里就是……“喀兰之心”?
耶拉冈德“喀兰之心”,其实就是这个湖泊的名字。你看到的,就是它千年前的模样。
耶拉冈德千年前,藏匿于群山深处,终年不会冻结的湖泊。
耶拉冈德当时颠沛流离的人们发现了这一处珍贵的水源,于是在这里扎根繁衍。人们将它比作心脏。
耶拉冈德“心脏跳动,喀兰的血肉开始滋长。”
恩雅所以,人们在这里建起了祭坛,为了纪念耶拉冈德赐福于他们的神迹……
恩雅我在遗迹里看到了那个雕像,很大,很精美。
恩雅不像银心湖旁,参考典籍建造的塑像,那是真的见过“你”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东西吧?
恩雅雅儿……你到底,是什么?
耶拉冈德唔……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呀……
耶拉冈德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只知道自己体型庞大,与山川无异。
耶拉冈德这片大地上曾经也有不少我的同类,早在那一次黑暗降临之前,它们也曾拥有过之前的生灵为它们赋予的名字。
耶拉冈德“巨兽”“行星之子”“大地的主人”……
耶拉冈德相比之下,我的年纪并不比你们当中最古老的文明年长多少……
耶拉冈德如果让我来讲的话,我倒更情愿,将自己当作一种“生命”。我也更喜欢,耶拉冈德这个名字。
耶拉冈德但很可惜,我并不是人们渴求的,那个可以支配一切的“神明”……
恩雅可是人们还是将你当作了神明。人们相信你制定的戒律,也将一切祸福全都归因于你……
恩雅还有那些圣女,她们……
耶拉冈德那不是我的本意。
耶拉冈德我曾经一度沉睡,可似乎是我的离开让人们惶恐,他们在寻找、唤醒我的路途中陷入迷茫……
耶拉冈德我封存了这里,是希望人们可以忘记那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错误。
恩雅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
恩雅你又不是什么邪恶的、阴暗的、看着无辜女孩在面前失温还会笑嘻嘻的坏家伙……
恩雅抬起手,将面颊上温暖的触碰握在手中。
耶拉冈德我并非人们需要的那个神明……我也从未制定过什么戒律……
耶拉冈德我也不过是无端降生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之一,我又何来教导人们生存下去的智慧……
耶拉冈德可是在我以人的姿态与人们同行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你们的族群虽然渺小脆弱,但是拥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近乎本能的力量——
耶拉冈德可以让你们彼此帮助,克服一切艰难险阻,在这片险恶的大地上生存下去。
耶拉冈德在你们的语言中,将这种力量,称为“美德”。
恩雅竟然……是这样……
耶拉冈德我并非你们的导师,应该说,是你们教会了我生命的意义才对。
耶拉冈德至于耶拉冈德这个名字,祂代表的形象,是属于人的造物。
耶拉冈德但我也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谎言。只不过是借由耶拉冈德这个名字,让你们原本就拥有的力量得以显现罢了。
耶拉冈德我想……这就是你在寻找的耶拉冈德吧。
恩雅“祂说,我的路,终究是你们的路……”
恩雅人们追问祂的模样,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认清自身。
恩雅可是人们走过的路绝大多数都并非坦途,更多时候,人们还是像晕头转向的驮兽一样原地绕圈打转……
恩雅曾经,谢拉格人把你带回了我们之间,我们的信仰也随之稳固……
恩雅……
恩雅雅儿……这一次,你还会回来吗?
耶拉冈德恩雅……
耶拉冈德或许……这一次,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恩雅……你从前答应过我。
恩雅你说你不会忽然离开,祂也不会来把你带走……
耶拉冈德恩雅……听我说,恩雅。
耶拉冈德这一次,恐怕我的确要食言了……可是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没有想过欺骗你。
耶拉冈德你是我的朋友,在千百年间,在千万人中,绝无仅有的朋友……
耶拉冈德我愿意长久地陪伴你,直到属于你的时间的尽头……我原本甚至以为,我会是那个需要留下来,承受离别的人。
恩雅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恩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让你非离开不可呢……
耶拉冈德没有永恒的相聚,分别只是时间问题。
耶拉冈德我的时间到了……仅此而已。
恩雅……
恩雅我只是不希望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耶拉冈德事情发生的时候,总是最好的时候。
耶拉冈德你和那些曾经呼唤着我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你不是被推搡的、无助的、等待着我的回应的姑娘。
恩雅……我的开端和她们并无差异。
耶拉冈德但如今,你自己踏上了旅程。
耶拉冈德你已经有了从自己的心中寻求解决之法的能力,你经历了我所不知道的磨难,我无法帮助的风险——来到了我的面前。
耶拉冈德你是我的恩雅,好恩雅。
耶拉冈德你是能够跳出围栏的小驮兽,拥有不受管教的自由的心,是聪明又机敏、第一个心怀不甘与恨意前来朝拜的圣女。
喀兰的雪高而远,洁白如同层叠云层。山风从峡谷深处吹拂而来,温柔地掠过谢拉格厚重的土地。
雪花从风中落下,在春日融化,从喀兰的溪流之中流入湖泊,渗透入泥土深处。
而后烈日蒸腾,水雾重返天际,堆叠成为云层,再成为另一场雪。
交叠的手紧握,相互依存时产生的温度在两人身上各成一小片温暖的火种。
耶拉冈德去吧,恩雅。
恩雅……我该去哪儿?
耶拉冈德去带走最后的阴霾,去打开新的明天。

恩雅……
恩雅……
幻境破灭,如同大梦初醒。洞穴中依然昏暗,谢拉格的圣女遥遥望向高大雕像。
恩雅……带走最后的阴霾,打开……新的明天。
碎雪在她周身盘旋,被风吹散。
一片雪花留在自己手掌心上,完整的树枝状六角形,最完美无缺的形象。
它不融化,也不飘散。如同千年间不曾游弋的守护者一般安静地等待。
恩雅也没问我要不要答应,就擅自把这个交给我……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出风头的……
恩雅真是任性……
茱安娜啊——!
埃琳娜你们可算醒来了!
茱安娜我刚刚,昏过去了?
埃琳娜对啊!就在恩雅触碰到那个雕像后,你们两个都昏了过去——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吧。
恩雅居然只有这么一点时间……
恩雅你们……都看到了?
茱安娜我看到了!
茱安娜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我在梦里追着一只猎物,我的病突然变得好严重,我的整条胳膊,都变成了石头……
茱安娜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和耶拉冈德很像的人,在梦里她治好了我的病。
茱安娜她还宽慰我说,石头病不是耶拉冈德的惩罚,我也不是坏孩子——
茱安娜圣女大人!她会不会,就是耶拉冈德?我们……我们找到耶拉冈德了对不对?
恩雅是的……那一定就是耶拉冈德吧。
埃琳娜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恩雅没关系的……
恩雅祂只是给予了我们每个人需要的答案……
埃琳娜恩雅……我……
埃琳娜也许……我需要修正我的猜想与计算。
埃琳娜如果让谢拉格千年来都不曾发生天灾的并不是特殊的矿脉……再加上我们在这座洞窟中的观察所得……
埃琳娜虽然我还是无法相信,“巨兽”这种与我们的科学体系完全无法相容的存在……
埃琳娜……但既然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那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不管多么令人难以置信,也一定是真相。
埃琳娜恩雅,能不能告诉我……
埃琳娜你见到的耶拉冈德……到底是……
恩雅……
圣女伸出手,轻轻抚摸眼前迷茫少女的脑袋,就像对待每一个向她寻求告解的信徒一样。
恩雅我还没有办法,用科学的方式告诉你什么才是人们心中的耶拉冈德……
恩雅可是作为科学家,怎么可以畏惧“未知”呢?
埃琳娜我才没有——
恩雅也许“耶拉冈德”并不是无法与科学理论相容的存在……
恩雅也许你已经揭开了,之前的科学不曾涉足的领域一角呢?
埃琳娜……糟了。
恩雅怎么了?
埃琳娜就在我们登山的这段时间,天灾预警等级,又提升了一级……
埃琳娜也就是说,在接下来三小时内,有百分之七十二的概率,谢拉格境内会发生第二起天灾。
埃琳娜恩雅,我们应该立刻去通知所有人,尽快疏散——
恩雅这样是来不及的……
恩雅……我还有最后要去做的事。
埃琳娜等等,你要去哪——

埃琳娜与茱安娜跟在恩雅身后,三人快速向来时的通道跑去。
在洞穴的入口,她们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为何,仅仅是一会儿未见,这位老人像又苍老了十余岁。
阿德颂我见到了……
阿德颂我见到了祂的存在,祂的足迹……
阿德颂原来我才是……那个罪不容诛的不信者……
像是被抽干了身体中的全部力气,蔓珠院的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雅……
恩雅……我曾和一位朋友,忍受过爱与苦痛的纠缠,等待过雪山边的曙光。
恩雅我们所走过的路,远比登上圣山这一路漫长。
阿德颂你……

圣女的手指,轻轻点着老人的额头,从左到右,划出浅浅的弧线。
指尖划过他斑白的眉心,晕开尚没有化完的雪,像谢拉格最虔诚的修士,为新生的婴儿祛祟、祈祷。
恩雅我还记得那位……连缝补衣服,都会求我教导的少女。
恩雅众生何以得救,秩序何以运转……在您不知道的时候,祂……也在向您求学。
恩雅祂注视过您所做的一切,祂愿陪伴您走过正轨与歧途。
恩雅祂从未否认您的意义。
阿德颂……
恩雅祂的圣女听完了您全部的告解,并代祂赦去了您的不信之罪。
恩雅耶拉冈德在上,您正与祂同行。
衰老的眼睑留不住泪水,它们渗进泥土之中,像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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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斯特公爵不得不承认,我曾经的确小瞧了你,也小瞧了谢拉格这个国家。
开斯特公爵你身后的这一艘战舰,就是你这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的成果。
开斯特公爵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改变了想法,让你的“秘密武器”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开斯特公爵不论如何,放眼整片大地,能做到这一切的又能有几人呢?
开斯特公爵希瓦艾什,你得到了我的赞赏。
恩希欧迪斯感谢您的认可,但是在我看来,更令人感慨的是……
恩希欧迪斯如果现在的维多利亚,还是当年那个强盛的帝国的话,您一定不会把能从谢拉格这一处弹丸之地盘剥的利益放在眼中。
恩希欧迪斯谁能想到,当年宴会上那个傲慢的年轻人做出的预言,竟是分毫不差地应验了。
恩希欧迪斯到头来,还是没有人能将维多利亚从衰败的厄运中解救出来。
开斯特公爵要看清历史的河流去往何方并不算困难,但想要改变河道,则需要一点非人力所能及的时运——你尽可以为自己的远视感到骄傲。
开斯特公爵我不曾轻视过你的才华……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我不是没有想象过,如果当年我将你留在了维多利亚,如今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境。
开斯特公爵一个冠以开斯特之名的将领,或者是名震一方的侯爵?甚至在将来……我不会为你可能取得的成就设限。
开斯特公爵不论如何,那一定好过如今的局面。
恩希欧迪斯如果公爵阁下真的这样想的话,我倒是希望现在还有接下这份邀请的机会。
开斯特公爵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这样期待的。
恩希欧迪斯哈哈……
开斯特公爵想必你现在心里一定用尽了所有怨毒的词语来咒骂我的卑鄙狡猾。
恩希欧迪斯怎么会……愿赌服输,这是每一个参与这场游戏的人都该做好的最基本的心理准备。
恩希欧迪斯何况在您看来,您只是来取回,这么多年来维多利亚在与谢拉格的商贸中本应获得的利益。
恩希欧迪斯不论如何,我都应该感谢您,今天亲自到这里与我签订合约,给了谢拉格一个无比宝贵的机会。
开斯特公爵呵呵……宝贵的机会?
开斯特公爵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你同意了条约上的所有内容吧。
恩希欧迪斯所有内容?不……对于合约的具体条款,我还有些异见。
开斯特公爵呵……到这个时候还要讨价还价吗?
开斯特公爵也好,就让我听听吧——你打算提什么条件?
恩希欧迪斯我知道,您有意让开斯特领与谢拉格建立联合矿场,参与谢拉格包括源石和异铁在内的百分之四十矿产资源的开采。
恩希欧迪斯在我看来,这个数字可以是百分之八十。
开斯特公爵哦……?
恩希欧迪斯谢拉格有充足的矿产资源,满足我们两方发展所需。
恩希欧迪斯维多利亚将会以援助的名义为谢拉格提供开采设备以及专业人员的技术培训,谢拉格欢迎维多利亚派驻工人以及技术顾问。
恩希欧迪斯但是……谢拉格从此不允许维多利亚的一兵一卒进驻谢拉格的领地。
开斯特公爵……
恩希欧迪斯对了,您在协议中写的,“由维多利亚和谢拉格平等商议矿产开采所得收益的分配”这一点,我也不认同。
恩希欧迪斯谢拉格拥有自己领地内一切资源的绝对主权,维多利亚无权干涉。
恩希欧迪斯对于维多利亚的援助,我们会表示感谢——谢拉格会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对维多利亚出售各种商品。
恩希欧迪斯当然,为了让你们提供的援助收获等价的回报,维多利亚每年从谢拉格进口的商品必须足量才行——这个数字,同样由谢拉格决定。
开斯特公爵不要这样,恩希欧迪斯……
开斯特公爵胡搅蛮缠可算不上是体面的认输方式。
恩希欧迪斯认输?我可不记得,从登上这艘“荣光”号战舰开始,我有说过“认输”这个词。
开斯特公爵呵……
开斯特公爵你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样痴人说梦的条件?
恩希欧迪斯我相信,您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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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斯特公爵……怎么回事……
恩希欧迪斯这就是我今天来与您谈判的筹码。
恩希欧迪斯非常抱歉,我们都相信,用武力手段来决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本不是合理的做法。
恩希欧迪斯但或许,这是您唯一愿意接受的谈判形式……

维多利亚军官怎么回事?!
维多利亚军官谁在向我们开火?
维多利亚军官是对面的战舰吗!该死的,对面只有一艘战舰,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
维多利亚士兵不——不对!
维多利亚士兵看上去炮火似乎是从山里打过来的!

休露丝跟上,跟上!
休露丝手脚都麻利点,别给那些维多利亚人喘息的机会!
休露丝这个大家伙……装弹的速度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山雪鬼部队是!
尤卡坦露丝,你还不宜活动太剧烈……要保重身体……
休露丝少啰嗦!
休露丝恩希欧迪斯竟然还偷偷在山里藏了这样的好东西,现在终于被我逮住机会,可不得好好玩玩!
休露丝听我指挥,瞄准开斯特的旗舰,开火!
休露丝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耶拉冈德的庇护!

魏斯休露丝夫人,恩希欧迪斯大人留给我们的任务,是震慑开斯特公爵的舰队,何况他自己还在“荣光”号上……
魏斯如果您不按计划行事,我就必须要制止您了。
休露丝知道了知道了……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休露丝……这就是姐姐和恩希欧迪斯一直在隐藏的秘密。
休露丝也真有你的魏斯,维多利亚人满山遍野地找恩希欧迪斯私藏的军火库,结果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谢拉格的物流载具里。
休露丝可恶,连我都瞒得这么严密……菈塔托丝,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非要——
魏斯这是恩希欧迪斯大人交给我的……最关键的任务。
魏斯这里的武器——它们的存在,包括规模,是谢拉格最重要的机密。直到现在也是……
魏斯我们还得保守好这个秘密……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维多利亚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武装力量。
魏斯我们要做的事,还是混淆开斯特的判断。
魏斯毕竟……没有人可以担保,如果开斯特的舰队再上前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休露丝我当然清楚现在的局势是什么样的……倒也不用这样一字一句地解释给我听。
休露丝菈塔托丝……这一次,你最好保护好你自己……

“灰礼帽”(耳语)阁下,我们依然没有办法锁定炮火的位置。
“灰礼帽”已经通知所有战舰开启防御模式——
恩希欧迪斯不用汇报了,您只需要知道,就在此时此刻,喀兰圣山中部署着足以让您整支舰队沉没的巨型火炮。
恩希欧迪斯您的舰队,已经完全进入了炮火覆盖的范围。
开斯特公爵……你是想用两枚炮弹,就让我相信你有可以战胜我的整支舰队的实力?
恩希欧迪斯D5号,东侧两百米。


恩希欧迪斯话音刚落,一枚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荣光”号船舷东侧,爆炸吹起的风扬起了二人的衣角。

开斯特公爵……
恩希欧迪斯看来,不需要进一步的证明了。
开斯特公爵……这样的武器装备,应该不是你们独立研发的产物吧?
开斯特公爵是他们中的哪一位对你施以援手,高多汀?还是诺曼底?
恩希欧迪斯事到如今,这还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吗?
恩希欧迪斯您可以切断谢拉格与其他盟友的合作,谢拉格同样有办法另寻合作伙伴。
开斯特公爵真是苦心积虑的布局啊……
恩希欧迪斯只是迫不得已的战术。
恩希欧迪斯在有限的时间里,谢拉格军事力量的建设,不得不选择另一个专攻方向。
恩希欧迪斯恐怕就算再过十年,谢拉格也无法组建一支可以和您对抗的舰队。
恩希欧迪斯可似乎是您拥有的强大的舰队让您忘记了,战场上,也从来不止战舰对垒这一种作战模式。
恩希欧迪斯谢拉格只想保卫自身的安全,而无意掠夺别国的利益。所以比起高速战舰,我们有更合适的选择。
恩希欧迪斯这里的群山是天然的屏障,依托山体建立的炮火防线,就是您绝对无法跨过的天堑。
恩希欧迪斯不过说到底,如果不是您过早地将这场“谈判”,当作了一次已经注定的受降仪式。恐怕也不会落入这样被动的境地。

开斯特公爵哼……
开斯特公爵那么……你是决定今天要在这里与我全面开战了。
恩希欧迪斯怎么会……
恩希欧迪斯正如您的舰队不是带着战争的目的来到谢拉格一样,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促成谈判。
恩希欧迪斯我同样为您准备了一份协议,上面写了维多利亚与谢拉格的外贸关税还有矿区联合开发等方面的条款。您现在就可以过目。
恩希欧迪斯您在这上面签名后,谢拉格方愿意护送您安全返回维多利亚。
开斯特公爵呵……你想用这种方式,反过来威胁我?
开斯特公爵孩子,在谈判桌上过于激进的主张,只会暴露自己底气不足的事实。
开斯特公爵如果我现在就拆穿你的虚张声势,下令让舰队继续挺进,局面一定会很难看吧。
恩希欧迪斯那就很遗憾了。
恩希欧迪斯我今天在来与您谈判前,并非没有假设过这样的可能。
恩希欧迪斯只是,很多年后,人们要是谈论起开斯特公爵与无名小卒共同葬身在雪山下,那一定是属于开斯特,甚至是维多利亚的耻辱。
恩希欧迪斯至于谢拉格,在我之后,会有无数人接替我在做的事,让谢拉格继续发展,直到她成为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小看的国家。
开斯特公爵……
恩希欧迪斯我知道,接受这样不平等的协议,对您来说也一定是艰难的选择。
恩希欧迪斯我可以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您每犹豫一分钟,协议中一切能源物资的价格就会高一个点,这是维多利亚不可拒绝的条件。
恩希欧迪斯……作为你们侵犯这片土地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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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塔啊……!
阿尔贝塔这……这是……好多血……
菈塔托丝……锏!
Sharp她需要紧急治疗,这里是否有更多的绷带?
菈塔托丝我……我这就找找!
阿尔贝塔锏小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Sharp她一人拖住了十七个“灰礼帽”的进攻……了不起。
Sharp敌人暂时撤退了,我的小队会接替她保卫这里。
阿尔贝塔可是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维多利亚军队……您要怎么……
Sharp我会坚持到完成任务为止。
阿尔贝塔您……
阿尔贝塔还会有更多人受伤的……
阿尔贝塔怎么回事,外面又有动静了?

维多利亚指挥官我再次确认一遍,指令是……正面突破蔓珠院?
维多利亚指挥官突破蔓珠院,营救被挟持的维多利亚公民。
维多利亚指挥官……并且抓捕可能携带谢拉格核心军事机密的目标人物,菈塔托丝。
维多利亚指挥官……收到。
维多利亚指挥官……
维多利亚指挥官全体听令,上实弹。
维多利亚指挥官进入蔓珠院。
维多利亚指挥官你……
虔诚的修士诸位,前面是谢拉格的圣地,任何人都不能随意闯入的。
虔诚的修士请离开吧。
维多利亚指挥官不想受伤的话,让开,这是命令。
维多利亚指挥官你们……不要命了吗?
虔诚的修士你们服从命令来到这里,我们也是听从耶拉冈德的指示来到这里的。
虔诚的修士就让我们各自听从自己的心,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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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换上最郑重的行装,再次登上了这条圣女试炼的山路。
她想起了过往千年里无数走过这条路的圣女,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在她们走过的山岩上。
她们都是带着怎样的愿望去朝见心中的耶拉冈德?她们当中可有人质疑过神明的存在,又是否有人得到过祂的垂青?
至于自己……当初是如何攀上这座雪山的?
那应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心情已经模糊了,记忆似乎也有所形变。
恩雅从来没有觉得这条山路是如此平坦、亲和。
像是带着轻松的心情回到家,或是准备去拜访一位阔别的老友。
一点也不遥远……
灰黄色的天空浓云密布,其间隐隐有闪电划过,风雪也变得急切了起来。
终于,她爬上了山巅。
恩雅跪坐下来,闭上眼,开始“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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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如果……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的话。
恩雅如果,你依然是那个会怜爱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心怀慈悲的耶拉冈德的话……
恩雅亲爱的耶拉冈德,这是最后一次……我恳请你聆听我的祈祷。
恩雅我曾不止一次叩问,是什么让谢拉格成为谢拉格,是什么让我们成为我们。
恩雅也许,你的存在并非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却是一个……令人庆幸的,小小奇迹。
恩雅我愿意相信,你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痕迹,是祝福,而从来不是束缚。
恩雅此前千百年间,你陪伴名为谢拉格的文明长大,是慈爱又智慧的师长。
恩雅从此千百年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拥有了移山填海,触摸天空的力量,而他们依然会传颂你的名字。
恩雅我们会铭记你的善良,我们会感激你的陪伴,我们会舍弃你的庇护……
恩雅我请求,就让我作为你的代行者,最后一次保护谢拉格。
恩雅这是我的……最后一次祈祷……
光芒自少女的手掌间逸散,有一道温柔的力量静滞了天地间激烈的风雪,甚至是这一方古老土地上流逝的时间。
空中原本正在聚集的天灾云开始散去,这片大地上最可怕的灾难,在此刻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所折服。
云层破开,漏下的彩色阳光轻柔地拥住虔诚的少女。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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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研究员天灾警报?!
莱茵研究员还真是时候……刚搭建起来的天灾预警装置这就派上用场了!
莱茵研究员要立刻通知谢拉格官方组织疏散……不好,这个天灾危害等级——
谢拉格研究员天灾警报……突然停止了?
谢拉格研究员怎么回事……这个断崖式下跌的源石能量波动,要么是观测设备出了故障,要么是……
谢拉格研究员耶拉冈德在上……

阿德颂……
步履蹒跚的老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群山深处走去。那是他对自己的放逐。
他在悬崖边,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寻短见呢?
阿德颂我的一生……都活在一个自我欺骗的谎言中……
阿德颂我本该是祂的侍奉者……我欺骗了祂,也欺骗了自己。
阿德颂是我的傲慢,我的不虔诚,推我走上了这条充满罪恶与欺骗,毫无高尚可言的路。
阿德颂我无法……宽恕自己的罪……我该做的,只有结束自己罪孽的一生。
路过的少女可是,如果你就这样跳下去的话,雪山只能埋葬你的生命,掩盖不了你犯下的错呀。
路过的少女没有忏悔是迟到的,任何时候,只要一个人可以发自内心地忏悔,那便是新生……
路过的少女我有些记不清了……耶拉冈德,祂是这样说的吗?
路过的少女作为谢拉格知识最渊博的长老,你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对吗?
阿德颂你……

天空忽然晴朗,炽烈的阳光让老者眼前一阵模糊。
他看到那一束撕裂了云层的光,他的胸膛仿佛也在被灼烧着。
阿德颂那是……神迹吗……
路过的少女恩雅,这一次……还有从今往后,就真的都要交给你啦。
路过的少女很抱歉……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再去见你吧。
维多利亚指挥官最后警告……这不是针对谢拉格平民的行动,请所有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维多利亚指挥官如果拒不配合,我们不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军官厉声对在场的平民发出警告,他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但没有一人因此动摇。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
修士、工匠、牧人、商贩……他们都自发地站到了军队的对面,形成一道沉默的墙。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她高举双手,走到了两边人的中央。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干员。
阿尔贝塔我就是……你们口中要营救的“人质”。
阿尔贝塔谢拉格人没有绑架我,反而是维多利亚的特工围困了我,试图销毁我保留的维多利亚在谢拉格所作所为的证据,还伤害了保护我的人。
阿尔贝塔所有的证据,你们想要夺取的证据,现在都藏在你们无法染指的地方。如果你们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它会立刻被公之于众。
阿尔贝塔如果你们还打算抹除我的声音的话,就按你们想要的那样做吧。
阿尔贝塔但你们永远没有办法掩盖这些事……没有办法掩盖你们打着高尚的旗号,在别国领土上犯下的罪行……
阿尔贝塔我们不是更先进的文明……我们是更会撒谎的骗子……
阿尔贝塔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维多利亚指挥官你……
灰暗阴沉的空地忽然明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仰望。
遮蔽天空的云层在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随之消退的,还有人心中的暴戾与惶然。
阳光夺目,似是劝告,似是威慑。
士兵们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恩希欧迪斯时间不多了。
恩希欧迪斯继续等待恐怕也无法让局面出现转机。
恩希欧迪斯公爵阁下,您的决定呢?
开斯特公爵我突然想起了你说过的……
开斯特公爵我无法想象一个团结的国度拥有怎样的力量……那么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吗?
恩希欧迪斯您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微小的侧面,如果您还有机会深入了解她,我相信您还会收获更多惊喜。
恩希欧迪斯其实,这也是我离开维多利亚许久之后才想明白的问题……或许也可以用来回答您对我的提问。
恩希欧迪斯昔日伟大的帝国因何衰弱,贫瘠的土地又借何崛起。
恩希欧迪斯一个国家的政体、制度……领导者是狮王还是议会,是圣女还是宗族族长。
恩希欧迪斯这些问题固然重要……但是最关键的,永远还是“人”。
恩希欧迪斯再伟大的航行家也无法带领一支满是故障的舰船组成的舰队前行,也从来没有一个领袖可以靠一己之力改变国家的命运。
开斯特公爵听上去,这和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相符。
开斯特公爵你难道不是准备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谢拉格的命运?
恩希欧迪斯因为我相信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拥有信仰的人。
恩希欧迪斯我知道,您曾想方设法验证,是否有名为耶拉冈德的神秘力量保护着谢拉格。
恩希欧迪斯那么如您所见,现在阻拦在您面前的,就是“耶拉冈德的力量”。
开斯特公爵呵呵……你还是和过去一样。
开斯特公爵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令人眼前一亮。
开斯特公爵你设下的这场赌局的确骗过了我……不过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将你当作一个碌碌之辈而轻易放过了。
开斯特公爵所以……
开斯特公爵……嗯?
开斯特公爵那是……什么?

甲板上的人们向极远处望去。
他们看到了空中浓云仿佛被某种神力撕开的缺口,看到了沐浴在光辉下的古老圣山。
那是何等美丽的绝景……足以摄人心魄,使人敬畏。
那是祂的怒火,还是祂的慈悲?
“圣洁”一词或许不曾出现在没有信仰之人的脑海,但是为何在此时,所有人心中都会产生同一种心情——
这是不容侵犯的净土……
仓皇的士兵阁下……我们之前收到的情报,是“耶拉冈德”已经从谢拉格消失。
仓皇的士兵可我们无法确认,天空中的异象到底是什么。
仓皇的士兵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开斯特公爵我本想将这场赌局进行到底……
开斯特公爵可是很不幸,就在刚刚,他们又加上最后一块砝码,胜利的天平要无可避免地倒向他们了。
开斯特公爵……还能怎么办呢?
开斯特公爵撤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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