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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三船先生,您真的要亲自去锻冶町吗?
三船这是我和铁斋、和星熊之间的事,只有我亲自了结,这事才算办得漂亮。
澪按照您现在的谋划,说实话,就算没有般若,铁斋也会就范。
三船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星熊回来?
澪只是觉得没必要。
三船也是,她一回来,你的工作量多了不少。看在你要接我班的分上,我可以给你讲得明白一点。
三船澪,你觉得想在御机活得好,什么最重要?
澪团结?
三船不,最重要的是……“漂亮”。
三船外表上的华丽美观可以一举扭转世人心中的成见,你、我,我们都得益于此。
三船如果一直是当年那副小混混的打扮,我怕不是第一次上电视就要被人轰下去,更别说把金石台办到今天这步。
三船而做事,同样讲究漂亮,讲究美。
三船乌萨斯有个我记不起名字的作家说过一句话,如果第一幕出现了一把铳……
三船那么,最迟到第三幕,这把铳一定要被一个拉特兰人握在手中。
澪三船先生,据说哥伦比亚有一群叫黑钢的人也会用铳。
三船哈哈,你明白我意思就好。
三船御机太大,发展得也太快,我们很多时候没办法确定自己做的事究竟是否正确……
三船那就只能把事情做得有始有终,让每个人都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让每一把铳都在最后扣响,这也是漂亮,这也是美。
澪听起来更像……把事情做绝。
三船你愿意怎么想都随你去。等你成了金石会的四代目会长,你大可以试一试我说的话。
三船不过现在,你还是专心休息,等着对付星熊吧。
澪……星熊是强敌。
三船但她是鬼,而且是已经失控过一次的鬼。
三船听说过一个叫奎隆的人吗?
澪据说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和鬼族以及僧院有关,再多就不知道了。
三船铁斋以前除了那些老掉牙的武家故事,就喜欢讲这个人的传说。
三船那些传说真假难辨,有的还自相矛盾,比如关于奎隆的死,铁斋至少讲过三种不同的版本。
三船但其中我最喜欢的一种,就很残忍,也很……美。
三船在真正取得涅槃,遁入阇那之前,奎隆听见了最后一支鬼族被迫成为苇原之民时骨肉分离的哭声。
三船但那时的奎隆已经形销骨立,无力从无忧树下离开,无力仗剑拯救同族,甚至无力控制自己青色的怒火——
三船于是,怒火占据了奎隆的心神,让他彻底失却了神智,让他以垂死之躯消灭了一整支军队,可他要保护的同族也全数死在他的剑下。
三船至于这个故事里的奎隆是力尽而死,还是死于自戕,抑或是无情到即便如此仍然能心安理得地涅槃,就不得而知了。
澪……我不懂您讲这位奎隆的传说有什么用意。
三船当一个鬼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刻,总是其最脆弱的时候。至于是一蹶不振,还是陷入疯狂……
三船我们要对付的这一位,可是有过先例的。
澪……
三船好了,快去休息吧。我也该见见我们的客人了。
森内三船先生……您贵安?
三船怎么样,没伤着吧?
森内没有,没有!倒不如说这是我最近睡得最香的一觉!
三船对嘛,干你们这一行的,就该像你这样,风趣幽默,笑面迎人……
三船还喜欢东挨西问。
森内……!
三船去给星熊打个电话,就说……我找她有事相商。
森内这个……三船先生,您看,星熊她毕竟帮了我不少……
三船帮你查明了“轮入道”的真相?
森内是啊——
三船不止如此吧?
三船你站在摊前怅然若失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多年追逐怪谈的努力都白费了,是不是?
森内……
三船现在你知道了,一切都是虚妄。你好像被我和我构筑的这些怪谈给骗了。
森内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船这和你无关。你就当自己太倒霉吧。但反正生活是要继续的,所以,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一些更实在的东西抓在手里。
森内您在利诱我?
三船利诱?打电话,你以后继续做你的情报商。不打,你知道金石会对敌人会怎么做。
森内三船先生——
三船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很愿意提醒你一下,记得你的右眼是怎么丢的吗?
森内……记得。当时是我为了追逐一桩怪谈,冲撞了三船先生和人谈事的场合……
三船我废你一只眼,是因为你当初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而我留你另一只眼,是珍惜你的才能,也是对你的警告。
三船现在,你该帮我做事了。
森内您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让我想想——
stopmusic(fadetime=2)三船缓缓从腰间抽出刀来。
森内盯着那把刀的刀尖,看着它一寸一寸地接近自己的咽喉。
他吞了口唾沫,连自己都不确定下一个动作究竟是张口还是闭口——
森内打斗声?!
还未等森内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开。
森内星、星熊?!
星熊快走!
森内那你……
星熊他困不住我,我还有些事要当面问他。
森内深深看了星熊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星熊金兵卫,我从你手里抢了人,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三船本以为要大费周章的事,突然水到渠成了,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星熊你写假信让我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三船这事有点复杂,我刚跟人说过一遍,没心情再跟你讲。
三船不过老头子哪怕再愚钝,也该知道其中最浅显的一条……般若吧。
星熊般若?!
三船你们连这都想不到?哈哈,不愧是能把亲生儿子都逼得和他反目成仇的“任侠”,不愧是他偏爱的“金石会的青鬼”!
三船澪!
三船休息时间好像不太够,不过,还是给我拖住她。
澪是。
星熊拖住我,你的人就能赢铁斋叔?做梦。
三船为什么非要在刀剑上拼个输赢?这有意义吗?
星熊那你还能怎么做?
三船你会知道的。
三船失陪了。
星熊站住——
澪该站住的是你。
火光。嗡鸣。
一排排屏风依然错落地伫立在目及之处,纹丝不动。
澪他们已经护送三船先生走了。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澪你的刀。出鞘。
星熊……对付你还用不着。
澪是吗?
澪的身后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只黑色的“鬼手”从她的身后钻出,不急不慢地绕在白色的短刀上。
一个人,三只手,三把刀。
澪你的确很强,但这不代表着此时此刻你能从我这里脱身,更别说你连刀都不愿意出鞘了。
星熊谁说我的武器只有这把刀?
话音还未落,星熊就高抬起右腿,脚重重地砸向了旁边的圆桌。
圆桌翻转着飞上了空中,遮住对手的视线。
一个有力的跃步,星熊连刀带鞘瞄准对手的头——
而迎接她的,是三道刀光,和被刀光平平整整地切开的圆桌。
刀鞘跟那只黑色的手相碰,一股大力从鞘上传来——
星熊喝啊!

澪……好强的蛮力。
澪到底为什么不出鞘?
星熊和你无关。
澪……你在害怕。
星熊我?害怕?
澪你怕刀出鞘,会发生你不愿意发生的事。
澪奎隆的死……原来如此。
星熊奎隆的死?
澪……但无论你此刻是否出鞘,你害怕的事都会发生。如果三船先生预料得没错,你都会走向那个结局。
星熊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澪……卑鄙。
星熊我?
澪不。不是你。
澪我在说我自己。
stopmusic(fadetime=2)奔跑。逃跑。
森内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抖动。

森内呼……呼……呼……
森内咳咳咳!
森内我……我甩掉他们了?
???你自己出来了?
森内谁?!
好事的神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森内神明大人?!
好事的神明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来帮你的。我讨厌在你的摊子那里得到的怪谈的答案。
好事的神明非常讨厌。
森内我……明白。
好事的神明我本来想着从此和你,和怪谈,都彻底断绝关系,甚至离开御机,去北边转转散散心。
好事的神明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家伙拜托了我一件事。
森内谁?宫司大人吗?他托您找我?
好事的神明不是他。
森内那还能有谁?
好事的神明……
森内难道?!
好事的神明那家伙只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好事的神明“吾辈会在你常去的那个天台见你。”
森内“吾辈”?他——祂?!
好事的神明话带到了。我该走了。
神明掉转独轮车头,刚想骑起来,森内已经跑远了。
好事的神明……
好事的神明……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人家,是吗?
好事的神明算了,我又管得了谁了?
哒。哒。哒。
森内拾级而上。
门开启的一瞬间,一阵风朝森内迎面吹来。
多少个夕阳时分,他就躺在天台之上,看着天空由红变暗,直到星星依稀可见,又被城市亮起的灯光掩盖。
现在时候尚早,天台上本不该是这般黄昏似的景色,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或者,他将这也当成了神明将至的某种预兆。
他盯着天空,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如何。
兴奋?激动?如愿以偿?空虚?落寞?
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躺在那里,等着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来的客人……
直到闷热的风让他不知不觉陷入沉眠。

年幼的森内父亲……神龛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父亲彻,在神社这种严肃的场所,不要随便乱看!
年幼的森内可那边真的有……
母亲阿彻,快过来,轮到我们祈福了。
母亲神明大人,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赶快还完欠下的贷……
年幼的森内……
???……

父亲这样……贷款应该就还完了,而且还能有盈余……
父亲这下我们家可算是脱离困境了。

年幼的森内欸?您……怎么到这里来了?神社气闷?
年幼的森内神明大人,谢谢您!
年幼的森内最近父亲变开心了很多,母亲也有时间带我出去玩了。
???……
年幼的森内我还能再来找您吗?
???……
年幼的森内——不,我一定会再来找您的!
年幼的森内神明大人,我家的店开起来了!好漂亮的店,您要来看看吗?
年幼的森内神明大人,我向您道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家里帮忙,没来找您……您不要生气了,别再躲着我了,好吗?
年少的森内神明大人,您……在吗?您已经离我而去了?还是说……您不愿意见我?
年少的森内我、我就当您只是不愿意见我,但还在听我说话了,好吗?
年轻的森内最近家里出了一些变故,父亲他可能又得回去卖苦力了。
年轻的森内母亲一直帮人缝补衣服,眼睛越来越差了……
年轻的森内但我知道,这一定和您没关系,您已经给了我们家这么大的照拂,一定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年轻的森内……对吗?
不再年轻的森内神明大人,父亲他……
不再年轻的森内他死了。接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把自己喝死了。
森内……所以,您在哪里?
森内神明大人,您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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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也这间凶宅……
哲也这里是空的……有蹊跷!

哲也这座宅子居然通到移动城市的地下结构?!
哲也这、这可怎么找?这可不只是一栋房子或者一个锻冶町那么大了,整个地块说不定都是连通的……
哲也别泄气!只要找到那个混蛋——
哲也这、这是?!
哲也瞠目结舌,站在了原地。他面前密密麻麻地堆了几十个箱子,显然是有人刻意堆放在这里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缓缓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
哲也这是……武器?!
哲也制式刀,弩……掷弹筒……
哲也上面印着的是……帆足家的家徽?北院的大家族?这里是他们藏军火的地方?!
他把装满武器的箱子搬下来,打开原本压在下面的,发现里面是北院制式的军用食品和医疗用具。
他几乎疯了一般把箱子挨个搬下来一一打开。
所有他打开的箱子,无一例外,全都装着北院生产的军事用品。
哲也这是……当年爸拼死否认的北院军火?!怎么会在这里——
隐匿的忍者小子,你做过头了。
哲也你是?
隐匿的忍者老板让你找北院间谍的线索,你找到就够了。这么一箱一箱地开过去,事后整理起来也很麻烦的。
哲也……你刚刚拍了我的照片?
隐匿的忍者毕竟是大功一件,留个影,免得日后再生争端。
隐匿的忍者走吧。
哲也去哪里?
隐匿的忍者去见三船先生。
哲也等、等下。你在跟踪我?
隐匿的忍者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为三船先生做事,我也一样。
哲也……
隐匿的忍者还有你那面具,一起摘了吧。
哲也欸?
隐匿的忍者老板一会儿要正式接见你,你还戴着个面具,多少有点不尊重了吧?
不知为何,哲也忽然觉得有一阵寒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吹得他脊背发凉,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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