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并无繁复的仪式,并无冗长的流程。
费德里科注视着冰冷的信息端口。只在光环明灭间,他就瞥见景象万千。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光环可以如此快速地传输这种量级的信息?
费德里科医学文献或信仰典籍均不曾记载过类似的现象。光环自古以来都只被用于传递简单的情绪……“共感”。
费德里科为什么?
交互对象信息承载阈值不足,需在交互前预先进行信息转译。
若在交互时进行即时信息转译,可能导致交互对象的信息处理器受损,陷入暂时或永久性失能。
安多恩·雅迦坦哲罗思正处于此种状态。
费德里科向身侧看去。
安多恩颓唐地跪倒在地,眼目浑浊。干结的血迹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勾勒出他的面容。
片刻,他挣扎着抬起头,再一次将头顶的光环对准机器的信息端口……
而后再一次无力地垂下头去。
stopmusic(fadetime=1.5)费德里科安多恩,按照这台机器——或是律法——的说法,你已无法再承受更多信息的负载。
费德里科……此前过度使用源石技艺已经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严重影响。
费德里科请立刻停止尝试接入这台机器,避免对自己造成永久性的失能。
安多恩更多信息……?
安多恩不,我还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知晓!
安多恩但不该如此……怎会如此?
安多恩十多年来,这些苦痛,这些罪孽……难道只为见证神的沉默?!
安多恩费德里科,我不会停下。
安多恩·雅迦坦哲罗思再一次倔强地向机器昂起光环。

安多恩……孩子。
安多恩这是另一场梦?
木攀兽不是哦。律法不会为你单独构建一个梦境。
木攀兽费德里科选择用律法的语言与律法交流,你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也不愿接受那种冰冷的语言。
木攀兽是你自己一字一句地,将那语言“翻译”成了我们现在所见的这幅景象。
安多恩如果不是梦,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木攀兽因为你想让我活着,保育员先生。
安多恩我亲手引爆了炸弹……你就在那里。
木攀兽你不只想让我活着,你对我还有很多期望呢。
木攀兽你希望我能活得快乐。你希望我能冲破育婴圣堂的穹顶,自己去定义天空的高度。
木攀兽你希望看见我的羽毛在晴空中闪耀,看见我的趾爪钳着活蹦乱跳的鼷兽。
木攀兽你在城际网络上查找过泰拉最高的树在哪里,不是吗?你想着,既然是“木攀兽”,比起安抚铃一定更喜欢爬真正的树。
安多恩……我查过。萨米的山脊上,玻利瓦尔的树海间,都有像是从传说里破土而出的巨树,比启示石塔还要粗,比大教堂还要高……
安多恩我确实想过要带你去。我只在城际网络上看过其他木攀兽在树冠顶层对着太阳鸣叫的模样。
安多恩我想看到你也能像那样畅快地鸣叫。
木攀兽呜,那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木攀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我当作一个真实的生命?
安多恩……你知道的,不是吗?
木攀兽那场葬礼,我母亲的葬礼。
木攀兽没关系的,保育员先生。跟我走吧,这一次,我们不会再留下遗憾。
安多恩什么意思?那场葬礼,还在举办吗?
木攀兽葬礼是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呀。

费德里科他已不再答话。
费德里科……和教宗阁下一样的症状?
不同。安多恩·雅迦坦哲罗思仍然适格,并且正在处理前置信息。
费德里科·吉亚洛,对你的前置信息同步已完成。
现在,协助完成转化程序。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曾对一些现象产生过疑虑,因一些行为而感到困扰,但他从未质疑过律法。
毕竟,圣徒践行律法,执行者维护律法,天经地义。
但此时此刻,面对律法本身,他只感到困惑。
费德里科我仍有疑问。
费德里科律法的最终目的在于为一切生物与非生物赋予光环,我已知悉。
费德里科但选取万国峰会作为实现这一目的的途径,是否也是律法的裁定?
肯定。
费德里科……这种途径效率太低,可实现性存疑。
费德里科万国峰会旨在建立普世的信仰,这在泰拉的文明历史中没有先例。只依靠倡议、谈判,以及展示“奇迹”,并不足以实现。
费德里科何况,基于我刚刚得到的信息,最初的萨科塔在得到光环的那一刻,就抛弃了曾经身为提卡兹的使命,没有丝毫犹豫。
费德里科如果我对光环的理解无误,为一个人赋予光环,是否根本无关他信或不信?
费德里科万国峰会,降生仪式……或许都基于一个毫无必要的前提。
费德里科我需要确认,光环的实质是什么?
费德里科律法——或者说其用于自称的所谓“PCS”——又是什么?
PCS,人格与认知同步系统。
费德里科已确认,我的理解无误。
费德里科既然如此,既然律法确有同步人格与认知的能力——
费德里科为何不直接进行同步?
第一适居环带自律技术产物运作公约——
“对人格或认知的同步或修正,须由接受同步或修正的对象发起。”
费德里科“公约”。一种条律。
费德里科律法的运行,受到了另一种条律的制约?
费德里科这一“公约”由谁执行?以什么方式保障?
该公约的执行力量已不存在。
费德里科无人执行的条律,等同于无效。
费德里科不受其他条律制约的律法,理应可以打破一切原则,废除一切禁忌。
费德里科所以,我仍然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光环此前仅仅只被用于共感?
费德里科我先前得到的答案是,大部分人生理性地无法承受光环直接传递信息带来的负担。
费德里科但情感作为信息的载体,只会更模糊、更低效,为信息的接收者带来更大的负担。
费德里科是否存在一种可能——人们并不缺乏接收信息的能力,而是……
费德里科短暂地停顿了一刻。
费德里科而是“情感”阻碍了他们对信息的处理?
费德里科如果规制所有人的律法,是一个系统、一台机器……祂又为什么要选择保留人的情感?
费德里科甚至……为什么要保留“人”?

安多恩我们已经走了很久。
木攀兽我们才刚刚出发。通常,人们会希望路途上的时间再长一些。
安多恩但路途上的景色一成不变。
木攀兽快了,你很快就该看到些熟悉的事物了。
像是应和着木攀兽的话语,一辆拖着薄棺的破旧板车从路边歪歪斜斜地驶过,风在棺盖上刮出凄厉的响声。
安多恩那口棺材……我见过它。
安多恩一个被称作英雄的萨卡兹被葬在了那里面。
安多恩我给很多人讲过这个故事,我还记得……他用自己的命救了镇上所有人。
安多恩哪怕在那之前,他只是个肮脏、龌龊的酒鬼,被所有人唾弃。
木攀兽你在那座小镇待得不久。你不知道,他喝醉了会轮流在每家每户门口呕吐,欠了债从来都不还。
木攀兽……哪怕他借走的是别人的救命钱。人们骂他是混蛋、无赖,他只觉得人们骂得轻了。
木攀兽保育员先生,你给孩子们讲起他的故事时,可曾想过,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晚上,唐突地做出他一生都不曾做过的高尚牺牲?
安多恩我不知道。
安多恩他或许经过了漫长的内心挣扎与自我诘问,又或许只是萌生出了一点点拗不过去的善意。
安多恩我只清楚一件事,他不会是为了成为英雄才那样做的。
安多恩毕竟他已经身死,不论我们赞美他、贬低他,抑或将他忘却,都与他无关。
安多恩那些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
木攀兽是啊。死后的美名或骂名,已经和死者本人无关。
木攀兽但步向死亡的过程,难道不是生命的一环?
木攀兽无忧于死亡的人,可以做出极尽丑陋之事。
木攀兽毕竟,在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审视自己,他的目光可以投向充满无尽可能的未来。
木攀兽但终有一日,死亡的雾霭会不期而至,任人如何挣扎也甩不开它。
木攀兽也终有一日,人会疲惫不堪地接受,自己的余生都只是一条步向死亡的道途。
木攀兽从那时起,如何活着,也就等同于如何步向死亡。
木攀兽那个雨夜,那个肮脏龌龊的萨卡兹酒鬼……在看到板车上的棺材,又看到镇门口的人影时……
木攀兽他就已经意识到,那是他绝无仅有的机会,能以一个不那么丑陋的姿态步向死亡。这对他来说不是一种虚荣,而是一种解脱。
安多恩或许如此,但……
安多恩总有人不会一直看向死亡。
木攀兽是吗?至少那人不会是你。
木攀兽否则,你不会如此珍视一场葬礼。
木攀兽你曾经那么郑重地向我讲述,母亲是怎样将最后一丝生命力献给我……你在意她是不是怀着爱意死去的。
木攀兽你特地在安魂教堂为她预订了葬仪服务,你在意她的葬礼是不是依照礼仪操办的。
木攀兽你甚至在意我们在她的葬礼上是不是足够悲伤。
木攀兽那么,你又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将以怎样的姿态步向死亡?
安多恩我有我的道途,不曾考虑过自己将在何时以何种姿态死在途中。
木攀兽因为你仍相信自己的道途有其意义所在。
一声含混的嘶鸣盖过了木攀兽尖细的声音。一只狰狞的怪物,锐角利爪,匍匐着行走在远方的山脊之上。
在其背后,几十只体态相仿的怪物互相推搡着,低吼着,躁动不安地踩着头领的脚印行进。
安多恩那是……那是启示!
安多恩最漆黑的污秽也能被属灵的洁白洗去,最狰狞的怪物也能满心虔诚地跋涉出泥淖……
安多恩他们的头顶还没有光环,他们正要走向那个所有人都能得救的未来!
安多恩我必须去,我必须看到他们所行的道路!
木攀兽可你正要与我同去参加葬礼,不是吗?
木攀兽你想要弥补缺憾,纠正错误,想要重新把我当作真实的生命看待,想要还给我应得的生命与幸福的生活。
木攀兽不是吗,保育员先生?
安多恩我……
安多恩可你说葬礼永远不会结束……如果只是耽搁一会儿的话……
安多恩我必须去……
木攀兽不用解释的。
木攀兽毕竟,你一直是这样呀。总是不顾一切地追寻,总是迫不及待地牺牲。
木攀兽那么,就去看看你追寻的到底是什么吧。

在苦旅的尽头,寻路之人跌跌撞撞地追向那“启示”。
然而时间先一步追上了他们。
就在他的眼前,那群狰狞的怪物生出了光环与光翼,一如当初新生的小兽,光彩夺目。
为首的怪物不再匍匐,她站起身来,漆黑的外皮随之剥落,如雪片般纷飞。
她每迈出一步,身形便更清晰一分,直到安多恩辨认出那个令他无法忘怀的背影。
安多恩……歧法?
安多恩她是……歧法?!为什么……
木攀兽“歧法”,拉特兰语中是“空心之石”“石中之法”的意思。
木攀兽拉特兰最初的圣徒,以自己与律法相逢的经历,为自己命名。
木攀兽只是,这个她赋予自己的古老名字,与她真实的面貌一同,被埋葬在了历史深处。
安多恩所以,我苦寻的未来,那个所有人都得救的未来……
安多恩只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去……只是我们的来路?!
木攀兽总是不顾一切地追寻,总是迫不及待地牺牲……
木攀兽不止牺牲自己,也牺牲他人。牺牲蕾缪安,牺牲莫斯提马与菲亚梅塔,牺牲寻路者的兄弟姐妹,也牺牲了我。
木攀兽而你从头至尾,甚至都不知道所有这些牺牲铺就的道路,通向哪里……
木攀兽你只是盲信。
木攀兽保育员先生,告诉我……你是想救所有人,还是只想告慰自己?
安多恩……
木攀兽像那个萨卡兹酒鬼一样,不是吗?你所谓的“道途”,不过是你绝无仅有的,能以一个不那么丑陋的姿态步向死亡的机会。
木攀兽你只想救你自己。
木攀兽没关系。我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救赎。
木攀兽看哪,我们到了,葬礼的现场。
stopmusic(fadetime=2)
只不过,这不只是我母亲的葬礼,也不只是你的葬礼。
而是,万物的葬礼。

Mon3tr这地方有点瘆人,博士。
分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你看向了前方那个离你们不近不远的身影,她平静地记录着所过之处值得留意的数据。
偶尔在某处驻足,也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分支:Mon3tr,能确认她的状况吗?
Mon3tr我尝试过重新与那台机器沟通,但所有接口都已经被屏蔽。
Mon3tr不过至少可以由此推断,她仍然对当下的状况拥有一定程度的掌控力。
Mon3tr……抱歉,博士,我正在消化的困惑不比你少。
分支:Mon3tr,能推演出离开的办法吗?
Mon3tr按照你的指引,我确认过几处可能存在漏洞的地点……一无所获。
Mon3tr这里与那台机器所构建的认知幻梦不一样……
分支:Mon3tr,能确认她的状况吗? / Mon3tr,能推演出离开的办法吗?
Mon3tr简而言之,我们被困住了。
分支:…… / 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想对我们动手…… / 她好像更在意收集那些我无法理解的数据。
Mon3tr嗯……
Mon3tr博士,有没有可能……她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对我们——
普瑞赛斯看到周围那些不断在变化的建筑了吗?
普瑞赛斯此刻这座名为拉特兰的城市正在经历剧变,而它被破坏的痕迹偶尔也会被映射到这里。
普瑞赛斯……现实信息的改变不该覆写源石内部的数据,这套方案依旧存在瑕疵。
分支:城内的那些萨科塔…… /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在乎过萨科塔。
普瑞赛斯你依旧对我有诸多的误解,{@nickname}。
普瑞赛斯我想此刻,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疑问了……关于我们本就已经取得的珍贵成果,还有我们无数人共同绘制的愿景。
普瑞赛斯此时此刻,依照我的指令,PCS正在以接近其理论极限的功率运转。
普瑞赛斯这意味着它有能力将更多的目标对象囊括进同一语言体系之中,不仅是一支武装力量、一支科研团队……而是万千族群。
普瑞赛斯借此,联系可以被加强,隔阂可以被打破,差异能够被消弭。
普瑞赛斯不光萨科塔,这对泰拉的所有物种而言都并非坏事。
分支:说得好像你是什么种族和平主义者一样。
普瑞赛斯我不否认……我们自然也能因此受益。
普瑞赛斯我校准PCS,并不为索取可被驱使的军人或学者。
普瑞赛斯这种手段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不堪一击。源石才是我们唯一的答案。
普瑞赛斯不必要的复杂生物信息会拖慢源石的脚步,但PCS具备将种族整合统一的能力。
普瑞赛斯它可以将整个泰拉数以亿计的生灵统合为同一种族,为源石的扩张铺平道路。
普瑞赛斯至于那被PCS整合统一后的种族,是否仍是“萨科塔”,我确实并不在意。
普瑞赛斯PCS似乎颇为关注这方面的结果,它自主地为此进行了许多不必要的推演。
普瑞赛斯它本不应有这种程度的自主性。或许是功率骤增的副作用,又或许是长期闲置导致的异常……
普瑞赛斯若有机会,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种小小的消遣来研究……但不是现在。
分支:……
Mon3tr博士,她、她……好像确实没有试图隐瞒。
普瑞赛斯隐瞒?
普瑞赛斯{@nickname},与其放任你胡闹损坏样本,不如由我亲自带你参观,就和以前一样。
分支:……?!
眼前的女人向你伸出了手。
分支:(迟疑) / (退后) /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下了手,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普瑞赛斯{@nickname},眼下的一切都不会停下。
普瑞赛斯最后的结果,你不好奇吗?
stopmusic(fadetime=1)分支:…… / 跟上她。

她知道你会跟上她。
Mon3tr博士,不对劲。我记下了我们走来这里的道路……
Mon3tr从育婴圣堂,到启示石塔,再到米迦莱昂区的公证所,继续向前就是夕辉礼拜堂——
分支:费德里科同我闲聊时曾提过这条路线…… / 这是怪物们汇聚起来行动的路线!
Mon3tr还有周围那些异常的、被破坏的景象,正不断被映射到这里,拉特兰的混乱还在继续……
分支:而我们正在另一个维度与他们同行。
当认知被重新阐述的瞬间,你看到了,这座死寂的城市里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如同被抽帧的定格画面。
战斗,爆炸,祈祷,吟唱。
你看到了能天使。
你看到了那圣洁的怪物——
你无法判断这些画面是因你而出现,还是她让你看到的。
普瑞赛斯这样或许更方便你厘清自己的思路,也更安全些。
普瑞赛斯你们想要找的地方就在前面,PCS的所在地……
普瑞赛斯也是所有的“萨科塔”朝圣的终点——
普瑞赛斯倒计时已经开始了,{@nick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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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亚梅塔真是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吗?
帕蒂亚抓紧换弹,菲亚梅塔。
帕蒂亚你补充弹药的空当,我会顶上你的位置。
菲亚梅塔……
帕蒂亚那么惊讶干嘛?我们之前不是打过几架,要忘记你的战斗方式可不容易。
菲亚梅塔谢了。
堕天使喂喂,莫斯提马,能不能给我解释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堕天使刚刚我踹飞一只怪物的时候,不小心踩上了那些异色的投影,结果……
堕天使*拉特兰粗口*,结果我的靴子它——凭空长出了光环?!
莫斯提马那是育婴圣堂的投影,如果不想被转化成什么自己也不理解的东西,就别碰到它!
离群萨科塔躲能躲到哪里去……
离群萨科塔这投影蔓延得太快,还没等那些怪物的大部队走到,我们就要先被它赶出圣马尔索区了……
离群萨科塔到时候根本没人能留下来防守!
菲亚梅塔我们在夕辉礼拜堂的那台大管风琴里塞了炸药,从莱塔尼亚来的朋友在上面留了自动引燃的术式。
菲亚梅塔哪怕我们的人都撤了,应该也能炸那些怪物个措手不及。
莫斯提马全城哀悼仪式上用来奏哀歌的那台?
菲亚梅塔就是那台。
莫斯提马挺好。它听了几百年的祈祷和哀悼,是时候该听点热闹的了。
菲亚梅塔撤吧,帕蒂亚,我们刚抛在地上的弹壳都已经长出光环了。
帕蒂亚伊卡莱西亚区的启示石塔和米迦莱昂区的公证所都已经失守,圣马尔索区的夕辉礼拜堂就是到达大教堂前的最后一站了。
帕蒂亚如果我们留下的炸药还阻止不了那支队伍,我们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莫斯提马哈,如果费德里科和安多恩的说法靠谱,那支队伍的终点真的就是大教堂……倒还不至于说已经山穷水尽哦。
莫斯提马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万国信使,在赶路方面还算有经验。
莫斯提马如果阻止不了赶路的人,那么……
莫斯提马直接把终点变没了不就好了?
菲亚梅塔喂喂,莫斯提马,炸一台管风琴和把大教堂整个炸掉还是有区别的!
莫斯提马连靴子都和萨科塔一样长光环了,我觉得管风琴和大教堂的差别也没那么大。
菲亚梅塔……
菲亚梅塔好吧,你说得没错。既然拦不住也杀不死那只巨大的怪物,我们起码可以想办法把路变没,让她永远无法到达终点。
莫斯提马你和我说的真的是一回事?
菲亚梅塔走,撤去大教堂前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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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惧的小孩呜,呜呜……
恐慌的小孩洛米雅,你、你怎么了?
玻利瓦尔小孩别哭了,哭得我心里乱乱的!
努艾达别这样,雨果。
玻利瓦尔小孩修女,我们为什么要管这些家伙?
玻利瓦尔小孩我们离开拉特兰好不好,这里一点都不像奥罗拉说的那么……
努艾达那么好,对不对?
玻利瓦尔小孩嗯!
努艾达我也这么觉得。
努艾达所以,咱们更应该庆幸亲自来看了,不然要怎么知道被奥罗拉骗了呢?
努艾达这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不是吗?等奥罗拉回来,我们好好地问问她!
玻利瓦尔小孩我、我听修女的。
努艾达孩子们,我们继续听故事吧。
惊惧的小孩(摇头)我、我害怕……
努艾达别怕。听,我们还能听见钟声,对不对?圣城的钟声会护佑我们。
惊惧的小孩呜呜……可是,好吵好吵啊,那些声音。
努艾达雨果,吉赛尔,你们能听到吗?
玻利瓦尔小孩&恐慌的小孩(摇头)
努艾达尽可能地将所有人聚拢在身边,她注意到,那些萨科塔孩子的五官和眼神被恐惧扭曲,光环疯狂闪烁着。
努艾达(是共感吗?那个怪物的共感,一整支队伍的共感,一整座城市的共感……)
努艾达(哪怕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
努艾达只能沉默。
她不是萨科塔,她要对付的也不是辛嘉斯的雇佣兵,脑海中庞杂而神秘的知识不再管用。
她甚至,都说不太上来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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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想想,羽蛇。
你还能做什么,让从玻利瓦尔一路跟你至此的孩子们安心,给才刚刚从可怖梦境中脱离的孩子们以慰藉——
起码,让他们能感受到一丝宁静。

努艾达拉乌尼达东边的东边♪
努艾达白色的圣城,拉特兰♪
恐慌的小孩洛米雅,是、是赞美诗……
惊惧的小孩保育员叔叔教过我们……
玻利瓦尔小孩修女?
努艾达都会唱,对吧?
努艾达那里的土地不会爆炸♪
努艾达那里的田野结出麦穗♪
……
那里有圣主,慈爱像母亲♪
所有祷告祂都听见,所有愿望祂都实现♪
所有人都由祂来爱♪
羽蛇没来由地想起了曾经,那个重伤的修女自顾自地唱着歌,直到伤痛和黑夜都融化在歌声里。
羽蛇再次唱起这首她唱过千百遍的歌,无论它本来由谁所作,歌中的拉特兰是否会回应,都已经不再重要。
她尽量让自己不至于紧张到跑调。慢慢地,孩子们的歌声也响了起来,从房间里传出,与遥远的钟声交会成晚霞。
努艾达……
努艾达所有人都由祂来爱♪
至少,他们还有这首歌。
或许这没什么用,至少……
努艾达将手伸进修女服的裙摆里,握紧了那把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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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尔丽芙阁、阁下?
薇尔丽芙我可以让蒙恩的同胞去找出她的位置。
帕特里奇昂曾经,依靠铳骑的甲胄和特制的长铳,她一次次刷新守护铳的狙杀纪录……找到她需要时间。
帕特里奇昂队伍不能停下,薇尔丽芙。专心做你的事情,这里我自己处理就好。
薇尔丽芙……
奥罗拉十多年了吧,这条专属的通讯频道竟然还能用……
帕特里奇昂早就想着让公证所的人把它删了,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总忘,哈哈。
帕特里奇昂反倒是你,奥罗拉,为什么离开了拉特兰,也没有脱下铳骑的甲胄?
奥罗拉没了它,我拿什么了结你呢……老师。
帕特里奇昂唉,这么恨我啊。
帕特里奇昂看来圣徒说得没错,敦促离群萨科塔返回圣城最好的动力,便是恨与憎。
奥罗拉呵。
奥罗拉你是想说,是那场发生在泰拉全境神秘的“堕天”,催生了离群萨科塔不那么好的一面?
奥罗拉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那样,但对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帕特里奇昂当然。
奥罗拉我永远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
奥罗拉在那间移动修道院,你亲手将我打伤,亲口宣读教皇厅对我的驱逐令……你剥夺了我的一切。
帕特里奇昂你的罪孽太深,而那些惩罚远谈不上重。
帕特里奇昂唉,你的事情,我有责任。
帕特里奇昂奥罗拉,你的成绩得到过教宗本人的嘉奖,你曾那么意气风发,我毫不怀疑你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铳骑。
帕特里奇昂可那些年,我仅仅教会了你怎么控制笨重的甲胄,怎么驾驭复杂的铳械,却没能帮你消除戾气,真正融入拉特兰的生活。
帕特里奇昂最终,你走到了那一步……如我所预感的那样。
奥罗拉啧,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对我“性格缺陷”的忧虑?
奥罗拉因为这个,你不认同我与阿摩斯在一起,甚至拒绝出席我们的婚礼……哪怕,我那么期望得到你的祝福。
帕特里奇昂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帕特里奇昂不管怎样,你已经回来了。孩子,能过来我身边吗?同胞们不会拒绝你加入队伍。
奥罗拉怎么,你要代表拉特兰重新赐给我这样的罪孽之人一个机会?
帕特里奇昂不,我没那么傲慢。
帕特里奇昂每个离群的萨科塔,仍属于拉特兰,仅此而已。
帕特里奇昂在一个更好的拉特兰里,每个人都会找到各自的位置,发挥作用,每个个体都将建立起更本质更深刻的联系……
帕特里奇昂无论你是怎样的人,无论你做过怎样的事,圣城都将修补你的光环,弥合你生来的裂痕。
帕特里奇昂到那时,我们所有的苦痛与遗憾自然也将得到平复。
奥罗拉我拒绝。
帕特里奇昂奥罗拉……
奥罗拉老东西,你听好了——
奥罗拉我憎恶你的自以为是,憎恶阿摩斯的软弱,憎恶教皇厅的刻板,憎恶拉特兰这座乐园狗屁不通的和谐和内里的冰冷!
奥罗拉因为憎恶,在玻利瓦尔的这十年,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它!
奥罗拉哪怕光环破碎,哪怕身陷泥泞,我也从不怀疑,我一定会回来!
奥罗拉刚成为铳骑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我也没有这般认同过自己的身份!
奥罗拉这即是我与拉特兰的连接,这即是我的信仰!
奥罗拉你的学生就是这样残忍、凶恶、自私……哪怕没有堕天,她也算不上什么“天使”!
奥罗拉回答我,老东西,你所谓更好的拉特兰,如果容得下一个天生的恶人,那它还能否被称为“乐园”?!
奥罗拉还是说,你也并不确定?!
帕特里奇昂……
奥罗拉答题时间到。
奥罗拉你一直在试图锁定我的位置吧……没成功?
帕特里奇昂离开这么多年,你的能力反而进步了,奥罗拉——
stopmusic(fadetime=1)潘格尼尼唔,咳咳——*拉特兰俗语*!
潘格尼尼梵妮这孩子,新配的眼镜,看东西还真是清楚……
帕特里奇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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