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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缪安请进。
阿摩斯蕾缪安枢机……
蕾缪安得改口了哦。
蕾缪安我已经被禁足,原则上教皇厅应该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才对啊。
阿摩斯报备过了。
阿摩斯我刚刚接任,在事务交接上难免有一些仓促,来请教前任枢机,再正常不过。
蕾缪安哈哈,你适应得很快嘛,阿摩斯枢机。
蕾缪安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自己是个没什么追求的人。
阿摩斯蕾缪安枢……小姐,我不是来趁机炫耀什么的,我们之间本来也不是什么勾心斗角的上下级关系吧。
蕾缪安抱歉。
蕾缪安但如果你是来问蕾缪乐的行踪,我已经在前几轮询问中说过很多次——确实无可奉告。
阿摩斯不,我想问您另外一个问题。
阿摩斯蕾缪安小姐,您愿意牺牲自己的事业,只是为了保护妹妹,还是,您真的相信她说的……
阿摩斯从降生仪式,到万国峰会……拉特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很不对劲。我们像是,患上了某种疾病。
蕾缪安……
蕾缪安对我来说,这是一码事。
阿摩斯我、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阿摩斯点开了自己的终端,递给蕾缪安。
蕾缪安这是?
阿摩斯万国信使的申请函。我希望能够成为万国信使,负责玻利瓦尔一带的政府沟通任务。
蕾缪安你想离开拉特兰?为什么?
阿摩斯我和我妻子……
阿摩斯当年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等我再回到家,她已经去出任务了,前往卡兹戴尔附近的荒野,处理萨卡兹侵扰商队的事情。
阿摩斯她一直是这样的脾气,听不进去别人的话。那时候是冬天,我估摸着她春天才能回来,我还来得及做点什么……
阿摩斯后来的事情,我也告诉过您,堕天啊驱逐啊什么的。
阿摩斯第七厅专司情报、国安和外交,工作上有一些便利,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打听到了她的下落。于是我就想着……
蕾缪安我能理解。
蕾缪安可是,你刚刚说的怪事是指?
阿摩斯我知道万国信使的选拔标准有多严格,凭我的能力,实在是……所以这份申请,一直躺在我的邮箱里。直到……
蕾缪安你接任第七厅枢机后,批准了自己的那份申请?
阿摩斯是、是。
阿摩斯通知我接任枢机一职的时候,帕特里奇昂阁下说我从来都只是缺乏一个契机……
阿摩斯虽然他肯定另有所指,但我这没出息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件事。
阿摩斯可是,我点过批准之后,这份申请就……消失了。没有收到任何申请被驳回的消息,没有任何记录可查。
阿摩斯它就那么消失在了我的终端里,像是、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蕾缪安——!
阿摩斯流程上,那份申请不论我批准与否都不会被通过,我不可能被允许立刻辞去枢机职务,成为万国信使。
阿摩斯更何况所有万国信使都已经被召回拉特兰,哪怕真的当上了,我也没机会去见奥罗拉。
阿摩斯批准那份申请对我来说,连弥补都算不上,那就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阿摩斯谁会想着把这微不足道的慰藉也给抹消?
阿摩斯对我来说,这足以成为一条线索……让我怀疑这个拉特兰是否真实。
阿摩斯或许……您妹妹想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蕾缪安阿摩斯枢机,你有向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吗?
阿摩斯没、没有。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法合眼……想来想去,也只有您可以分享了。
蕾缪安阿摩斯枢机,我在想,这是否是什么新的审讯手段。
阿摩斯您可以相信我,蕾缪安小姐。
阿摩斯我们都有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也都不多。
蕾缪安很有意思的发言,阿摩斯先生。
阿摩斯哦对了,今天,育婴圣堂会举行一场更为盛大的降生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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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为死亡这件事做准备。”
哪怕在潮石镇那样被饥荒和瘟疫冲刷得一无所有的地方,也会有年迈的老人在闭眼前一刻,舔舔干裂的嘴唇,悠悠说出类似的话。
这是一句老生常谈,只不过对有些人来说是饮恨的总结,而对另一些人来说是不怀遗憾的感喟。但它们的前提是一样的——
死亡,是生命的终点。
???——
木攀兽(疑惑地拱头)
木攀兽(紧张地扇翅)
安多恩是的,孩子,你的母亲已经不会再回应我们了。
安多恩……她已经死去。
木攀兽(低低地嘤鸣)
母兽已经没有了鼻息,安多恩缓缓合上了她的眼睛。
幼崽靠了过来,他颤抖着,连毛色都变得暗淡。安多恩将他抱上自己的膝头,对上他的眼睛。
幼崽的声音含混不清,安多恩也不懂兽的语言,但他清晰地感受到悲伤。悲伤像是平静河面下奔涌的水流——幼崽的,自己的。
安多恩死亡总是伴随着新生,你的母亲只是在自知生命无可挽回后,选择将生的希望留给你。
安多恩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她最终做到了这件事情。
安多恩这是你的第一课。
木攀兽(低低地嘤鸣)
安多恩潮石镇、那个有钟楼的小镇、荒野上的修道院,还有如今……我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时刻,如今我再次经历,体悟越发深刻。
万物都会在它既定的旅程中走向终结,所以意义的延续才显得难能可贵。
死亡,是一场告别。
是死者对生者的赠礼,是生者拯救自己的起点。
安多恩孩子,别恐惧。
安多恩你应该悲哀,你应该铭记……我与你一起。
木攀兽……
保育员安多恩前辈,她的葬礼由您主持,我就不进去了。
安多恩牧首呢?
保育员牧首恐怕暂时无法过来,她在准备接下来的降生仪式,为圣堂内的所有非萨科塔赋予光环……她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安多恩……无妨。
安多恩人们习惯了隆重地迎接新生,而葬礼总是简单的。告诉牧首,我会稍微晚一点再恢复工作。
保育员您还好吗?
安多恩母亲的离世太过突然,这孩子还太小,很难抵御那样强烈的悲伤,我需要陪在他身边。
保育员不,安多恩前辈,牧首担心的是您。
安多恩嗯?
保育员牧首说,您和她一起陪伴了这位母亲良久,您内心的苦痛不言而喻。
保育员您是一个善思的人,每一段旅程都会给您启发,但在那之前,也会让您困顿。
保育员至于这个孩子……他是奇迹,他有能力走出阴霾。
保育员牧首让我转告您,未来,拉特兰每一个新生的生命,都不会被外在的灾厄和内里的悲伤所击倒。
保育员他们生而平等,也将勇敢而强大……拉特兰会帮助他们做到。
安多恩……
stopmusic(fadetime=2)安多恩感到木攀兽幼崽在轻拱自己的手臂。他想抚摸小兽,但小兽奋力地张开翅膀,推开了他的手。
小兽盘旋着飞起,落在房间中央的安抚铃上,与安抚铃一同发出悦耳的声响。
安多恩不解地望向幼崽,哪怕头顶光环行走了几十年,他依然在刹那间被小兽无比明亮的光环晃到了眼。
木攀兽(用力地扇翅)
木攀兽(高高地嘤鸣)
他与小兽朝夕相处,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小兽在邀他一同玩耍。
从来不会拒绝孩子们的保育员呆立原地。
他想借助共感传达自己的悲伤,想以最委婉的方式拒绝这难以理解的邀请。
但最终,他只是走上前去,牵住木攀兽的爪,与小兽一同、与安抚铃一同,在空旷的房间正中跳起了圆舞的步伐。
木攀兽兴奋地鸣叫着,尖锐的啼鸣久久不能散去;他的羽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在旋转中展露出全部的光泽。
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安多恩只能勉强撇过头去,望向母兽的遗体,试图确认自己的情绪。他猛地意识到——
自己早已不再悲伤。
他与那小兽一样快乐,他与那小兽一样美丽,他与那小兽一样,满怀希望地向未来献上高歌与舞蹈。
他们飞旋的步伐在地面上、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圆环。
安多恩这……这就是……
安多恩萨科塔?
安多恩只有免于苦痛的本能……
安多恩却没有悲伤与哀悼的资格?
安多恩难道这就是萨科塔,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没有人回答他歇斯底里的诘问。他的牧首正在启圣大堂,为人们赋上一顶又一顶美丽的光环。
唯独他自己,突兀地停下了脚步,没来由地想起了一场葬礼,一场本不应存在于他记忆中的葬礼。

鸢尾花田,小小的孩子,一些残忍却真诚的倾诉与祷告,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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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天使A还、还是没有回应吗?
堕天使A喂,奥罗拉?
奥罗拉不信就过来自己听。
堕天使A耳朵要聋了……里面各种杂音,什么也听不清呀!
堕天使B奥罗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罗拉你在质问我?
堕天使B你毕竟是铳骑,起码曾经是,你自然要比我们更懂这些东西。
奥罗拉你也说了,“曾经”。
奥罗拉这些杂音够吵了,你们要是再吵,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闭嘴。
堕天使们……
玻利瓦尔小孩修女……
努艾达别害怕,雨果。
努艾达(奥罗拉,孩子们在看着,别这样。)
努艾达(这些萨科塔都是突遭变故,从其他国家不远万里赶回来的。他们头上还顶着破碎的光环,满心恐慌却得不到安抚……)
奥罗拉……
奥罗拉拉特兰的城际网络系统向来稳定,城外各个聚落的通讯装置会由专人定期维护。
奥罗拉这一根紧急通讯桩离拉特兰城只有三公里,按理说是最不该出问题的。但我已经通过特殊频道呼叫了十几次了,都没有回应。
奥罗拉呵,难道拉特兰真完蛋了?
努艾达奥罗拉,辛苦再试几次吧。
奥罗拉努艾达,你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紧张。
努艾达是吗?
努艾达没有回答。几个孩子跑了过来,攥住她的裙摆,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前方。
从这个小镇,已经能窥见拉特兰城的外围,洁白的城墙与流云同色,像是误入凡尘的圣灵居所,本不该存世的奇迹。
而远行者此刻与它相隔咫尺,他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已经破碎的光环和光翼在荒野里显得越发黯淡。
朝圣者终抵终途,可苦旅真的能就此结束吗?
努艾达那就是,拉特兰……
奥罗拉行了,看样子城里的人是火烧眉毛,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收拾东西,我们直接进城。
堕天使A也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不管了,走!
堕天使B可是,没有得到教皇厅的允许,擅自进城的话……
奥罗拉我们这些堕天的罪人决定回拉特兰,难道得到教皇厅的允许了?
奥罗拉别告诉我你回来是想着给拉特兰报恩的,那样的话我可以先把你解决了。
stopmusic(fadetime=2)???停下脚步,到此为止。
费德里科你们不得进入拉特兰。
奥罗拉嗬,竟然是一位公证所的执行者。
费德里科你是奥罗拉?
奥罗拉你认识我?
费德里科收到你的通讯后,我在公证所查阅了你的资料。
费德里科奥罗拉,前公民编号LC0073458,前铳骑第三小队队长,于1090年冬率队前往北部荒野护送拉特兰商队,并与萨卡兹佣兵爆发冲突。
费德里科你成功完成了任务。但在返程途中,移动修道院遭遇了小型天灾,被押解的萨卡兹佣兵趁机暴动,被你当场格杀。
费德里科随后,当同行的铳骑试图如实记述任务报告时,为了掩盖因自己的过激手段招致的罪责,你竟然举铳威胁对方。
费德里科混乱中你杀害了同僚,也因此被剥夺公民身份,被永久驱逐出拉特兰。
奥罗拉……
奥罗拉怎么,执行者先生,你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大通,就是想告诉我,拉特兰从来没有忘记我的罪?
奥罗拉看看你面前的这几百人。他们有一些是像我一样遭到驱逐的堕天使,有一些是出于种种原因脱离圣城的离群者……
奥罗拉甚至还有一群人,从来没有见过圣城,他们在玻利瓦尔那样的烂地方,信奉着拉特兰的教义……
奥罗拉你没看见这些人的光环吗?这是堕天还是病?他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求一个解,求个说法,求个心安。
奥罗拉而拉特兰,却只是派出一个执行者将我们挡在城外?!

越来越多的离群萨科塔围了上来,他们将费德里科堵在中间,向着他举起手中的武器。
离群萨科塔A我们只是离开拉特兰久了些,只是忘了怎么和其他萨科塔一样生活……现在就要被拒之门外?
离群萨科塔B律法责罚罪孽,可你告诉我,我老老实实在莱塔尼亚过了二十年日子,我犯了什么罪?
堕天使A如果律法如此残酷,应该受罚的就不是我们,而是你——你和你的同僚,律法的牙兽!
堕天使B执行者,我当初堕天就是因为你们惩罚不了该惩罚的人!现在看来,你们的本事从来都没用对过地方!
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群。
路灯不合时宜地亮着,给人们的脸平添一抹怪异的色彩。恐慌、焦躁、愤怒、疑惑、惊惧……种种表情让他们的五官变得扭曲。
他们握住武器的手在颤抖,骚乱一触即发。
但费德里科有能力控制眼下的局面。凭自己的反应速度,他有把握尽快解决对方的头领,强行镇压剩下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效果显著。
费德里科是一位优秀的公证所执行者,这是他成为执行者的第八年,工作早已得心应手。
同时,这也是他被加上圣徒名号的第三个年头,除了一朵已经被焚毁的花,几个偶然相识的人,没有谁能给他启发或指点。
费德里科……
他看着眼前紧张的人群,缓缓将手从腰间移开,示意自己的手与守护铳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费德里科我来,并不是为了重申拉特兰曾对各位下达的判决。
费德里科我来,并不代表公证所、教皇厅,以及拉特兰的任何官方立场。
费德里科各位不得进入拉特兰城,是因为城中发生了一些远超常识的异变,你们的到来,或许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费德里科我需要一些时间,我会尽量向你们解释清楚。
奥罗拉……
努艾达……
堕天使们……
费德里科阿尔图罗?你不应该离开圣城。
阿尔图罗放心吧,我已经见到了博士……我来找你,自然也是博士的意思。
阿尔图罗博士的发现确证了你我的猜想。拉特兰全城陷入了某种群体性的幻梦,但此刻,梦境中的异变正在与现实叠加……
阿尔图罗灾异正在吞噬整座城市。
费德里科……类似巫王的帕维永崩解后,荒域对崔林特尔梅的侵袭?
阿尔图罗大概吧,我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毫无疑问的是,几百万拉特兰人正深陷在虚幻与现实的拉扯中,我们需要新的助力。
费德里科……这些背律者和离群者。
阿尔图罗恰巧出现的不和谐音,往往能成为演奏中有趣的变奏。
费德里科我同意博士的判断。
费德里科但如果灾异覆盖的范围是整座拉特兰城,他们极有可能会在入城的同时进入幻梦。
阿尔图罗所以我才来找你,顺便带来了我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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