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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与黑雾拼死一搏前,森林中的守灵人寻来,提醒她还没为自己的女儿好好举办一场葬礼,那才是此刻最紧要的事情。
可母亲已决定与黑雾以死相搏,直到守灵人唱起古老的歌谣,母亲不禁泪如雨下。最终选择依照传统,先为女儿守灵。
葬礼上,她对着象征女儿灵魂的紫色篝火哭泣了整整一夜。倾盆的泪水熄灭了城中燃烧的烈焰,甚至葬礼的紫火也快被浇熄。
当守灵人询问母亲是否仍要前去与黑雾死战时,母亲面上挂着泪珠,望向行将熄灭的篝火,说道:
“我仍有一整个王国的人民要护佑,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就在母亲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微弱的紫色火焰突然变成了明亮盛大的橙黄,复活的女儿从火中缓缓走出,与母亲紧紧相拥。

作家这就是结局了。真正的、并非断章的……
作家……结局。
神秘的女性恭喜。您得到了真相。
作家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作家这都是拜您所赐!来,干杯,喝完这杯酒,我就去把故事的结尾写下来发表出去……
作家呃……可能不太好发表,但,只要它已经完成了——
stopmusic(fadetime=2)神秘的女性葬礼,篝火,复活……您的确全都瞧见了。
神秘的女性我没想过,您居然有如此的勇气,在逃离之后又回到了纳斯尔纱……
神秘的女性“歌唱家”先生。
“歌唱家”至少结局是好的,不是吗?爱布拉娜带着死去的人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歌唱家”而您,拉芙希妮殿下,我愿意把这个故事献给您。至于是发表,是封存,还是随着我这样的深池余党一同消失,我都心甘情愿。

神秘的女性真好啊……
神秘的女性早知如此,放任你用“歌唱家”这样的名字自我贬低,倒的确是把你看得小了。
“歌唱家”您——
“歌唱家”等等?什么?!
“歌唱家”你不是拉芙希妮,你是——爱布拉娜?!
曾经的“歌唱家”狂乱地挥舞手臂,连酒都碰洒在桌上。
“歌唱家”你已经死了!你不该还活着,你已经被两次杀死,一次被枪尖,一次被火焰——你不该在这里!
“歌唱家”……
“歌唱家”难道是我死了?哈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死去的红龙,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歌唱家”是的,一定是的,你在撒谎,你根本没有死,你杀了拉芙希妮,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谎言——
爱布拉娜要是果真如此,你的故事又该怎么办?
“歌唱家”我的……故事?
“歌唱家”……
爱布拉娜唉,终于安静下来了。
“歌唱家”你不该还活着,不该还活着……
爱布拉娜可死亡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沉眠。我驱策生命能做到的,驱策死亡亦然。
爱布拉娜看在你终于讲完了故事的分上,“作家”,我可以告诉你,重要的唯有火焰。
“歌唱家”……紫火。
爱布拉娜紫火,你故事中看似缥缈,却绝非虚构和粉饰的东西。
爱布拉娜我的确已在漫长的战争中将太多火焰分给他人,变得虚弱无力。
爱布拉娜但火会蔓延,火会吞噬,火会增殖自身。
爱布拉娜“加斯特里尔”号上与食腐者一战后,我迫切需要把那些火,那些我分出去,在原野上,在遗迹中,在人的心里增殖的火收归己身。
“歌唱家”哈,简直就像在放高利贷一样……
爱布拉娜征收血税,这不是一位君王最基础的权力吗?
爱布拉娜所不同的是,凡俗的君王征收血税,充实他们的兵员,争夺最多不过几百年就离他们而去的领土和人民。
爱布拉娜而我征收血税,将其与红龙的火焰共同铺就路途,将生命与死亡连通,让困于生死之间的人将我仰望。
“歌唱家”胡言乱语……
爱布拉娜对你而言这的确像是胡言乱语,因为你无法理解,将足以焚尽一整个国度的死亡收归它们的主人,究竟会发生什么。
爱布拉娜那是延续千年的怨恨、悲伤和愤怒,当它们聚集到我身上,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放我的意识和身体消散?
“歌唱家”沦为怨恨的奴隶,真是适合你的下场——
爱布拉娜忘了你故事里我的台词了吗?
爱布拉娜那些自以为能将我塑造成型的,不过是碰巧长成了能让我得心应手地挥舞的样子而已。
爱布拉娜假如我真的沦为了那些东西的奴隶,怕是在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把你烧成灰烬了。
“歌唱家”……疯子!
“歌唱家”所以你才让威灵顿在黑林中驻扎,封锁了整个纳斯尔纱,甚至延续了宵禁。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纳斯尔纱一条生路!
爱布拉娜多谢你愿意挑明这个令人不快的谜底。黑雾,威灵顿。
爱布拉娜在“加斯特里尔”号上目睹的银石崖一战,是否仍然常常出现在你每个需要酒精帮助才能入眠的梦里?
爱布拉娜它阴魂不散,是吗?否则,你不会执着于描绘那乌云一般盘旋在人们头顶的黑雾,却又不敢给它下一个定义。
爱布拉娜宵禁一开始并无问题。那时纳斯尔纱城内的确还有几个维多利亚探子没有落网。
爱布拉娜拉芙希妮进入纳斯尔纱的时候,威灵顿公爵陡然加紧了对纳斯尔纱的封锁,因为他要杜绝两条红龙的消息走漏的一切可能。
“歌唱家”那些去而复返的粮食……
“歌唱家”哦,校官不仅是你最亲近的近侍,也是威灵顿的赤铁近卫队队长,他去讨要粮食,威灵顿还真的给了他这个面子……
爱布拉娜到了拉芙希妮离开纳斯尔纱,去找守灵人的时候,威灵顿只是对她失望了,仅此而已。
爱布拉娜你确实得感谢拉芙希妮。如果不是失望的威灵顿放松了对纳斯尔纱的封锁,你绝无可能从黑林中逃脱。
爱布拉娜至于你讳莫如深的那场庆功会……
爱布拉娜你该不会真的在记忆中将其美化成童话了吧?
“歌唱家”哈,怎么会……
“歌唱家”那些不愿像你说的一样就地放弃权力,被你以换个地方为名带走的深池们,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爱布拉娜用你喜欢的说法,“被黑雾吞噬了”。字面意思。
“歌唱家”……
“歌唱家”但拉芙希妮仍然下定决心杀掉了你,威灵顿最后也没有听从你荒唐的命令!
“歌唱家”就当你那变异的紫火给你留下了一副躯壳好了,你现在又要做什么?驱使亡者的军队夺回塔拉吗?
“歌唱家”我不会帮你,没有活着的人会帮你,你只会和你那些再也没出现过的死人朋友一同下地狱!
爱布拉娜呵。
爱布拉娜你的确当不了深池的歌唱家。
爱布拉娜你对自己双眼所见的,心中相信的,都紧抓不放,当这些东西无法再共存下去的时候,你不愿放弃任何一边,却选择了自毁。
爱布拉娜可你觉得,一切真的如你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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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的近侍阁下,有您的信。
开斯特公爵进。
开斯特公爵急件?
严肃的近侍不,阁下……
严肃的近侍公爵阁下,请看这封信上面使用的印章,不存在于此前五十年的留存记录中……
开斯特公爵塔拉?
严肃的近侍……
开斯特公爵顺着近侍的双手望去。
一枚从历史尘灰中被翻出的徽记停在信封的边缘。
年轻人或许从未见过,饱经沧桑者或许已经遗忘,只有那些需要刻意留心历史种种的人能想起它的来处。
严肃的近侍我们无法确认这究竟是塔拉的徽记,还是……盖尔王的徽记……
开斯特公爵我不知道你还有兴趣作纹章学上的考察。
严肃的近侍我绝无此意,只是——
开斯特公爵我们知道这花纹意味着什么,这就够了。
“告开斯特公爵领知”。
开斯特公爵打开它,然后读给我听吧。
开斯特公爵记得读慢些。
严肃的近侍是。
严肃的近侍没有问候——

“此前来信俱知。”
“搁置回复只为等待诸事落定,如今,时机成熟。”
“自发信日起,以纳斯尔纱为首,灰山地以南地区,戒严政策已尽数解除……”

报童号外,号外!
报童塔拉全境戒严于零点正式解除!
报童出版题材限制放宽、艺术界焕发新生!新规详解,请看第二版专题——
悠闲的居民这下子,你这酒馆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酒馆。
酒馆老板是啊,没了宵禁,现在大家想喝到几点都行。
酒馆老板今天我过生日,我要给所有人免单。
悠闲的居民真——真的?
悠闲的居民城里这么多人,你真的不怕把家底赔光?
酒馆老板先看看你自己吧,大白天的,居然还开着灯?
悠闲的居民啧,忙忘了。
悠闲的居民最近天气暖和,我在翻新自家房子,忙得脚不沾地。昨晚想着今天偷个懒,灯还忘了关。
悠闲的居民啤酒再给我来一杯,我要好好解解乏。
酒馆老板给。
悠闲的居民不过转头一想,我倒怕自己不累,累就对了,累,我才知道自己活着——等会儿,不是活着,我想说的是什么来着——
酒馆老板生活。
悠闲的居民对,生活。
酒馆老板那边那位女士,不来——
担忧的居民……
酒馆老板是艾玛呀。
担忧的居民对不起,我这就走。
酒馆老板去农业地块服役?
担忧的居民嗯。
酒馆老板虽然不知道去年你到底有多大神通才能把那么多粮食偷运出城,不过听说你在农业地块也算尽心了。这杯酒我请你。
担忧的居民多谢……
悠闲的居民敬生活。
酒馆老板敬塔拉。
担忧的居民敬……
艾玛一只手举着杯,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握紧了去年冬天失而复得的项链。
她想起那个人把项链还给自己时说的话,于是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担忧的居民……敬所有为塔拉失去生命的同胞。
莫兰布莉吉,你又要走了吗?
布莉吉嗯。我得回到原野上去了,驮兽群还在等着我。
布莉吉还有,拉芙希妮让我去找的那个罗德岛,我也还没去呢。要一起去吗?
莫兰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莫兰比起这个,你把我们送回纳斯尔纱,自己却不能留下……
布莉吉没有不能。我只是这么选了,就像你们选择住进这里一样。
布莉吉如果守灵人也回到城市之中,替我向他们问好。
莫兰你的直觉?
布莉吉不一定准。
布莉吉但是至少,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有那种焦煳的气味,闻上去像草木发出新芽,露珠在清晨坠落。
布莉吉校官,你好啊。
莫兰……
校官……
布莉吉你们认识?
莫兰不仅认识,而且有些过节。
莫兰你来做什么?城里应该没发生什么值得出动赤铁近卫队的事情。
校官休假,来纪念一些逝去的……卑劣,但毕竟和我一同战斗过的人。
校官要为你那些在流亡期间死去的同伴复仇的话,尽可以来试试。休假期间的私斗不算向军队发起挑衅。
莫兰……直接杀死塞尔蒙他们的,并不是你。
莫兰我会一直记得你做过的事,但也只是铭记就够了。
校官是啊……
校官若是能被人铭记,还有什么不够的呢?

“……五朔节,又称火焰节,原已濒临失传,不日将要重启。”
“火焰传递的起点位于橡林郡。”

涅梅丝您一直不说话,是紧张了吗?
拉芙希妮不,我只是在想,只在书中出现的那些描写,原来我们真的可以将其付诸现实。
拉芙希妮春季结束的那天,人们熄灭家中所有的火,聚集到一处再把火焰点起,在五月盛宴,在篝火的烟雾和灰烬的飘拂中……
拉芙希妮迎接新季节、新生活的到来。
提醒的声音拉芙希妮殿下,点火仪式会在几分钟之后开始——
涅梅丝好的,辛苦你,我们知道了。
拉芙希妮也许我只是等这一刻太久了。这感觉并不比做梦更加真实。
拉芙希妮涅梅丝,其实现在我很想唱歌。但在纳斯尔纱那时,你们已经代我唱过,所以……这次,就让我手中的火去唱吧。
涅梅丝对了,拉芙希妮殿下,还有一件事……关于爱布拉娜殿下——
提醒的声音拉芙希妮殿下,时间到了!
拉芙希妮抱歉,涅梅丝,我们可以等仪式结束后再说。
德拉克走上前去。
一块仿照遗迹的石台代替了演讲台,在点燃置于其上的篝火前,她转过身去。
广场上,各色面庞,向上仰望着,都屏息以待。
她深吸一口气。

拉芙希妮千年前,维多利亚的德拉克进犯塔拉,盖尔王的头衔从屈辱中被创立,游牧的塔拉人自此失去自由。
拉芙希妮六百多年前,时任盖尔王迫不得已,任由维多利亚人的一切在自己的王城上固着。
拉芙希妮两百多年前,阿斯兰夺走了维多利亚的皇冠,却再次将塔拉人的愿景踩在脚下,连我们的语言也几近失传。
拉芙希妮如今,塔拉已然自立。
拉芙希妮我复述这屈辱的历史,不是为了煽动仇恨,却只为了捍卫和平。
拉芙希妮如果用维多利亚语写出的诗歌能歌颂美好,那就去朗诵它。
拉芙希妮如果由塔拉语记述的传说能令人动容,那就去传唱它。
拉芙希妮我们铭记,因为我们要给生者以生活的尊严,予逝者以终将重逢的许诺……
拉芙希妮我们要在寒夜里……
拉芙希妮拥有一簇温暖的火。
拉芙希妮因此,我,拉芙希妮·都柏林,塔拉唯一的德拉克后裔……

“我将这象征新生的火点燃,愿它为你们所有人,无论是健在的,还是已逝的……愿它为你们照亮前路。”

严肃的近侍“随信附带移动城市出入境申请模板。”
严肃的近侍落款……“塔拉王国”。
严肃的近侍公爵阁下,这……这简直大逆不道……
开斯特公爵塔拉本就是维多利亚皇帝的冠冕之一,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未曾否认这一点。
开斯特公爵为了规避可能的冲突,那条红龙甚至亲自无限期推迟了不少人翘首以盼的“加冕仪式”。
严肃的近侍可事实上……
开斯特公爵事实是,举棋不定的宣称者,生于不义的勋贵团伙,包围首都的军队,还有熊熊燃烧的民意……这一切都已经平息。
开斯特公爵现在他们口中讲述的,是数百年来,第一个可以自豪地讲给别人听的,新的“盖尔王传说”。
开斯特公爵短期来看,动荡的确被遏制在威灵顿自己的领地之内,可假以时日,这样的传说比任何动荡都更危险。
开斯特公爵塔拉决不能脱离维多利亚。
开斯特公爵只要威灵顿还没把领地整个搬上移动城市开走,我就会和他一直商谈下去,所有的大公爵都会继续和他谈下去。
严肃的近侍是,阁下。我会做好长期负责这方面交流的准备。

拉芙希妮终于……呼……
涅梅丝您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拉芙希妮多谢。
拉芙希妮对了,你在仪式前想说的爱布拉娜的事,究竟是什么?
涅梅丝她的遗体还是没有找到。如果她真的尚未殒命,我担心总有一天……
涅梅丝关于红龙的复活,会诞生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拉芙希妮什么样的故事?红龙的复活不是一条红龙死而复生的奇迹,而是两条红龙之间发生的一场刺杀?
涅梅丝甚至比这更糟。
拉芙希妮我明白了,你害怕爱布拉娜回来,将整个故事渲染成一场从头到尾由我发起的阴谋。
涅梅丝而我们并非无懈可击。
涅梅丝我们都知道,那天晚上,您第一次杀死她之后,她的尸体就已经消失不见,我拖动的并非她的遗骸,只是一具空棺……
拉芙希妮我知道。
拉芙希妮我还知道,是我用她枪里的最后一点余火点燃了那具棺椁。
拉芙希妮是我出城去找威灵顿,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以此换取他的继续观望,让他推迟派军队进城。
拉芙希妮是我主动走进人们还给爱布拉娜的火焰,用生命的火将死火湮灭、替换……最终从明亮的火中走出。
拉芙希妮在纳斯尔纱堡垒的阳台上,我们不是已经计算清楚了吗?
拉芙希妮爱布拉娜留下的是一个必死的残局,这个残局只能用一场奇迹来拯救。
涅梅丝一场……我们自导自演的奇迹。
拉芙希妮此时此刻,我倒宁愿把守灵人的归来视为奇迹。
拉芙希妮如果不是爱布拉娜唤醒了那位“放逐王”,如果不是布莉吉终于把那份跨越数百年的口信传到了守灵人的营地,如果不是莫兰的劝说……
拉芙希妮只凭我们两个,奇迹是不会发生的。
涅梅丝……
拉芙希妮事已至此,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拉芙希妮爱布拉娜堵死了所有能让我远离王座的路,那么,我只能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将自己奉献给塔拉……
拉芙希妮同时坦然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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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家”涅梅丝拖的是空棺材?!拉芙希妮从第一次杀死你时就在盘算如何上演“红龙复生”?
“歌唱家”你说谎!你——
“歌唱家”对了,还有威灵顿,是威灵顿良心发现,撤去了包围的军队!
爱布拉娜唉,你也真的是不死心。
爱布拉娜你真的要跟铁公爵阁下谈论良知吗?
“歌唱家”你向他承诺过,你的谋划有益而无害!
爱布拉娜我只是在“加斯特里尔”号上向他承诺,只要拉芙希妮愿意回归,我就能扭转塔拉的航向。
爱布拉娜喷吐死火的红龙,充斥死者的鬼魂部队,双手沾满鲜血的深池……一切都将沉入黑暗,而塔拉人会团结在唯一的红龙之下。
爱布拉娜当然,公爵阁下并不知道纳斯尔纱的人注定会死,但我知道。
爱布拉娜用一城注定死去的人,换取一个稳如磐石的塔拉,难道不是有益而无害?
爱布拉娜只可惜,公爵阁下实在不喜欢拉芙希妮的性格,否则这件事可能还要更顺利一些。
“歌唱家”你在诡辩!你骗了威灵顿,你的谋划根本不是无害!纳斯尔纱人没有死,他们活下来了!
爱布拉娜这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爱布拉娜为了他们的命,拉芙希妮握住她厌憎的权柄,选择创造一个和诗歌,和小说,和她高洁的品行完全不相称的奇迹。
爱布拉娜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这是连两三年前的她都不可能做到的事。你会从一开始就把奇迹放在天平上衡量吗?
“歌唱家”要是拉芙希妮失败了呢?!
爱布拉娜那你就不会有坐在这里喝啤酒的机会了。
爱布拉娜一旦把眼前的东西认定为必须铲除的目标,铁公爵阁下会做什么,你一定听说过。
故事或多或少有其蓝本,此前支持作家写下那些字句的记忆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再度涌入脑海。
当他企图挣扎逃离,才终于发觉自己并无那分开洪潮的伟力。
“歌唱家”嗬——呃!咳咳咳……
“歌唱家”……红龙……
“歌唱家”你知道,你们早就知道!
“歌唱家”你、你们!你们差点毁了纳斯尔纱……你们甚至愚弄了整个塔拉!
爱布拉娜我必须纠正您,我只是在兑现我的承诺。言出必行难道不算是高尚的品德吗?
爱布拉娜更何况,您自己也承认这结局称得上是“皆大欢喜”。
“歌唱家”——!
“歌唱家”我不——我绝不认同!这不是故事的结局——
“歌唱家”我的故事不是这样的!
一块白色出现在作家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突然跪下去,匍匐在地面上,努力去够那几张飞散的白纸。
他抓住一张、两张、三张,而后将它们和钢笔一起紧紧攥在手中。
“歌唱家”不,不不不不——
爱布拉娜您还想写什么?请让我来帮忙吧。
“歌唱家”不——
“歌唱家”不!
作家双肩神经质地颤抖了几下,面对眼前那人,他向后不停退去,直到脊背撞上这小酒馆摇摇欲倒的墙壁。
他紧紧地抓住钢笔,像抓住一根长矛,开始用它在白纸上戳刺。
尽管口中念念有词,他却只在上面留下几团漏墨的斑点,直到那些念念有词也终于失去了完整的音节。
“歌唱家”嗬……啊……呃——呃!!
作家闹得太凶,自己也醉醺醺的酒保终于从吧台后面出来,揪起作家的领子。
粗鲁的酒保你发什么疯?
“歌唱家”呃!欸……哼!
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词句,作家绝望地看向有些厌烦地旁观着的女人。
他指了指女人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再明确不过。
爱布拉娜你失语了。
爱布拉娜也许是刚刚太激动,撞到了头,或是经历了一次短暂的中风?
爱布拉娜或者,仅仅是因为某些坚信着的东西刚刚忽然破灭了吧。
爱布拉娜那东西让你加入深池,让你在庆功会上留在原位,让你半路返回纳斯尔纱……
爱布拉娜但你也该醒醒了。
作家颤抖着捏紧钢笔,试图在自己手心上写字,却也只能留下歪七扭八的线条。
爱布拉娜你终究还是为塔拉写下了一整个,对,一整个,而不是一大堆半截子的故事,这故事很好,我很喜欢。
爱布拉娜而这个故事现在已经不属于你,只属于我,我就更喜欢了。
爱布拉娜再见,“歌唱家”——不,“作家”。
爱布拉娜再见,最后一位深池。
爱布拉娜期待当死亡让你回到我身边时,你又会给我讲些什么故事。
女人轻轻瞥了作家一眼,将几枚硬币扔在桌上,随后飘然离去。
而作家忽然想了起来。
差不多一年半之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为了两不得罪,在领袖的影子出发后才向上报告的那个晚上,爱布拉娜也这么看了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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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支:所以,我该称呼你为……
???无论此刻你在想着什么,在这里,我只是死芒。
???除非你也认为那张仅需签名的轻飘纸页不具备任何效力。
分支:干员死芒。
死芒如果使用那个前缀是必须的,学者。
死芒此刻更令我在意的是,听完这个故事,你似乎没有任何想法。
分支:我读过纳斯尔纱事件的报告。 / 这个故事已经有人为我讲过一遍了。
死芒哦,看来是我遗漏了,不是吗?
死芒预先从纳斯尔纱远道而来的私人信件,而后是从官方途径传达的只言片语……拉芙希妮做得越来越好了。
死芒想必她也已将我的境况向你全数告知,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敢独自与我对坐交谈,听完这个饱含影射的故事。
分支:不,她尚未“找到你的遗体”。 / 她并不知道你还能坐在这里讲故事。
死芒那我更该称赞你的勇气了,学者。
死芒哦,还有拉芙希妮也一样。她现在不仅是一名合格的舞伴,更是一名称职的领舞者了。祝她玩得开心。
分支:看来你对新到手的权柄很满意。 / 看来你对新到手的玩具很喜欢。
死芒当然,死者的权力未必比那几位生者更大,却更加持久,也更加难以限制。
分支:可你总会厌烦的。
分支:就像你曾握在手里的一切一样。
分支:拥趸、死士、国度、高贵的地位……
死芒学者,生命短暂,而死亡要漫长得多。
死芒还有这么多能让人提起兴致的人活在世上,只这一点,就足够我饶有兴致地等待死亡将他们迎接了。
分支:于是你把玩剩下的玩具给了苇草?
死芒尖锐的指责,学者,可我愿意容忍你这样的发问。
死芒不仅因为你的指责虽然偏颇,却也算得上敏锐,更因为你也是能让我提起兴致的人之一。
分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死芒为何行事一定要有目的?
分支:我能让你提起什么兴致?
死芒我与死亡本身已不可分割。作为这样的存在,被你的罗德岛所吸引,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死芒被吸引,所以降临。毕竟这里总为死亡的气息所笼罩,你的身旁尤其如此,亲爱的学者。
分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 我能让你提起什么兴致?
分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死芒呵……你终会明白的。
死芒当洪潮倾覆,死如夜般随行,只要我不嘲弄你们的灾难,你就会感激我的存在。
死芒而此时的我?
死芒我只是塔拉领袖的小小影子,只是“死芒”。
死芒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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