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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袖”小丘郡还有多远?
阿赫茉妮远着呢。
“领袖”姐姐她……不会不知道的。
阿赫茉妮说实话,只有“雄辩家”那帮人以为事情天衣无缝。
“领袖”那你还跟着我?
阿赫茉妮如果有得选,我也想美美在之前的营地里睡一觉啊。
“领袖”姐姐为什么不阻止我?
阿赫茉妮不知道。说不定对你寄予厚望吧。
“领袖”不,她从来没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眼神。在我同意做她的影子之后,她……
“领袖”阿赫茉妮,我请求你……我请求你去告诉姐姐,我不想这样。
阿赫茉妮不想去小丘郡?
“领袖”嗯。还有,如果姐姐心情还不错的话,我还想请你告诉她,从今以后,我——
“领袖”……
“领袖”不,没有了。
阿赫茉妮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传这个话。“雄辩家”的眼线还挺难躲的呢。
“领袖”嗯,谢谢,请你快些去吧……
“领袖”……在姐姐……彻底厌倦之前。

直到她到了小丘郡,阿赫茉妮才姗姗来迟。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在那个夜晚,炮声轰鸣,晶簇生长,她倒在小丘郡的街道上,血从她的腹部流出来。
她没有觉得多害怕,她反倒觉得如释重负。她可以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死去。
然后她看见,不远处的高楼上,那紫色的火焰来了。
她这时才感到害怕。
她怕那火没有看见自己,将自己和街道上的人一同变成傀儡。
她怕那火看见了自己,将受伤的自己带回,让自己继续当她的影子。
她和那火对视,试图从中得到什么关于自己未来的暗示,但她能看见的只有厌烦。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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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红龙躺在地上。
活着的红龙身后,离群的守灵人刚刚明白一切。

涅梅丝……她骗了您。
高尚的红龙不,她没有欺骗任何人。
涅梅丝她算准了您不愿让整座城市的人为她陪葬,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涅梅丝她引诱您刺穿她的躯壳,而她自己则得以摆脱束缚,让本来还没那么凶猛的紫火能在夏末节前夜把所有人烧光!
高尚的红龙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平时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节日……冒这样的风险?
涅梅丝红龙,我也是身染紫火的活人,就连我也感受得到,死火正在我胸口燃烧,比任何时候都冰冷,冷得我马上就要失去知觉!
涅梅丝不管她现在是在图谋整个塔拉,还是她已经疯了,只想拉着一城的人跟她一起死,怎样都好,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高尚的红龙不,塔拉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也绝对没有疯,那她……
高尚的红龙她——
高尚的红龙……
高尚的红龙涅梅丝,她的尸首还在吗?
涅梅丝我去看看。
离群守灵人的眉毛拧成一团。也许她这辈子还没生出过这么大的恶意,自然也就没下过这么大的决心。
涅梅丝她的尸首就在——
她的回答声被熊熊的燃烧声盖了过去。
高尚的红龙不管她究竟要做什么,纳斯尔纱还没有燃尽,还火仪式仍然办得下去……必须要办下去。
涅梅丝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涅梅丝我去告诉城里人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那条被他们奉若神明的邪恶的红龙已经死去。
高尚的红龙布莉吉呢?
涅梅丝我已经拜托她离开城市,去找守灵人了。
高尚的红龙但你该怎么告诉其他人爱布拉娜已经死了?
涅梅丝拖棺。那条红龙应得的。
涅梅丝虽然城里连棺材都快不够了,但她毕竟不是什么死在街头的无名小卒,她配得上一副。
高尚的红龙……
涅梅丝您不愿意?
高尚的红龙不,我只是第一次意识到,爱布拉娜究竟走在一条多么丑陋的道路上。现在这条路正向我招手,而我……别无选择。
高尚的红龙去吧,涅梅丝,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涅梅丝争取时间,您是说黑雾?
高尚的红龙没错。如果黑雾看准了夏末节,非要进城来凑热闹,我会拖住它。
高尚的红龙我已经等不及要向黑雾请教,该如何让红龙的火光归于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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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女性“我已经等不及要向黑雾请教,该如何让红龙的火光归于黑暗了。”
神秘的女性怎么样?
神秘的女性按照这样的发展,镜中人和红龙的结局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作家腾的一声站起身来。
作家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
神秘的女性补全您不愿意讲完的故事啊。
神秘的女性您不是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拼凑真相”的家伙吗?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
作家够了,我得走了——
神秘的女性如果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由自己来讲出那个结局,那就还是由我来把故事补完,怎么样?
忽然,不知是谁睁开双眼,镜中人吓得松开了手,而忘乎所以的红龙掉进了篝火中,火焰熊熊燃烧,镜中人趁机躲回了镜子里。
可等到火势渐小之后,红龙的身影再没有出现,人们为找不到红龙焦急不已。
镜中人想去跟大家解释原委,找到让红龙回来的方法,但没有了红龙,她已经无法从镜子里面出来了。
神秘的女性如何?
作家……
神秘的女性我看到您一直在瞥那边的报刊栏了。报纸可不一定只报道事实,先生。
作家瞟了一眼酒馆门口。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拔腿跑出酒馆的场景。很滑稽,滑稽到他自己差点笑出来。
如果报纸没有“报道事实”,那他终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至于她为什么来找自己,理由也很好猜。
总之,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他真的可以找到某个如他所愿的结局。
不管她到底是谁,只要还在聊故事,他们就是平等的。
他觉得刚才那股颓丧劲儿正在消退。
作家小姐,我现在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到底要来做什么,但故事就不该这么写。
作家你只是给一个没结尾的故事延续了一截,结局仍然付之阙如。
作家我问你,你看见了……一条红龙杀死另一条的场景?
神秘的女性就和您看见英雄将红龙的骨架拖上广场一样,“创作”,仅此而已。
作家那就对你的创作负责。镜子里的红龙失手让另一个自己在篝火中烧死,然后呢?人们做了什么?躲回镜子里的红龙呢?
神秘的女性您呢?您就没什么想法?
作家久违地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又从桌上抓起一张纸牌。他想写下点什么,但钢笔太久没用,已经干了。
作家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作家但是,连得上,连得上……也许能连得上……
神秘的女性连得上?
神秘的女性我猜,您想说的,是您出版的最后一个故事?
作家的钢笔在纸牌上狠狠划过,终于有一丝墨水渗了出来。
“愿死亡将我们与一切传奇相连”,这句西莫·威廉姆斯的话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
西莫·威廉姆斯已经死了,而自己也许……真的能不揣冒昧地……与他书写的传奇相连。
他想把这句诗在纸牌上扒拉出来,但钢笔尖只在纸上留下了几道断裂到无法辨认的墨迹。
作家也许……
神秘的女性怎么?
作家坐回了椅子上,甚至比刚才坐得更直了一些。
他突然感受到某种冲动,和他第一次听见西莫·威廉姆斯的诗时类似的冲动。
那让他一路沦落至此,但他至今仍记得的,那种紧紧捏住他的胸腹,让他迫不及待想歌唱、想呐喊——
想创作的冲动。
作家也许你的确替我解决了一些问题。
作家我说过,我看见的、我相信的、我说出口的,彼此全都背道而驰。但拜你所赐,它们似乎终于有了一点融为一体的迹象。
神秘的女性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神秘的女性那么,您可以开始讲述第三个故事了吗?
作家当然……当然。
作家不仅如此,我还需要你的协助,小姐。
作家在我卡壳的时候,我需要你来讲。
作家这是我的故事,但也是你的。
作家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神秘的女性乐意效劳。
作家的呼吸急促,脸上泛起激动的潮红。钢笔无论怎么划也没法正常写字,他干脆把那玩意儿往桌子上一摔。
是了,是了。
那些事情,他见得还不够多吗?
又能怎么样呢?
他是个作家,他马上就要为自己的故事找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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