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拉芙希妮您送我送得够远,这里已经是守灵人的聚落了。
“放逐王”你姐姐唤醒了我,你如果觉得我聒噪,自然也可以一把火送我回去接着睡。
拉芙希妮……
???苇草!
不远处,金发佩洛从驮兽背上一跃而下,向红龙所在的方向疾奔而来。
在她身后,为驮兽所拖曳的,是一辆临时拼凑的板车。上面排布堆叠着长长的木箱。
拉芙希妮——布莉吉?
拉芙希妮你怎么来了这里?你身后拖着的那些是——
拉芙希妮……棺材?!
“放逐王”……
布莉吉对,棺材。涅梅丝让我带着这些棺材来找守灵人。他们还在遗迹里吗?
布莉吉红龙,你身边是不是站着什么人?我闻到了熟悉的焦煳味,刚刚好像还听见你和人说话——
“放逐王”哼。
拉芙希妮不,只有我一个。
拉芙希妮这些是……
布莉吉死了的人。
布莉吉哪怕你拽住他的手,他也拼了命要把肩膀扯脱臼,好用牙去咬他臆想中的仇人的家伙,或是被他们撕成碎片的倒霉蛋。
布莉吉还有提奥。涅梅丝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他……
拉芙希妮……
布莉吉就好像事情自然而然地到了这一步,夏末节的夜晚就要到来,篝火马上就要烧到最旺了一样……
红龙抬头朝纳斯尔纱所在的方向望去。此刻远远地竟也能看见一个渺茫的影,勾勒出属于紫火燃烧的轮廓。
布莉吉再这样下去,城里可能很快连棺材都不够用了。
stopmusic(fadetime=2)
涅梅丝但愿布莉吉已经到了城外……但愿林中没那么多雾,布莉吉能从小路离开……
涅梅丝该死,这些没用上的武器还堆在库林屋里,不能被人看见。
涅梅丝这个……这个是没用光的燃料……爆炸物?也许拉芙希妮殿下回来时能用得上。
涅梅丝不,不用,堡垒中所有的仆役也都染上了紫火,而且那条贪婪的红龙早就把他们遣散了……
涅梅丝简直就像……等着拉芙希妮殿下回来和她做个了断一样。
涅梅丝或者……陷阱?
涅梅丝谁?!
涅梅丝……罗里?你来干什么?
阴沉的居民你是……涅梅丝。
涅梅丝对,是我。我在整理库林的遗物,如果你没事就先离开——
阴沉的居民叛徒。
涅梅丝你疯了?!
涅梅丝哦,对,你疯了,我们大家都疯了。
阴沉的居民叛徒——
涅梅丝我还是……下不去死手,明明大家都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涅梅丝哈,哈哈……
涅梅丝得先把这家伙拖回他自己家,别惹人注意……
stopmusic(fadetime=2)
涅梅丝呼……
焦急的居民涅梅丝?
焦急的居民没、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涅梅丝你手里拿着什么?
焦急的居民没什么,我走了。
涅梅丝那是尼亚尔送艾玛的项链,对不对?
焦急的居民我——我已经把面包给她了!这种时候,面包比项链重要得多!她自愿给我的!
涅梅丝她自愿的吗?这条项链她一直都戴在脖子上——
焦急的居民……不关你的事!
友善的居民涅梅丝?我还以为城里的深池一个不剩都消失了,原来你留下来了呀!
涅梅丝……
友善的居民你也变成那种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会在原地待着的人了吗?
涅梅丝快了。你提那些人做什么?
友善的居民今晚就要开始庆祝夏末节了,我去消失了的那些人家里看了一圈,他们那儿剩了不少好东西,正好晚上开宴会用!
涅梅丝……夏末节?宴会?
友善的居民库林的事——呃,毕竟他那个时候已经油尽灯枯了,我也不是……
友善的居民我们别说这些了。看,这么多东西,够让许多人尽兴了!
面前的人向涅梅丝打开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一瓶已经结块的瘤奶,几个芽生了老长的土豆,还有几根光秃秃的骨头。
友善的居民等着我,涅梅丝,还有库林,我们一定能有一个最好的夏末节……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涅梅丝才想起,这个人原本是纳斯尔纱附近的乡民。
两年前,维多利亚人以搜查深池为名抓走了她父亲的那一天,她正在准备秋收之后的丰收庆典。

无论拉芙希妮对城中可能出现的乱象有过怎样程度的预料,眼下听到的转达都已经超出她的想象。
拉芙希妮我必须现在就回去。
布莉吉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人送到守灵人那里之后,就跟你一起回去。
拉芙希妮布莉吉,你确定吗?
拉芙希妮城内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我最终失败,那里很可能……无人生还。
布莉吉你说得对,但我得回去。
拉芙希妮因为什么?
布莉吉因为以前不是这样的。
布莉吉以前,城里人也缺吃少穿,但我把信递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会为我准备一杯水。
布莉吉他们确实不把我当自己人,但我给他们讲游牧民的传说时,他们不会冷哼一声走开,而是认真地听。
布莉吉他们更不会像这几天一样……撕咬,殴打,就像故事里的被唤醒的死人一样。
布莉吉如果城市真的死了,游牧民又去给谁送信呢?
严肃的守灵人莫兰?
莫兰……
严肃的守灵人从纳斯尔纱来的第二拨遗体已经抵达,我该去做准备了。
莫兰照这样下去,很快还会有第三拨、第四拨……
莫兰难道我们真的什么也不做吗?
严肃的守灵人我说过了,守灵人不会主动偏向任何一方,不会自己做出选择。
莫兰纳斯尔纱人不是塔拉人吗?为什么在那座塔拉人的城市正在急速走向崩毁的时候,我们要袖手旁观?
严肃的守灵人我知道你们随红龙归来,你们担忧她回去,会重蹈拉布雷德的覆辙。
严肃的守灵人而我们正是把拉布雷德送上绝路的人。
莫兰您……
严肃的守灵人我们的先祖是塔拉王城内掌管典礼的祭司。
严肃的守灵人将拉布雷德迎回王城的诸般事宜,正是在艾里尔不置可否的情况下,由被拉布雷德感动的先祖擅自操办的。
莫兰……
严肃的守灵人拉布雷德死后,先祖们在七日之后为他还火,这才平息了塔拉原野上蔓延的死火。
严肃的守灵人而为了永远不忘记这惨痛的教训,先祖们自愿离开王城,搬到拉布雷德曾经的牧场自我放逐,从此才有了守灵人。
莫兰……我很抱歉。
莫兰但苇草不是拉布雷德,历史也不是永恒的循环。
莫兰如果历史真的只是循环,苇草早就已经死在了纳斯尔纱的堡垒之中。
莫兰甚至,她的姐姐,那位目空一切的领袖,她不也带领塔拉摆脱了维多利亚的统治吗?
莫兰人们的命运大多相似,但其中总会有决定性的不同。
stopmusic(fadetime=2)
神秘的女性“人们的命运大多相似,但其中总会有决定性的不同。”
作家……
神秘的女性要我说,您该把这句话印在书的腰封上,当作登顶畅销榜的宣传语。
神秘的女性当然,前提是您先来把这故事完完整整地写下。
作家我从来都没有想以此牟利。
神秘的女性就算不为金钱,您也能以此挣得相当的名声。
作家这个故事的基底……发生的地点……这一切……都注定了,它不是一个能让我来将其流传的故事。
作家而且,然后呢?
神秘的女性这正是我想问您的啊。然后呢?拉芙希妮回去了吗?
作家从这里开始,我看见的、我相信的、我说出口的,彼此全都背道而驰。所以,我才失去了那些故事的结局。
作家要是做得到,那还是你来吧,给这场镜中人和红龙的舞填上一个你喜欢的结局。
神秘的女性哦?我来讲述也一样吗?
作家是的,当然,女士,如你所愿——
作家举起酒杯,摇晃着已经少了一大半的苦啤酒,和对面的女人碰了个杯。
他再度咽下苦涩,同时半心半意地等待不存在的回甘。
神秘的女性是我吓到您了吗?您突然变得有些客气,倒令我觉得是自己的追问不合时宜了。
作家不。只是我需要告诉你,先前我们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你能明白的,对吗?
眼前的女性端坐着,一言不发。作家只能从阴影中努力去辨认对方是否依然面带微笑。
作家你还在等什么?我这杯酒就要喝完了。
神秘的女性我陷入了和您一样的问题。
神秘的女性如果您的素材和创作到此为止,我又怎么可能把红龙最终的命运落在纸上呢?
作家我能说出口的就这么多。我拒绝用完全杜撰的内容去给这个故事填上个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结尾,即使这样会让它缺乏结局。
作家如果你也没头绪,就也别在这里逗留了。早点离开吧。
神秘的女性是您不了解,记不清,还是您宁愿自己从未了解,从未看清过?
作家——什么?
作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秘的女性与其说“失去结局”,倒不如说太多的“创作”迷晕了您自己的眼睛。需要我从头数下来吗?
神秘的女性财宝将人们诱入黑暗。
神秘的女性独自将雕像拖上广场的库林。
神秘的女性还有和林中黑雾相关的几乎一切,从受拒的布莉吉,自己回城的粮车,迷路的拉芙希妮,再到城中的校官和爱布拉娜。
神秘的女性既然这些“创作”让您脑海中的一切自相矛盾,那我的确有责任将它们领上通往结局的路。
神秘的女性接下来换我为您提供自己的所见所闻,怎么样?
作家……
神秘的女性既然不说话,我就默认您同意了。
神秘的女性但愿我补充的这些,能让您找到自己满意的结局。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