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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甲虫低低飞过黑暗弥漫的街巷。
它奋力振翅,却只不过闯进了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废弃街区。
纯金做的身躯太重,翅膀上的宝石也对飞翔无益。它飞了短短一点距离,就不得不趴在石板中间的缝隙处休息——
“官僚”让你再跑!
“官僚”抓住了,抓住了!
“酷吏”抓住你那破虫子就快去帮我捡水晶!快滚进阴沟里了!
“官僚”我这就来——
“官僚”不对,我要是帮你捡,你是不是得分我点什么?
“酷吏”分,分!你先来帮我捡!水晶滚进阴沟里,你难道不心疼?
“拷问者”哈哈,我的好云兽,这下你是我的了!
“监察官”剑上的宝石……还好,还好,一个都没碰落……
“拷问者”“校官”他们呢?
“官僚”管他们干什么?

官僚把蛀虫藏进怀里,酷吏不厌其烦地看着泪滴一次又一次滑落。
拷问者粗鲁地摆弄云兽的肢体,监察官举起那柄剑,仿佛手执生杀的权力……
爱布拉娜……呵,真热闹啊。
爱布拉娜我当然可以把这些财宝赐给你们,我的仆臣们。
爱布拉娜你们喜欢这些东西到这种地步,要是不满足你们,不解风情的反倒是我了。
爱布拉娜可我把这些给了你们之后,你们又想从我手中拿走什么呢?
爱布拉娜让我猜猜……

不知为何,原本断了头的小巷中凭空生出一条路来,更多璀璨夺目的东西朝着路的尽头涌去。
人们已经无暇抚弄手里的东西了。
他们把地上的财宝捡起来,塞进口袋,或是背在身上,连腰都来不及直起来,就奔向下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方。
没人关心这条路通往何方。
官僚……明天我就去多索雷斯,倒腾了那么多货,我早该给自己买点东西了……
酷吏……纳斯尔纱这帮乡巴佬,该再榨一榨他们的油水……
监察官……别忘了分我些……
拷问者……等城里人真把“维多利亚间谍”送到我这儿来……
爱布拉娜哈,听听,你们贪图的何止是财宝啊。
爱布拉娜优渥的生活,高贵的地位,横流的物欲,生杀的权柄……你们都想要。
爱布拉娜我不讨厌忠于自己欲望的人,你们要的东西,送人也没什么可惜。
爱布拉娜可唯一不巧的是,你们是我的仆臣,而你们似乎比我还贪婪得多。
爱布拉娜……再见,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财宝于无路处凭空铺成一条闪闪发光的路,送彻底癫狂的人群走出巢穴,走上大地……
走向黑暗的来处,那残忍地张开大口的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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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女性……这一段,和您之前讲的东西,风格完全不同。
作家我早就说过,观察、灵感、写作过程中废掉的文本,我会一股脑抛出来。
作家如果我真的能将这个故事完完整整地用统一的风格讲完,那我也不用在这里喝馊掉的啤酒了。
作家非要给故事一个结局的人是你,不是我。
神秘的女性的确如此。
神秘的女性不过,如果我非要把这一段当成您的创作,是不是可以说,前面那位布莉吉小姐被黑雾拒绝也算是创作?
作家……至少不比你硬塞到故事里的“放逐王”更“创作”。
神秘的女性那么,接下来您要讲的,又到底是观察,还是创作呢?
作家如果你愿意,就自己去区分。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讲下去?
神秘的女性当然,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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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莉吉艾玛她到底怎么了?
拉芙希妮只是轻微的营养不良,外加受了风寒。
布莉吉她在黑林外边的时候,看起来可没病这么重啊。
拉芙希妮……多半是心病。
拉芙希妮打造雕像的铁要挨家挨户收集,人们为了节省燃料连灯都不愿意开,更别说食物了……
拉芙希妮她能押什么东西出去?
布莉吉她是粮店老板,所以……?
拉芙希妮但她也只是个粮店老板,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些。多半有人指使她。
拉芙希妮我们还有提奥的事要问,没时间等她自己醒过来了。
担忧的居民呃——嗬!
布莉吉艾玛,你醒了?
担忧的居民尼亚——尼亚尔!
担忧的居民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拉芙希妮不,她还睡着。
拉芙希妮她好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尼亚尔?
布莉吉“尼亚尔”……有这个署名给她寄过信,应该是亲近的人吧。
拉芙希妮这个人现在在哪?
布莉吉不知道,但这个人有段时间没给艾玛寄过信了。
担忧的居民尼亚尔……
担忧的居民你骂我吧,打我也可以,只是别丢下我不管……
担忧的居民“官僚”让我运粮食,我就运……你死在战场上,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对别人好,又能怎么样?
拉芙希妮“官僚”……是深池的人。
担忧的居民反正城里那么多粮食,就运一车,不会有事的……
担忧的居民反正城里的粮食已经没有了,就算这一车运出去,也不会有事的……
担忧的居民不会有事的……
布莉吉我们……还要叫醒她吗?
拉芙希妮再等等。
担忧的居民……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你?
担忧的居民为什么……为什么该死的维多利亚人……他们的孩子能活?
拉芙希妮维多利亚人的……孩子?
担忧的居民……为什么……
担忧的居民呼……嗬——
担忧的居民没关系,亲爱的——我会纠正它——
担忧的居民等着我,尼亚尔……等着我,亲爱的!
担忧的居民呜……
担忧的居民……呜……呜!
担忧的居民我见不到你了,亲爱的!我见不到你……
担忧的居民为什么,为什么?!
担忧的居民杀死你的维多利亚人,他们已经被赶跑了!
担忧的居民就连最后那个维多利亚坏种,也已经在我眼前……死掉了……
担忧的居民尼亚尔……
艾玛滚烫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连绵噩梦让她无意识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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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莉吉宵禁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我们现在真的能自由行动吗?
拉芙希妮我带着你。如果黑雾真的要吞噬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就让它来试试看。
布莉吉等等,堡垒那边有人走过来了!
拉芙希妮谁?
布莉吉好像是深池的人,是……
拉芙希妮“校官”先生!
校官……
布莉吉他怎么了?好像丢了魂一样……
布莉吉“校官”!!
校官谁?!
校官拉芙希妮小姐?
校官拉芙希妮小姐,现在,回到……
拉芙希妮“校官”先生,出什么事了?
校官不。
校官今晚没有任何事发生。
校官……
拉芙希妮“校官”先生,城中粮荒的事情已经有线索了。
拉芙希妮这间粮店的老板艾玛受“官僚”指使,一直在把粮食偷偷运出纳斯尔纱走私。如果动作够快,我们还能把粮食追回来。
校官是“官僚”?我早该想到他——
校官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拉芙希妮为什么太晚了?难道你知道了粮食的下落?
校官不是粮食,而是……
校官我。我们。
校官拉芙希妮小姐,感谢您的消息,但我……
拉芙希妮“校官”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校官不,今晚没有任何事发生。
拉芙希妮……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让你这样的人,为了一个理想不惜夺走那么多人生命的……战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拉芙希妮但你和深池,你们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骸建立这个国度,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同胞困在城中饿死吗?
校官……
校官不,拉芙希妮小姐,决不。
校官多谢您的消息,我……我会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校官只是,以后别再提起深池这个词。
校官还有,既然我已经答应您,今晚您就无论如何不要再踏上街道一步,更不要像这样,带着无关紧要的人破坏宵禁。
校官这是为了你们好。
拉芙希妮还想说些什么,校官却不想再回应。
他转了个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布莉吉我们真的要像他说的一样躲起来吗?
拉芙希妮……不,提奥的事应该立刻告诉涅梅丝。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布莉吉离这里有些远,几乎在整个纳斯尔纱的另一头。
拉芙希妮我们这就过去。
布莉吉涅梅丝家就在前面。
布莉吉一路顺利,看来今晚雾气没有渗进城里……
布莉吉涅梅丝,你在家吗?
布莉吉涅梅丝?
布莉吉对了,涅梅丝不是说她晚上要参加深池的庆功会吗?难道她还没回来?
拉芙希妮“校官”刚刚是从堡垒的方向往外走,庆功会应该结束了才对……
涅梅丝拉芙希妮小姐……布莉吉?
拉芙希妮正想开口,忽然对上了涅梅丝的眼睛。
她的双眼甚至比刚刚的校官更加无神。
拉芙希妮涅梅丝,到底怎么了,难道庆功会上出了什么事?
涅梅丝不,今天晚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涅梅丝……
涅梅丝等等,你们怎么在这里?!
涅梅丝快,快进屋!今晚千万别在街上逗留!

就在涅梅丝手忙脚乱地拉着拉芙希妮和布莉吉进屋的时候,校官已经走出了纳斯尔纱。
他走入林中,走向黑暗,一直走进黑雾的最深处。

片刻之后,先前被运出纳斯尔纱的粮食从黑林中缓缓现出形迹。
它们将在天亮前回到纳斯尔纱的农业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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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荒在天亮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校官却没有从黑林中回来,尽管这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关心。
那些奇迹般地出现在农业地块,随后流向各条街上的粮店的粮食,比真正能解决问题所需的数量少了不止一点。
而那一夜后就再也没能回来的人,尽管城里的人还不知道,却绝不仅仅只有一个校官。
无论如何,太阳无情地再次爬到人们头顶。
红龙和离群的守灵人走上街头,震惊地看着那些已成常态的厮打与攻讦逐渐演化成更激烈的伤害。
而游牧人敲响了铁匠的门,她正要为他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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