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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芙希妮每一条有人住的街道都走过了,没有提奥的下落,只看到城里人身上的火……越来越旺盛,就好像忽然起风了一样……
拉芙希妮而且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祛除火焰只会让他们陷入惊恐,觉得没了火的部分在离自己远去……
拉芙希妮难道纳斯尔纱人真的已经……?
拉芙希妮……不,先别想那些,孩子要紧。该去碰碰涅梅丝说过的那位游牧民布莉吉了。
拉芙希妮但……真有人会因为进不去黑林,就在城门外搭帐篷吗?
拉芙希妮“沿着岗哨右边走出去,蹚过小河”……

拉芙希妮啊,好像到了。
拉芙希妮金色头发的佩洛,高高大大,但很灵巧。
拉芙希妮这应该就是涅梅丝说的“布莉吉”——
布莉吉你认识我?
拉芙希妮不,我们从前应该没见过,是涅梅丝让我来找你的。我叫苇草。
布莉吉你……
拉芙希妮只看见对方往自己身前凑过来,鼻子翕动了两下,还以为这是什么游牧民的招呼方式。
布莉吉你不是城里那条红龙。
拉芙希妮你在说什么?我不是红龙,我只是——
布莉吉你不是城里那条红龙,你是另一条红龙。另一条红龙回到城市里……好耳熟的故事。
拉芙希妮你只是闻了闻,就……?
布莉吉是啊,你身上的火的味道和城里那条红龙一点都不一样。
布莉吉不过这都不重要。苇草,你来找我做什么?
拉芙希妮提奥失踪了,听说你回城的时候常找他聊天,所以涅梅丝让我来问问你。
布莉吉提奥失踪了?!
拉芙希妮提奥今天早上出去就没回家,今天城里又乱作一团。先是涅梅丝,然后是我,我们找遍了整个纳斯尔纱,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布莉吉可我离开纳斯尔纱之前还去找过他,他那时候还好好的——
布莉吉不,他那时候的情况也算不上好。
布莉吉不管怎么说,我找了提奥之后去了趟堡垒,然后就出了城,在那之后就没见过提奥的影子。
布莉吉该死,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布莉吉提奥——提奥!
布莉吉该死,我当时就该直接把他打晕,扛在肩上带走的。
布莉吉提奥,说话!这回你必须跟我走了,提奥!
拉芙希妮布莉吉,这里是……?
布莉吉战争期间这处地块曾经被拖出去,据说是平定哪里的贵族什么的,拖回来就这样了,挂在纳斯尔纱上,一直也没人修。
布莉吉提奥一受了什么委屈就爱往这儿跑。
拉芙希妮或许提奥真的出城了?
布莉吉……我只见过一个出城的人,就是拉格兰街的艾玛。当时没看见提奥和她一起离开。
布莉吉而且她一个人押着好多东西在黑林外面和人碰了头,那人把东西拉走,她就一个人回来了。
拉芙希妮她没注意到你?
布莉吉城里人的眼睛耳朵鼻子都不好使。再说我们离得远着呢。
拉芙希妮好多东西出去,一个人回来……她哪来的东西?
拉芙希妮艾玛是做什么的?
布莉吉她经营一家粮店,我去那里送过信。
拉芙希妮粮店……出城……现在闭门不出……
拉芙希妮现在也只有这么点线索了。我们赶紧过去。

友善的居民布莉吉?苇草?
拉芙希妮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提奥?
友善的居民提奥?涅梅丝把这事交给你了?
拉芙希妮是的。
友善的居民没。天知道那小子又跑哪儿去了,别是跟着烧了农业地块的间谍一起跑了才好。
布莉吉你!
拉芙希妮布莉吉,找人要紧。
拉芙希妮那艾玛呢,你看见她了吗?
友善的居民她早早就关店了。我也就是来转转,看看她是不是还能开门……唉,白费。
布莉吉唉,又来了,这股冰冷的焦煳味儿……最近整个纳斯尔纱都是这股味道……真难闻啊。
拉芙希妮我一直想问,你能闻到紫火的气味?
布莉吉是啊,那条红龙身上紫火的煳味。最近连城里人都腌入味了。
拉芙希妮不只是气味……火已经蔓延到城里人身上了。
布莉吉什么?可我没看见那些人身上有火啊?
拉芙希妮原来你也看不见吗?
布莉吉我倒要问你呢,原来你能看见?
布莉吉……不过,唉,想想也是,毕竟你也是红龙。
布莉吉城里的人们和那条红龙离得这么近,又把她奉若神明,惹火上身确实是早晚的事。
布莉吉艾玛,是我,布莉吉。
布莉吉艾玛!
拉芙希妮不在?
布莉吉锁孔里有你说的紫火的味道。肯定有人在里面。怎么办,闯进去?
拉芙希妮……也只能这样了。
布莉吉原来红龙的火还能烧开锁头?
拉芙希妮……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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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者”来,“酷吏”先生,喝一杯。虽说没有宴席,酒还是管够的。
“酷吏”喝。
“拷问者”瞧瞧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守灵人”吗?你也收到领袖的邀请了?
涅梅丝我来……呈奉守灵人献给红龙的祭器。
“拷问者”让我看看守灵人送来了什么好东西……哨笛,然后呢?
涅梅丝夏末节将至,守灵人的确没有多余的祭器,只能送来这枚哨笛……
“拷问者”这就没了?
涅梅丝非常抱歉……
“酷吏”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会带祭器来为庆典增光吗?
涅梅丝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歌唱家”算了吧,这事也不是涅梅丝自己提的。
“歌唱家”打一开始我就说了,一帮整天和逝者啊灵魂啊打交道的人,送来的东西也不吉利,还不如就拿来一枚哨笛呢。
“监察官”你被“守灵人”救过,你当然替她说好话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守灵人”,你说,这事你怎么负责?
涅梅丝……
“校官”安静!
“校官”这不是她一个人能负责的事。真要追究,守灵人对领袖不敬的这笔账可以过后算。
“校官”祭器的事暂且放下,领袖让我先来,让大家先尽兴。
“校官”困难期间,一切从简,本次典礼不设宴席。在领袖驾临之前,各位就先自行放松吧。
“校官”“守灵人”,你先别走。等领袖来了,你得给她一个交待。
“校官”或者,你也可以趁现在去巴结几位大员,让他们一会儿为你美言几句。
涅梅丝我……做不到。
“校官”你倒很正直。
涅梅丝“校官”先生,这些人……他们真的一向如此吗?
“校官”哈,一向如此?
“校官”“官僚”,他曾经为了银石崖前线的后勤殚精竭虑,几日几夜没合眼,累到差点在纳斯尔纱的农业地块昏死过去。
“校官”“酷吏”,他是个铁石心肠的恶棍,但战争期间,纳斯尔纱附近囤粮的豪商和贵族只要听见他的名字,腿就吓得发软。
“校官”“拷问者”,我见过他以听别人哀号和惨叫为乐,可也见过他如同一条发疯的牙兽,冲入敌人的军阵……
“校官”可现在呢?如果不是殿下否决,城里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这些人恐怕还想着一顿丰盛的晚宴呢。
“拷问者”唉,我们的“校官”先生还是那么不合群。
“拷问者”“官僚”,倒是你,你怎么了?你兴致也不高?
“官僚”城里现在缺粮,我有责任。
“监察官”嗐,粮食歉收,能怎么办?
“监察官”(耳语)再说,我不是给你出嫁祸维多利亚人的主意了吗?那个艾玛也照你教的说了,城里人也上钩了,你现在慌什么?
“监察官”(耳语)城里就算真饿起肚子了,那些人把领袖当成什么似的,肯定也不会冲着我们来。
“监察官”(耳语)难道那个艾玛要反水?
“官僚”(耳语)那倒不是。她自打回来就心神不宁,不过既然已经老老实实照我们说的做,我就不慌了。
“官僚”(耳语)我现在担心的是和艾玛接头的那个商人,一点音讯都没有。放在以前,今天上午就该有信儿了。
“监察官”(耳语)那就是耽搁了呗——
“拷问者”二位偷偷聊什么呢?
“官僚”那个,我们……
“监察官”我们在说那个英雄库林的事呢。
“拷问者”他?他怎么了?
“监察官”他当年说的是自己在黑林里借着地形弄死了一整队维多利亚斥候,四五个人,最后剩了个孩子没忍心下手,是不是?
“监察官”可你自己想,一队斥候怎么会带个孩子?
“拷问者”嗯?“守灵人”解释过,那队斥候是挟持了一帮以前往来塔拉和维多利亚的商队,帮他们在黑林里带的路……
“监察官”商队多半是有的,可斥候……哼,我看啊,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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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可斥候……哼,我看啊,不好说。”
作家讲得口渴,抓起杯子仰头,可啤酒已经喝干了。
神秘的女性我再去为您叫一杯啤酒。
神秘的女性起身去了吧台,作家则顺势靠在椅背上。
多年的习惯让他盘算着该如何将接下来的部分讲得引人入胜,可盘算着盘算着,他心里突然一紧。
即便这女人姑且也算是自己的难友,知道些有的没的,至少接下来这一段自己决不该像之前那样和盘托出。
天知道她会不会出去乱说。
这是故事。故事是火映在墙上的影子,而不是火焰本身。讲故事的人需要牢记这一点,不然只会被火焰焚身。
神秘的女性您的啤酒。
作家多谢。让我想想,刚才讲到哪里了?
神秘的女性深池在庆功会上的丑态。
作家唔,是的,丑态。
作家那么,这场庆功会真正的主角马上就要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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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庆功会真正的主角马上就要登场。
但在那之前,深池的丑态仍在持续,让人无法直视。
“官僚”唉,我倒是——
“官僚”啧。
“酷吏”怎么了?
“官僚”我头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过去了?
“酷吏”哈,天气都这么冷了,纳斯尔纱居然还有虫子。你别动,我把它抓下来——
“酷吏”等等,这……
stopmusic(fadetime=3)宴会厅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官僚”的头顶,那里停着一只甲虫。
纯金的甲虫。
“酷吏”……唔,是你背后的陈设掉下来了。给,你自己放回去吧。
“酷吏”把甲虫从“官僚”头顶取下,放在他的手里。
“官僚”松了口气,正想把甲虫放回原位,甲虫却抖了抖嵌满钻石的翅膀,往门口飞了一段,落在了大厅中央。
他往前追了两步,那甲虫仿佛引诱他似的,也往前爬了一段。
爱布拉娜好兴致啊,“官僚”先生。
“官僚”殿下?!
“官僚”我、我只是想为您追回这只乱跑的甲虫!
爱布拉娜当然。我又怎么会责怪你呢?
“官僚”您不见怪就好……
“官僚”对了,关于之前向您禀报的祭器的事情——
爱布拉娜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爱布拉娜真正重要的是,我忠心的仆臣们……你们应当为这场胜利受到奖赏。
爱布拉娜从地上拾起那枚甲虫,摊平掌心,甲虫“嗡”的一声飞向门口。
爱布拉娜诸位,我们此刻置身的不是别处,正是过去的盖尔王陈列珍宝的厅堂。
爱布拉娜这里的陈设曾尽数被维多利亚人夺走,而今,我们终于将其中的大多数放归原位。
爱布拉娜“官僚”,刚刚那枚甲虫,正是盖尔王赐予能臣的奖励,赞扬他如同不知疲倦的甲虫,将每一粒谷物收入府库之中。
爱布拉娜而你的确值得它。如果没有你,我们的军队恐怕已经因饥饿而不知溃散多少次了。
爱布拉娜去追上它吧,它是你的了。只要它还愿意停留在你身边,你就可以执掌征收谷物的权力。
“官僚”是……是!
爱布拉娜接下来……
爱布拉娜扫视房间内的人群。
有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官僚”的背影,想着自己会受赐什么,另一些人则控制不住地看向房间内的其他珍藏。
执掌刑律的宝剑,倾听申诉的云兽,记录历史的绳结,象征悲悯的水晶泪滴……
爱布拉娜看来,各位都已经等不及了。
爱布拉娜那么不如这样,请各位不必拘谨,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握在手中,如何?
顷刻之间,一切珍宝都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动了起来。
云兽奔跑,水晶滚落,绳结扭动,连镶满萨尔贡宝石的仪式剑,也从架上挣脱,甚至带着些滑稽,一跳一跳地朝着门外的方向而去。
爱布拉娜去吧,我忠心的仆臣们。这就是我给你们的赏赐。
不知是哪个人迈出了第一步,但第一步踏出之后,一切就再也不可遏制。
人群追着那些珍藏,从宴会厅里一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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