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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小饭馆的门外尚冷清,仅有几只羽兽在落叶上来回蹦跶。
对门大理寺的值夜人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惊得羽兽四散飞离。
小大厨啊——呜……
小大厨昨晚做了噩梦,梦见有只循兽把我后厨里的面粉都吃光了。好可怕……
煌早!
煌请!
小大厨你……学会了?
小大厨你这黑眼圈……难道真做了一整夜?
煌哈哈,也就到后半宿吧……行箸到现在还没醒呢。
煌先不说别的了,快尝尝这面!
小大厨你……啊?
小大厨你没学会和面,就煮了一把挂面来给我交差?!
煌这可不是一般的挂面。这是行箸和我挑遍了市面上所有种类的挂面后,精心挑选出的口感最接近你做的面的一款。
煌当然,相比于手工面,口感还是略差一些的。不过行箸还对你汤底配方稍微进行了一点调整——保证做出来的口味和你做的差不多。
小大厨歪门邪说,投机取巧,还乱改我的配方!
煌先别急着下结论,你尝尝再说嘛!
小大厨皱着眉,用筷子挑起几缕面,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才送入口中。
小大厨……唔。
煌怎么样?
小大厨……嗯。
煌说话啊!
小大厨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做就能行?
煌主要是行箸都快饿得不行了。当时想着,与其就这么和面团干耗着,不如先用你的配方做碗我能做的面给她吃。
煌后来想了想,长寿面最重要的可能不是味道,而是让吃面的人有被祝福的感觉。
煌有些人就是学不会你这一手做面条的功夫,但是用一把挂面也能给自己或家人送上祝福,这就是长寿面的意义。
煌你看,这面条黄灿灿的,是不是比你那一碗看上去还热闹一点?
煌呃……当然,投机取巧也是事实啦……
小大厨你说“被祝福的感觉”……你觉得自己做出来了吗?
煌我……应该吧?
煌昨晚第一次成功做出这碗面的时候,我和行箸一起分享了。我觉得吃得很开心,她还偷偷抹眼泪来着……
小大厨把手工面换成了挂面,也跟着调整了香油和盐的用量,倒也算动了脑子……那位姑娘的舌头真是厉害。
小大厨但是挂面煮完需要过凉水,你做是做了,却没把凉水沥干。
小大厨凉水留得太多,降低了汤的温度,也影响了整碗面的口感。要想精益求精的话,这些细节下次最好也要照顾到。
煌啊……好,我记住了!
煌欸,你说这话的意思是……
小大厨打住,我就是看在你花了心思的分上,决定继续教你罢了。
小大厨和面还是要接着练的,你总不能真的打算带着一把挂面去参加比赛吧?
煌嘿嘿,行!
小大厨这只是师父心软,觉得徒弟开窍了一点。但客人到底买不买单,还是要检验一番的。
煌这……要怎么检验?
小大厨等会儿客人来了,如果有点面条的,你就做一碗送去。
小大厨客人要是觉得不好吃,那你就接着练习吧。
煌……我这就去!
煌这位客人!要不要来一碗本店新推出的特色长寿面!
衣着光鲜的食客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怎么平白无故让我吃长寿面?
煌呃……小店菜品试新,让客人免费品尝!
煌不对……您要是吃完觉得满意,还是付一下钱比较好,我也得给我们老板交差……
衣着光鲜的食客真有意思,这小店的生意还有这种做法。
衣着光鲜的食客把面放下吧,就算我点的。
煌(热切的眼神)
衣着光鲜的食客呃……还有事吗?
煌没,没!我就是想等您吃过后,听听您的评价。
衣着光鲜的食客好好……我吃就是。
食客拿起筷子,先后夹起一根面、一片青菜、一点葱花,都仔细品尝过。
他动作优雅,可不一会的工夫,一碗面已经见底。
煌味道如何?
衣着光鲜的食客嗯……好吃,很好吃。
煌真……真的?!
衣着光鲜的食客这汤很鲜,所用食材也很讲究,如果再炖上一天一夜,味道能更完美。
衣着光鲜的食客可是我已经很饿了,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为了那点“完美”再等上一天一夜,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衣着光鲜的食客他想要求一份完美的味道,但客人却等不住了。
衣着光鲜的食客即便我愿意等他,有些事也是没法再等下去了。
煌您这话……
衣着光鲜的食客不要紧,你把我的话转告你们老板就行。
食客站起身,他衣服上的纹样流光溢彩,光线在他身侧扭曲虚化,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煌哎,您……您还没给钱呢!
衣着光鲜的食客从我账上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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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教授不管你要查的到底是什么,出去以后,千万不要说这份档案是从学宫拿到的,记住了?
麟青砚明白……
景教授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麟青砚你还记不记得……1062年,那场血案……
景教授……这可不是什么能随便谈起的话题。
麟青砚……我只是突然想起……
麟青砚你口中那位,支持学界变法改革,造福无数寒门学子的太师,和四十年前,弑君谋逆的太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景教授……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不了解的事,我绝不会妄言。
景教授我没有见过那位太师,只是曾经读过她一些关于民生政治的论著。从书中能看出作者的见识之深、学识之广,这也让我获益良多。
景教授但恐怕,人是很难一概而论的。
麟青砚你这样说,不正意味着,你对于当年案件的结果,并不是完全相信的吗?
景教授青砚,你脸上可从来藏不住事。
景教授你果然还是……
麟青砚大理寺的卷宗,容不下不清不白的案件……不管是多大的案件。
麟青砚这是大理寺少卿的职责。
景教授你要做的事,我不会劝你别做。可无论如何,你都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景教授唉……你的父母入山闭关前还拜托我对你多加关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就没脸再去见他们了。
麟青砚我又不是小辈,怎么会总要人照顾——
景教授年轻的时候,任谁都是这样的想法。可作为母亲看着左乐一天天长大,我心里也压上了一块石头。
景教授当长辈的不惦记着孩子的安危,又能惦记些什么呢?
景教授可如果要让他们知道,我为了你的“安危”考虑,阻止你履行大理寺少卿的职责,他们才会真的怪我吧。
麟青砚多谢……姐姐……
景教授唉……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和左乐一辈的孩子。
麟青砚说起来,玉门已经接近百灶,这几天,你还没有见过左将军?
景教授局势已经迫在眉睫。兵部日夜开会研究,他也必须坐镇一线。
景教授我和他,谁都不能擅离职守。
麟青砚……
麟青砚这场争端……难道真的无法避免了吗?
景教授这不是我可以决断的事。
景教授作为兵部参知,我的职责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尽可能精准地演算战争结果。要是心存偏私,那就是对大炎万千百姓的不负责。
景教授你不会在你的职责中退让分毫,那我也一样。
麟青砚希望一切,平安顺遂……
景教授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如果是无可避免的结果,那不如泰然处之。
景教授中秋节的时候,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来家里吃顿饭吧。
麟青砚嗯,一定……
景教授等等……我突然想起来。
景教授你刚才不是问我,谁可以修改学宫的档案资料?
景教授虽然是极端情况,但也的确有过这样的个例……
麟青砚你是说……
景教授不,不能说是修改。但如果学宫里的某一份档案完全消失不见的话,那只能是转移去了一个地方——
景教授……刑部死狱。

左乐……
左乐父亲不在……?
距上次来到这里转眼已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屋中陈设未变,只有沙盘上,象征战火的标志又多出不少。
孤城拒守,两相遥望。
???公子……
熟悉而厚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左乐太合叔!
左乐你……你的伤?
太合半个月前才勉强可以行动,总算不用整日卧床了。
左乐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已几乎不是自己记忆中容貌的太合。
风掀起了他斗篷的一角,左乐看到了那宽大衣袍下枯瘦的身形。
曾经那个铁打般的汉子,如今却是形销骨立,仿佛经不住城头的一阵风。
左乐太合叔……
太合这身拳脚功夫不过是外物,我依然是肃政院的监察御史,心中抱负总有施展之处。
太合公子若是还要这样挂怀,那就是看轻太合了。
左乐不……怎会……
左乐太合叔一身才学,怎会被这区区伤病限制住!
太合……
太合倒是公子,大半年未见,看上去更壮实了些。将军见到你,应当欣慰。
左乐对了,父亲他……?
太合将军这几天一直在与司岁台和兵部开会议事,几乎没有片刻闲暇。
左乐现在的局势……
太合只在旦夕。
左乐……现在朝中的态度,是不惜一战吗?
太合大荒城变故发生后,岁兽一事已然不是司岁台所能控制。
太合朝中内阁、六部,虽然还有些争议,但态度已经明确——
太合永绝后患。
左乐可是,这一战的后果……





左乐我听说,月前,有其他秉烛人在百灶附近发现了那罪人的踪迹。
太合是的……我也听说了此事。
太合朝廷已经严加防备,出动了多位禁军。
左乐竟然连禁军都……
太合那罪人的手段难以预料,是当下最紧要的威胁。
左乐我有一个猜想,或许……
左乐现在百灶城中,还有一位代理人……
左乐这一位“年纪”最小的代理人,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位。
左乐据司岁台的观测,他从走出那座陵墓起,这数百年里从未施展过任何权能。司岁台也不知该对他如何是好……
左乐唯有一事可疑——百年前,他在望越狱后来到百灶,之后便一直逗留此处。
左乐望之前曾频繁地接触其他代理人,他这次回来,恐怕留在百灶的这一位,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太合公子有何打算?
左乐我不知道……所以要先去看个明白。
左乐我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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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呼……完成!
煌怎么样?从洗菜开始的每一道工序,我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一点都不用人帮忙!
煌也多亏行箸帮我想的办法,只要在上手和面之前,先把手在冰水里泡上五分钟就没有问题了!
行箸嗯……看上去成色不错,味道上也有些神似小大厨的手艺了。
小大厨凑凑合合吧,还远谈不上以假乱真呢。
小大厨要是我这么多年的手艺,被一个没下过厨的人随随便便就学会了,那我不是白混了。
煌努力了这么多天,明天就要比赛了,你就不能说点鼓励的话……
小大厨我是怕你得意忘形……不过留点心气也好,别到时候见了莫不服被吓得连菜刀都不会用了。
小大厨没什么好怕的,莫不服倚老卖老,你就去给他一点年轻人的颜色看看。
煌好!
煌万事俱备,明天就去决战鼎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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