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习武教士找到了!都过来,她们在这里!
习武教士举盾,列阵!别让她跑了!
帕斯卡拉……嘁。
帕斯卡拉对付我一个人,至于你们这么大的阵仗?而且,谁说我要跑了?
这绝不是第一次有审判庭的教士想取帕斯卡拉的性命,但帕斯卡拉打定主意不再转过身逃跑。
帕斯卡拉——来!
帕斯卡拉有本事杀了我!!
但她终归不是什么战士,费尽全力也只能在两名习武教士的围攻下勉强躲闪。
可很快,连躲闪的余地也没有了。
教士们架盾封住了她面前的路,而她身后,是已经站不起来的蒂奇。
帕斯卡拉咳……可惜……
帕斯卡拉……我还想着能再见到那几个人贫嘴呢……
帕斯卡拉……算了……

极境等等,等等……
极境你看见棘刺了吗?他刚刚还在和安纳斯塔西奥打架!
温蒂……那边只剩下安纳斯塔西奥了。
温蒂极境,停下,你没法在掌舵的同时这样高强度地施放源石技艺!
温蒂……极境!
极境我得找到他。
极境棘刺是在实验室里被炸过多少次都活蹦乱跳,可他终归是肉做的,如果连盐鳞那么结实的东西都要躲着喷发的蒸汽,那他……
极境必须尽快找到他!
安纳斯塔西奥你结束了他的折磨,拯救了那些可能被他拖入深渊的无辜之人。
像在试探什么似的,安纳斯塔西奥缓缓将剑尖抵上自己的喉咙。
安纳斯塔西奥……不,你不配死去。帮助一个到死都认不清自己的欲望的可怜人获得解脱,远不足以让你赎清罪孽。
安纳斯塔西奥认清现实,安纳斯塔西奥,你还远远没有根除在这片土地上蔓延的欲望,你当然不配……
习武教士……
习武教士执裁官阁下!您还好吗?
安纳斯塔西奥我无妨。
安纳斯塔西奥你们,重新整队,杀掉所有还活着的强盗,夺回两艘船的控制权。
安纳斯塔西奥那个胡安娜,我会亲自去杀她。
习武教士阁下,那些强盗,您之前不是说要给他们报酬……
安纳斯塔西奥他们向我索要报酬时,如同饥饿的牙兽,甚至不愿擦去自己流淌的涎水。
安纳斯塔西奥你以为他们得到报酬,便能在雅隆安分地生活吗?
安纳斯塔西奥虚假的仁慈往往是真正的残忍。
习武教士……是,执裁官阁下!
stopmusic(fadetime=3)安纳斯塔西奥听见撕心裂肺的吼叫与哭号。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该登上那艘船,杀死胡安娜,结束这一切痛苦的挣扎。
但他没有动。
安纳斯塔西奥感到空虚,但他不知道自己缺失了什么,他隐约间感到自己的一部分仿佛被伊西多带走了。
他回头看向伊西多坠入的空洞,回应他的只有喷发的蒸汽。

纯白的蒸汽在空中炸出血雾般的红晕,安纳斯塔西奥转过身去,决定离开。

而下一秒,一道寒光划破浓厚的蒸汽。
伊西多从蒸汽中现身,覆盖了他全身的心相原质散开,展露出他金色的眼眸。
安纳斯塔西奥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是与他自己一样的,热切地想要杀死另一个人的目光。
伊西多从小到大,有太多人向我讲述过海洋与伊比利亚。
伊西多有人说海洋是伊比利亚的财富,有人说海洋是伊比利亚的灾祸;说海洋是伊比利亚人的归宿,是伊比利亚人的坟场……
伊西多有人告诉我,就是我这样的人毁灭了伊比利亚。也有人告诉我,伊比利亚的复兴需要我的奉献。
伊西多有人劝我,此生都要远离海洋,这样我还能过正常的生活。也有人忠告我,说我逃不开海洋,海洋是我唯一的家乡。
伊西多你说了很多,我的欲望这样,我的欲望那样。
伊西多我承认,我想要出海。
伊西多我想要亲眼见证那片海,亲手征服那片海。
伊西多然后亲自定义,“我的伊比利亚”。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伊西多已将剑送入安纳斯塔西奥的脖颈。
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的时候,安纳斯塔西奥既感到轻松,也感到恐惧。
他觉得自己最深重的罪孽都随着鲜血流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又重新是一个清白的人了。
同时,他发疯似的试图堵住自己的伤口。
既然他是一个清白的人了,那他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只要他不再流血……
但他只有流血才能赎罪。
安纳斯塔西奥恍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矛盾。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跌出船,坠入骨骸间的空洞。
伊西多我想要出海,那我就一定会出海。
伊西多谁也不能阻拦我。
stopmusic(fadetime=2)习武教士立刻扔下武器,放开舵轮!
温蒂咳咳……小叶!缠住他们,用什么办法都行!能拖多久拖多久!
温蒂……极境,你还撑得住吗?
极境咳……还、还能坚持一下……
习武教士上!
温蒂……什么……?你……
温蒂你把我刚修好的船……
温蒂又给撞坏了!!!!
温蒂——都给我滚!!
极境……
极境你好厉害,温蒂……
伊西多……
极境棘刺!
极境你没事!!
极境天啊,你真的没事!
极境你……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胡来了!你胳膊没断?腿也没有?脑子还清醒吗?不对,你平时也不怎么清醒……
极境……等下,那这样一来,我和温蒂的任务报告到底要怎么写啊……
伊西多……
极境算了,你先拿着这瓶晕船药再说!
伊西多又?这一路上你给了我多少东西了……而且现在才给我会不会太迟了点?
极境哎,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强效的,你肯定用得上。

习武教士那个老海盗,直接扔下船去。
习武教士至于这个小贼,如果还有气的话,就绑起来。
习武教士有必要问清楚她是用什么手段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了罗盘,是否还有内线。
帕斯卡拉……
胡安娜别动!我现在就给你们止血。
帕斯卡拉……

鲁斯再上来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哈维尔审判庭的!你们的首领承诺过报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习武教士也是执裁官阁下断定你们当被处决。
哈维尔去你的鳞屎,当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话当放屁吗?
哈维尔听着!不管怎么样,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看到他掉下船去!
习武教士我们还可以贯彻他的意志。
哈维尔你们没有胜算!要么投降,我们都活着回到镇上,要么都死在这里!
习武教士……
哈维尔我们也只是想安稳地活着,你们就宁愿搭上性命,也不愿意相信?
哈维尔不相信的话那就上啊!自己来试试啊!
男人怒吼着,他身后还活着的海盗纷纷举起刀剑。
一时间,竟没有一名习武教士敢上前。
stopmusic(fadetime=2)
胡安娜让开吧,小家伙们,我来掌舵。
胡安娜我说过我能带你们离开这片峡谷的。
伊西多不,我来。
伊西多你伤得太重。况且,我有罗盘。
胡安娜……罗盘还在?
伊西多我的手臂就是罗盘。原理以后再解释,但我有办法知道峡谷里每一次蒸汽喷发的时间与位置。
伊西多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胡安娜好。那就启航。
极境胡安娜女士,你又去哪里?
胡安娜总不能让哈维尔他们死在这里。

哈维尔他们又升满帆了,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鲁斯还能动的人,把船开起来!
哈维尔审判庭的,你们就打算这么看着?
哈维尔赶紧来帮忙!
胡安娜不想死在这儿的话,跟上征服宣告号!
胡安娜我们活着离开骸礁峡谷!

当最后一股喷薄的蒸汽再也无法追赶上盐船的时候,船上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船员们或坐或躺,瘫倒在甲板上。
胡安娜终于放松下来,在甲板上四处跺脚。
她找到了一块听起来中空的地方,用随手拾来的长刀一撬,木板下是半箱朗姆酒。
胡安娜哈!我就知道……我藏的酒,没人能发现。
胡安娜小哈!这里好像离海不远了!
胡安娜盐船要是再往深处开,回去可就不容易了。你们在这里休息下,我和伊西多给你们画一张峡谷蒸汽参考图,等等你们就掉头吧。
哈维尔……
哈维尔……等一等。
胡安娜还有什么事吗?
哈维尔……我不想强迫他们任何人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如果有人想跟着你去出海,我没有任何意见。
哈维尔所以——如果有人想跟着胡安娜女士出海,现在就是你最后做选择的机会了。
哈维尔想去的人,现在跟着胡安娜,跳到征服宣告号上去!
哈维尔剩下的,就跟我回镇上!
鲁斯出海……你们还想着出海?就手上这点物资?
鲁斯这……食物和淡水从哪来?还有修船的材料,还有药品,还有武器……太不现实了!
疑惑的船员哈,都现在了还有什么必要出海……她是真的疯了,急着去送死……
冲动的船员真的要去海上吗?现在就去?
哈维尔……
冲动的船员呃,哈维尔……?我……
哈维尔我说了,这是你们的决定,我没有任何意见。
哈维尔我不希望我自己过不想要的日子,我也不想你们强迫自己过不想要的日子。
哈维尔选吧,太阳就要落山了。
人群不再骚动,很快分成了两拨。几个船员跟着胡安娜往甲板边沿走,又快走两步折了回来。
不舍的船员嘿,嘿,兄弟!
不舍的船员听我说,我在柜子里藏了一个包,里面放了一块怀表,一笔钱,还有一封信,你能不能帮我把信送给镇上的小艾比?
不舍的船员兄弟,帮忙的话那笔钱就是你的了!一定帮我送到,好吗?让她等等我,我肯定带着一大笔钱回来!
晕眩的船员小艾米是吗?我记下了……
不舍的船员艾比,艾比!红头发的!
晕眩的船员红艾米……记住了!
坚定的船员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你不想出海去看看吗?
疲劳的船员我……我太累了……我的腰也不行了,睡不了船上的吊床……
疲劳的船员那天我去镇子上,正经的床睡着真的很舒服……
坚定的船员我走了。
疲劳的船员……
疲劳的船员再见!

胡安娜一跃跳上征服宣告号,跟随她的船员也纷纷跳上船。

哈维尔又灌了两口酒。
哈维尔……再见。
stopmusic(fadetime=2)
两艘船都顺着风,在盐漠上慢悠悠地行进着。
帕斯卡拉喂,蒂奇就交给你们了。
帕斯卡拉她年纪大了,现在还晕着,可能要躺几天才行,不过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极境嗯?你不和胡安娜女士他们出海吗?
帕斯卡拉不了,我没那么想出海。
帕斯卡拉我还是想过那种有钱的好日子,出海嘛……对我来说太辛苦,太颠簸了。
极境可你不是一路上都在帮他们?我还以为……
帕斯卡拉帮他们是因为胡安娜答应给我一大笔钱啦,那可真的是很大一笔呢。
帕斯卡拉有了这笔钱,我能认识不少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好路子再挣一大笔钱呢!
极境……等一下!
帕斯卡拉你可别说太多哦,我可是个卑鄙的小毛贼,心肠很坏的。
帕斯卡拉才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变想法。
极境……
极境好,祝你有一天真的得到想要的一切,过上好生活。
帕斯卡拉谢啦,小红毛。
拍拍身上的盐,帕斯卡拉跳上了两条船之间的绳网。
帕斯卡拉哪天有机会再见!
帕斯卡拉说不定我就变成大富豪了呢!
温蒂极境!
极境……
温蒂极境?
极境嗯……?
极境哎!怎么了?
温蒂我刚才和胡安娜女士还有棘刺商量了一下,他们打算出海,但是现在船只受损严重。
温蒂所以我决定在这里暂留一阵,帮忙修船。黄金时代战舰的骨架,加上胡安娜女士根据大型盐鳞设计的仿生驱动结构,很有价值呢。
温蒂再说,我也想试试自己的那些研究成果,能不能在这艘船上有所发挥。
温蒂要不你先回罗德岛复命,我等这里结束再回去?
极境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温蒂放心,虽然这里吃的少喝的少睡觉的地方也不舒服洗澡还是用盐干搓……但我是一名专业的研究人员!
温蒂和一个非常具有诱惑性的研究对象相比,这样的条件我是可以克服的!更何况,不是还有小叶帮我嘛。
极境也好,那祝你能获得你想要的结果。
温蒂那我先过去绘制初步图纸啦,我们到时候罗德岛见!
极境罗德岛见!
胡安娜呼……我的天,这船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极境你不能这样说啊!这可是温蒂辛辛苦苦地修了又修才有的成果!你这太让我伤心了……
胡安娜……你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闲着这张嘴啊……
极境这是帅哥的说话艺术!
极境胡安娜女士,你们已经在准备出海的东西了?
胡安娜哦,这么关心我?
极境这段时间一起逃命,一起啃咸鳞干,还一起裹着毯子睡觉,你现在要走了,我肯定要跟你说一声再见的嘛。
极境女士,祝您一路顺风。
极境要是以后有再见面的那一天,请一定要和我讲讲海上的经历,我很乐意去听。
胡安娜没问题。
极境在甲板上兜兜转转,看到一旁的蒂奇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极境蒂奇女士,您醒了?
极境我马上就要和哈维尔他们一起回镇子里去了,过来和您道个别。
蒂奇……哈哈……多谢你了……
极境这阵子和您在一起,我发现您真的是一位很帅气的女士……有时候会让我想起我的队长。
极境我也祝您一路顺利,能够真正地在大海上航行,和风浪搏斗。
蒂奇……好小子……
极境对了,小毛毛让我把这些草药给您,说最好是煮水喝下,要是水不够,嚼碎了把汁液吞下去也可以。
蒂奇谢谢……
极境还在兜兜转转,好像该作的告别都已经作过了。
他走上两艘船之间的绳网,看到征服宣告号的船头上,高高地站着一个人影——
是他的好兄弟。
极境……
他冲着伊西多远远地挥了挥手。
极境再见,好兄弟。
盐船缓慢地前进,船上的人们都逐渐沉默,看着熟悉的人和事渐渐离开自己。
有几个人像是突然改变了想法,想跳到另一艘船上,但是距离越来越远,他们只好望而却步。
人们就这么遥遥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
stopmusic(fadetime=2)鲁斯哈维尔,看,征服宣告号的桅杆!
哈维尔……
哈维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高的桅杆上,胡安娜踩着夕阳,扬起裙摆。
阳光为她的裙摆镀上一层金边。
风吹起雪白的盐粒,仿佛盐漠上下起了一场大雪。
不论是向哪边行进的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起舞的身影。
他们就那样一直抬头无言地望着,但两艘船很快地错开,只留下几道目光,看向眼前苍白的盐海,和愈近或是愈远的夕阳。
直到对面船上的人都变得只有盐粒般大小。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