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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1月7日 11:40 A.M.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你刚刚说，那孩子其实是被威尼斯家族的人带走了？
英格丽告诉我消息的那个人没有欺骗我的道理。
翁贝托卢奇诺当天晚上确实去了港口区，听说当时那里发生了一场车祸。
英格丽是的，我当时也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
英格丽估计和威尼斯家族脱不了干系，如果没猜错的话，卢奇诺应该是正好发现了一些什么。
翁贝托唉。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请你离开吧，我今天得提前关店了。
英格丽你要自己去找小威尼斯？
翁贝托……
英格丽翁贝托，我不知道你过去是怎样的人。但我相信，即使是瓦古选中的人，也拿衰老没什么办法。
英格丽一个病弱的老裁缝，可能连小威尼斯宅邸的门都进不去。
翁贝托如果卢奇诺真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他可能没办法再从威尼斯家出来了。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我已经垂垂老矣，哪怕没这档子事，我也快跟时间熬到头了。
翁贝托非要说我还有什么对付不过去的事情，也就是这孩子。
翁贝托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也不算什么，可谁让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呢。他还那么小，在孩子的事上，我们总是没什么办法。
英格丽……
翁贝托况且，威尼斯家，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陌生。
英格丽嗯？
翁贝托其实我还隐瞒了你一件事——我其实算是你的前辈。
翁贝托这算是，瓦古选择我的理由吧。
翁贝托……唉，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又绕了回去。
英格丽我和你一起去。
翁贝托英格丽女士……这件事本身和你没什么关系。
翁贝托你发现了那孩子的线索，主动来告知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翁贝托因为丽萨小姐的事，你当时和威尼斯家族闹得非常不愉快，贸然回去的话，想必会有不少麻烦。
英格丽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我与瓦古有约在先。在当年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没有资格出事。
英格丽而且，我很理解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会愿意付出什么。
卢奇诺……有人来了吗？我能离开了吗？
？？？孩子的声音？
老威尼斯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孩子？
卢奇诺……
老威尼斯你在害怕我？
卢奇诺求您了，能不能让我回家？
老威尼斯我只是恰巧来这里做客，恐怕没法插手主人家的事。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把你留在这？
卢奇诺我、我不知道。如果、如果您也没法做主……能否替我通知德蒙塔诺裁缝店的翁贝托·德蒙塔诺一声？
老威尼斯翁贝托……
卢奇诺他是我的爷爷，我离开太久了他会担心。还有我从药店给他取的药，他很需要那些，如果我不能、不能……
老威尼斯你在担心你的爷爷？
卢奇诺嗯。
老威尼斯跟着我吧，威尼斯家向来不会为难客人。
老威尼斯没想到，我来这一趟还能遇到其他意料之外的朋友。
老威尼斯好在，我喜欢热闹。
卢奇诺就这么跟着您走吗……外面那些人……
老威尼斯他们也正忙着招待我这个客人呢。
卢奇诺紧紧跟在老人的身后，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
卢奇诺……您、您到底是谁？
老威尼斯跟紧了，孩子，这栋宅子大得很。我们马上就到了。
老威尼斯你刚刚不是说，有很多事想要我帮忙转告给你的爷爷吗？
老威尼斯抱歉，我的年龄大了，记性实在糟糕。
老威尼斯不过，我想你可以亲口告诉他。
卢奇诺——？！
老威尼斯老翁贝托，我真羡慕你有一个爱你的孙子。
卢奇诺爷、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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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奇诺有一肚子问题——他是不是耽误了德蒙塔诺的生意？这两天爷爷是不是特别担心？爷爷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抓来了这里？
但爷爷只是看了自己一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老威尼斯坐吧，翁贝托。
翁贝托不了，我的腿脚没过去那么好了，坐下容易，站起来可就难了。
老威尼斯也好。
老威尼斯你说，是英格丽陪你来的……她在哪？
翁贝托她得知是您找到了卢奇诺后就离开了，她很信任您。
老威尼斯……好吧。
老威尼斯你什么时候从蒙特卢佩搬走的？也没跟我说一声。
翁贝托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通知您。
老威尼斯你衰老得很厉害。听这孩子的说法，你生病了？
翁贝托不算严重但也麻烦。眼睛和耳朵不怎么灵了，腰、腿、肩膀这些部位的关节也老是痛……职业病。
翁贝托人上了年纪总会这样，就像质量再好、保养得再仔细的布料，时间一长也难免变脆变硬。
老威尼斯孩子，照顾好你爷爷，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卢奇诺……
翁贝托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还有这孩子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老威尼斯谈不上，我来参加狂欢节，然后就撞上了你的孙子来这里做客。
卢奇诺爷爷，我——
翁贝托我知道，卢奇诺，交给我吧。
老威尼斯安东尼奥这事做得不够体面，我已经让人去找他来向你解释缘由了。
安东尼奥……在叙拉古，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但此刻，卢奇诺只会把它和一个人画上等号——
安东尼奥·威尼斯，威尼斯载具公司的话事人。
卢奇诺……安东尼奥先生？
翁贝托我本以为这件事会更麻烦些，但既然您都已经出面——
老威尼斯翁贝托，你没有过去那般有耐心了。
老威尼斯安东尼奥总归得给个说法，我也放心些。
老威尼斯孩子，你愿意陪我见见这里的主人吗？
卢奇诺……爷爷？
翁贝托我们没有拒绝的可能，对吧？
老威尼斯就当给老主顾一个面子吧，老伙计。
翁贝托之前有人找过我，希望我为您做一套礼服。
翁贝托不如，就趁着现在，我给您准备一套新套装吧。
翁贝托听说到时候阵仗很大，穿戴着假面和华服的民众会簇拥着巨型花车巡游全城。您肯定不会缺席，您需要一身礼服。
翁贝托过去，我记得每一位常客的尺码，但您看，岁月不饶人，我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翁贝托我也越来越依赖卢奇诺替我记下我常常遗忘的东西。
老威尼斯……好，在安东尼奥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翁贝托卢奇诺，我们恐怕得再等等才能回家了，你还能坚持住吗？
卢奇诺我没事的，爷爷！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翁贝托去把我随身带着的工具箱取来吧。
翁贝托为这位先生准备档案铭牌。
卢奇诺抱歉，老先生，我一直不知道您的名字……
“法布里齐奥·威尼斯”。
老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交到卢奇诺的手中。
卢奇诺……
卢奇诺您、您是……可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客人……
翁贝托嘘，卢奇诺，什么话也别说，按我说的做，也只做我们该做的。
翁贝托现在，法布里齐奥先生就只是我们的客人。
翁贝托先生，能让这孩子做我的帮手吗？他一直期望能为一位真正重要的客人服务。
卢奇诺——！
过去，如此重要的客人，爷爷任何一个步骤都拒绝让自己参与。
可现在，翁贝托指导着他做每一项准备工作，甚至鼓励他自己操作。
“你需要表达对客人的尊敬和感谢”，爷爷是这样说的……
一切都顺理成章且无比自然，就好像从未发生过那场绑架，而爷爷也不是为救自己而来。
只是一次工作。
老威尼斯这孩子的手，和你一样稳。将来，他也会成为一名“剪裁师”吗？
卢奇诺“剪裁师”？
老威尼斯老翁贝托，看来你并没有告诉过这孩子你的过去。
翁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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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英格丽，你不准备进去见见爸爸？
英格丽有老爷在，翁贝托和卢奇诺会很安全。
英格丽我只需要确保他们走出大门后能安稳地离开这里就行。
安东尼奥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英格丽现在需要见他的人应该是你。
英格丽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家族的事务，我不记得老爷以前会如此行事。
安东尼奥那孩子并非我下令带回家族的。但我也没想否认，如果他的存在真的会威胁到家族的利益，我还会做同样的决定。
英格丽家族的利益，还是你的利益？
安东尼奥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英格丽你的确变了许多，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英格丽，是你离开太久了。
安东尼奥这里是叙拉古的第二十三座移动城市，一片尚未被开垦的沃土。
安东尼奥而我是那个在这片土地上撒下种子的人，我有义务保证它的丰收，无论用什么手段。
英格丽……
安东尼奥这也是我迫切希望你能回来的原因，我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家里需要你。
英格丽安东，老爷不会喜欢这样。
安东尼奥当然，他会生气。
安东尼奥他刚刚命令我去见他，我能猜到他会教训我一顿。
安东尼奥但你以为，他愤怒的原因会是我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吗？他根本不在乎。
安东尼奥他只是愤怒我这件事做得不够隐蔽，不够“体面”。
安东尼奥我会用实际的成绩向爸爸证明，在新沃尔西尼，威尼斯可以建立两套并行不悖的秩序——地上的、地下的。
安东尼奥但这优先依靠的，肯定不是所谓的“体面”。
英格丽哪怕这会让老爷伤心，让信任你的人伤心？
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我爱爸爸，他给了我一切。我想这就是最好的回报，不管代价是什么。
安东尼奥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英格丽，我从来都没变过。
英格丽……从来都没变过——
英格丽是吗……？
stopmusic(fadetime=2)翁贝托“剪裁师”……
翁贝托如今的德蒙塔诺已经不再提供这项服务了，这孩子没必要知道。
老威尼斯可惜，我依旧记得你过去的风采，你曾替我解决了许多许多麻烦。
老威尼斯那时蒙特卢佩的家族无不忌惮那个神出鬼没的“剪裁师”，只要在订单上写下目标的名字，隔天他的死讯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翁贝托……都是为了报答您的恩情。
翁贝托在我还只是个和卢奇诺差不多大的小裁缝的时候，是您救了我，给了我在蒙特卢佩活下去的机会。
老威尼斯不管怎样，你都值得一个体面的终局。
翁贝托您一直对我很照顾。
卢奇诺……
卢奇诺觉得自己头很疼。
他们谈论的的确是自己的爷爷，可他怎么都和眼前的老人对不上号。
老威尼斯对了，这孩子的父母呢？你的儿子——是叫卢卡对吧？
翁贝托嗯。卢卡·德蒙塔诺。
父母？卢奇诺似乎问过爷爷这个问题，老人却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
他试图从爷爷的眼神中理解爷爷的意图，但爷爷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翁贝托卢卡是个好孩子，很好的孩子，懂事，在剪裁上很有天赋，也肯吃苦。
翁贝托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业务上就已经很熟练了，老主顾们也喜欢他，我当时已经有了将德蒙塔诺交给他经营的打算。
翁贝托直到有一天清晨，他的尸体在一辆出城的载具上被发现。
卢奇诺……？！
翁贝托他的身边躺着一个歌舞剧女演员，在蒙特卢佩小有名气，受到许多家族成员的追捧——
翁贝托卢奇诺，你的手抖了。
翁贝托……要缓缓吗？
卢奇诺……
翁贝托去把布料的样品取来吧，这里我处理得过来。
卢奇诺……好、好的。
翁贝托……唉。
老威尼斯你对那个孩子有些残忍了。
翁贝托我活不长了，先生。这意味着我没法一直保护他。
翁贝托卢卡的死，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老威尼斯嗯？
翁贝托年轻时沾的血，是经手过多少布料也没办法擦干净的。那些血腥味会把不幸引向我和我的家人。
翁贝托而那孩子，却对所谓的“大人物”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我的错。
翁贝托安东尼奥先生也好，您也罢，又或许是其他家族成员，卢奇诺迟早会遇上你们。
翁贝托他总得知道这些。
老威尼斯你将卢卡的死视作自己应受的惩罚？
翁贝托是代价……
翁贝托先生，您抬下头，我要开始量颈围了。
有时候爷爷在操作台边待的时间稍微长一些，甚至会止不住地手抖。
他不止一次地调侃过，卢奇诺要是再不快点学会自己的手艺，德蒙塔诺就得关门大吉了。
可现在爷爷的手前所未有地稳。
卢奇诺看着他拉开皮尺，从老威尼斯的肩膀开始，一步步量过对方的手臂、胸膛、腰身和双腿。
但卢奇诺知道，爷爷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可惜他尚未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
翁贝托失去卢卡之后，我才得知了卢奇诺的存在，他一直被卢卡寄养在郊野的农庄里。
翁贝托我也是在那时才确切地知道了，卢卡是怎样通过一份剧院的订单、一件演出服和一位女演员结了缘。
翁贝托怎样为了不让我担心，不惹上更大的麻烦，瞒着所有人一点点经营起不被允许的生活。
翁贝托又是怎样为他们自己、为我这个老家伙留下了这一点希望。
卢奇诺……
翁贝托先生，卢奇诺这孩子已是卢卡留给我的，最后仅剩的希望。
翁贝托无论您和安东尼奥先生的打算是什么，我恳求您，不要再将他牵扯进来。
卢奇诺（爷爷……）
卢奇诺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件事。
父母离世的真相，爷爷的过去，自己的未来……庞杂的情绪淹没了他。
翁贝托请您抬一下胳膊。
老威尼斯好。
翁贝托先生，我并不是在祈求您为我做什么。
翁贝托我只是很自私地想着，多给这孩子一点时间，让他能好好审视一下一个裁缝的工作。
翁贝托如何量体，如何裁衣，如何礼貌地接待客户……
翁贝托以及，如何远离原就不属于他的生活。
老威尼斯唉，好吧。看来你真的下定决心与过往的一切做告别了。
老威尼斯这套衣服完成后不必亲自送来了，我会让人去你的店里取。
老威尼斯翁贝托，若是你想要回蒙特卢佩故地重游，一定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老家伙。
翁贝托当然。
翁贝托谢谢您，先生。
stopmusic(fadetime=2)英格丽所以，你绝不会放卢奇诺那孩子离开……
英格丽哪怕老爷都已经同意了。
安东尼奥英格丽，哪怕那孩子保证自己不会乱说，我也没法确定市政厅会不会从他那听到些荒唐的流言。
安东尼奥很多家族都盯着威尼斯，我没法冒这个险。
安东尼奥爸爸会理解我的。
安东尼奥英格丽，也请你为家族想想。
英格丽……
英格丽有一头狼请我完成一个约定，我为了女儿的事情再次回到了这个国家。
英格丽我的愤怒早就不为家族而燃烧了。
英格丽如今我只为我自己，安东。
安东尼奥……真遗憾，那我们恐怕没有好好商量的余地了。
英格丽你觉得这些人能拦下我？
安东尼奥不，我只需要确认那个孩子乖乖闭嘴。
英格丽安东，回答我一个问题。
英格丽你保释我时，说知道伤害丽萨的凶手是谁，这是不是真的？
安东尼奥……千真万确，我从不骗你，英格丽。
英格丽我送丽萨离开叙拉古之后，其实暗中调查了很久，虽然一无所获……
英格丽但我一直有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测。不过，至少现在，恐怕你不会说了。
安东尼奥……眼下，原谅我没法告诉你。
英格丽不必了，我会知道的。
刀锋落在安东尼奥的鼻尖，但安东尼奥却在微笑。
安东尼奥英格丽，你知道在家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吧。
安东尼奥你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够体面。
英格丽……？
stopmusic(fadetime=1)？？？英格丽，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把刀放下吧。
英格丽……老爷。
老威尼斯好久不见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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