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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佩佩看到祖拜尔的叉铃就在自己眼前,只要再往前延伸一点,就能将自己的脖子彻底击断。
而自己的锤子则抵在祖拜尔的胸前,他胸腔的宝石上蔓延出了细长的裂纹。
祖拜尔恭喜你,佩佩……
祖拜尔你做到了……
祖拜尔小时候玩捉迷藏就一直输给姐姐,想不到现在还会输给你。
佩佩你胸口的宝石……
祖拜尔……我想这次,应该没有什么修复的可能了。
佩佩如果宝石彻底碎掉,你会怎么样?
祖拜尔会获得永恒的宁静。
佩佩你会死。
祖拜尔对……我会死。
祖拜尔佩佩,看在我是你祖宗的分上,帮个忙好吗?
佩佩你说。
祖拜尔可以送我进入那颗宝石的中央吗?
佩佩那是可以进去的吗?我以为那就是个巨大的摆设。
祖拜尔不,那里存放着一些独属于我的东西。
祖拜尔在这里度过无数光阴,因为它们的存在,我的守护也不算是全然为了他人。
祖拜尔至少……有一些时日,它们是属于我的。
佩佩我扶你起来……
祖拜尔当心,佩佩,这副身躯很沉重,不过好在……我马上就要摆脱它了。
祖拜尔对,走到它的底下。
搀扶着祖拜尔,佩佩来到了大厅的正中,那块巨型棱锥宝石的底部。
一瞬间,光线变化,虚影游移,巨大的宝石像是有引力般,将室内所有光线汇聚在底部的尖角。
佩佩本应觉得刺眼,但光线围过来的那一刻,她却觉得彷如被温暖的水流包裹。

我看到了,年轻的梦魇。这是你自己的梦。
向前走吧。

娜仁图亚……嗯?
娜仁图亚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被循兽踩住脑袋了一样……
娜仁图亚——嗯?!
娜仁图亚喂,阿娜特,我在什么地方?阿斯帕齐娅,听得到吗?
娜仁图亚……通讯器摔坏了,不意外。
她从一尊漆黑的循兽雕像下坐起身来。空旷的厅堂中回荡着水流落下的声音。
一颗庞大的晶体倒悬在建筑穹顶上,随着它闪烁的光芒,厅堂中浮现出许多如同水中倒影般的人像。
娜仁图亚……这不是我那天晚上,在河边没追到的影子吗?
娜仁图亚难道说,这座城市的人们,一年又一年,看到的就是这些影子?
一个人影停在了她面前。
娜仁图亚似乎能辨认出对方赤红的头发,还能看出对方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坐在地上的自己。
片刻之后,那个幻影转过身,走入了大厅尽头一道封闭的门。
娜仁图亚……你的头发挺红的,但我还是看到背影才觉得,你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
娜仁图亚毕竟我见过的梦魇,个个都是头也不回地在自己的路上狂奔。
娜仁图亚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但愿河水上涨时它们被需要的人捡到”……你们也是水涨起来的时候才会浮现的影子,是不是?
娜仁图亚好,现在我需要找到裂隙,我相信你一次。
地板在轻微地震颤,水流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响。
娜仁图亚踏过厅堂中的积水,向那个披挂甲胄的身影飞奔而去。
娜仁图亚这是——
大门的里侧,不是另一条迷宫甬道,也不是流淌的黄沙。
透过门缝,她一眼瞥见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闪耀着千年不可磨灭的辉煌光芒。
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惊呼。

地板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整个城市的地下结构仿佛都开始摇晃。
stopmusic(fadetime=2)沙粒高速滑动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就在她的脚下,这座城市的底部,流沙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娜仁图亚……不是吧,这就是我要堵的“缝隙”?

佩佩……
佩佩我从未想过在一颗巨大的宝石中间,有如此奇景。
祖拜尔你看到中间的台子了吗?有点难以分辨,但它确实在中央。
佩佩虽然这地方让人眼花缭乱,但我摸索着过去应该可以碰……
佩佩哎!
佩佩这台阶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祖拜尔请务必小心……它还有三层台阶。
佩佩我摸到台子了,上面有颗宝石,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祖拜尔可否拿起台上的宝石,装进我的身体?
佩佩有水漫进来了……
祖拜尔宝库的结构已经被流沙破坏,估计是河水灌进来了。
佩佩很快这里就会被淹没的。
祖拜尔……就让河水把这里彻底冲刷而去吧……将宝石放入我的胸膛吧。
佩佩最后一颗宝石到底代表了什么?
祖拜尔情感,是我的情感。
祖拜尔独自一人抵抗这漫漫岁月实在是太难了,我不得不割舍掉大部分的情感,才能坚持下去。
佩佩你的宝石已经碎裂,就算装上去也无济于事。
祖拜尔我知道,但我只是想以一个完整的人类的身份离开。
佩佩你从来都是人类。
祖拜尔啊……谢谢……
祖拜尔对了……事关黄金之城……一直想告诉你……
佩佩嗯,你说就是……
祖拜尔算了……
佩佩啊?
佩佩祖拜尔……
祖拜尔佩佩,松手。
祖拜尔让我走吧……

倾泻进来的水缓缓没过祖拜尔的口鼻,他胸口处的宝石在水流的冲击下,化为碎屑被冲刷离散。
他的胸膛愈发空洞,但眼中却写着满足。
他闭上眼睛,带着笑意,将自己彻底浸入水中。
佩佩扶着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的身体的重量减轻。很快,佩佩发现这并非浮力的作用。
她看到自指缝中缓缓流过金色的液体,那正是祖拜尔融化在水中的身体。
她不由得想要抓紧祖拜尔,但一用力,却让祖拜尔的肩头彻底消解。
很快,水中只剩下佩佩一人,看着金色的水流夹着白色的莲花,缓缓流向远方。
佩佩哈拉赫特,愿你保佑他的灵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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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倾泻而下。
娜仁图亚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搬出行李中的大小水壶,试图接住一整场雨。
后来她懂得了天有旱雨,人有得失。她的部族会赶着驮兽去追好天气,行囊里装不下那么多水,也不必装。
她脚下的建筑结构摇摇欲坠,而坚实的宝库大门另一侧,金币只是随着建筑的颤抖,发出她梦中的清脆碰撞声。
娜仁图亚哈,真希望那两只博物馆小猫知道,能让一座城市陷下去的洞,绝对不是那点应急材料就能补上的。
娜仁图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美梦。
如果她真的拥有一座金山——而不是王酋肆意铸造的镀金铁块或者签下的空头支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踩在金子上跳舞。
这样所有的财宝都会被她迷住,永远不会离她而去。
娜仁图亚好啊,来跳支舞吧。
娜仁图亚退开一段距离,抱起一尊黑色循兽的雕像。
接着,她冲向了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门。
娜仁图亚给我开门——!
娜仁图亚——?
大门在她的一声吼叫之中缓缓开启,她透过缝隙,窥见了庞大金山的一隅。
建筑已经歪斜,金山随之倒塌。
无数金银珠宝从宝库中倾泻而出,它们撞击在地板上扩大了裂缝。

自上方倾泻的水流搅动着金与沙,建筑的四壁在压力下逐渐歪斜,庞大的财富变成了璀璨的瀑布。
梦魇敏捷地掷出刀扇,攀住拴在上面的绳索。
如同优雅的舞者,她在空中来回摆荡,望着倾倒而下的金山。
她放声大笑。
娜仁图亚虽然有点意外……但我就知道,我不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娜仁图亚我来到辉煌之城,我挣了一大笔钱——
娜仁图亚——不,古往今来,萨尔贡有几人能让金币真的如瀑布一样倾泻?
娜仁图亚我会记住这片黄金的沙海。我想要的,我就会得到。
娜仁图亚我乐意抛洒更多,我还会拥有更多。
娜仁图亚到那一日,会是萨尔贡的沙海来记住我。
娜仁图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流向漩涡的金银珠宝逐渐干涸。
涌动的沙粒也慢慢平静下来。沉入沙海的宝藏阻塞了地下城的裂隙,支撑住了流沙。
娜仁图亚——*萨尔贡粗口*,不对啊。
娜仁图亚就算少扔进去一两件古董,漩涡也能稳定吧?
娜仁图亚我怎么就一件宝贝都没给自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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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祖拜尔。
……对了,守护者身死,宝库当然也随之崩塌。
我陷在哪里了?
你游走了,我又该怎么从这里游出去呢?
佩佩……
佩佩(不……行……)
水挤压着胸口,没过眼睛。仍在缓缓打着旋的水流不断将她往深处拖拽。
她开始眼冒金星。
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佩佩(谢……)
???哈哈,运气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总算捞到一件宝贝啦!

阿娜特停、停下来了吗?
阿雅吉对,代理馆长阿娜特女士,水龙头已经不流沙子了。
阿雅妮虽然也不流水就是了。
阿娜特那也有可能只是堵住了!
梅捷缇克缇别担心,宝石构装体也不再活动了。
梅捷缇克缇源石回路没有释放任何能量的迹象……它也许不会再醒过来了。
阿娜特……你还偷偷把你的小宠物带在身边了?
梅捷缇克缇我相信佩佩嘛。
阿娜特好吧,我们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阿斯帕齐娅目前城市的混乱状况的确得到了缓解,不过,没有人敢断定这次异常到此为止了。
阿娜特是啊,所有人的心都还悬着。
阿斯帕齐娅……
阿娜特……谢谢你的那位朋友。
阿娜特我保证,会把她和佩佩的事迹一起写进报告,让她们名扬辉煌之城,被写进本地的历史……
???名扬辉煌之城不错,但是留在史书上……是不是最好等我死了再说?
阿斯帕齐娅娜仁图亚?!
娜仁图亚嘿,搭把手,扶着这丫头。
阿娜特……佩佩?
娜仁图亚要不是我向外游的时候遇上了她,她估计就交待在里面了。
娜仁图亚也是想不到,一路顺着往上游,最后居然通向了这里。
佩佩……
阿娜特你的脸色好差……
佩佩祖拜尔他……
佩佩的视线移向了身边的水池。
哈拉赫特,愿你保佑他的灵魂安息。
让时光重新开始流动吧,让我们都往前走吧。
佩佩哎呀,我可是差点淹死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也很正常!
佩佩比起这个,还不快让我看看我的成果?街上的沙子是不是消失了?水渠是不是也变干净了?
阿娜特现、现在吗?

佩佩阿娜特你一直待在博物馆里,怎么也搞得灰头土脸的?来,给你泼点水洗洗!
阿娜特我、我不做野外考察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被暴雨淋湿呀!
娜仁图亚哼,看来我救的人还真不少。
娜仁图亚不过,这几只小猫都不靠谱,还是不邀请她们当我的手下了。
拉恕尔……那位库兰塔心中靠谱的手下是什么样的?
阿斯帕齐娅嗯……
阿雅妮你看,我就说娜仁图亚不会有事嘛!她怎么放心把我们丢在这里!
阿雅吉阿雅妮,你坐下。
阿雅吉喷泉不牢固,我们两个一起站着肯定会倒,所以现在该我站起来了。
阿斯帕齐娅……可能是和她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怕的人吧。
佩佩缇缇,你也来!
佩佩今天太阳正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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