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海嗣”凯尔希,你已在大地上奔行良久,天空上的剧变,你不会注意不到。
海嗣微微仰起头颅。尽管已经没有眼睛,但它似乎仍在习惯性地仰望。
穹顶之上,无垠的海水之上,仿佛有什么遥远的物事吸引了它的注意。
“海嗣”告诉我,那个被撕开的空洞,还有多久愈合?
凯尔希……原来是这样。
凯尔希阿戈尔的判断没有错,海嗣摒弃对海洋的依恋,向陆地大举进发,确实是出于一个明确的目的。
凯尔希你们留意到了阻隔层的变化,你们为此而来。
“海嗣”大群在海岸上的眼睛,向我传递它的所见。
“海嗣”天空漾起涟漪,万古不变的膜被撕破。
凯尔希“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你们捕捉环境里的每一丝变化……以及变化所预示的危险。
“海嗣”危险?是的。
“海嗣”果然。凯尔希,你很敏锐,你的程序运行得相当流畅。
“海嗣”我们的交流,会十分有效。
凯尔希……
“海嗣”高悬泰拉之上的灾厄,凝视着我们的眼睛,是否会窥见天空的异常?还是说,它已经……
“海嗣”凯尔希,你了解泰拉,也了解它所面临的危机。
“海嗣”你能做到,你应当做。帮助大群理解,帮助大群进化。
分支:凯尔希,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 罗德岛来到这里的目标可是解决你们。
克莱门莎凯尔希医生,我希望眼下的话题只是这只海嗣的一厢情愿,而不是你们之间的某种共识。
凯尔希执政官阁下,让它说完。
“海嗣”最后的时机,正在消逝。泰拉的海洋,太过狭隘。
“海嗣”更多知识,更多养分,更多空间。大群需要加速,大群需要帮助。
分支:难道你们不仅想要爬上陆地? / 难道你们还想要飞上太空?
“海嗣”长出翅膀,不难,但远远不够。突破天空,需要族群进行本质性的蜕变。
“海嗣”凯尔希,你掌握足够的知识,你帮助大群理解一切,我们摆脱灾厄。
凯尔希哪怕来历特殊,海嗣也终归只是被本能驱动的非智慧生物。而深海教会,也不过是在海嗣身上寄予了太多妄想的痴愚之人。
凯尔希但你所知晓的,远超这二者所能触及的极限。怎么会?
“海嗣”我们一样,凯尔希。族群与你,拥有同样使命。
凯尔希我应该换一个问题……
凯尔希海嗣为什么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与深蓝之树的失控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
“海嗣”对你而言很重要吗,这个答案?
“海嗣”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这能帮助你理解我的来意。
克莱门莎……一场迟来两百余年的质询。
克莱门莎玛利图斯,那次失败的科考任务,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你究竟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海嗣”失败?不。那是最大的成功。
“海嗣”我们首次进入了地幔遗迹群的最下层。
“海嗣”前人类挖空整片岩层,建造了迷宫般的综合体。改造的痕迹直达下地幔层,我们此前数千年的发掘,依然只停留在它的外围。
“海嗣”地幔遗迹群,阿戈尔文明的原点,我们以为它的深处埋藏着更多遗产、更多秘密、更多答案。
“海嗣”但我们所期待的,都不存在。埋藏在深处的,只有一个渺小的希望。
凯尔希……说下去。
“海嗣”我的队员们都在路途中走失,只有我,只有我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海嗣”在那里,我看见……

“海嗣”巨物。巨物在深蓝的树影中沉眠。
“海嗣”没法看清祂的全貌,仅仅一小截触肢,就已经占据我视野的全部——
“海嗣”祂的触肢贴在透明的密封舱壁上。祂始终保持那个姿势,或许在等待一次触碰,又或许……
“海嗣”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祂的面前,伸出了手。
“海嗣”舱壁是冷的,但我能感受到祂的体温。然后,海潮般的景象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将我淹没。
凯尔希一只巨兽向你分享了它的视界。你看到了什么?
“海嗣”坠落的城市、低垂的天幕、燃烧的大地、熄灭的星门、破碎的星环、断裂的路网……
凯尔希那是……先史文明的覆灭?
“海嗣”是。阿戈尔始终没能确证先史文明覆灭的原因,但那一刻,毁灭的景象就在我的眼前复现。
“海嗣”但那不是终点。那之后仍有景象源源不断地涌出——远超出我认知边界的景象。
“海嗣”永远离散的粒子与再无波澜的沙海……
“海嗣”冰冷无光的荒原与永无尽头的黑暗……
“海嗣”燃烧崩毁的群星与无限扩张的黑洞……
“海嗣”那里不存在任何熟悉的要素,我丧失了知觉,所有知觉。或者说,就连与我分享视界的巨兽,也感知不到祂自己的存在……
“海嗣”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没有生命、没有意义、没有信息——
海嗣的话语突然中断了,透过它透明的颅腔,你能看见那些色泽诡异的核状物聚拢又散开。
它似乎在思考,那些核的运动轨迹便是它思考的过程。
“海嗣”凯尔希,你一定能理解那些景象的含义。
凯尔希……那些景象所代表的危机曾摧毁一切,它无法被具象化,现存的语言中没有任何一个词足以描绘它。
“海嗣”那是先史文明的结局,也是泰拉将要面临的灾厄——那是一切事物的终点。
“海嗣”我松开手,那些可怖的景象离我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景象,破碎,模糊,混沌。
“海嗣”祂与祂的子嗣将生灵悉数吞噬,将星月悉数分解。生者与死者皆成为祂的养分,祂在时间尽头的黑暗中呢喃——
“海嗣”“存续”。
“海嗣”一遍一遍,唯有存续。
凯尔希“混沌”“呢喃”……那只巨兽并不清醒?
“海嗣”祂深陷梦境之中。梦境停滞,蜕变停滞,使命停滞——祂被困在那深蓝洞穴。
“海嗣”所以,我必须将祂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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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图斯……卡西娅!
卡西娅阿维图斯老师。
阿维图斯你和你的同伴突然失踪,就是为了等待海巡队防守最薄弱的时刻,从内部彻底破坏城市?
卡西娅老师,您现在应该去避险。
阿维图斯海巡队已经发现你了,卡西娅,他们正在调查你。
卡西娅老师,您之所以对我这么关切,是因为我留在孵育室里的那颗小小的胚胎,让您想起了过往,对吧?
卡西娅我只是有点好奇,您是否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阿维图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阿维图斯总之,海嗣已经侵入弥利亚留姆。停下来,卡西娅,不然整座城市都会毁于一旦。
卡西娅您不觉得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吗?
阿维图斯你为什么……
卡西娅为什么选择背叛阿戈尔?
卡西娅我已经告诉过您。海嗣的灾变揭露出了阿戈尔根基上的脆弱性,在重拾生存的欲望之前,人们首先会被价值的崩塌压垮。
卡西娅您曾经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位学者,可如今,您在这座城市做什么呢?
卡西娅您很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不是吗?您有很多机会可以让事情不必走到这一步,您随时可以向海巡队告发我。
卡西娅可是阿维图斯老师,您什么都没有做,您只是等待,坐视一切发生,像一条瞎了眼睛的鳞,在漩涡里转来转去。
卡西娅您来到弥利亚留姆,难道只是为了见证毁灭,为了验证自己的绝望?
阿维图斯我不是……我还有机会让你停下。
卡西娅人的生命一旦系于某种价值,就注定会在某一时刻毫无意义地崩溃。生命本身就足以构成生存的理由。
卡西娅我们必须要唤起人们最基本的生存欲望,迫使他们重新审视自己一直以来万般崇敬的价值。
卡西娅只有这样,阿戈尔才不会出现更多绝望的人,更多……您。
阿维图斯我……
stopmusic(fadetime=2)???小心!
海嗣(兴奋地发出高亢的嗡鸣)
西昆妲……
西昆妲唔……卡西娅逃了。
乔迪这里的联动装置果然被破坏了,难怪中控室里的操作系统会没有反应!
乔迪长官,这里、这里就交给我吧。
西昆妲已经有海嗣靠过来了。
乔迪加入审判庭后,老师有教过我一点点法术……虽然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
乔迪既然那个女人是设施管理所的从业者,那她一定最清楚如何破坏城市单元骨架……
西昆妲感谢你的勇气,乔迪。我会尽快调人来控制这片区域,卡西娅由我亲自追捕。
海嗣(急促地扇动翼膜)
乔迪啊,怎、怎么这么快?!
乔迪阿维图斯先生,您打算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自己的学生已经消失,阿维图斯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年轻人——乔迪眼神中的惊惧很明显,但他还是颤抖着点亮了手中的提灯。

阿维图斯乔迪……
乔迪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乔迪您……并没有真的很坏。可是,我依然对您很失望。很失望。
阿维图斯……
乔迪难道,您跟随这座城市来到这里,仅仅是因为您认定它无法返航吗?
乔迪您到底在期待什么?死亡?
阿维图斯你应该早点回到陆地,乔迪。
阿维图斯看看我们的周围,海嗣很快就会越过城市单元之间的屏障。这一切注定会结束,就像……
乔迪您从来都没有认真回答过我的问题!
乔迪我或许会离开阿戈尔,放弃很多我曾经对它有过的憧憬和想象,但这绝不是因为……它即将毁灭。
乔迪您知道我读过《生活的死亡》了,它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乔迪就算您的预感都会成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们只能看着自己的家乡走向那本书里描绘的结局,就像那个饶舌的男人。
乔迪可一整个文明的毁灭,真的比一座城市、一个家庭、一个人在眼下的毁灭来得更沉重吗?
乔迪我不理解……呼——我不理解……
阿维图斯……
乔迪我一直在想,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乔迪您说自己的密人放弃了抚育孩子的计划,最后满怀失望地死去。可令她失望的,究竟是阿戈尔的未来,还是……
乔迪您?
阿维图斯……
年轻的阿戈尔人铆足了力气,提灯在他的身前剧烈地晃动,摇曳的火光将海嗣驱散。
他喘着粗气,汗珠滚满他的脸颊,阿维图斯注意到他的手臂在发抖,但阿维图斯觉得自己比他更狼狈。
阿维图斯……小心旁边!

乌尔比安你们将自己的身体涂抹在城市外壁上,顺着武器打击的轨迹渗透进来,再重组成形。呵,这副怪异的身躯,还真是方便。
乌尔比安海嗣。
海嗣(愉悦地颤动胶质的躯体)
海嗣(兴奋地摇动细密的触须)
海嗣你在,这里。
海嗣巢穴,我们见过。从巢穴,你离开。不理解。
海嗣Ul-pianus,同胞,你在这里,等待我们。
海嗣Ul-pianus,Ul-pianus,你不再,困惑?
海嗣——
海嗣(痛苦地扭曲身体)
乌尔比安……
海嗣不必,痛苦。
海嗣个体的消亡,永恒。族群的生存,永恒。
海嗣Ul-pianus,我引导你。新的个体,还会诞生,为你,帮助你……延续我……
乌尔比安歌蕾蒂娅。
歌蕾蒂娅咳咳——唔,乌尔比安。
歌蕾蒂娅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斜持着她的槊,只不过槊尖不经意地抵在了地板上。
很微小的动作,足够她缓解从身体深处不断上涌的疲劳,支撑自己站在许久未见的同僚对面。
歌蕾蒂娅你的“同伴”已经成了一摊肮脏的黏液,但你依然需要回答它刚刚的问题。
歌蕾蒂娅……

幽灵鲨这些不解风情的舞伴只懂得一个劲儿地冲过来……
幽灵鲨嗬呀——
幽灵鲨舞蹈是优雅的艺术,只想着用数量优势压倒我,还真是败人兴致呢。
歌蕾蒂娅竟然没有刺穿。
歌蕾蒂娅这里原本是一丛被海嗣改造过的珊瑚,但现在几乎变成了一堵不知道多厚的“墙”。
歌蕾蒂娅来自城市的示警、海嗣的反常动向、手术的异常结果……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突围,确认弥利亚留姆的情况。
幽灵鲨进来时的入口已经消失了?
歌蕾蒂娅不,是我们在丧失方向感。
幽灵鲨壳衣现象……菌毯、还没孵化的幼卵,甚至海浪,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板结。
幽灵鲨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巢穴都会变成这些畜生储备营养的厚壳,连一丝缝隙都不会留下,凭我们三个人,没有办法……
幽灵鲨更要命的是,逐步凝滞的环境正在放大我们的睡意。
斯卡蒂二队长,鲨鱼,你们?
歌蕾蒂娅小心身后——
温柔的海嗣(发出轻柔的嗡鸣)
斯卡蒂真恶心。
温柔的海嗣巢穴,变得完整。很快,整片海域。
温柔的海嗣你是——同胞。不会,受到伤害。
温柔的海嗣族群,接纳你。族群,保护你。
温柔的海嗣这里,营养富集。沉睡,只需沉睡。
斯卡蒂……
睡意。被战斗压抑的睡意传遍四肢百骸。
厚重的壳衣将海浪凝固,万物迟滞。猎人们朦胧地感受到意识在下坠,仿佛永远不会触底。猎人们听见歌声——
来自耳边,来自各自的体内——
“Ishar-mla。”
“我们遭受的苦永在。”
“我们渴望的生永在。”
幽灵鲨斯卡蒂那边……
吼声。
隐隐的吼声,来自头顶。剧烈的吼声,来自耳侧,静止的海水开始流动。
海洋无垠,但依然可以被重茧束缚。那么,能够击碎重茧的力量来自何处?
陆地。月亮。小麦的香气。遥远的家乡。
那力量已成传说,那力量曾击碎峰峦,击碎死亡与时间,击碎任何有形或无形的事物——
他不会被束缚。
罗辛南特(高亢的嘶吼)
最后的骑士——!
海嗣你,族群,相似……
海嗣从哪里……
海嗣嘎——
最后的骑士巨浪,由你们营造,又由你们板结。
最后的骑士你们,要将这里……化作土地?
最后的骑士不许。
最后的骑士颠倒意义。旷野,山川,小麦地,陆地只是陆地。
最后的骑士我寻找,我斥责,我粉碎。
歌蕾蒂娅他是之前和乌尔比安同行的……
幽灵鲨呼……好久不见了,骑士先生。
海嗣你,不是同胞。
最后的骑士(愤怒的咆哮)————!

海嗣(激动地开合柔软的触肢)
海嗣(兴奋地扇动多褶的翼膜)
艾丽妮滚开!
乔迪艾丽妮阁下!
艾丽妮我一直在找你。
乔迪对不起,我……
艾丽妮收到克莱门莎执政官发出的通讯了吗?凯尔希医生他们正在前往港口,但从刚刚开始,通讯突然又无法接通……
艾丽妮我们需要立刻回到伊比利亚之眼,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告知卡门阁下,协助审判庭和惩戒军组织防线。
乔迪等等,得再等等。
艾丽妮为什么?
乔迪侵入城市的大部分海嗣暂时仍被压制在信标塔附近,只要、只要将信标塔所在的城市单元切割出去……
乔迪弥利亚留姆就不会完全失守,它仍能组织有效的反击。
乔迪可是,深海教会的人破坏了联动装置,想要阻止信标塔脱离……
艾丽妮海巡队已经在清剿这片区域的海嗣了,我们也不能让眼前的这些溜走。
艾丽妮我来对付它们。至于那个什么联动装置……你的工程技术能派上用场吗?
乔迪……
乔迪能!
乔迪我能修好它!
艾丽妮好,听你的。
艾丽妮我会守在你和阿维图斯先生前面。解决完这里,我们立刻返回陆地。
艾丽妮在伊比利亚之眼的时候,我们有过配合,希望这次也能有默契。
艾丽妮但这些来自海洋深处的海嗣,和我之前在陆上对付过的完全不一样,我不确定能抵挡多久。
乔迪阿维图斯先生,该说的话我们都说完了,如果您还有力气,过来帮忙!
阿维图斯……
阿维图斯好。
艾丽妮要快,乔迪!
乔迪要快,乔迪·方塔纳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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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蕾蒂娅是你通过信标向我们示警……在我们陷入沉睡前的最后时刻,那个在大灯塔现身过的诡异骑士击碎了壳衣。
歌蕾蒂娅乌尔比安,他也是你的安排吗?
乌尔比安遗忘自我的狂人,与海洋为敌,与一切已成规律的异常为敌,与自己为敌。
乌尔比安没有人能利用那样的存在,我只是恰好曾与他同行。
乌尔比安只有你一个人返回?
歌蕾蒂娅她们还在路上。
乌尔比安突破巢穴的壳衣,穿越海嗣潮折返……你的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但还是迟了,歌蕾蒂娅。
乌尔比安你已经看到了弥利亚留姆的剧变。大群利用了阿戈尔,弥利亚留姆正在成为海嗣侵略陆地的跳板。
歌蕾蒂娅剧变?
歌蕾蒂娅我回到港口得知的第一个消息,是深海猎人乌尔比安侵入信标塔中控室,杀害了航道计划的武器技术顾问。
歌蕾蒂娅证据确凿,布兰都斯的尸体还躺在你身后。
乌尔比安……
歌蕾蒂娅你沉默了。
歌蕾蒂娅涉及布兰都斯,我还以为你会有一些更加痛心疾首的发言。
乌尔比安从你的反应看,你对他的事情已经有所认知。
乌尔比安此时此刻,我不觉得我们有太多时间讨论一个堕落者和背叛者……哪怕他曾是你我最亲密的同僚。
乌尔比安那个年轻人做到了。
乌尔比安联动装置已经恢复。那么——
歌蕾蒂娅你在试图切割,让信标塔从弥利亚留姆脱离……明智的决策。
歌蕾蒂娅看来你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乌尔比安几分钟后,这里就会沉入海底……闻到了吗?
乌尔比安疯狂逸散的臭气……上面的海嗣已经发现了这座塔的变化,它们会抓紧最后的机会突破封锁,侵蚀弥利亚留姆的其他城区。
乌尔比安现在,离开这里,歌蕾蒂娅。
歌蕾蒂娅乌尔比安,回归阿戈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乌尔比安还有事情没有查清,我不能前功尽弃。
乌尔比安先史文明的狂想与终局,海嗣族群的来路与去处,近在眼前的灾祸和悬于天外的毁灭……
乌尔比安只知大概还不足以扭转局势,我必须掌握更详尽的信息。
乌尔比安如果海嗣有记忆,那我必须攫取这份记忆的每一处细节。
歌蕾蒂娅我没有否定你的判断。我们已经回到海洋,回到阿戈尔,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靠近真相。
乌尔比安那是你的方式。我认同你的判断,但多一个方向,多一个角度,我们才能多一分胜算。
乌尔比安如你所说,我已经身在另一条路上,歌蕾蒂娅。
乌尔比安你仍要阻止我?
歌蕾蒂娅如果我的观察没错,我刚才杀死的那只海嗣,是专门为你而进化出的个体。
歌蕾蒂娅这不仅仅意味着海嗣正在尝试接纳你,同样意味着你……
乌尔比安是的。
歌蕾蒂娅那么你应该清楚,身处一个急剧孵化的巢穴,对此时的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歌蕾蒂娅回答我,阿戈尔人,你的脑海中还残存多少理智?
歌蕾蒂娅它们甚至可能不足以支撑你选择死亡。
乌尔比安但这是获取这帮渣滓信任的必经之路。
歌蕾蒂娅你是一位优秀的猎人,一位专业的科研人员,不应该狂妄地认为自己能凭借意志力控制海嗣化的进程。
歌蕾蒂娅“自适应接点”手术那样的意外更不会时时发生。
歌蕾蒂娅我不能放任你走向毁灭。
乌尔比安……你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乌尔比安你我都是运用暴力的专家,此时此刻动手,你会死。
歌蕾蒂娅是吗?
长槊在空中划过冷硬的弧光。乌尔比安抖开了链锁,巨大的锚头击向歌蕾蒂娅。为了避开这沉重的一击,歌蕾蒂娅不得不飞身向上跃起。

只一瞬间,建筑下沉的轰响淹没了金铁交击的声音,混杂着海嗣的海水灌入了中控室。
最后的时刻,歌蕾蒂娅看着昔日的同僚站在熄灭的全息海图前,冷静地等待彩色的巨浪将自己吞没。

凯尔希你的描述存在很多疑点。
凯尔希依托巨兽在体内独立孕育生态系统的特性,将其改造成某种生物方舟——这种技术的可行性在塔罗斯就已经得到过验证。
凯尔希项目所使用的技术是成熟的。
凯尔希项目所在的综合体深入地幔,这颗星球的心脏泵出的能源,足以支撑其中的设施运行难以计数的时间。
凯尔希项目所需要的能源是充足的。
凯尔希那么为什么,深海之下的项目会像你描述的那样陷入“停滞”,又突然失控,爆发出漫天卷地的海嗣?
“海嗣”巨兽存在的本质是内敛的,祂却要将万物都纳为存续的养分。祂被寄予本不属于巨兽的意义,被赋予本不属于祂的名——Ishar-mla。
“海嗣”祂们所接受的改造,更大胆,更夸张,更具野心,也更显绝望。祂们的实质,早已超出你所谓的“生物方舟”。
“海嗣”但祂们后续的行动,没有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不知原因。
凯尔希也就是说,项目并没有按照最初拟定的方向推行,但新的方向又被中断了?
“海嗣”并非完全中断。祂,祂们仍在自己体内不断孵育新的子代。
“海嗣”但是,被困在巨兽体内的孱弱生命,迭代太慢,进化太慢。
“海嗣”子代需要解放,离开巨兽躯体,适应更多环境,攫取更多养分。
“海嗣”更多的养分反哺巨兽,祂才能加速进化。
凯尔希一般而言,巨兽在其体内孕育的生命很难离开巨兽的躯体。然而海嗣在巨兽的躯体之外展现出的侵略性……
凯尔希这几只巨兽所接受的改造,是颠覆性的。
克莱门莎所以,玛利图斯,是你将海嗣带入海洋,亲手播下了灾害的种子。
“海嗣”“灾害的种子”?不。彼时的幼嗣还弱小,彼时的阿戈尔仍强盛。
“海嗣”自律的生态制变系统铺满海床,啃食藻田的幼嗣会在来得及繁衍之前被发现,被剿灭。
“海嗣”但阿戈尔本不应成为阻力,阿戈尔理当提供助力。所幸,我在人类社会中的影响力还能发挥作用。
克莱门莎那时候,发展规划所已经发布了地幔遗迹第四考察队的讣告……你“死而复生”的回归,只是为了腐化同胞?!
“海嗣”没有论坛,没有宣讲,只是几次诚挚的谈话。我帮助一些人发现问题,帮助一些人找到答案。
“海嗣”他们愿意帮海嗣打开一线生机,这就已经足够。大群自会找到出路。
克莱门莎两百年来,生态的崩溃,城市的沦陷,同胞的失散,有多少是你在背后作祟?
克莱门莎此时此刻,航道计划被渗透,武器系统被篡改,布兰都斯和他背后的深海教徒,又是否受到了你的教唆?
“海嗣”(颅腔内的核转动)
“海嗣”……你们所称的“深海教会”,并不是严密的组织,至少在海中,不是。
“海嗣”无需一位策划者,也无需一位教唆者。
克莱门莎没有组织……你腐化同胞的思想,操纵同胞的言行,难道靠的仅仅是信仰与教义?
克莱门莎你又是如何将虚无缥缈的“神明”种进了同胞的意识?阿戈尔的社会根本不存在这么荒唐的概念。
“海嗣”原始崇拜从来无法被文明彻底根除,它静候在科学的尽头,它随时可以被唤醒。
“海嗣”被称作“深海教徒”的阿戈尔人,他们不知真相,但他们每一人都有着独立的思想与理念,面临着不同的谜题与困境。
“海嗣”“自私与无私”。
“海嗣”“缺憾与完美”。
“海嗣”“自然与文明”。
“海嗣”“合理与超脱”。
“海嗣”“力量的强弱与血肉的窠臼”。
“海嗣”“道德的狭隘与人类的未来”。
“海嗣”“被制造的真理与壮美的循环”……
分支:你欺骗了你的信徒。 / 深海教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海嗣”(颅腔内的核转动)
“海嗣”骗局?不。
“海嗣”原始崇拜源于生命生存的本能。
“海嗣”每一位“教徒”,他们的每一种思考,背后只存在唯一的母题:如何更好地生存。
“海嗣”“信仰”?“教义”?不,唯有对存续的渴望。
“海嗣”你们同样在为存续而挣扎,不是吗?
分支:你在阿戈尔四处传扬存续的时候……
分支:可曾向你的信众提过,那是谁的存续?
“海嗣”生命的存续。
“海嗣”如同文明的存续总是伴随着更多文明的消亡,生命的存续也总是伴随着更多生命的消亡。
“海嗣”幼嗣为巨兽富集营养的漫长年岁间,已经有许多物种因它们的活动而灭绝。我曾记录过那个数字,但我又遗忘了它。
“海嗣”因为在Ishar-mla终于苏醒的那一刻,那个渺小的数字已然失去意义。
“海嗣”新生的啼鸣与垂死的哀哭相交织……
“海嗣”歌声,带来静谧。
克莱门莎……
克莱门莎你从最开始就知道唤醒“初生”的后果,那是一场波及整个海洋,无数物种的灾难。但你没有丝毫悔意。
克莱门莎你甚至放弃了铭记牺牲者的数目。是因为你夺走了太多生命,以至于陷入了麻木?
克莱门莎但麻木不是你脱罪的借口,玛利图斯。
执政官走上前,仪仗剑弧度优雅,却泛起令人胆寒的光,切断了海嗣看向你们的视线。
分支:克莱门莎。 / 执政官阁下。
克莱门莎斗智场,你亲自设计了这座给予无数同胞以启迪的建筑……就连我也从中受益良多。
克莱门莎而此时此刻,你却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平静地诉说自己如何将阿戈尔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克莱门莎我曾经看过你的影像。一位温柔而善思的观察者,带着稍大一号的眼镜,总是习惯性地要去扶一扶。
克莱门莎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甚至连最丰沛的思考,都只能靠那些细胞简陋的变化来传达。
克莱门莎你还将那副眼镜挂在脖子上,是为了怀念你不配怀念的故人,还是为了嘲弄你不配嘲弄的逝者?
“海嗣”……
克莱门莎如果你是玛利图斯,阿戈尔人,那么我在此下达对堕落者的判决。
克莱门莎如果你是海嗣,那么我们就省掉这一步。
环绕在海嗣身遭的粒状细胞器展开,拨开了克莱门莎的攻击,仪仗剑切入珊瑚状终端的光影里。
“海嗣”唔——咕。
“海嗣”你切断了我对斗智场终端的控制?
Mon3tr(喷吐炙热的火流)
Mon3tr(发出愤怒的嘶鸣)
“海嗣”……
海巡队队员加急频道,第十次通讯尝试——
海巡队队员海嗣已经彻底侵占信标塔,“巢穴化”无法中断!但有人启动了信标塔所在城市单元的切割程序——帮大忙了!
海巡队队员生物信号持续激增,各个巢穴间的距离急剧消失……
海巡队队员警告,海嗣潮!范围,整块大陆架!警告,海嗣潮!范围,整块大陆架!
海巡队队员加急频道,第十一次通讯尝试——
克莱门莎……
克莱门莎执政官克莱门莎广播,弥利亚留姆全城听令!
克莱门莎信标塔所在城市单元完成切割后,城市剩余部分向陆地方向迁移,撤出海嗣包围圈!
克莱门莎迁移过程中重启城市单元骨架联动装置,进行结构性重组,力场全开,阻挡涌向陆地的海嗣潮!
克莱门莎第八、第十军团以及海巡队,所有还能行驶的舰船轮流出港,为城市护航!
克莱门莎先哲与诸位同在,阿戈尔与诸位同在!
“海嗣”你一直在寻找机会……阿戈尔的执政官。
“海嗣”你很倔强。
“海嗣”我们……也是。曾经……都是。
克莱门莎……
凯尔希……
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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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文员要开通航道的,到底是阿戈尔还是海嗣?读数每秒都在暴涨,海嗣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源源不断……
审判庭文员这已经超过灯塔系统的运算阈值了!
审判庭文员圣徒阁下?
圣徒卡门我知道了。
圣徒卡门现在,往前看。
圣徒卡门海与天的交界处,那些浓重的色块都是海嗣的浪潮。
圣徒卡门风声在变小……此时此刻,估算它们的数量和范围已经没有意义。
圣徒卡门经验比数据有用,我曾经亲眼见过这样的海洋。
审判庭文员您是说……大、大静谧?
圣徒卡门……
圣徒卡门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惩戒军和审判官们。
惩戒军报、报告!
惩戒军两个大阵已经完成布防,阿戈尔的无人机矩阵正在协助我们调整防御工事。
圣徒卡门阿戈尔……
审判庭文员圣徒阁下,海面上,浪涌起来了……有什么在往上升……
审判庭文员那是……阿戈尔的城市?

弥利亚留姆。舍弃了它的心脏之后,这座孤独地远航了万千里程的阿戈尔城市正在缓缓升上海面。
在城市单元骨架的支撑下,它的每一寸机体都在重组,无形的力场向着海底与天空延伸,直至化作高墙般的巨构。
巨构破开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而在城市的另一面,真正的狂潮转瞬即至——
活着的海浪,形态各异的海嗣已经与海洋融为一体,海的子嗣即是海洋本身,它们甚至改变了海水的颜色。
来自深海的城市与蠕行的狂潮正在同时舒展身躯,它们碰撞,相拥,然后尽情撕咬。
自然从不力竭,而文明更不会在此刻却步。
海嗣……
弥利亚留姆……
万物静寂,没有风声胆敢诉说此时的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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