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小帮手”检测结果更新，手术室的生物安全条件达到容许水平。
“小帮手”手术随时可以开始。
布兰都斯猎人们，和以前一样，你们会在自动化手术中保持深度睡眠。
布兰都斯在此之外，我会手动修补你们体内老化的自适应接点。
幽灵鲨这满屋子的标本，还有这些实验台，真是熟悉的布置。距离我们上次躺在这样的环境中，已经过了多久？
布兰都斯五年，劳伦缇娜。
布兰都斯我本应等到髓质替换手术的全套流程结束，你的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得到控制，再去处理你作为深海猎人的那部分问题。
布兰都斯但时间仓促，我只好尽可能帮你恢复应有的稳定状态。
布兰都斯抱歉，劳伦缇娜。
幽灵鲨您还是那么多愁善感。
幽灵鲨对了，按照老规矩……
布兰都斯在你的身旁点亮一根蜡烛，让我们的小美人鱼睡着时看起来别太苍白。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
幽灵鲨您果然还记得。
“小帮手”休眠溶胶填注中，请您保持舒适的姿势，不要移动。
斯卡蒂现在这个情景，跟以前差不多。除了人少了很多。
斯卡蒂解决完海沟里那些杂碎，闭上眼睛，听听顾问的唠叨，泡进休眠溶胶，睡上一觉。
斯卡蒂等到睡醒，残留在身上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全都消失了。
布兰都斯在恶劣多变的陆地环境里长期无人照管，你们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
布兰都斯自适应接点能自主监视你们体内的海嗣基因，但五年的磨损足以让最精密的仪器变得迟钝。
布兰都斯况且，在长时间与海嗣基因相抗争的过程中，你们身体的免疫系统也难免失调。
布兰都斯我会尽可能让你们恢复到最佳状态，不过这五年岁月拿走的东西，我可就找不回来了。
斯卡蒂嗯。
布兰都斯歌蕾蒂娅，我们在评议会上的接触并不愉快，我更愿意将此时此刻，当作你们回到家乡后，你我的第一次见面。
布兰都斯但你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
歌蕾蒂娅布兰都斯，关于这场手术，你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事项需要交代？
歌蕾蒂娅没有的话，更多的话题就留在之后——关于这五年来，我们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以及，你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布兰都斯……
“小帮手”请保持静止，休眠程序将在十秒后启动。
布兰都斯那么，好眠，猎人们。
？？？布兰都斯顾问，有些情况需要您重新确认。
布兰都斯我不是说过了，手术室已经封锁，接下来我要为猎人们修补自适应接点，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中控层发现了异样，保险起见，您还是亲自确认一下。
布兰都斯……稍等，我给你们开门。
西昆妲穹顶上的监测单元对城市进行了紧急扫描，在这里发现了密集的藻类生物信号。
艾丽妮感谢你通知我。
西昆妲没什么。
西昆妲图利娅的调查你既然已经参与，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西昆妲地面与穹顶的交界处……这里原本是行道珊瑚的试验田。
西昆妲虽然比不上生态艺术创作所的专业环境，但相比私人房间内的小型水培箱，这里确实更适合藻类培育。
西昆妲或许是性格使然，又或者动机不纯，图利娅始终没有通过正规渠道申请过场地，她私自找到了这里。
艾丽妮图利娅……
西昆妲我们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里面是否是深海教会的藏身之所，图利娅又是否身处其中……总之，要小心。
西昆妲一队已经在附近的街区布防，对道路进行监视。艾丽妮，你跟着二队，从地面的道路突入。
西昆妲至于与穹顶夹层联通的这条路，交给我。
艾丽妮好。
西昆妲行动。
西昆妲谁？
海巡队队员西昆妲指挥官，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增援？
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准确说，是她出现在了对方离开的路上。
对方身处建筑夹角形成的阴影当中，全身上下与阴影同色，唯有那双眼睛，那双西昆妲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西昆妲……按照原计划行动。
西昆妲掐断了通讯。
乌尔比安……
西昆妲……好久不见，“老师”。
stopmusic(fadetime=2)“研究员A”航道计划的武器技术顾问，第Ⅳ级武器的研发专家，布兰都斯，是吧？
布兰都斯……你们不是研究所的人。
“研究员A”别乱动。如果被这株长须栉齿草的触须刺破皮肤，你很快就会坠入混沌的梦境，慢慢感受自己的意识是如何被撕碎的。
“研究员A”他们现在用来提供安乐死的是驯化过的品种，但野生原种的效果就要残酷得多了。
“研究员A”虽然你看起来已经是半死的人了，但我清楚得很，你们这种人最在意自己的死法。
布兰都斯深海教会？
布兰都斯不要惊扰到休眠中的猎人！
“研究员A”真难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您第一时间关心的依然是这几个猎人。
“研究员B”您关爱她们，却从未信任过深海猎人计划本身，您质疑它的合理性，质疑它对人性的伤害，质疑它所带来的牺牲。
“研究员B”您参与其中，也不过是为了能亲自把控其中的种种风险。
“研究员B”您亲身经历了它的破产，见证了这样一个牵连甚广的项目在一场疑点重重的失败后被草草画上句号。
“研究员B”那么，我很疑惑，幸存的猎人才刚刚回到阿戈尔，您就要亲手将她们重新送上战场？
布兰都斯不，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明白，我要做的，只是让她们不再受到伤害……
“研究员B”那为何不停止这台手术，阻止她们参与航道计划的作战？
布兰都斯手术的所有设备都是自动运行的，我没法主动停止……
“研究员A”切断手术台下的氧气供应管线，就能强行中断手术，别以为我们不清楚。
“研究员A”如果你不愿意动手，我们可以代劳。
“研究员B”顾问，解决完猎人们，您还得跟我们走一趟，向我们讲解一下第Ⅳ级武器的实现原理，以及它的关停方式。
布兰都斯住手！手术流程如果强行中断，猎人们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stopmusic(fadetime=1)？？？渣滓。
“研究员”停在了原地，他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长槊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淋漓。
“研究员B”——！
歌蕾蒂娅如果不想胸膛被捅穿的话，松开你的手。
西昆妲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乌尔比安不要提无效的问题，西昆妲。
西昆妲……
西昆妲你也在调查图利娅，你发现了什么？
乌尔比安那个数据员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普通人。她发现了她本不该发现的异常，尝试向相关人员示警，但没能成功。
乌尔比安你慢了一步，她的遭遇与她的过往无关。
乌尔比安城外的战斗，城内的异动，海巡队置身于航道计划之外，你注意到了足够多的异常，但同时也被如此轻易地干扰了视线。
西昆妲你是说……卡西娅？
乌尔比安嗯。
乌尔比安你原本是一个专注的人，也很敏锐。
乌尔比安所以当年你提出离开深海猎人研究所，加入海巡队时，我相信你的确经过了审慎的思考，选择了一个同样适合自己的领域。
乌尔比安至少，那不应该只是一次意气用事。
西昆妲……五年的时间，除了这身装扮之外，你甚至连说话的方式都没怎么变。
西昆妲无论是研究员还是猎人，你从不拒绝学生们向你提问，但又从不回答在你看来错误的问题。
乌尔比安没有无效的答案，决定答案价值的是问题本身。
乌尔比安提问是锻炼思考最有效的方式，而你的问题向来准确，西昆妲。
西昆妲所以我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错——乌尔比安，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西昆妲这里是海巡队调查案件的现场，一个隐匿行踪的深海猎人，此时此刻应该放下手中的锚，表明自己的立场。
西昆妲歌蕾蒂娅她们已经作为有生力量参与航道计划的作战，你还活着，却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弥利亚留姆。
西昆妲……我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对你发起攻击。
乌尔比安她们三人的回归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从图利娅的事情不难看出，所谓的航道计划早已千疮百孔。
乌尔比安阿戈尔并没有从深海猎人计划的失败中汲取任何教训。
西昆妲你到底想做什么？
乌尔比安阻止这个国家滑向深渊。
西昆妲但你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我们的敌人。
乌尔比安随你怀疑，西昆妲。
？？？（尖利的嘶鸣）
西昆妲里面发生了什么？
乌尔比安一个普通的阿戈尔人，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情。
乌尔比安但阿戈尔已不会对她致以任何敬意。
艾丽妮你是——？
西昆妲艾丽妮……
西昆妲乌尔比安？
没有人回答她，猎人已经消失在了阴影里。
“研究员B”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进入休眠？！
歌蕾蒂娅不止我。
布兰都斯……
“研究员A”……
？？？你好，把你拎着那什么草的手慢慢地从顾问脖子上移开。
“研究员A”你，
“研究员A”呃啊——
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握住了“研究员”手上的植物，植物发光的触须激烈地挣扎，然后一根根被掐断。
幽灵鲨说了让你慢慢移开。
斯卡蒂研究员们都在器械回收间，应该是被注射了麻痹药物，要等一会儿才能醒。
斯卡蒂外面走廊里的那些家伙我已经解决了。
歌蕾蒂娅你留了活口吧？
斯卡蒂起码在海巡队来带走他们之前，死不了。
布兰都斯歌蕾蒂娅、劳伦缇娜、斯卡蒂……
布兰都斯站在手术室的中央，深海猎人们跨过躺倒在地上的不速之客，向他走过来。
深海猎人们没有放下武器。
斯卡蒂顾问，你不想解释一下你在溶胶上做的手脚吗？
布兰都斯……
幽灵鲨唉，亲爱的顾问，我们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幽灵鲨剑鱼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蹊跷。
歌蕾蒂娅我们接受过起码上百次手术，躺在这些溶胶里的时间，可能比躺在床上的时间都要长。
歌蕾蒂娅你应该知道，哪怕手术没有让我们的身体恢复至应有的状态，我们依然会选择回到战场。
布兰都斯……
布兰都斯当初乌尔比安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想让这个计划的参与者能够全身而退。
布兰都斯我希望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同胞最终能够回归原本的人生。
布兰都斯斯卡蒂可以继续享受她的漫游生活，一边敲打灯光阵列复杂的元件，一边拍下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能懂的海底影像。
斯卡蒂……
布兰都斯以劳伦缇娜的天资，或许她会成为形体艺术研究所新一代的翘楚。
布兰都斯我们将曼妙的星空投影在穹顶上，而她在斗智场里随流星起舞……
布兰都斯或者，在每一座城市的街头巷尾竖起她的雕塑作品。
幽灵鲨……
布兰都斯浮藻培育技术员弗拉维奥、作曲家诺娜、特种生物研究员卢妮娅，还有那个最年轻的科考舰队的舰长克里索……
布兰都斯歌蕾蒂娅，你我都还记得那些猎人们的名字。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牺牲。
歌蕾蒂娅这一套陈词滥调我已经从你口中听过许多次了。
歌蕾蒂娅布兰都斯，你的愚蠢和软弱差点让你死在我的槊下。
歌蕾蒂娅不过，这些深海教会的渣滓来得正是时候。
布兰都斯你是说他们碰巧证明了我的清白吗？
布兰都斯我不需要，歌蕾蒂娅。
布兰都斯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变。
歌蕾蒂娅你的清白并不重要。
歌蕾蒂娅我的意思是，这些渣滓选择在此时暴露自己，冒险阻止猎人们参与作战，甚至劫持作为武器技术顾问的你……
歌蕾蒂娅恰好说明航道计划的部署是有效的。
歌蕾蒂娅布兰都斯，航道计划的武器技术顾问，收起你的小手段，替我们完成手术，然后回到你原本的岗位上。
歌蕾蒂娅按照克莱门莎的布置，一旦实现对第三十七号巢穴的定位，第Ⅳ级武器便会立刻对航道沿途的所有巢穴进行打击。
歌蕾蒂娅深海教会已经在做最后一搏，从刚刚那帮渣滓的话中不难猜出，他们的动作不会停下。
布兰都斯……
歌蕾蒂娅布兰都斯，深海猎人计划已经不存在了，如果对旧情的记挂让你变得软弱，那么，忘记它。
布兰都斯歌蕾蒂娅。
布兰都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甚至相比以前，对自己更加严厉了。
歌蕾蒂娅这与我的自我要求没有任何关系。
歌蕾蒂娅一天前，两支舰队，我们仅仅从海嗣的包围圈中救回二十六人。
歌蕾蒂娅而在到达这间旧研究所之前，我刚刚得知，那二十六位军团士兵已经申请加入了新的作战部队。
歌蕾蒂娅战争不停，便没有战士能够从战场中脱身。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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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妮——海嗣。
穹顶与地面相接的地方，一整面墙壁都陈列着被改造过的水培箱。不同种类的海藻肆意生长，有些体积较大的团簇已经蔓延出箱壁。
隔着透明的墙壁，它们与昏暗的海水相望。
海嗣（模糊的嘶鸣）
一只海嗣孤零零地游荡着，像是迷途的幽灵。
它上身的触肢紧紧缠住一个透明的容器，剩下的部分摇摇晃晃地拖动身体朝水培箱的方向移动。
艾丽妮（这笨拙的姿势……）
艾丽妮（它似乎还不太习惯这副躯体。）
艾丽妮你是——
艾丽妮图利娅？
海嗣图——利——娅……
艾丽妮你还能说话……你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海嗣离开……又回来……
海嗣数据。有人利用……航道，信号……
海嗣我告诉，她。但她……
艾丽妮谁？
海嗣海洋……掉进——海洋。
海嗣城市开走。你们、它们还在……这里……
海嗣呜，好远——
艾丽妮……
西昆妲艾丽妮，离她远一点。海嗣细胞已经完全同化了她的身体，她的理智所剩无几。
西昆妲我们处理过许多类似的变异体，这个阶段的海嗣状态极不稳定，已经超出了我们能给予临终关怀的最大限度。
艾丽妮你来得好慢。
西昆妲遇到了一点事情。
西昆妲我们被误导了。
西昆妲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去怀疑数据员的过往与参与航道计划的动机，干扰调查的方向。
艾丽妮你是说，设施管理所的那位女性。
西昆妲没错，卡西娅。等到处理完这里，海巡队会告知设施管理所，对她实施逮捕。
西昆妲图利娅偶然发现了信号系统的异常，她告诉了身边的朋友，或许就是卡西娅……她将自己直接暴露在了深海教会面前。
西昆妲她在深海教会的诱导与围堵下来到城市边缘，从边缘循环系统的排水口坠入海洋。
西昆妲还记得此前在城外，我们发现的生物组织碎片吗？不依靠任何装置跨越两个停泊点，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西昆妲为了重新回到城市……
艾丽妮她吃下了异种的血肉。
海嗣……
海嗣（模糊不清的低鸣）
艾丽妮她怀里抱着的是？
西昆妲植物营养液。
艾丽妮她的意识应该已经支离破碎，返回城市，难道只是为了……这些海藻？
西昆妲“这些原始藻类是整片海洋里最简单，却也最顽强的生命。”
西昆妲“不论明亮的浅海，还是无光的深渊，不论平滑的海床，还是断崖的夹缝，它们都在努力地舒展身躯。”
西昆妲“它们与海洋同岁，是这颗星球的活化石。”
海嗣（剧烈地颤抖）
海嗣（痛苦的嘶鸣）
海嗣突然停了下来，它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触肢胡乱地挥舞着，透明的容器从它的触肢间滑落，营养液洒了一地。
西昆妲生物雷达的读数在激增——她的海嗣化进程在加速！
艾丽妮她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艾丽妮走到了海嗣的身后。
透过水培箱的玻璃，艾丽妮看到了自己的脸。
艾丽妮——
西昆妲是的，我想……她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
西昆妲……数据员，或许是个和海藻一样简单的人。
西昆妲选择留下来，或许只是因为她知道，随生态艺术创作所迁去其他城市，并不能真正救下这些逐渐在海洋里失去容身之所的生命。
西昆妲但现在……她自己成了那个污染源。
艾丽妮闭上了眼睛。
她并不认识这位喜欢海藻的阿戈尔人，只是在小帮手的影像中见过她的样子，真正见面时，她便已经是眼前这只海嗣。
剑也好，手炮也好，她应该结束它的生命。
艾丽妮我想，她已经无法回答我们任何问题了。
西昆妲你似乎对眼前的情形并不陌生。
艾丽妮……我曾经在一艘船上，听见过海嗣弹起一段破碎的歌。
西昆妲艾丽妮，我为之前对你的轻视致歉。
西昆妲海洋与陆地相连，或许你没有经历过与海嗣的正面战争，但你见证过的那些变化与不曾变化的事物，同样残忍而厚重。
西昆妲但此时此刻，这里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西昆妲她是阿戈尔人。
艾丽妮看着西昆妲从自己身侧经过，走到海嗣的面前。
没什么表情的海巡队指挥官将盾牌挡在了海嗣与满墙的水培箱之间，然后向着对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海嗣（哀鸣）
西昆妲她的旅程结束♪
西昆妲她的家乡近在眼前♪
艾丽妮这首歌……
stopmusic(fadetime=1)西昆妲她选择在此间睡去。
海嗣倒在了地上，有指挥官的盾牌挡着，迸射的海嗣体液没有溅到水培箱上。
那些海藻只是摇曳着，安静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