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

1092年冬

卡兹戴尔地区，边境战区

受伤的士兵那些发疯的瘤兽……是在迁徙？该死，不光前哨部队被冲散了，那些没来得及躲开的人，都……

受伤的士兵还有那些完全没有交流却行动一致的巴别塔士兵……之前的情报里可没提过这些！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问题。

厄尔苏拉现在我的职级最高，通知活着的人马上归队收拢。这批物资很重要，没了这些，我们这个冬天不会好过。

沉着的士兵……是，长官。我们明明提前了这次行动，但还是出了问题，是不是那边的内应——

厄尔苏拉内应的情报没问题。是负责协助运送物资的佣兵坐地起价耽误了时间，人我已经处理了。

厄尔苏拉所以我讨厌佣兵。

受伤的士兵这么多巧合……

厄尔苏拉巧合每次都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这段时间我们莫名其妙吃的亏已经不少了。

厄尔苏拉集中精神，巴别塔的人一定还在——

受伤的士兵等等，救——

一道白芒贯穿了士兵的头颅，在瘤兽急促的蹄声中，他们甚至找不到攻击的来源。

“这是第一次警告。留下物资离开，我们不会对你们动手。”

清冷嘶哑的声音在厄尔苏拉的脑海中响起，毫无预兆。

沉着的士兵他……死了。*萨卡兹粗口*，我们得撤退，长官！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厄尔苏拉哼……他们在虚张声势。跟紧我的位置隐蔽前进！

厄尔苏拉所有人不许脱队单独行动！想活着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这批物资必须要送回！

厄尔苏拉至于前哨部队，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Scout他们开始撤退了，果然想要直接拿下这批物资还是有困难。

“不必冒进，按博士的安排执行即可。议长说过，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是保证伤亡最小化。”

Scout我心中有数，Mantra女士。

Mantra女士双唇紧闭，但Scout的脑海中却清晰地回荡着她说话的声音。

或许在巴别塔隐秘行动小队中，她是最完美的协调员。但Scout可以肯定，在敌人的心中，她会成为蚕食理智的阴影。

Mantra敌方前哨部队已经被兽群成功切割，逃进了那片树林。

Mantra敌人的行动是临时起意，想必是意识到我们破解了他们的通讯暗号。但围剿计划还是成功了，滴水不漏。

Mantra剩下的就交给阿斯卡纶了。

Scout阿斯卡纶不会失败。

Mantra我们也不会。

Scout哈哈，说的也是。休息会吧，Mantra女士，您“说话”的负担太重了。

Scout之后的计划不用担心，我们有博士在。

濒死的雇佣兵妈的，谁在指挥作战……又是恶灵？他究竟是哪个指挥官？哪个王庭的崽种？

濒死的雇佣兵他能如此对我们，总有一天也能如此对你们！给这种人卖命有什么好处！

濒死的雇佣兵我会活着走出这里——

佣兵听到了不远处黑暗中的呼吸，手中的刀毫无犹豫地挥斩出去。

濒死的雇佣兵我找到你了！

奥达嘶……

濒死的雇佣兵呵，你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真有把握活着宰了我？

濒死的雇佣兵滚开，否则我拼了命也要宰了你！

奥达你不能拿走马塞尔的遗物。他得回家。

濒死的雇佣兵家？咳咳，咳——

濒死的雇佣兵我们的家在……卡兹戴尔！你们——背叛了卡兹戴尔……

佣兵的刀不断向奥达挥去，但他只是竭力举起自己的大锤抵挡。

佣兵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也越来越弱。

濒死的雇佣兵巴别塔……都是傻……子……

奥达……背叛了卡兹戴尔的，难道不是军事委员会吗？

阿斯卡纶放松，他已经死了。

阿斯卡纶以后下手要果断些，这样受伤会更少，奥达。

奥达这支队伍全死了……他们应该有更荣誉的死法，而不是在恐惧的折磨里——

阿斯卡纶不要对敌人心软，至少现在不要。带上马塞尔，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奥达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阿斯卡纶我会记着巴别塔的每一个人。活着的，死去的，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

奥达我本来可以救下他……我只是很难做到……无所顾忌地向同族下手。

阿斯卡纶哪怕是为了替马塞尔报仇？

奥达……

阿斯卡纶你的父亲死在当年的城内乱局对吧……你想过替他报仇吗？

奥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奥达我恨杀死他的人，但复仇不能改变任何事。

阿斯卡纶很经典的论调，正义，合理，富有人文情怀。

阿斯卡纶那如果你的仇人是个满手鲜血、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呢？

阿斯卡纶你会说，自己是因为正义和信念杀死的对方，而不带仇恨色彩吗？

奥达我……我不确定。

奥达阿斯卡纶小姐，你会为杀死一位威胁巴别塔的佣兵而后悔吗？

阿斯卡纶不会。

奥达……那我也不会后悔。

奥达哪怕我不得不……

阿斯卡纶……

奥达抱歉，阿斯卡纶小姐！我又不知不觉说了些胡话，我没那么重要——

阿斯卡纶不，巴别塔的每个人对殿下都很重要。

阿斯卡纶该回去了。

卡兹戴尔地区，巴别塔罗德岛本舰

萨卡兹谋反者你来干什么？

萨卡兹谋反者我说过无数次，背叛殿下，是我自己的决定。

萨卡兹谋反者和军事委员会无关，我也不是军事委员会安排的内应。

萨卡兹谋反者军法处置，给个痛快吧。

Ace……我没打算来拷问你。

Ace带了壶酒。

萨卡兹谋反者我不需要。

Ace真的？这可是维多利亚的果酒，不是劣质私酿。

萨卡兹谋反者……你到底来干嘛的？

Ace叙叙旧。

萨卡兹谋反者咱们无话可说。

AceScout没告诉我全貌，问阿斯卡纶也不会说。她知道我们认识。

Ace但我猜，你想杀博士的原因无非几种。

萨卡兹谋反者……

萨卡兹谋反者哼，那你猜猜看。

Ace你不是个输不起的萨卡兹，所以你只是恨博士是个外族人。

Ace谁都希望巴别塔和军事委员会有朝一日能和平相处，你觉得凯尔希医生和博士没有弥合这个裂缝，而是撕开了伤口。

萨卡兹谋反者知道还不滚？

Ace我也是外族人。不仅如此，我到今天还在为萨卡兹而战。

萨卡兹谋反者你——

萨卡兹谋反者……

萨卡兹谋反者酒。

Ace军帽？

萨卡兹谋反者谁让你不多带个杯子，监狱里难道有酒杯吗？

萨卡兹谋反者咕——哈。

萨卡兹谋反者你原本队伍里的其他人呢？

萨卡兹谋反者我数数，一个长枪手，一个术师，你这个拿盾的，还有个医疗兵，和一个狙击手？

Ace骷髅枪，白烟，灰阳，斯特罗斯，核桃，孔小姐，小草药。

萨卡兹谋反者原来那个弓箭手叫小草药。

Ace他死了，别记仇了。

萨卡兹谋反者都是好战士。

Ace如果未来我手下也有年轻人，我会把他们培养成那样的战士。

Ace无私，坦诚，勇猛，谨慎地选择信念，义无反顾地奉献自己。

萨卡兹谋反者呵。多愁善感。

Ace萨卡兹就这么痛恨巴别塔的外族人吗？

萨卡兹谋反者像你这种愿意为特蕾西娅殿下卖命的蠢货，很难理解那种心情。

萨卡兹谋反者也许巴别塔确实在改变一些事，但没有意义。不够普遍，不够快。

萨卡兹谋反者但殿下本可以不用被绊住手脚，浪费时间。

Ace博士帮了特蕾西娅议长很多。

萨卡兹谋反者……作为什么？

萨卡兹谋反者研究者？还是战争指挥官？

Ace都有。

萨卡兹谋反者哪怕他葬送那么多萨卡兹？这种人越多，战争越久。

萨卡兹谋反者殿下很伟大，她一直在解决问题，解决了几代人的衣食住行，现在又开始攻克矿石病。

萨卡兹谋反者可现状呢？我们现在在和军事委员会打仗。在和自己人打仗。这和殿下的理想根本不一样。

萨卡兹谋反者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个“雇佣兵”，但不是“萨卡兹雇佣兵”。

Ace……说得对。

Ace我本来只是陪着大家来到巴别塔。来趟这浑水，只是因为队伍里的萨卡兹居多罢了。

Ace对了，白烟也死了。

萨卡兹谋反者干嘛特地说起她？

Ace我以为你们有戏的。

萨卡兹谋反者人都死了。

Ace在特蕾西娅议长的面前。

萨卡兹谋反者……妈的。该死。你这么说，我都有点羡慕她了。什么情况？

Ace一场伏击，我和她活到最后，她的腿被法术陷阱炸断，我拖着她在泥地里走。

Ace后来，我们遇到了特蕾西娅议长。准确地说，先遇到了博士。

萨卡兹谋反者那个恶灵……啐，他还会亲自上战场？

Ace说起来你也许不信，远远望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博士是拉特兰的修士。

萨卡兹谋反者啊？

Ace因为他在黑色兜帽下祈祷。和发着亮的议长一同。

Ace即使没有跪拜，没有仪式，即使他只是平静地与特蕾西娅议长看着远方。

Ace博士，你嘴里的恶灵，Dr.{@nickname}，并不是一个无情的厉鬼。

Ace他在被撕扯，在孤独中徘徊，但他依旧选择……为巴别塔带来胜利。

萨卡兹谋反者搞了半天，你是来劝我的？就凭几张感情牌？！

萨卡兹谋反者滚，拿走你的酒，你把我当什么——

Ace……

萨卡兹谋反者……不，你不会这么幼稚，不至于这么看不起我。

萨卡兹谋反者做出决定了？

Ace是的。

萨卡兹谋反者死罪难逃吧。

Ace其实，博士和特蕾西娅议长都还在犹豫，但是凯尔希医生和大部分参与行动的战士都不想放过你。

萨卡兹谋反者你呢？

Ace因为你的背叛，我们间接损失了几十位战士，兄弟。

Ace这一次，我同意凯尔希医生的判断。

萨卡兹谋反者……啧。再给我倒一杯。

Ace你刚把最后那点打翻了。

萨卡兹谋反者你来动手？

Ace我来。没必要让Scout纠结，他看着狠，心里软。我也不想把你交给其他人。

Ace好兄弟，我废话这么几句，只是想告诉你，也许你前些日子做了一件蠢事……

Ace但巴别塔会记住你的名字。我们会带着你的警示和呵斥，继续战斗下去。

萨卡兹谋反者呵。记得早点挑几个好苗子培养起来，我看你这么好心肠，死得也早。

Ace也是啊。

Ace那么，在你们萨卡兹能平稳生活在大地上的那个日子到来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萨卡兹雇佣兵处决了一批叛徒，以及间谍。王庭的间谍。他们氏族内部的麻烦还真不少。

曼弗雷德辛苦。那支进入战区的队伍？

萨卡兹雇佣兵斥候去查了。他们袭击了巴别塔的据点之后，封锁了离开山脉的交通要道。

曼弗雷德将军没有下过命令，是某个王庭的亲信……不，会是叙拉古家族的阴谋吗？

萨卡兹雇佣兵大概不是，根据目前的目击情报，巫术没有明显的血统特征，通讯也没有像样的密码，是支杂牌军。

萨卡兹雇佣兵……多嘴一句，长官，虽然这支队伍不可控，但他们现在把巴别塔堵在了天灾里。

萨卡兹雇佣兵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曼弗雷德……其他指挥官和雇佣兵领袖怎么看？

萨卡兹雇佣兵当然选择隔岸观火。敌人要么选择投降，要么被天灾和暴徒抹杀。

萨卡兹雇佣兵长官，别想太多。

萨卡兹雇佣兵您下令撤出山谷，给他们留了退路，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很钦佩。

萨卡兹雇佣兵说不定我的家人也在那场天灾之下呢。我都没纠结。

曼弗雷德……你不在乎？

萨卡兹雇佣兵尽量不去在乎。

卡兹戴尔地区，巴别塔罗德岛本舰

Ace来晚了。

Scout……那？

Pith不必再从头复述了，Ace是被临时召集的，跟着Mantra行动就行。

Pith继续吧，时不我待。

Ace情况紧急？

Mantra（点头示意）

Scout那继续。

Scout在天灾范围内的巴别塔成员共有两千五百余人。医疗人员，感染者平民，俘虏和雇佣兵伤员居多。

Scout天灾的规模也比天灾信使预计的更大。目前预计影响五座哨所，三条战略要道，以及一座废弃城镇改建的临时医疗据点。

Scout他们本已快撤退到天灾边界，但有雇佣兵切断了撤退路线。

Ace把医疗人员、伤员和平民都关在天灾下面等死？

Ace曼弗雷德现在这么疯狂？

Scout不像他干的，军事委员会的三小股兵力已经撤离了森林，甚至刻意留了一条峡谷作为人道走廊。

Pith……峭壁上全是军事委员会的术师。一旦发现有武装力量，就直接扑灭在峡谷深处。

Pith无论如何，军事委员会的行踪和目的都没有打算遮掩，都在预计之内。

Pith但这些突然出现，袭击据点的雇佣兵，他们直接炸毁了交通要道和桥梁，还用源石炸药污染了山脉里的数处水源，毫无目的性。

Ace雇主是谁？

Scout在查。但根据为数不多的情报推测，他们很可能……无主。

Scout出于某种纯粹的报复，或是被特雷西斯抛弃后的挣扎，以及其他国家的煽动，都有可能。

阿斯卡纶无所谓。他们的领袖，我去问，我去杀。

阿斯卡纶失去领袖，没有目标的雇佣兵就是乌合之众。

阿斯卡纶你们救人，我们在据点会合。

Scout那他们就交给你了。

Scout最后转达一句话，殿下说了，这次行动并不是“战役”的一部分。

Mantra我们甚至该松口气。

Mantra在逐渐胶着的战场上，对抗的双方又有了一次齐心协力的机会，且只为了一个目的……

Mantra从天灾下，拯救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