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几声羽兽啼鸣随着日头的升起传入农舍的窗户,一位母亲睁开惺忪的眼,怀中的孩子正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还有孩子受惊吓后整晚的哭闹。
幼童察觉到母亲的离开,从睡眠中惊醒,鼻子一抽,眼泪就流下脸庞。父亲熟练地接过孩子,站在窗边轻拍他的背,开始哄睡。
“哦,哦,不哭了不哭了,你看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
“还是这些田,还是这些花,都好着呢,不哭了不哭了……”
可孩子的哭声渐大,甚至伸出手指向窗外,夫妻二人顺着他的手看向窗外,一头奇异的、惨白的异兽,站在了田埂上。
它回首,看向这一家三口的窗。

沉默的樵夫……
沉默的樵夫拿起了斧子,一缕破碎的红色布带飘过,他抚摸着那粗糙的裂口,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双有力的长满刀茧的手,不算白净,但骨节分明,混合着血污和泥泞,将一缕红绸系在他的胳膊上,随后毫无生机地落到地面上。
那双手曾举起过沉重的武器,抚摸过他的脸庞,抱过一个啼哭着的孩子。
那双手的主人有着微微黝黑的皮肤,笑起来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站在河岸的树林前,树林中系着一条条红绸,红绸下挂着一个个木牌,上面刻着已经模糊的名字。
一阵风吹过,枝干摇晃,木牌阵阵脆响。
沉默的樵夫嗯……
一阵诡异的嘶鸣传来,樵夫半睁着浑浊的眼。
诡异的织物(尖啸)
沉默的樵夫——
它们回来了。
它们不该回来。

惊慌的职农怎么回事?地震了?
惊慌的职农移动地块不是还没有建好吗?
惊慌的职农那,那又是什么情况?!
担忧的职农当心!
惊慌的职农好险……我的头……
惊慌的职农怎么回事……天桩全都失控了?!
天桩像是受到了某种惊扰,成群从人们头顶掠过,铺天盖地,让人想起许久不曾见过的虫灾。
担忧的职农你们看!
担忧的职农日头,怎么变成了这个颜色……

人们抬头望见,日头仿佛忽地落到了西边,照得半边天空血一般的红。
所有人随之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那是亘古以来便存在于人们内心的恐惧。
天灾,兽害,病患,饥馑……
这方天地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家园。

诡异的织物(令人不安的嘶鸣)
惊慌的职农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是害兽吗?
焦急的职农怎么可能!它们是凭空冒出来的,有的还是从土里……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小满怎么回事……?这些动物为什么不听话?
诡异的织物(诡异的嘶鸣)
禾生你没事吧!
小满我……
小满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动物,它们看起来……甚至不像是“动物”?
禾生比起害兽,为什么更像社戏传说里的怪物……它们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禾生试试吧……
一阵疾风骤起,怪物的身形被撕扯成细碎的丝线,但又转眼恢复成原状,继续向前爬行。
更多的怪物从土壤中长出,它们所到之处,庄稼全部枯萎,土地尽数干涸。
禾生没有用?!
诡异的织物(凄厉的长鸣)
左乐小心——!
禾生左乐!这些是什么?
左乐都退后……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左乐用长刀挑起一缕丝线,还没完全举至眼前,丝线随风化去。
禾生这又是……?
左乐是。
秉烛人抬头,望向整座城市的中心,一座质若白玉的高塔伫立在那里,塔身散发着不祥的光。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古人想象过的一座高抵穹宇的城池,此刻却成了灾厄的源头。
左乐还是让他得逞了……
禾生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左乐来不及解释了……禾生,帮我一个忙,也是救这里所有人。
左乐去把所有职农聚集起来,让大家尽量待在一起……不,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落单。
左乐记住,一定不要害怕它们,逼着自己,也不要害怕。
禾生那你呢?你要去做什么?
左乐让那个装置停下来……
禾生你又要一个人行动?
左乐这是我的职责……哪怕舍掉这条命也要……
禾生说什么混账话……
禾生谁要你的命?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指着你去帮他们?!
左乐我——
老乡长小禾说得对,这不是靠某个人就能解决的困境。
左乐您……
禾生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老乡长这是河北岸的污染,之前的洪涝让它们突破了大荒城的防线。
老乡长不必惊慌,天机阁的天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在那之前,先把大伙组织到一起,人多力量大,能互相有个照应。
老乡长你们一起去吧,去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禾生小满,我们走。
左乐荣晚晴……前辈。
左乐在司岁台的名簿上,我见过您的名字。
荣晚晴我早就不穿那件长袍了。
左乐清剿山海众,追查那罪人的布局,您原本是司岁台近百年来最传奇的秉烛人……
左乐四十年前,您离开了司岁台,转任为大荒城同知,之后一直留在这里……为什么?
荣晚晴我的职责,是盯着对炎国有威胁的存在。但是黍,绝不是其中之一。
左乐黍……用自己的生命清除了大荒城地底的邪魔污染?
荣晚晴是的。
荣晚晴但是绩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用邪魔碎片强行启动了核心城的能源,所以才有了这些诡异怪物。
左乐我没能提前察觉那个罪人的谋划,是我失职……
左乐可是听说北岸天机阁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怎么抽调出人手来保护大荒城?
荣晚晴的确如此,现在,真的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荣晚晴这些造物来自那个代理人的能力,也是邪魔的影子,恐惧同样会助长它们的力量……这也是人心与勇气的抗争。
左乐可是要怎么阻止这些怪物……
荣晚晴心脏离了四肢百骸也没法活动,土木天师们已经去拆除各个地块和核心城的连接,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这里的百姓。
左乐……我会尽力。
荣晚晴秉烛人的职责,明烛以驱巨兽之影。可悬于人们头顶的阴影不只来源于巨兽。
荣晚晴点一盏灯,留一点光。别忘了。
左乐我一定阻止他。
荣晚晴这就是,你要收的代价……

绩该不该说,好久不见?
荣晚晴你不该回来。
绩至少你没有直接下令把我抓起来。
荣晚晴是看在黍的分上。
荣晚晴我可以默许你们见一面,在那之后,立刻离开。
荣晚晴再有逾矩之举,休怪我不念旧情。
绩念旧情,说得好听。
绩如果你说的念旧情指的是将她困在这里,供你们驱使上千年……
荣晚晴听你的口气,是宁愿回到大炎围猎你们的时候?
绩不不……生命自私重利,人兽无异。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绩我答应你十二楼五城可以顺利完工,从此不必担忧邪魔与天灾威胁。并且此后三年风雨顺遂,好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屯粮休养。
绩条件是,换姐姐她离开这里。
荣晚晴说得好像没有你,大荒城就渡不过这个难关了?
绩邪魔作祟,天灾无常,大荒城当下的处境,你心里应该清楚。
荣晚晴……我要怎么相信你?
绩司岁台对我们的能力不该再清楚不过了吗?
绩在下言出必行,交易已定,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就只好收点别的物件来抵押了。
荣晚晴……
绩你应该相信,对这片土地,我也是念旧情的。
stopmusic(fadetime=2)荣晚晴黍……我的确答应过要让你离开的。

荣晚晴好一个言出必行……
荣晚晴可要收我的命,也得看看这些邪魔外道的手段够不够硬。
诡异的织物(凄厉的长鸣)

土木天师核心能源模块自己启动了?它不是还没有完工吗?!
土木天师这个能量……开什么玩笑,这个能量够一座大型移动城市独立运行三百年。
万侍郎都让开吧,我来处理。
宁辞秋这个核心能源已经失控了……他已经控制了这个核心能源,用它来制造魔物。
万侍郎这些介绍就不用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个装置的状态。
万侍郎反倒是宁侍郎,事到如今,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在这件事上礼部和司岁台的失职了吧。
宁辞秋……
万侍郎“失控”……从我第一天进入天师府,学习工程开始,我最痛恨的两个字,就是“失控”。
万侍郎所以比起太傅大人说的“任人唯贤”,我更相信太尉大人的“非我族类”。
宁辞秋等到当下危机渡过,万侍郎还有大把时间去弹劾礼部。
宁辞秋当务之急,是先切断核心城与所有地块的连接,如果还无法控制,再以强硬手段摧毁核心城。
万侍郎我知道宁侍郎瞧不起我趋炎附势,可我也不是在这种时候不识大局的小人。
万侍郎你可以离开了,我会停下这个能源装置。
宁辞秋你一个人……?
万侍郎这是我的工程,我的工程从来没有失控过,我的工程也绝不能失控。
万侍郎如果它要失败,也该是我自己亲手毁了它,连带着我要付的代价一起。

万侍郎要帮我建好这个工程?为什么?
绩我觉得万侍郎是个极聪明的合作对象,和您做生意,一定很顺利。
绩您应该很看重这个工程……之前送上的这些支援物资,聊表诚心。
万侍郎你想让我为这些物资掏钱?无妨,你可以开价。
绩万侍郎误会了,这些小物件怎么配拿来与您交易?
绩我忽然忘了……工部尚书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万侍郎,又想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年?
万侍郎……
绩不必惊讶。我知道万侍郎从一介寒士到官拜二品,这些年平步青云的背后,又有多少不易。
绩人在朝堂忙忙碌碌,所谋也不过是个“利”字。不然万侍郎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玉门帮那位大人做善后工作了。
万侍郎……你是在威胁我?
绩我只是想做笔生意。建好这座城,于我们二人都有利的生意。
万侍郎……好,我答应。
绩万侍郎答应得爽快,可是要想清楚,契约一旦签下,该付的代价,可就半点都逃不了了。

万侍郎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哼。你以为我在乎的利,就是这一身官袍?
万侍郎是你们所有人,都小瞧了我万勤城!
万侍郎(咳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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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怎么了……?为什么停下来了?
小满小禾……
小满其实我……有点害怕……
小满为什么田地会变成这个样子,戏里才有的怪物全都跑出来了……
禾生其实,我也很害怕。
禾生可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比我更害怕,更不知所措。
禾生我还有能做到的事,我还可以保护别人……
小满大水牛,虽然平时我总是骂你笨水牛,但其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懂那么多知识,关于种庄稼的知识知道得比谁都多。
小满所以,不管出了什么意外,你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
小满千万不要觉得,因为自己没有亲人,没人在乎,就……就……
禾生干嘛突然说这些……
小满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很害怕,平时藏心底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了。
小满唉,如果是黍姐姐,她肯定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禾生你说……谁?
小满我说……我刚刚……说什么了?
禾生黍姐姐……是谁?
小满可我明明记得,有个人在我们身边,她什么都知道。


禾生你在说什么……
小满我不知道……
小满前两天,还有人在河边拉住我,给我讲故事……
小满对了,河边……

小满大叔!这首曲子怎么样?
沉默的樵夫……
小满你不喜欢?
小满你是不是只喜欢那首《小花儿快回家》呀?
沉默的樵夫……
小满大叔,我有没有和你说,我和小禾吵架了?
小满他说我成天不好好上学,好学生都会去百灶,我去不了,气死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沉默的樵夫……
小满我这样怎么了嘛,我就是想留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回来。
小满啊!大叔你怎么又突然赶我!!
小满我走我走,行了吧!啊!你的斧子要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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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小禾……我……
小满……河岸那边肯定还有人没有撤走!
禾生小满!你别乱跑!
小满没关系的!那个哑巴大叔只听我的话,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大荒城的每个人都会平平安安的!
小满咱们一会在中央城区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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