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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走过了很长一段路,在冰天雪地中翻山越岭,路的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稻田。
丰硕的稻穗像金子一样,黄灿灿的。不知是谁把它们种在了这里,不知为何它们能在这里长得如此繁盛。
真好啊。
“就留在这里吧。”
她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
不……不。
她还记得,自己还有没做完的事,自己还有要回去的地方。
她拾起一株稻穗。

模糊的身影挥舞着锄头,将一粒粒种子埋进地里。
忙碌的农民您回来了?!太好了,大伙都在等您呢!
忙碌的农民您这次走了好久,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找到想找的庄稼?
忙碌的农民老师……您还好吗?您看起来有点……
忙碌的农民这……这是什么?!
忙碌的农民救命——救命!

老乡长小禾?你怎么还在这?
禾生我查到了……
禾生污染……不是跟着洪水过来的,污染源应该在地下才对。
禾生现在集合天师府的人手,抓紧开始研究应该还来得及!
老乡长别琢磨了。
老乡长已经决定了,要放弃这些地了……
禾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可能只要两三天,我就能锁定污染来源,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禾生大荒城每一厘田地都来之不易,我们都还没有努力过,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老乡长不是几片地块,是整座大荒城。
禾生什么……?
老乡长明天之前,所有人都要搬到核心城上去,跟随核心城向东迁移,其他田地就丢在这了。
老乡长其他天师都在着手组织大家搬家的事,这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你也去帮忙吧。
禾生这是……谁的主意?
老乡长能下令让一城搬迁的,你觉得呢?
禾生为什么……
禾生这些试验田,还有这些才种下去的作物……
禾生今年已经是荒年,如果再放弃这些庄稼,会有多少人饿肚子。
禾生……就像回到以前的时候。
老乡长我们尽力了。
老乡长尽早将人力撤走,尽早准备灾后应对措施。你是天师府的天师,别在这种时候拎不清——
禾生神话是真的……?
老乡长说什么傻话……
禾生河北岸的冻土,藏着什么东西?就是它们污染了土地,对不对?
老乡长就当是一场天灾。
老乡长多少年来,我们保护不了的东西还少吗……
禾生大家不会走的。
禾生这是我们的土地,不弄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会走的。
禾生神农能把这些敌人挡在家园外面,我们也能。
老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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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觉吗?
眼前广袤的田地瞬间变得荒芜。
不,不是田地荒芜,而是这一方天地都被另一片空间侵噬,这已不是人们熟悉的土地。
禾生那边是怎么回事?!
老乡长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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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惊的农民黍姑娘,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受惊的农民老师她……生病了吗?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黍……
黍把她,安葬了吧……
一具瘦削的身躯倒在冷硬的土地上,单薄的衣衫口袋里,装着一小袋种子。
受惊的农民这是她带回来的种子?她找到传说中的种子了吗?
受惊的农民这两年收成实在不好,有了这袋种子,说不定还有希望……
受惊的农民我们把它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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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邪魔的污染,为什么在地下?
年天机阁不是在外边守着?那些污染物是怎么绕过老家伙跑进来的?
天机阁天师根据现在的观测结果推算,这里的污染物早在还没有天机阁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天机阁天师这片土地的地下,已经被高度侵染了。
年但这么多年来邪魔影响都没有扩散,是因为她在这里?
年可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她难道……
天机阁天师灾难来源,天机阁大抵已有判断。但当务之急是应对眼下危机。
天机阁天师此次邪魔灾害的影响前所未有,情况在天机阁所有预案之外。
年你们天机阁的天师竟然主动找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天机阁天师北岸天机阁全线后撤,同时将对邪魔的防线向南后撤五十公里。
天机阁天师丢弃一切地块,只撤离核心城,之后需要你协助启动核心城的部分防御功能,以核心城为屏障重新设立防线。
年这个方案,听起来没有讨论牺牲人数对吧?
天机阁天师邪魔秽物不比一般的灾害,务必当断则断。
年可没见过大炎做这么消极的判断,这是谁的命令?
年……是你们的头头,那个见首不见尾的老天师的意思?
天机阁天师听命行事即可,勿要多问。
夕……
年你在看什么?
夕……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她大概是真的舍不得这里吧……
年如果早在那个时候,邪魔就已经污染到这片土地的下面……这么多年,全靠她在压制着。
年一千年……意识被邪魔啃噬了整整一千年,会是什么感觉……
年这个姐姐……真是……
夕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年我们也无能为力,你不能用一张画把这里的人全都带走,我也没办法凭空造一座可以运走所有人的城。
夕那,她呢?
年什么意思……
夕她难道会不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吗?
夕她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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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长……
哭声。
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婴儿啼哭,老人啜泣幽咽,田里的庄稼也在悲鸣。
仿佛是四十年前的一幕。
那也是一个荒年。

你就是黍?
黍你是……从司岁台来的人?
你受命在大荒城耕种,近年天灾频发,已经连年歉收。你作为代理人明明有能力救活这些庄稼,但却选择袖手旁观?
黍……
黍我的能力,人们没办法复现。
黍我救了这一次,之后人们便只会想着这样的“神迹”如何才能再发生。
黍可我做不到每一次都能救下所有……总有一天,我会消失不见的。
黍到那时,我现在用的力量,只会变成害人的“恶因”。
你难道无可奈何?
黍我能做的的确不多……只是把过去的经验记下来,告诉后来的人。
黍灾年过去,总会有丰年,人们总得靠自己来扛过这一切。
可我该怎么相信,你留在这里,是在做于炎国、于百姓有益的事?
黍……
黍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直到明年这个时候。
黍等今年收获的时候,你会看到的。
黍对了,你下过地吗?
黍现在正是插秧的时候,大伙都忙得很,能不能请你来搭把手?
我依稀记得,那一年的庄稼,长得特别好。
打下来的稻谷堆成了小山,职农们说,接下来几年再遇上天灾都不用害怕。
黍你笑了?
……我很开心。
黍给司岁台的记录上,还准备打我的小报告吗?
你会一直留在这吗?留在这帮我们……
有你在,大家就可以安心了。
黍……
黍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和你很像。

……
现在,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一次就好……我只恳求你这一次。
能不能请你,救一次这里的人?
你答应过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老乡长黍……
房间是空的。
桌上还留有一碗温热的汤。
老乡长你……原来早就……
下雨了。

田边的职农下雨了?
农人抬起头,看到一缕轻薄的云层遮住了天边的新月,不一会,几滴清凉的雨水便落了下来。
田边的职农那是谁……?

远处,有一人向农田深处走去。
她在荒芜的田地上走过,足迹踏过的地方,生出些许绿意。
“喂,你要上哪去?”
她没有应答,只是向前走去。

她越走越远,身影在一声夏雷中消散。
不同于几日前的那场暴雨,此时的雨水竟是那样细密、柔和。
雨水落下,土地的皲裂尽数褪去。
一个被禁锢了千年的游魂在此时消散。
万物生长。
禾生老师?

左乐下雨了?
绩果然……

像是墨迹被水晕开,包含这一方天地的画卷逐渐消失无踪。

左乐怎么回事?!
绩差一点啊……
左乐你——
绩左公子,在下的确无意与你为敌。刚才说过的话,只希望左公子记得。
绩来日方长,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绩……到头来还是这样,和我说的一点不差。
绩姐姐……这些人类,离开了你,什么都做不到。
绩好好休息一会吧。
绩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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