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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你又要走了。
年迈的女性这次不劝我了?
黍你又有哪次听劝了呢。
年迈的女性可没有你唠叨两句,我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年迈的女性我还能走得动,胳膊腿都还结实着。春天的风还是这么冷,我也不能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黍你该知道,北边有多危险。
年迈的女性可是黍……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办法……
年迈的女性我们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开辟出这点土地。可还是远远不够……
年迈的女性粮食和地总是不够的……再北一点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找到特殊的庄稼,可以种在源石污染过的土地上的庄稼。
年迈的女性到时候,整片大地都可以当作我们的农田,再也不会有人忍饥挨饿。
黍那你更应该留下来。
黍找不到这种庄稼,我们就慢慢培育。十代,百代,总有一天——
年迈的女性可是,我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呢?
黍……
年迈的女性何况,“种在源石污染土地里的庄稼”“整片大地变成良田”,这样的话,被人听到,只会被当作痴人说梦吧。
黍……我说不过你。
年迈的女性老人说的话总是更有道理的。
女性缓缓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地攥着。
年迈的女性黍呀……能不能再请你看看我的手相?看看我这个老婆婆,到底还有没有在晚年实现理想的好运气?
黍我说过,我不会看的。
年迈的女性……
女性笑着,伸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将花别在眼前女孩的发髻上。
年迈的女性今天我在田里发现了一朵花,应该是今年开的第一朵,我觉得应该是个好兆头。
年迈的女性说不定赶在今年收获的时候,我就能回来了。
年迈的女性你掐算着日子,炖好排骨汤等着我就好了。
黍啊……
嗯?
你其实一直都能看到那个未来的,对吧?
……
你最后……
别……别告诉我,我可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我只是想问问……
我们那个万顷良田的梦,最后实现了吗?

黍……
疲惫的职农天师……
疲惫的职农黍姑娘?
黍欸?
疲惫的职农黍姑娘,我看您在这里愣了半天了,您肯定也不舍得这片地吧。
黍嗯……
黍山清水秀,粮食可口……我很喜欢这里。
疲惫的职农黍天师,您看上去这么年轻,调来大荒城没多久吧。
疲惫的职农我从出生就在这里,现在都六十七了……六十七年,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得离开这儿。
疲惫的职农听说,从神农她老人家开垦出这片农田,到现在都一千多年了。我们怎么舍得……
黍庄稼春种秋收,一年也躲不开风霜雨雪。世事不如意才是常态,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
黍以后搬到移动城市里,大家会有别的活计可做,相信会给大家妥善安排的。
疲惫的职农我们就是不明白……本来以为这两年天气差点,所以收成差点,大家加把劲,总能扛过去的。
疲惫的职农可现在告诉我们是这块地出了问题……黍姑娘,你们天师懂的多,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救救这块地?
疲惫的职农您只要告诉我们一个法子,我们也不怕辛苦,哪怕是要把这块地整个翻一遍——
黍……
stopmusic(fadetime=2)疲惫的职农前两天才下过大雨,这土地怎么……
田边的职农突然瞪直了眼。
田间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仿佛是地底藏着一个无底的深渊,霎时间抽干了田地间所有水分,也抽走了土地的生命力。
湿润的水田转瞬间变成了板结的盐碱地,长出了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纹。

左乐站住。
绩左公子。
左乐你准备去哪?
绩送到了该送的东西,见过了想见的人,也该离开了——左公子是来给在下送行?
左乐把所有问题交代清楚前,你还不能走。
绩之前让我离开的是司岁台,现在让我留下的也是司岁台……朝令夕改,在下也很难办啊。
左乐大荒城中出现的邪魔秽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对核心城的装置有什么图谋?
左乐还有……一百年前,那罪人从京城逃脱,短短数月之后,他的棋子就遍布了炎国各地,你又从中做了什么?!
绩……左公子的这些问题,在下一句都听不明白。
左乐那就押送你去一个能说清楚问题的地方。
绩……
绩左公子孤身前来,的确是勇气可嘉。要不是时间紧张,在下也非常愿意和左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多聊聊。
绩可是……要是在下不配合呢?
男人拿出一只玉梭,除了格外精致些,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左乐看到了上面隐隐绕着的丝线。
左乐休想——!

绩嗯……?
晃神只有一瞬间。
男人手中玉梭还未扬起,秉烛人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左乐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和你们代理人对抗的力量……
左乐但是在这幅画卷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绩这画卷……是我那个妹妹……
绩你们寻常人类什么时候也敢利用这种力量了?
左乐你大概是低估了巨兽学士对你们的研究程度……你们每一位的能力,司岁台都了如指掌。
绩没想到夕居然对我意见这么大,宁愿和秉烛人合作也要来找我的麻烦……
绩不过秉烛人私下接触代理人不该是重罪吗?左公子已经是戴罪之身,还要做这种出格的事,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左乐能在这里阻止你……将你捉拿归案就够了。
左乐你将邪魔污染引入大荒城,就是为了毁掉十二楼五城?
左乐这件事背后,是不是也有那个罪人的谋划?
绩如果我说,正是如此呢?
左乐?!
绩那左公子想怎么做呢?
绩在这里杀了我,好让京城地底的岁得到的神识再多一份?大炎真的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左乐如果这样才能阻止你,我们会这么做。时至今日,岁兽绝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挡箭牌。
绩可到底是笔需要盘算的买卖。
男人微笑着无视抵在喉咙上的长刀,掸了掸衣袍,找了一处石阶坐了下来。
左乐老实点——
绩何必紧张,既然都已经用这幅画卷困住了我,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手无缚羽之力的裁缝罢了。左公子难道害怕我飞出去?
绩机会难得,不如来聊一聊吧。
左乐你只该回答我的问题。
绩左公子对藏书阁里那些自己没有权限接触的卷宗,难道就不感到好奇?
绩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左公子想问的问题应该不止这些吧?
左乐别想耍花样……
绩我们就来算笔账吧。
绩算一笔炎国和巨兽的账。

天师学徒……到这里就没有了?
天师学徒这些被邪魔污染的种子,如果是从那条河上漂过来的,怎么越到城边,污染的痕迹越少……
天师学徒难不成……
她掬起一把泥土在手里细细捻着,眉头随即攒成一团。
地面隐隐有震动传来,远处新建起的移动地块高低起伏,像是连绵的山脉,又像是荒蛮之物隆起的背脊。
钢筋水泥捧起有万年历史的土壤,庞大的造物似是架起了跨越无数岁月的桥。可又有谁知晓这土地万年的痕迹?
天师学徒……是你干的吗?
天师学徒这么多年,都是你不声不响地压制着这一片邪魔……你图什么?
天师学徒哪有你这样的“神仙”……

绩左公子,见过蚕吗?或者至少该听过一个成语,叫“作茧自缚”?
左乐什么意思?
绩我对这些事可是熟得很。
绩那些虫子生长的时候总要渡过一劫,渡得过去的,破茧而出;渡不过去的,生命就在一片昏暗里悄无声息地停止了。
左乐……你在说谁是虫子?
绩如你如我,世间万物。
左乐随你怎么想,但我们可没打算自比虫子。
绩你们以自己创造的文明为荣,可司岁台的资料里,难道没有记述最初的最初,真龙为什么能结束百氏之乱?
左乐我们当然知道,也十分清楚那不过是岁兽出于傲慢的愚弄,绝非恩赐。难道你还想让炎国念你们的好?
左乐何况时至今日,你们早就不具备那样的力量。
绩毁灭新生,任何生命都逃不过。夏虫不可语冰,我们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其实都被包在一只茧里,总要保持谦逊的。
左乐你想说什么?
绩从那场大战结束,我们这些人出现,司岁台至今也有千年的历史了。
绩左公子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直到现在炎国才决定除岁?
左乐百年前,那罪人作乱,导致一名代理人身死。如今岁兽苏醒已是不可避免,除岁当然势在必行。
绩岁兽将醒,是哪位巨兽学士得出的结论?
左乐……
绩待到炎国不得不大动干戈时,到底对谁有利好,“除岁”这件事,有没有某些人自己的算盘?
绩这些问题,左公子到底是没想过,还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左乐我凭什么要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绩当然不必信我,我们来算另一笔账吧。
绩且不论我只是一介商贩走卒,我那些年长的哥哥姐姐数百年来把多少危险挡在大炎国门之外。
绩就连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妹妹,要是没有她,炎国不知道要花多少倍的力气才能造出如今这些移动城市。
绩还有,一直守在这里的那位姐姐……
绩巨兽与炎国的历史共生,自始至终,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不曾做过危害炎国的事,他们所求,不过只是像人一样普通地活着罢了。
绩而如今,他们却要因为一些无妄之灾丢了性命……左公子倒是告诉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左乐……
左乐你们当中有些人,的确对炎国功不可没,炎国也从来不曾忘记。
左乐现在,是你们中有人选择站在了与大炎敌对的一面,是你们在威胁大炎亿兆百姓的安全。
绩哎,左公子方才还说,所谓“神”对炎国的照顾不过尔尔,怎么遇到一些难题,便又怪起“神”了?
绩哪里有“神”呢,自始至终,都只有人。
绩为什么不看看你们自己脚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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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生这些受污染的庄稼,不是已经处理掉了……
禾生不,不对……这些明明是之前正常收下来的粮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日前收割下来的稻谷堆满了粮仓。
本应是金黄色的谷堆,现在却变成了赤黑色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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