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music
槐天裴你人没事?
商队老板多谢大侠,多谢。
商队老板难得从北方买了些珍贵矿石,想卖到南方去,没想到在这碰上拦路的劫匪。要不是遇上大侠您,我这一趟生意可就血本无归了。
槐天裴是商队,就别挑小路走。
商队老板这不是急着赶路……
商队老板唉,还得多谢您仗义出手,一点点心意,请笑纳。
槐天裴没兴趣,走了。
商队老板先生请留步!留步……
商队老板我看先生的身手可真是了不得——您是武林中人?
槐天裴你要和我比划比划?
商队老板岂敢岂敢……您看到了,我就是个手无缚羽之力的商人,哪有和您比试的能耐。
商队老板不过既然是武林中人……实在是巧,不久前我碰巧搜罗来一本珍贵的武学秘籍,先生说不定会感兴趣。
槐天裴笑话,这世上有我用得上的武学秘籍?
商队老板别急嘛,先生要不先看一眼?在下做生意向来只卖客人用得上的商品。
槐天裴不看。
商队老板还是看一眼吧,不会耽误您几分钟时间,保证不让您后悔。
槐天裴你有完没——

重岳没想到,阁下的武艺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
重岳如今我已经不是阁下对手。
槐天裴你……
槐天裴赢了你,我是不是就是天下第一?
重岳你已经是天下第一。
槐天裴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
心头血热,拳锋上还留有余温。
登高临绝顶,毕生夙愿已然了却——
不,不对!
这人是谁?

一阵恍惚。
槐天裴……怎么回事?
槐天裴你到底是什么人?!
商队老板刚说了,一介商贩。
商队老板什么都卖,什么都收。
他是如何找到我的?
槐天裴……为什么找我?
商队老板我知道你习武四十年,就是为了打败一个对手。
商队老板眼前就有一个少花几十年功夫就能追上那个人的机会,先生想不想要?
槐天裴用不着你来插手!
商队老板先生不打算买我的东西,但先生却有一件我打算买的东西。
商队老板听说先生不久前得到了一把宝剑,想问问您,愿意用什么价格卖给我?
槐天裴滚!
槐天裴活见鬼——
商队老板看来先生对我的出价不太满意。
商队老板价钱还可以商量,何必这么急躁呢?
槐天裴没得商量!
梁洵?你很重视这把剑,你也很重视这次约定,我没有看错我的结义兄弟。
老鲤?四十年,只求武学上的登峰造极,令人佩服。
老鲤?为了这个目标,你真的能不惜一切代价?
槐天裴别装神弄鬼!
槐琥?阿爸?
槐天裴——!
商队老板啊,是了。我相信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交易,只有谈不拢的价格。无妨,我再加价就是。
商队老板比如,你女儿的命,怎么样?
stopmusic(fadetime=2)
年喂喂,工业重地,非请莫入哈。
绩好久不见啊,年。
绩这么大的阵仗,都是你设计的?
年禁止无事献殷勤,有事说事。
绩难得见一面,这么不欢迎我啊,真寒心。
绩你就没想过,要不是我辛辛苦苦走南闯北做生意,年年分文不差地纳税,你造这个大玩意的钱从哪来?
年少来,你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靠投机倒把赚差价,卖的东西还不是你自己造的。
年说真的……在早些时候,你们做买卖的人不太受待见是有原因的。
年你干嘛跑我这来?我以为你会先去找黍姐的。
绩我很好奇,这个说是能让我们一家人安稳活下去的东西有多神奇。
绩听说你建这个东西也不太顺利,不用找人搭把手吗?
年要找人帮忙也不找你啊,工程的问题,你又不懂。
绩黍在帮的忙,我大概也能帮上一点。
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绩我知道这个核心能源,不只是一个工程,要让它成为能支持我们活下去的概念上的“巨兽”,也得赋予它概念上的“生命”才行。
绩所以才需要姐姐她的能力,但她一个人在这里要操劳的事有那么多,未免也太辛苦了。
绩她的本领我多少也学到了一点,让我代劳不是更有效率?
年原来你还挺关心她的……我还以为你们是闹掰了来着?
绩哪有的事……
绩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年好了,打住。
年你从哪来回哪去,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绩唉,我的姐姐妹妹,都不太愿意见我啊。
年我是害怕你那算盘珠子,总觉得和你说两句话都会上当被骗。
年之前每次和你见面,你从我这骗走的东西还少了?
绩只是帮你把一些东西卖出去,得来的好处可从来没少你的。
年停停停,没工夫听你花言巧语的。
年你还是赶快回去,最好离我的工程远一点,我可不想再被那几个老头子念叨。
绩如果,我真的想进去看看呢?
年……喂。
绩……
绩别这么紧张嘛,搞得我好像真的会抢自己妹妹的东西一样。
年……
绩只是来看看自己的妹妹,见你们还这样活蹦乱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stopmusic(fadetime=2)
左乐见过一次后就找不到踪迹了……
左乐他上哪去了……
???喂。

墨魉嘎——
墨魉(咬)
左乐你——!
左乐……夕?
夕怎么了,上次见你不还挺神气的?
左乐你们代理人,不该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
夕别嚷嚷。
夕要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愿意主动见司岁台的人。
夕……他果然已经找过你。
左乐你们在谋划什么?
左乐十二楼五城动工之际,他突然回到大荒城,是有什么打算?
夕你问我?你不是秉烛人?
左乐我当然会查清……
夕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左乐我怀疑之前的灾害,背后另有原因……十二楼五城的工程近在眼前,那个罪人很有可能在附近落子。
夕一个落单的秉烛人,没有其他人的支援又能做到多少事?
左乐司岁台在大荒城的人力也不止我一人。
夕那你就可以像原来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安安心心地跟在别人后头。
左乐……
夕脱掉了那身官服,眼神看上去倒明白点了……还不算冥顽不灵。
左乐轮不到你来指点……
夕我不喜欢和满脑子算盘的人打交道,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夕那个绣花的精明到顶,做事从不会露出马脚,你们司岁台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他的能耐你们当然有数。
夕对付这种家伙……直接动手反而比较有用。
左乐直接动手?
夕拿着。
左乐一卷画?
夕凭你一个,就算发现他做什么坏事,又能怎么办?
夕用这个东西,好歹能困住他一会。
左乐秉烛人私自接触代理人是重罪,更不用说借用代理人的能力……
夕那就看你怎么选了。
左乐……你愿意帮我?
夕话说得够多了,好自为之吧。

左乐……多谢。
stopmusic(fadetime=2)小满所以你刚才就是想来这边玩,结果发现我在河边睡着了?
小满不对啊,要是梦的话为什么我身上还有梦里摘的花?我的腿也很痛。
暴躁的孩童梦里腿抽筋,说明你要长个子了。恭喜恭喜。
小满嘿嘿,你这几年可是一点个子都没有长,只有嗓门每年都在变大。
小满而且我发现了,你其实是逃学出来的?
暴躁的孩童嘘嘘嘘,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小满哈!你果然是!
小满你真的是天师府的学生吗?怎么总是见你在外面跑?
暴躁的天师学徒我不上学,那当然是有比上学更重要的事要干,不用你操心。
小满我答应帮你保密逃学的事,你也不要说我又跑来河边了,行不?
暴躁的天师学徒我的扇子呢?还我。
小满你怎么知道——
小满嘁,小气。
暴躁的天师学徒都送你这个笛子了,还想怎样?
小满不就是你随手用竹子做出来的嘛,还是你自己吹过了才送我的。
暴躁的天师学徒随手?!你——
暴躁的天师学徒你自己听听这音色,看看这材质,我自己都没舍得用几次,送给你我还肉疼了好久,你不要就还我!
小满……真有这么珍贵?
小满好吧好吧,我把扇子还你。但我们两个约好了,要互相保密啊。
暴躁的天师学徒这还差不多……
小满喏,就是这株水稻。
小满我说了吧,它红得特别漂亮,这一片都倒了,就它还活着,它是什么新品种吗?
小满哎!你怎么直接就把它给拔了?
暴躁的天师学徒……我交作业用。
暴躁的天师学徒你知道哪里还有这种水稻吗?别的作物也行,就是这种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的,你别告诉别人,偷偷把我叫过来,我摘一点。
小满你这样能行吗?你这是作弊吧!
暴躁的天师学徒还有,你别自己摘了拿来给我啊,我怕你摘坏了,一定让我过来摘,也别告诉其他人。
小满行吧行吧,你要是被天师们抓了,别供出我就行。
暴躁的天师学徒你还是好好掂量一下,上次喂错饲料害得实验品种牧兽拉肚子的事吧。
小满你——!
stopmusic(fadetime=2)
我有一个梦想。
大荒城很大,从最东边走到最西边,要走上一天一夜;要想绕着整片田地走一圈,人会先跑断腿。
可老师总是说,大荒城还不够大,种出来的粮食还远不能喂饱全天下的人。
我没有去过大荒城之外的地方,这里是炎国北边的边界。山高水长,路很难走。这里的粮食,就是这里和外面的唯一联系。
夏收秋收,一年两次,茎秆上结出来沉甸甸的穗子,就是整片大地的重量。丰收时的田地,是最好看的景色。

禾生那是谁……?
一个面目模糊的老农站在田地中,髻上戴着几朵小小的花。
禾生您好……?
老农给。
禾生锄头?
老农过来锄地。
老农把这片地锄松,把种子种进去,让种子长出来。
老农要用心锄。
少年接过锄头,老农转过身去,弯下腰,继续在土地上耕作起来。
手上的锄头沉甸甸,他把它高高举起。
砸落在土地上。
咚!
一株禾苗从刚锄松的土地里长了出来,随即开始抽条,顶上长出细嫩的穗,开出几朵小花。
少年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疲惫,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再次挥起锄头。
咚!
稻花从盛放到凋落不过一瞬,穗子在眨眼间饱满起来。
禾生老人家,这稻种长起来了,还结了穗,应该马上就能收了。
老农……
少年觉得锄头愈发沉重起来,他看向自己的手,手上长出几个厚茧,纵横的褶皱爬上他的双手和胳膊。
老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耕耘着脚下的一方土地。
小苗刚刚从土壤中探出头,低矮地长在刚长起来的一片水稻下。
咚!
方生方死,几粒金黄的稻种从枝头滚落,随即大片大片的植株枯死在土地上。
少年的动作停在刚刚挥下锄头的那一瞬,他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禾生老人家……?这稻谷怎么……?
禾生……咳咳……咳……
老农春去秋来,一季一收。
老农小伙子,对你来说,什么是一季呢?
老农结出果实算是吗?吃饱肚子算是吗?让种子再次种下去算是吗?
少年高高举起锄头,一下,又一下地锄向地面。
稻种在他的脚下生根发芽,开花结穗,凋落成泥,种子们从未有机会被他捧在手中。
他感受到力气的流逝,发丝在他头上疯长,从乌黑坚韧逐渐变得脆弱柔软,身上的衣服碎裂成片,挂在他逐渐弯下去的脊背上。
在一次力竭的挥锄后,一缕花白的长发垂在他的脸边。
老农我用尽自己的一生在这里培植作物,可我的一生太短暂。
老农几百,几千,几万,这些数字对我来说,太庞大了……
禾生……我……
禾生……我老了……?
脚下一片狼藉。
老农我看不到它们长成,我没有时间能等到它们结果。
老农对于我的生命来说,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老农在河堤上栽下一棵树,伸手抚摸着树干,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一棵又一棵树出现在了河堤上,树上系着红绸,红绸上挂着木牌,木牌上的字迹模糊,禾生有些看不清。
风吹过,树林发出簌簌声响。
禾生那些木牌都是什么……?
禾生……为什么地里长出来的庄稼都留不住?
稻谷的碎粒安静地躺在地上。
老农年轻人,你看到了什么?
禾生为什么……我看不到结果……?
他再次举起锄头,一下落地,一下枯竭,一下衰老。
他把自己的生命传向土地,再由土地去滋养植株,可植株没有任何回应,植株生长,植株枯萎,植株没有留下种子。
他的苍白长发如同枯草,盖在他身上。
禾生……
老农?做这些事真的有意义吗?
少年佝偻着背,感受着苍老带来的痛苦蔓延上他的脊背,虚弱夺走了他开口的力气,他只能嗫嚅着,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浑浊的目光看向地面,土地上伏倒着一片又一片的稻苗。
老农?有谁能……看到那一天呢?
禾生回过头。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飘扬在身后的长发苍苍如古木,深蓝如河流。
那人挥了挥衣袖,稻苗疯长,郁郁葱葱。
直到遮住禾生全部视线。
那人迈开步子,恍惚间,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禾生……
stopmusic(fadetime=2)
???——!
???——?————!!
???小禾!

左乐小禾?小禾!醒醒!!
stopmusic(fadetim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