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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灾,我们还要遇上多少次……?
刚长出来的嫩苗、压弯的稻穗、硕果累累的枝头……一场天灾下来,只剩下一大片毫无生气的土地。
蝗虫会啃食掉作物所有的茎叶,大旱、雪灾、低温、洪水,数不胜数……
初春的一场霜冻差点要了大半新苗的命,我们不知守了多少天才保住剩下的一点。
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让所有人都吃饱肚子?
stopmusic(fadetime=2)节日热闹的氛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浇得凉透。
雨飘飘洒洒停了下来,田间的积水却不见消退,渐渐没过了人的脚踝。
着急的农业天师怎么前面就下了这么一会雨,水都漫到这了?!
着急的农业天师水这么浑……该不会是连带上游的脏土一块冲过来了?再这么下去田全要被污染了!
着急的农业天师*炎国粗口*工地上的在干嘛?快排水啊!
惊慌的农业天师出事了!堰口水坝塌了!
着急的农业天师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资深土木天师什么情况!
年轻的土木天师不知道上游哪一块源石矿脉炸了,碎屑跟着河流被冲了下来,过闸的时候卷到了堰口轮机里,把坝炸出来一个洞!
资深土木天师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年轻的土木天师今年水位一直是正常的,之前也没有监测到异常的源石反应,源石活性变化怎么会这么不规律……
资深土木天师见鬼的……偏偏还是汛期,水这么急。
资深土木天师水里面不知道还混着多少源石碎屑,被冲到田里庄稼就全完了,可能还会造成人员感染。
资深土木天师都小心点!大坝本身的裂口一时半会修不好,先分人去下游堵!
年轻的土木天师这河水眼见越来越急,就怕坝体进一步崩塌,该怎么办——
资深土木天师怎么办?能怎么办!用源石技艺玩命堵着啊!

污水还在蔓延着,田间早已是一片泥泞。
焦急的农业天师动作快点!再搬点沙袋来!
焦急的农业天师这片可是试验田,要是被水淹了损失就大了!
焦急的农业天师哎!你的源石技艺不是玩沙子吗?加把劲啊!
慌乱的农业天师你才是玩沙子的……我的源石技艺明明是分析土壤的!唉,试试!
职农、天师已经排成长龙,一袋袋沙土经过无数双手传递到岸边,在源石技艺的控制下,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而堤坝还有最后一个缺口。
慌乱的农业天师有点……勉强……
左乐……!
少年抱起一袋沙土跃身而起,想要飞身去堵上那个缺口。只觉得面前一阵疾风吹来,牵绊住了他的脚步。
禾生你要做什么?!
禾生河水里混进去的泥沙里不知道有多少源石杂质,你是想被感染吗!
左乐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
禾生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需要你保护?你和站在这里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左乐我——
左乐……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禾生刚才去调查过了,这是堰口水坝破坏导致的洪水……农田原有的排水系统已经超过负荷了。
禾生正是汛期,堰口一时半会也修不好,靠堵是堵不上的,再这样下去,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禾生……听说你是信使,脚程快?
左乐还好……要我做什么?
禾生这种时候大家都乱成一团,还是需要有人去现场组织。
禾生拿着这张地图,去上面标注的这几号地块,找到那里负责的职农,让所有人做好地块移动的准备。
左乐你打算……?
禾生大荒城的移动城市改建虽然只完成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些基本的移动功能。
禾生在水坝修好前,改变大荒城地块排布,利用地块高低差,重新造一个排水系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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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土木天师咳——
巨大的金属铸块融解,填补在坝体的缺口上。
而洪水仿佛是认得出坝体的薄弱处,不断地冲击着裂口,水流从金属的缝隙间喷射出,像利刃一样缓缓割开裂口。
年轻的土木天师老师!您的金属源石技艺根本不是这么用的,再这样下去您是撑不住的,换我来撑一会吧。
资深土木天师退开!
资深土木天师你的那点源石技艺水平,在我这还不够看呢!
资深土木天师咳……咳……!
年天有洪炉——
资深土木天师年……!
年工厂那边还没忙完,怎么外边又是这么大娄子……
年但是看这洪水阵仗……也真难为你们撑这么久了。
资深土木天师核心城之外的工程,不该让你插手……
年临时救个场也不算破坏规矩吧,你们干工程的怎么比司岁台还要迂腐。
年行了,靠边歇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土木天师你要操作大荒城地块的排布?
禾生来不及解释了,我知道大荒城的移动地块还没有完全建好,但还是具备最基本的纵横向移动功能。
禾生只要移动部分地块,就能很大程度上排出农田淤积的污水。
土木天师开什么玩笑!地块的调度权只有荣女士和黍天师才有,别人不可能——
禾生她们都在前面忙着指挥抗洪工作,根本没有功夫。
禾生现在洪水完全没有减弱的势头,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农田、庄稼在受灾,难道你还要拉天师府开大会讨论怎么做吗?
土木天师你——
土木天师我记得你,你是常常跟在黍天师身边的那个天师学徒。
土木天师好……我就相信你。
土木天师可是大荒城大大小小有几十块农业地块,重新排布地块多么复杂,至少也要好几个天师一整天的计算量,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做?
禾生不用查了。这片田的地图都在我脑子里,我现在就能给出一个方案。
禾生听我指挥。
禾生甲申号地块,向东移动五格,乙未号地块,下沉五级。
土木天师我……
禾生还愣着干嘛!快操作啊!
土木天师唉!死驮兽当作活驮兽医了!就信你一回!

慌张的职农怎么回事?地块在动!
慌张的职农水势,好像小一点了……
左乐大家当心!地块正在移动,注意避险——
慌张的职农你光是告诉我们要避险,让我们上哪去?躲到种植大棚里去吗?
云青萍诸位别慌张,请大家通过通道向丙卯地块方向撤离,那里现在地势较高,可以尽可能远离洪水。
左乐青萍!你怎么在这里?
云青萍我刚才见了禾生兄一面,他告知我他的打算。
云青萍河流是在大荒城的北面,如果想让积水从大荒城西北侧排到西南边谷地的话。需要移动的地块,大概也就是西侧的这几块了。
左乐我竟然完全没有想到……
小满绵绵!别跑!
左乐小满姑娘?
小满小烛台,小毛笔?是你们?大水牛呢?他没事吧!
左乐他……
左乐不用担心,他在安全的地方。
小满太好了!
小满不对,还不好,地块动的时候牧兽们受惊从屋子里跑出来了,快帮我拦一下他们!
受惊的牧兽(恐惧的哼叫)
慌乱的职农哎哎!哪里来的牧兽,别撞人啊!
小满绵绵!别乱跑!
左乐站住!前面是地块边缘!

左乐夕?!
左乐谁允许你这样使用能力——
遥远的女声磨磨唧唧的,慢得要死。
遥远的女声等你一户户通知过去,水早都淹到家门口了。
左乐你——
遥远的女声竟然还要帮司岁台的人解决麻烦……听好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慌乱的职农我们这是在哪……?这是哪位天师的源石技艺,这么神通?
惊讶的职农快看!
惊讶的职农天好像,要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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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唉……
黍大伙都已经拼得精疲力尽了,大荒城也经不起这么一遭了。
黍确实是意料之外的灾害,用这种办法破例帮大家一次,也是情有可原吧……
黍呼……
黍散去。
一阵清风吹过。
大片的田地犹如呼吸般起伏。庞大的洪涝被切分成一条条可控制的浊流,悄无声息地流入被规划好的路线。
幸存的牧兽站在地块边上,看着它脚下的洪水退去,用鼻子拱出一片干净的青草,埋头啃食了起来。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劫后余生的土地上。

禾生大荒城甲申至丙寅地块移动安全结束,积水已全部排入水渠。
禾生报告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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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侍郎损失如何?
老乡长甲申至乙寅地块,都受到了污染。别的地块影响不大,但也要细细排查。
老乡长这些田里的庄稼全部收起来后就拿去处理掉,保守算,在原本就歉收的基础上,夏收的粮还要再少些。
万侍郎都是百姓大半年的心血啊……今年的庄稼,足够完成预定的份额吗?
万侍郎会有多少百姓饿肚子?
老乡长还够。毕竟是多少代人努力的结果。
老乡长……只是,经不起再多变故了。
宁辞秋遭遇了这样的损失,已经不是大荒城内部的事。必须立即上书京城,整体协调炎国今年各地的粮食供给。
宁辞秋……离大荒城最近的玉门年初也遭受了天灾,修缮工作都还在进行中,抽调不出人手来支援。
万侍郎确实。按工部记录,这些年全国各地区的天灾密度都超过了过往数十年的平均值。
万侍郎真是多灾之年……
老乡长大荒城已经是粮产重镇。再让其他城市来支援我们,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乡长移动地块检修不是眼下最紧急的事,大荒城要优先为农粮要务负责。多少块眼看就要得出成果的试验田还没有搬迁到安全的地块上……
老乡长另外,十二楼五城的工程,进度需要放缓。之前抽调过去帮忙的天师,现在全部需要回来抢救剩下的耕地和粮食。
老乡长之后的夏种,已经万万耽误不得了。
万侍郎……
万侍郎我体谅您这边的辛苦,但是延期十二楼五城建设的事,我们是否应该再商议一下?
万侍郎粮食固然重要,可十二楼五城同样是国防重事,朝廷安排秋天前竣工的期限,不是无端决定。其中利弊得失,还需要仔细权衡。
老乡长好啊……你想得周到,你最好现在写份文书,派信使送去京城,拉尚书台好好开上十天的会,再回来给我们安排。
老乡长粮食不是市场上的材料,少了千分之一的粮,不是粮价会涨千分之一。
老乡长是有千分之一的百姓会挨饿。
万侍郎那打起仗来,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万侍郎也别忘了,“十二楼五城”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老乡长……河对岸的……
万侍郎您知道,不止如此。
万侍郎邪魔问题之外,更有——
宁辞秋二位。
万侍郎……
老乡长……
宁辞秋这不是可以在此地讨论的话题。
宁辞秋慎言。
老乡长*炎国粗口*。
宁辞秋利弊得失不是那么容易量化计算的事,但眼前事情轻重缓急十分明确。
宁辞秋夏收夏种涉及大荒城数年的研究成果,乃至千万人的温饱,这件事也决不能耽误。
宁辞秋不如先请天师们帮助这里的职农检查修复受灾土地,这是切切实实一刻也不能耽误的事。
宁辞秋至于十二楼五城的工期,我以礼部名义再去天师府请示,兴许有天机阁的帮助,事情总还有周旋的余地。
宁辞秋若事后朝廷判断此事处理不当,大不了,我来担责。
万侍郎……
老乡长算了吧,要问罪也该是问我,就说是我用刀架在这位侍郎大人脖子上逼他答应的。你还是上一边去。
万侍郎……唉。事儿还没做,现在就开始分责,事儿是做不成的。
万侍郎事情要是出了疏漏,要承担后果的是无数大炎百姓。我们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三个人罢了。
万侍郎既然二位都坚持……我姑且,认可二位的判断。
万侍郎希望二位不要忘记刚才做出的承诺。
老乡长嘁。
宁辞秋没问题。相安无事,皆大欢喜。出了岔子,您大可以推我出去顶罪。
万侍郎呃。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情势紧急,要和天机阁通口气——
老乡长大人说得对。我这就去草拟一份详细的受灾报告,方便宁侍郎向天师府天机阁汇报。
宁辞秋那我同样要为此做准备,就先告辞了。
万侍郎二位——呃。
万侍郎唉。
万侍郎……不过,现在至少祸害不到我工部头上。
万侍郎但愿补给的物资,能及时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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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啦啦啦啦……咯啦啦啦啦……
小满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田中的土块。
土块歪歪扭扭地向前滚去,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小满自己闷着头走着,手里甩着路旁摘的稗子草。
小满也不知道这次停电会停多久,天气这么热,绵绵他们心里又害怕,这样下去很容易又闹疫病……
小满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也不知道新搭的屋子他们住不住得惯,急死我了……
小满小禾也是,这几天吃饭都没看到他,他比驮兽还笨,不知道累了要休息的……
小满唉,总觉得天气一年比一年差,庄稼也长得不好……
小满神农真的不管这片地了吗……
她把草叶在手指上缠了又缠,缠成一个圈,又揉成一个团。
小满一扬手,想丢出去,却又想起来之前黍姐姐十指一翻,就能编出一只活灵活现小兽的样子。
小满这些草带给黍姐姐,她肯定能编出来好多东西,可是黍姐姐也好忙,连小烛台都不知道去哪了。
小满我多摘点回去,编好了送给他们解解闷吧。
小满绵绵又跑丢了,唉!
小满抬起脚,狠狠地踢出小土块。
土块撞到了一根水稻秆,旋转了两下,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咯啦。
水稻秆一片浓翠,看不出一丝伤痕。

一场洪水。
地里的庄稼和所有人一样,齐垂下了头。
一片狼藉中,只剩一株稻子兀自直立着。
仿佛是汲取了周围所有的生命力一般,它笔挺地高高举起自己饱满的穗,艳得像在嘲笑周围倒伏下的一切。
周遭事物黯然下去,唯有它如生命般永恒绽放。
小满忍不住,冲着这株稻子伸出自己想要触摸的手。
它鲜红,鲜红。
一头驮兽慢悠悠地走在水稻田的边缘,太阳照在它的身上。
它也鲜红,鲜红。
stopmusic(fadetime=2)终于还是走到了这里。
疲惫的人合上了她发红的眼睛。
河流淹没了她的嘴,泥浆糊住了她的眼睛,草木了无生机地在风中摇晃,她努力分辨着那些声音。
黍唉……
她的手轻轻拂过一株伏倒的禾苗,小苗像是得到了安抚一般,从泥浆中站直了身子。
她闭上眼,河流流过她的头发,树木的根系如同掌纹。
黍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一段时期,天灾像如今这么频繁……
黍……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就看到大片大片就要丰收的稻子全都倒在了地里,整片地只剩下了那么一小片,连半个口袋都没能装满。
黍你满脸是泥,抱着袋子和我说,怕什么,一年一年的,总能种出结果。
黍……那个时候,你的脸上好像还没有皱纹。
黍你也还不是什么“神农”。
黍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离当初的那些宏愿,还是那么远……?
脚下的大地上下起伏如同她的呼吸,像是在极深处藏着一颗火热的心脏,沉重缓慢地跳动着。
这颗心脏上走来一串浅浅的脚步。
黍嗯……?

载具轰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好几个月才能听到一回。
远行的商队会带来补给的物资,新奇的物件,还有各地的见闻。在大荒城日复一日的劳作生活里,这些就是最让人期待的事儿。
天边的烟尘不一会工夫就到了眼前,打头的载具上走下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尘不染的轻薄华衫,风烟飘过万里,追在他身后。
黍……你回来了。
优雅的男性好久不见。
优雅的男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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