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opmusic施彤领大区的夜晚往往风雨交加。家族世代相传的高塔又太过古老,无论术师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清除掉台阶缝隙里的每一处青苔。
他想起崔林特尔梅。彼时旋角状的黑色高塔还未被新生的双塔取代,那座雄伟的城市还是另一个名字。
秋天的小巷总是金灿灿的,年轻的他穿行其中,怀中没有法杖与匕首,只有几本诗集,以及对自由的希冀。
不像现在。即便风暴暂时停下了,塔的最高处还是冷得厉害。雨一样的月光穿透帷幔,将所有的期盼钉死在原地。
太可惜了,他心想。
他永远看不到金盏花再一次盛放。
1100年,莱塔尼亚北部边境,施彤领大区首府费尔斯
年长的贵族精彩,太精彩了!
年长的贵族多么流畅的演奏,就像月光轻抚我的脸颊——埃里希阁下,您怎么想?
年轻的贵族玛尔塔小姐,您为何要这般对待我?
年长的贵族埃里希阁下,您的前未婚妻并不在这里。
年轻的贵族您冷酷的脸庞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脏,可您的美貌又夺走了我的呼吸,令我无法忘怀……
年长的贵族我建议您把手从我腰上移开,已经有人在看我们了。
年轻的贵族抱、抱歉!这首曲子结束了吗?我竟然没有发觉。
年轻的贵族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秋天,那个玛尔塔离我而去的日子。悲伤令我喘不过气。
年长的贵族您还是该多出去散散心。像这样的音乐会,在施彤领可能不太多见,到了崔林特尔梅就不一样啦。
年轻的贵族唉,我恐怕去不成今年的女皇庆典了。
年长的贵族我记得阁下的一位远房叔父在选帝侯宫廷供职。莫非您得到了什么消息?沃尔纳选帝侯他……
年轻的贵族不,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年轻的贵族只是这几个月来,选帝侯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高塔。医生去得越来越少,代表着其他家族的术师反倒越来越多。
年长的贵族看来这阵子我们都没法离开施彤领咯。女皇庆典年年都有,但谁又敢错过初次觐见新领主呢?
年轻的贵族我可不敢这么想。饶了我吧,我宁可多想想我的玛尔塔。
年轻的贵族幸亏有阿尔图罗小姐在。
年轻的贵族只有在她的琴声中,我才能暂时从白天的焦头烂额里走出来,喘口气。
年长的贵族说得是呀。可惜,今天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演奏会了。
年轻的贵族那让我再好好沉醉一会吧,一会就好。毕竟,风暴又快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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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侍从——
高塔术师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高塔术师总管没有交代你该做什么吗?送完晚餐之后,立刻回到地下室去。不要打扰选帝侯休息。
贵族侍从……
侍从对严厉的呵斥置若罔闻。
她茫然地往前走着。顺着阶梯,向着门外,就像一具失去了魂灵的空壳,茫然地循着外面的雷声行动。
高塔术师站住。
高塔术师你的手上是……
高塔术师血?
高塔术师选帝侯他……
高塔术师……
高塔术师卫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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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店老板唉,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再这样下去,刚囤的干柴又要变潮了。
杂货店老板汉克,火怎么还没点起来?!不过是去一趟后院,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又忘了拿法杖——
???……先生,能不能再多给我一根蜡烛?
杂货店老板当然,德罗斯特女士。您还是和昨天一样,要在这里等人吗?
薇薇安娜嗯。
杂货店老板今天晚上风格外地大。您还是上楼去吧,房间里更暖和些。
薇薇安娜没关系。虽然很久没有回来了……但我的身体依旧习惯这里的风和雨。
杂货店老板哈哈,差点忘了,您也是施彤领出身的人。
杂货店老板前些年在报纸上读到关于您的报道,我还挺惊讶的。明明在这附近长大的孩子,我全都该有些印象才对。
薇薇安娜您不记得我是正常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一直都是。
杂货店老板您可太谦虚啦。
杂货店老板直到看见您踏进我的小店,我才确信,那些报纸上说的也并不都是假的。您确实高贵又优雅,就像从那些高塔上走下来的大贵族一样。
薇薇安娜感谢您这两天的照拂,穆勒先生。尤其是……
杂货店老板放心吧,我不会把您在这里的事说出去的。我知道,就算您已经退役了,媒体还是追着您不放。
杂货店老板往好处想,这里毕竟是莱塔尼亚,只有关于贵族老爷的大事才能上头条。
薇薇安娜……大概吧。
杂货店老板瞧我,又自顾自聊了起来,耽误您时间了。蜡烛先给您。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
薇薇安娜请问……您还有没有其他的书可以借给我?
杂货店老板之前那本小说您已经读完了?我看看,接下来您想看点什么呢?柜子里还有两本画册,一本历史小说,五六本诗集。
杂货店老板您是不是更喜欢诗集一些?沃尔纳选帝侯经常举办民间诗会,听说这几位诗人都是他的座上宾。
薇薇安娜不,请给我那本历史小说吧。
薇薇安娜回到这里之后,我暂时读不下去任何诗歌。
杂货店老板好,那您拿着这本小说,想看多久都没关系。我就不打扰了。
杂货店老板汉克,汉克——臭小子,到底去哪里偷懒了!
薇薇安娜……《余烬》。
???是一个有些意思的故事。虽然……与真实的历史相去甚远。
薇薇安娜原来这里还有其他客人。晚上好,女士。
???晚上好。
薇薇安娜您是……
???珂拉。珂拉·洛文斯坦。
薇薇安娜洛文斯坦女士,您也读过这本小说吗?
珂拉很遗憾,我只听过由这本小说改编的歌剧。在它出版的那一年,我已经失去了欣赏文字的能力。
薇薇安娜您的眼睛……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发觉。
珂拉二十多年啦,早习惯了,而且还能在这种日子里省下一点蜡烛和柴火。介意我坐得更近一些吗?
薇薇安娜请。
珂拉多么温暖的烛火啊。
薇薇安娜外面是不是开始下雨了?您的衣服都是湿的。
珂拉着急赶路,我忘记打伞了。
薇薇安娜容我冒昧地猜测一下,您是来找我的吗?
珂拉这么多年来,这里的生意一直这么冷清。
珂拉不,应该说……整个施彤领都没怎么变过。远离首都,天灾频发,阴雨连绵。要不是在特殊时期,这个地方很难吸引这么多外人过来。
珂拉我记得,从这个位置旁边的窗户望出去,是能看到选帝侯起居塔所在的移动地块的吧?他该为你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的。
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这么说,是他让您来……
珂拉握紧我的手。
薇薇安娜嗯?
stopmusic(fadetime=2)珂拉仔细听。
薇薇安娜有人……很多人,躲在外面的风声里。
珂拉薇薇安娜,你能控制手边的烛火吧?
薇薇安娜是的。
珂拉请准备好——
珂拉先让它“熄灭”。
stopmusic(fadetime=1)烛光暗下去的刹那,杂货店的窗户全部裂开了。
与屋外的风雨一起涌进来的,是效果各异的法术能量。
薇薇安娜握着珂拉的手,感到自己仿佛坐在惊涛骇浪中心的小舟上。
一波又一波的源石技艺朝她们倾泻着,几乎将这间小小的店面轰成碎片,可唯独绕过了她们两个。
有脚步声在屋内响起。
珂拉他们看不清我们在哪,只能走到近处试探。感觉到他们的位置了吗?
薇薇安娜……很清楚。让我来处理吧。
烛火在薇薇安娜掌心重新燃起。
暗影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从废墟中伸出手脚,穿过四周的断壁残垣,将正在靠近的术师们按在原地。
珂拉……七个,八个。
珂拉九个。
珂拉我们暂时安全了。
薇薇安娜您救了我。
珂拉是你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我只是稍稍给他们施放的源石技艺“调”了一下音。
珂拉现在,在更多杀手找上门之前,麻烦帮我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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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娜刚才那些人是……
珂拉他们和我一样,也是来找你的。
薇薇安娜穆勒先生,还有汉克,他们会有危险吗?
珂拉好心的老板去后院了,躲过了这一劫。稍后我的同伴会带他转移。
珂拉至于帮工先生……是他把人叫来的。与险恶之人打交道,他该知道自己得到的不会只有几枚源石锭。
薇薇安娜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珂拉稍后我再对你解释。在这之前,薇薇安娜……
珂拉能不能,让我好好“看一看”你?
薇薇安娜您……
女子美丽的脸庞虽然陌生,但她的神情与声音都是那般亲切。薇薇安娜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
珂拉抬起双手,试探着触碰薇薇安娜的脸颊,又轻抚了几下。她的动作无比轻柔,就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乐器。
紧跟着,她那双欠缺神采的眼睛里涌起了泪水。
珂拉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珂拉要是沃尔纳也能亲眼见到你,他一定会很欣慰的。明明只差这么一点点……他在病榻上苦苦支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薇薇安娜沃尔纳……父亲?
薇薇安娜他……
珂拉很抱歉,薇薇安娜。
珂拉不久以前,你的父亲……施彤领选帝侯沃尔纳,在自己的高塔中离世了。

高塔术师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阁下。我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值守,没人料到会有刺客潜入选帝侯的房间。
???……刺客。你是说,那名选帝侯的贴身侍从?
高塔术师是的,阁下。
???她在这座塔里工作了大半辈子。
高塔术师选帝侯很信任她,我们也是。可她的确是最后一个见到选帝侯的人。
???出事之后,还有其他人进过房间吗?
高塔术师只有亲卫和医生。
???有没有人出去过?
高塔术师没有,阁下,今天晚上没有人离开起居塔。
高塔术师我们还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所以把佣人们都关在了塔底的黑狱里。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不必了,我已见过每一个人。
高塔术师那您审问过那名刺客了吗?
???受到精神类源石技艺的影响,她并不记得自己的所见所闻。
高塔术师我们该试着拷问她,不然的话,很难断定她是不是在撒谎。
stopmusic(fadetime=2)???那么,你在撒谎吗?
高塔术师我?不,阁下,这怎么可能?我从十年前就开始效忠于霍赫贝格家族,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沃尔纳选帝侯给的!
???你是否……愿意对金律乐章起誓?
高塔术师金……律……
高塔术师我怎么敢……欺骗一位金律法卫?
金律法卫案发之后,你离开了高塔。
金律法卫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你的衣角还蹭到了塔外台阶缝隙里的青苔。
金律法卫十年时间还不够长。你还不够熟悉霍赫贝格家族的高塔,就像你还不够熟悉沃尔纳选帝侯。
高塔术师选帝侯他……把你们叫来……
金律法卫选帝侯察觉到了你们的异心。自他病后,你们就开始蠢蠢欲动。
金律法卫只可惜我和洛文斯坦女士还是来晚了一步。
高塔术师……

“高塔术师”得传信给“首席”,金律法卫已经发现——
“高塔术师”呃啊——!
金律法卫不必妄想挣脱旋律的束缚。你的源石技艺,就如同你的心智一样,丑陋且脆弱。
金律法卫你们把那样东西送去了哪里?
“高塔术师”嘎——呃!
金律法卫回答我,余孽。
“高塔术师”崔……崔林特尔……
金律法卫你所说的“首席”,是那个使用精神类源石技艺影响侍从的人吗?此人也在崔林特尔梅?
“高塔术师”首席……是……
“高塔术师”不,我的头……好疼!
金律法卫黄金旋律在你的灵魂深处奏响。
金律法卫任何违抗的意图,都会令你的心灵与头脑无法承受。
“高塔术师”金律法卫……
“高塔术师”你拥有这样无法违抗的力量,为何非要充当那对双子傀儡的奴仆?!
金律法卫约束着你的并非我的旋律,也不是女皇的旨意。
金律法卫你无法对抗莱塔尼亚的意志。
“高塔术师”莱塔尼亚……的意志?
“高塔术师”哈……哈哈!谁说如今的莱塔尼亚……还拥有本该有的意志?
“高塔术师”“始源之角”……赫尔昏佐伦的力量,终将重新笼罩这片土地!
“高塔术师”嘎啊啊啊啊——!
金律法卫死亡引发的微弱杂音。能远距离捕捉类似鸣响的术师,绝非寻常残党。
金律法卫……“首席”。

???……
贵族侍从小姐,去崔林特尔梅的车到了。要现在就走吗?
???嗯,上路吧。
???邀请我的朋友刚刚谢幕,该奏的曲子皆已奏完。
???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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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贵族不知不觉就……待到了现在……
年轻的贵族玛尔塔,我的玛尔塔……唉,就跟做了一场梦一般,也不知道下次再听到这么出色的演奏是什么时候了。
年轻的贵族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在我听音乐会的时候,不要打扰……
年轻的贵族什么?等等,你再说一遍!
年轻的贵族……
年轻的贵族我马上回去,给我备好车,我要去见几个朋友。
年轻的贵族对了,把前几天从鲁珀坎大区买来的木刻饰品,还有书房里那套维多利亚骨瓷都带上。
年轻的贵族为什么这么突然?早上不还说选帝侯好好的吗?
年轻的贵族接下来的日子又要难熬咯。阿尔图罗小姐……啊,只有阿尔图罗小姐的音乐与美貌能将我从噩梦中拯救。
年轻的贵族花了那么大功夫才要到了她的临时住址,谁知道她会提前……
费德里科请说下去。
年轻的贵族说、说下去?您是什么人?您手上的是法杖还是……
费德里科你提到了拜访阿尔图罗的意愿。我假定你与她有所关联。
费德里科我正在寻找她,因此需要一切与她有关的线索。
年轻的贵族您也想找阿尔图罗小姐?您是她的狂热追随者吗?
费德里科追随者?这种说法很不准确。
费德里科因律法规定与教皇厅特殊任务要求,我必须尽快将该名通缉犯带回拉特兰。
年轻的贵族通、通缉犯?阿尔图罗小姐是选帝侯的客人,就算有外面那些传闻……不,先生,我觉得您才更可疑!
年长的贵族埃里希阁下!您有没有事?
年长的贵族外面的巷子都已经戒严,到处都是宪兵。我听说,还有金律法卫去了选帝侯的起居塔。
年轻的贵族我还好,多谢关心。我正准备去拜访几位伯爵来打探下消息呢。唉,这一夜实在太多怪事了。都怪我那偷懒的司机,现在都没到!
年轻的贵族幸亏阿尔图罗小姐已经出发去崔林特尔梅,至少她是安全的……
年轻的贵族咦,那个奇怪的萨科塔呢?

费德里科……通缉犯阿尔图罗已不在此地。
费德里科执行者费德里科,继续追捕目标。
费德里科目的地——莱塔尼亚首都,崔林特尔梅。

珂拉薇薇安娜,我们也该启程了。
薇薇安娜……
珂拉他们对外宣称选帝侯是因病身故。为了领地的安定,这个做法可以理解。
薇薇安娜我不能去参加葬礼,对吗?
珂拉我很抱歉。你从卡西米尔赶回来,却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也不能光明正大地……
薇薇安娜……哀悼他。
薇薇安娜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薇薇安娜我几乎连他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这么多年过去,父亲对我而言,就是那一封封寄到卡西米尔的信。
薇薇安娜可我忍不住想,就连信上的文字,也有可能是扈从替他写的。
珂拉你的父亲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你。
薇薇安娜嗯……所有人,包括他本人,都是这样告诉我的。
薇薇安娜我也愿意相信。
薇薇安娜可当我收到最后那封信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犹豫。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想不想回到这里。
珂拉你有一颗柔软的心,薇薇安娜。你拒绝不了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薇薇安娜……又或许,我是想再看一眼那座高塔。
薇薇安娜我想看看它……是不是如同我记忆中那般高耸入云。
珂拉你不能回到那座高塔,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珂拉安全起见,我们不该在施彤领逗留。
薇薇安娜谋害他的人,和昨夜那些来找我们的术师……是受相同的人指使吗?
珂拉未必。沃尔纳不在了,任何知晓你身份的人,都有可能会对你动手。
珂拉你是你父亲唯一的血脉。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他的敌人,他曾经的附庸,以及所有可能拥有继承权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薇薇安娜那您呢?您为何要保护我?
珂拉你可能还留有一些印象,孩子。十三年前,在你的母亲去世之后,是我将你送到了大骑士领。
薇薇安娜您是……莱塔尼亚皇家乐团的……
珂拉……调音师。一个相当便利的身份。
珂拉皇家乐团的出访代表着莱塔尼亚与卡西米尔的友好关系。没人会质疑其中一名捧着乐器的孩子的身份。
薇薇安娜原来您救过我……不止一次。
珂拉真正想救你的,是你的父亲。
珂拉数月前,沃尔纳自知时日无多,他担心自己走后,你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珂拉你的身份过于特殊。无论你选择回到莱塔尼亚,还是留在卡西米尔,恐怕都会受到波及。
珂拉他不得不再一次找到了我和布兰特。他希望我们这些老朋友能将你安全地带到崔林特尔梅。
珂拉在那里,你将会受到女皇的庇护。
薇薇安娜女皇……的庇护?
珂拉是的,这是沃尔纳的愿望。
珂拉薇薇安娜·冯·霍赫贝格——
珂拉你将代表你的家族,成为一名女皇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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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塔尼亚中部,恩瓦德大区,崔林特尔梅周边城镇,距入城关口不远处
疲倦的执勤人员呼……哈……好困。该死的,怎么又是我值班?
疲倦的执勤人员那帮年轻的混账,天天早走。今天又是什么借口来着,新上的电影,还是地下酒吧的演唱会?
疲倦的执勤人员下个月我一定去找男爵说说话,好早点调去崔林特尔梅……
疲倦的执勤人员喂,那边!
疲倦的执勤人员这么晚了,你在这晃悠什么呢?
黑键只是寻常走路而已。
黑键据我所知,这里并没有什么新的法令规定,在十二点之后不允许像我这样的平民在荒野上行走。
疲倦的执勤人员……倒是没错。
疲倦的执勤人员不过又是个无聊到四处闲逛的年轻人,我何必这么紧张……
黑键……那我可以离开了吗?感谢您的关注。
疲倦的执勤人员走吧,走……等一下。
黑键……
疲倦的执勤人员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黑键指不定是您的错觉。毕竟就像您说的,闲逛的年轻人到处都是。
疲倦的执勤人员你从哪里来的?听你的口音,你是乌提卡领来的人。
黑键我出生于乌提卡……乡下。
疲倦的执勤人员乡下?乡下人是这个口音?别逗我了。
疲倦的执勤人员你倒是提醒了我,真没听过平民小孩用你这个腔调说话的。我说,你该不会是哪个小贵族家偷跑出来的少爷吧?
疲倦的执勤人员给我看一眼你的证件。
黑键假如您幻想着可以把我送去某处以博得某位贵族的欢心,那您一定会失望的。
疲倦的执勤人员……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起话来真的很让人恼火?
疲倦的执勤人员证件。拿出来。
黑键……
别格勒来了来了,这是我家小朋友的护照,您过目。
疲倦的执勤人员你是谁?
别格勒哟,您不记得我了?我不就在城里住嘛,卖旧书的。
别格勒对了,书店生意不太好做,最近我还在考虑改卖咖啡。这么晚了还在巡逻,您一定挺累的吧?来来来,尝尝我做的咖啡。
疲倦的执勤人员……呵。
疲倦的执勤人员咕……呃,这味道还真是……我劝你别想着开咖啡店了。
别格勒哈哈,至少能提神。护照您看好了吗?
疲倦的执勤人员……黑键。这是你的名字?
黑键是。
别格勒他的父母十分喜爱乐器,尤其是钢琴。
疲倦的执勤人员走吧走吧,反正护照看着挺真,我何必计较名字的真假?对了,卖书的,把你兜里的刷锅水都给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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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格勒早知道会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烧掉那本护照了?
黑键无所谓。
黑键当你们想要我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像现在一样,准备第二本……甚至无数本新的。
别格勒……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黑键乌提卡领的几十万人,高塔里的百余位侍从……我还没有自私到为了所谓的自由牺牲这么多人。
黑键所以,不必开这种玩笑,亲爱的密探先生。或者,是女皇陛下让您来试探我,看看我是不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听候调遣?
别格勒女皇庆典临近,最近的崔林特尔梅并不太平。
黑键呵……那东西还在我的脑子里。
黑键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这首过于难听的曲子还远远没有结束。
别格勒听我说,年轻人。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别格勒去崔林特尔梅之后,会有其他人来接应你。
别格勒或许你已经知道,那封……命你回来的密信,与先前赐予你“死亡”的密信,并不是出自同一位陛下之手。
别格勒相比于先前那位的仁慈,这一位……
别格勒的话并没有说完,黑键已经迈开了脚步。
在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之前,青年冲着他摆了摆手。
别格勒你都知道啊。
别格勒曾经的乌提卡伯爵,你是在期待……一场真正的“死亡”吗?
别格勒呼……这灰蒙蒙的坏天气,害得我都多愁善感了起来。
别格勒祝你……
别格勒算了。
别格勒像我们这种人,要是真的还留着一些没有用光的运气——
别格勒——那就祈祷不必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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