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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青砚还敢造次?
惊雷破空,崩飞了少女的佩刀,她也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倒地。
黑色的浓云在她的头顶盘踞,更大的雷霆似乎随时会从天而落。
麟青砚不想这道雷落在你的头顶,就不要乱动。
莫佚麟天师和左秉烛还真是咬死不放啊……
莫佚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又没有造成什么损伤,两位真的有必要这样苦苦相逼吗?
云青萍莫姑娘你说自己只想看戏,可已有不少人,被卷入了这场“好戏”……
左乐用巨兽代理人之物召唤岁相,这样的能耐绝非常人可及。
左乐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从哪里学会的这些禁术?
莫佚哈,原来你在意的就只有这个啊。
莫佚司岁台的秉烛人,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秘密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你想做的事,竟然只有把试图了解这些的人挨个捉回去?
莫佚只听说过物件有主人,知识又何来主人?凭什么这些事只有司岁台能知道,别人就不能知道?
左乐……凭你在邙山镇的所作所为,让人如何相信你没有包藏祸心?
左乐跟我们走一趟,把你知道的事情,还有谋划,统统交代清楚。
莫佚哈哈,这样听起来我还是有些被活捉的价值嘛,那我要是执意要逃,你们是不是也没办法了?
麟青砚执迷不悟……
麟青砚既然如此,将你打晕带回去也没什么区别——
stopmusic(fadetime=2)???等一下!
天空中传来一道声响,但比那声音更快的,是一道烈火。
如刃的烈火劈散雷霆,一道身影落在黎博利面前。
“老天师”年纪轻轻,这一手雷法还挺有模有样的。
“老天师”这源石技艺的手法还有点眼熟,难道白定山那一辈小孩也收徒弟了?
麟青砚这样的火焰法术……
麟青砚您该不会是——祖师?!
左乐——?!
云青萍(这个小姑娘,不是大荒城的时候,小满姑娘的玩伴吗……)
麟青砚天师府雷法传人……麟青砚……拜见祖师。
“老天师”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正经场合,别来这些规矩。
“老天师”小丫头,你也来打个招呼吧。
莫佚……山海众莫佚,见过老天师。
左乐(这家伙还真是山海众。)
莫佚有什么好惊讶的?有机会的话去翻翻你们藏书阁最里面的那几卷书吧,要论对巨兽的研究,你们才是后来的呢。
左乐如今我只看到山海众举着巨兽的旗号,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莫佚别人用山海众的名号做杀人放火的事,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还要管别人做什么不成?
莫佚你穿着这身漂亮制服,就能保证每一个穿这衣服的都是好人?
左乐你——
“老天师”这不着调的做事方式,还有这伶牙俐齿……还真是和你们祖师爷一个样。
“老天师”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个老木匠早就没什么传人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再碰到一个。
莫佚毕竟一千年前的那场狩猎和祖师他的理念相悖,他老人家晚年也的确因此心灰意冷,不再发声……
莫佚但是他老人家想要制止战事的初衷,总还是有人记得的。
“老天师”口气倒不小,那你说说,就在当下,你打算如何制止战事?
莫佚很简单,不论是盗取《武典》,还是召唤岁相,在下无非是想要见那位界园主人一面。
莫佚恳请他准许我进入他的园林找一样东西,我保证这场战争可以被终止。
莫佚……那位消失的代理人,留下来的一件东西。
左乐?!
“老天师”胆子倒是不小……
“老天师”圆脑袋!
“老天师”你在旁边听的时间够久了吧,客人已经找上门了,到底要不要接待,给个说法吧!
梁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
梁这位客人的提议,可真是吓了在下一身冷汗啊……
“老天师”废话少说,这件事和你们关系最大,你们什么打算?
梁其实刚刚我和先生也打过了招呼……正好,今天老天师与司岁台的秉烛人都在这里,在下斗胆提议……
梁缘分如此,今年的镇抚仪式,就请这几位客人来协助如何?
麟青砚镇抚仪式?
左乐司岁台每年都会检查岁兽沉睡的状态,加固岁陵的封印装置,我们称为镇抚仪式。
左乐但这件事历来都是由最资深的秉烛人来负责……
莫佚几天前那位大逆不道的代理人进了岁陵,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今年的镇抚仪式到底要怎么办,司岁台应该也没头绪吧。
左乐事关重大,我必须得请示——
“老天师”得了,都什么节骨眼了,哪还有时间让你慢慢打报告。
“老天师”你们只管进去,太傅那老头子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答应的。
左乐是……
“老天师”还有,这个女娃,跟我走。
莫佚我……?
“老天师”反正你和那个秉烛人小孩合不来,你们一路进去怕是得先打起来——你要找的东西,让他帮你找就行。
“老天师”关于你那位祖师爷,我还想和你多聊两句。
莫佚我听命就是……
麟青砚……我们该怎么做?
梁倒也不难,进了界园,沿路向上走。多留心周围风景,总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的。
梁其余的,就是要小心界园里的那些收藏了……先生的收藏所化的伥物和各位在那座镇子里见到的不可同日而语。诸位还请小心。
云青萍向上走?可我们现在不已经在山顶了吗?
云青萍您说的这座“界园”,是在何处?
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各位身处这座山,便与界园邻近。
梁带大家进界园,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想要深入,还是需要一点缘分的——录武官先生,你随身带着的那副棋盘,可以借在下一用吗?
云青萍当然……请。
梁还有那位姑娘,你带着的那本秘籍,现在可以交给在下了吗?
莫佚……给你就是。
梁多谢……
梁好了,开一个通道。从此通道中过,各位便有了进入界园禁入之地的缘分。
梁兵戈纵横,乾坤承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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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与书本在梁的手中无限延展,撑起了一方天地。只一眨眼的功夫,山巅的景色变成平坦的田地。众人穿过这片异样的空间——
踏出这方天地时,只见一扇屏风遮挡的大门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梁诸位,欢迎来到,界园。

梁……是这里了。
梁依稀记得,那场灾祸之前,这里原本是一个颇有生机的镇子,数百户人家,田舍错落,阡陌纵横……
梁这么多年过去,如今这里只剩下——
梁都出来吧。
神秘的生物……
古怪的生物……
梁你们。
神秘的生物听候梁先生吩咐。
梁全部都到这里了?
神秘的生物(左顾右盼的动静)
古怪的生物残垣断壁间还有一些碎瓦、砖石之类的,它们醒的时间很短,还听不懂您说话……需要将它们拖出来吗?
梁等我先说明来意。
梁听好,你们都需要离开这里。
古怪的生物(交头接耳的声响)
梁岁陵的那场异动,让原本住在这里的人们或亡或散,再无人烟。
梁而你们本是俗世器物,因此滞留,又受那场异动影响,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生出灵识,在附近游荡……
梁或许你们已经感受到了,那座陵墓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园子——易给它命名为,“界园”。
梁无论是炎国,还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都不会允许界园附近存在一片有伥游荡的废墟。
神秘的生物听明白了。
古怪的生物只是,梁先生,我们该往何处去?
梁易说了,形优或质佳者,可以在园子里找个落脚的位置,剩下的,都需要被清理干净。
梁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希望到时候,这里不再能看出任何那场灾祸的痕迹。
神秘的生物&古怪的生物……

神秘的生物东侧的这片区域已经清理干净了。
神秘的生物我们再衔些草种撒在这里,然后再去处理西侧的区域,那边原本是条穿镇而过的河流,现在淤泥丛生,清理起来有些麻烦。
梁……辛苦了。
古怪的生物梁先生,我们比照了您带来的图册,满足要求的伥……数量不多,都在这里了。
梁先去帮它们的忙,晚一些,跟着我回界园。
司岁台访客真热闹。
梁嗯。
司岁台访客易呢?
梁出游去了。
梁他嫌园子的一处凉亭附近有点空,准备找一些好东西回来装点。
司岁台访客好像我每次来访,都只有你在场。
梁这不正是他造我出来的原因?
梁他那个人虽然好说话,但只是对他感兴趣的人和事而已。
梁他愿意为了讨一块石头和一个孩童聊上三天三夜,被骂被赶也毫不动气,但在你们这些人身边,连一炷香也待不住。
司岁台访客……好吧。我确实也受不了他的假客气。
司岁台访客言归正传吧。梁,你动工的速度未免有些慢啊。整整七天过去,这片废墟才清理出来一小半。
梁慢?
梁将残垣断壁收拾干净并不难。但这里有成百上千件沾染了伥气的器物,要将它们妥善处理,有多麻烦,想必司岁台比我更清楚。
司岁台访客明明有更省事的法子不是吗?
司岁台访客我刚刚没听错的话,有几只器伥要跟着你回界园……
梁司岁台的意思是,我应该将所有沾染了伥气的器物,砖瓦草木、椅凳杯盏……统统搬进界园?
司岁台访客是。
梁没那么大的地方。
司岁台访客呃,你刚刚不都还说,易嫌园子有点空。
梁我说过吗?
司岁台访客……
司岁台访客岁的那场醒觉,整座百灶城及周边的大地都险些倾覆,你们兄弟姐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
梁且住。
梁易说过,那已成往事。兄弟姐妹间都讳莫如深,更何况是和你们。
司岁台访客总之,界园自创想到兴建,一直都攸关万民。
司岁台访客它矗立在陵墓的正上方,它是将那沉睡之物牢牢钉在梦魇之中的钉子,镇邪抚祟,保百灶清朗……
梁我想司岁台搞错了一件事。
司岁台访客嗯?
梁界园,首先是易的园子。
梁去田十里,即至八方,容纳古今,采撷珍奇,易恨不得把天下风光都搬进界园,也会为一块石头的位置把整个园子的格局一改再改……
梁它不是司岁台的法器,更不是岁陵的垃圾场。
梁陵墓附近的伥,我会解决,其他的,还请司岁台不要过问。
司岁台访客……
瓶状的生物……
司岁台访客东侧不是已经清理完了,这只器伥怎么还往那边跑?

古怪的生物……
神秘的生物……
梁……有人过来了,你们先回避。
返乡的路人就是这里没错、就是这里没错……
返乡的路人终于……
返乡的路人啊抱歉抱歉,我才注意到这里有人……是、是人吧?
梁没关系。
返乡的路人这位,呃,奇怪的先生,看您的打扮,您该不会是如今负责巡视这片山地的官员吧?
梁……算是。
梁这一片偏僻难行,荒芜不堪,已经多年不曾有普通人靠近了。你是?
返乡的路人您应该知道,这里以前是个小镇,我曾经住在镇上。
梁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返乡的路人是啊。
返乡的路人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灾祸,一场没有人能说得明白的可怕灾祸,整个小镇都那么毁于一旦……
返乡的路人那时候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年,我的家人都……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返乡的路人我后来去了姜齐,重新安顿下来,直到现在才回来。
梁姜齐到这里,很远。
返乡的路人嗯,很远。
返乡的路人我走了很久,哈哈,这几年攒下的钱都在路上花光了。
梁只是为了看看这片……废墟?
返乡的路人啊,不不,我打算先休息两天,等养足了力气,就把这间屋子修好,再在周围开垦几垄田出来……
返乡的路人先生,我不打算走了。
梁……
梁我不明白。你已经在姜齐有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些断壁残垣?
返乡的路人或许在您的眼中这里只是一片废墟,几根断掉的房梁,几片破砖烂瓦,还有满地的荒草……
返乡的路人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记得自己把攒下的零花钱藏在这间屋子的角落,等着货郎经过的时候去买一根糖葫芦……
返乡的路人我还记得和邻家的同伴打架,一起给在田里劳作的爸妈送饭,一起去镇西边的私塾上课……
返乡的路人这里是我的家乡,先生,哪怕它已经毁了。
梁如你所说,这里已经毁了。
梁你还记得那场灾祸,你就不担心再次……
返乡的路人这片大地到处都是天灾,先生,有哪一片土地完全没经历过灾祸呢?
返乡的路人灾祸只能打断我们的生活,它走了,我们就回来。我们修好房子,平整土地,一遍又一遍……千年百年都是这样的。
返乡的路人我动身之前,也遇到过其他逃难到别处的人,大家也都有回来的心思,我想大概过不了多久……
梁……
返乡的路人老话说,日子久了,连物件都会对一个地方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梁但你不能在此滞留……起码这几天不能。
返乡的路人啊?
梁官府对这一片山地有些别的规划,你先到最近的馆驿安顿,再等消息。
返乡的路人……好。
返乡的路人哎哟——奇怪,刚刚是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梁……
梁没什么,我送你离开吧。
梁出来吧。
寂静。
梁再不出来,我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角落里响起窸窣的动静,良久,一个瓶状的器伥慢慢地挪到了梁的身前。
瓶状的生物……
梁……是你。
梁司岁台的人来时,到处乱窜的也是你吧?
梁这一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你为什么躲藏在这里?
瓶状的生物唔……
梁你不愿意被销毁?
瓶状的生物(上下晃动)
梁那跟我进界园呢?
瓶状的生物(左右晃动)
梁你想要留在这里?
瓶状的生物(上下晃动)
梁为什么?
瓶状的生物先生,我等人。
梁等人?
瓶状的生物等把我造出来的人。
瓶状的生物这里还是小镇的时候,一个叫兰可的书生和一个叫白锦的女子造了我。他们说,我会是他们为新家造的第一个物件。
瓶状的生物他们约定好了,成亲之后,会把我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每天插上一束花,谁也不许忘记。
瓶状的生物他们一起捏好了瓶胚,把我放进窑里,等待烧制的时间里,他们各自离开,去做别的事情……
瓶状的生物然后,那场灾祸就发生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瓶状的生物我、我一直在等他们……
梁你哪儿也不去?
瓶状的生物我哪儿也不去。
梁……
???先生先生……
书简状的生物先生,请你不要生它的气。
书简状的生物在梁的身前站定,它的身体向前弯曲出一个明显的幅度,竹简片因为用力而发白。
梁你是在……作揖?
书简状的生物嗯。
书简状的生物郑重的请求,应当行礼才对,这是我以前学到的。
梁哦?
书简状的生物小镇西边以前有一座私塾,我是书柜上最高那层最外侧的书简。
书简状的生物先生教导学生们说,学书,首先当知礼。他强调过很多次,我就记下了。
书简状的生物它不是故意违逆你的命令,它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书简状的生物还请先生答应它。
书简状的生物再次向梁作了一揖。
梁……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总之不许伤害它!
剑状的生物挡在了瓶状的生物和书简状的生物之前,它将脑袋,也就是剑尖对准了梁,日光在剑锋上涂出光亮。
剑状的生物它是我的……我的……
梁知音?朋友?
剑状的生物哦对。
梁那个瓶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瓶状的生物先生问。
梁你从什么时候生出的这个念头?
瓶状的生物……忘了。
梁从不怀疑?
瓶状的生物为什么要怀疑?
瓶状的生物过了这么久,刚刚那个跑到姜齐的人都回来了,兰可和白锦也一定会回来的。
梁……
梁沉默着,风灌进他空空的颅腔,连带着胸部的机关装置也被拨动,发出幽幽的声响。
梁仿佛在思考。
梁一直以来,我以为你们只是受那家伙的感染,生出了朦朦胧胧的灵识。
梁你们在这附近游荡,所言所行也均会受作为器物的属性所限……
梁想不到,你们竟然有了如人般的情绪与念想……
返乡的路人老话说,日子久了,连物件都会对一个地方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梁倒也有趣。
梁你们都是那场灾祸之后,滞留在此的器伥,你们还记得当年那座小镇的样子吗?
器伥们先生,我们记得。
梁你们能复原它吗?
器伥们能。
梁你们,愿意与人们一起生活吗?
器伥们……

易……
易梁,你瞒了我好一场啊。
梁怎么了?
易我让你清扫干净这片废墟,将器伥们该销毁的销毁该带回界园的带回界园……
易结果,你变出了一个小镇?
梁说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梁易,我是你的造物,我所想即是你所想,我所行即是你所行。巧夺天工,不过是心化外物而已。
易哈哈,原来是这样。
梁……
梁再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不是吗?
梁岁陵附近沾染了伥气的器物太多,一味销毁或者往咱们的园子里塞,也不是个办法。
梁而这座小镇哪怕变成了废墟,仍有离散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易你说的伥的变化,倒是很有趣。
易只是,让伥和人一起生活,司岁台免不了又得唠唠叨叨。你是怎么跟他们交代的?
梁我答应了他们会监管。
梁“要是只有那么一个园子,就我和易两个人,管住那么多伥,我们可没那个本事。”
梁“要是哪天我们一个没管住,伥们冲出来,到时候就像对付当年的邙山镇一样,第一个冲了司岁台,再就是整个百灶。”
易哈哈哈,好。
易你办事一向不用我操心。
梁谢谢。
易总而言之,是件好事。
易一座与界园近在咫尺的小镇,倒也足以留住那些不怀好意者的脚步,让我们提前做好迎客的准备。
易梁,把园子打扫干净,准备迎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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